冯氏和于丽珍指了巧玲和巧云带着丫头接了行礼,于丽珍问那小厮说道,“二老爷和先生呢?”
“二老爷和先生去了书房,说晚点去老夫人那吃饭,到时候再介绍。”
吩咐丫头把行礼都置放好了,于丽珍这用帕子沾了沾额头的汗水,朝冯氏说道,“辛苦大嫂了,这大忙的天还劳得大嫂帮忙。”
“二弟妹,这么说可是见外了,这府里请了位好先生,这不是为了大家好吗?”冯氏笑着说道。
“也是。”于丽珍抬头看了眼日头,说道,“不早了,大嫂快回去梳洗一番,可莫是误了晚上的饭。”
两人笑了笑,各自回房,梳洗了一番换了衣服,去老夫人的荣安堂。说说笑笑,一家子也都到得差不多了,就等着范言志和那曹先生了。
掌灯时分,如意笑盈盈地打帘进门说道,“二老爷和曹先生来了。”
众人抬眼看向门口。
范言志走了进来,众人的目光看向随他一起进来的曹安之的身上。
曹安之脸上带着笑容,天青色的儒衫,头发是一根玉簪束发,五官俊美,简单的装束却给人一种儒雅之感。
“母亲,这是曹先生。”
“见过老夫人。老夫人安。”曹安之抱拳行了一个晚辈礼。
“先生快请起,老婆子可受不住你的大礼。”范老夫人忙伸手虚扶了一把。
“老夫人是长辈,晚辈自当如此。”曹安之把礼行了个足,这才起身。
“先生请坐。”范老夫人见他容貌俊美,举止自有大家风范,这心里越发的满意。
“谢老夫人。”曹安之这才随了丫头的引领,坐到了一旁的位置上。
“说来,多年前,曹范两家也是是教,可惜的是世事难料,这曹家遭了巨变。”范老夫人难免唏嘘一番,这话也是说得没错,这范府是几百年的世家,这曹府以前还侯爵在身呢,同在京城自是有些交往的。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老夫人无需叹息,我曹家或是更加适合山野。”曹安之笑着回了老夫人的话。
“先生说的是。”范老夫人点头说道,“你家中长辈可都好?”
“谢老夫人关心,曹某是父母在小时已过世了,不然父母在不远游,我也不会别了族里长辈千里迢迢来京。”曹安之回道。
“都是我这老婆子不会说话,勾了先生的伤心事。”范老夫人忙说道。
“老夫人无需挂怀。事已过去了多年,若是父母在天有灵知道我如今过得安好也是放心的。”曹安之笑着安慰了老夫人说道。
“如此好,你过得好你父母才能安心。”范老夫人难免也多了一份怜悯,眼眸看向其他的孙子和孙女说道,“这是我其他的孙儿和孙女,先生有空也可以指点他们一二。”
“府里的少爷小姐都是天资过人,指点不敢说。”曹安之回道。
“见过曹先生。”明慧姐妹几个和范缜兄弟几个都朝曹安之行了礼。
“老夫人,可以开饭了。”说话间,如意进来禀说道。
“好,先生,粗茶淡饭,还请见谅。”范老夫人先行站了起来,说道。
“老夫人言重了。”
席间开了两桌。
范言志三兄弟带着儿子和曹安之一桌,范老夫人带了女眷一桌。
男人免不得是要喝点小酒的,范老夫人远远看着曹安之喝了酒也是彬彬有礼,心里对这个先生甚是满意。
这边荣安堂是杯光交错谈笑风生,那边秋水居却是冷冷清清。
桃子伺候着红姨娘吃饭,见她皱着眉头,有些食不知味的样子,劝说道,“姨娘,如今十一少爷也无事了,你就安心多吃点吧。”
“嗯,我明白的。”红姨娘点头,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了顿,眉头又紧蹙了下,闭了闭眼,又吃了几筷子,喝了小碗汤,才让桃子撤了。
“桃子,今日府里有什么喜事吗?”白天就能听到丫头和婆子的笑谈声,笑声中带了几分喜悦。她是当过丫头的,这只有主子有什么喜事,他们才会如此喜悦。
“听说是四少爷拜了曹先生为师,今日曹先生进府的日子,这老夫人啊在荣安堂款待他。”桃子边收拾一边说道。
“原来如此。”红姨娘立了会,慢慢走回了里间坐到了凳子上,拿出了针线接着灯光低头开始做。
“姨娘,奴婢你放着,奴婢来就是了。”桃子收拾好了,一进门就看到坐在灯下做针线的红姨娘,忙走了过去。
“你让我自己做会,心里踏实不然晚上睡不着。”红姨娘抬头看了一眼桃子。
桃子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坚持,也拿了个荷包绣了起来。
“啊哟。”红姨娘一声痛呼。
“姨娘怎么了?”桃子忙放下了手里的针线。
“没事。”红姨娘皱了皱眉,放下了手里的针线,“你去打水来吧。”
“是。”桃子也放下了荷包,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就打了热水进来,伺候她梳洗了,然后又扶着她躺下了,这才端了水出去。
不一会又轻手轻脚回了房,走到了床边给红姨娘掖下被子,然后起身端了针线篓子吹熄了灯,去了外间,剪了下灯芯,这才从针线篓子里拿出了刚放下没有做完的荷包,低头一针一线开始做了起来。
躺在床上的红姨娘却等她离开了,睁开了双眼。
窗外的皎洁的月光从窗棂中倾泻而进,红姨娘紧紧皱着眉头忍着肚子里的刺痛,最后终只忍不住了,大声唤道,“桃子,桃子。”
外间做针线的桃子,吓了一跳,针一下就刺入了她的手指,桃子眉头蹙了下,忙放下了手里的活计,把手指放入了嘴里吸了吸,端了灯走了进去,“姨娘怎么了?是不是要口渴要喝水?”
“不是,我肚子痛。”红姨娘咬着唇,摇头。
桃子走了过去,看着床上的红姨娘一头的冷汗,伸手一摸她的额头,冰凉冰凉的,当下就急了,“姨娘你别急,奴婢这就让人去请大夫。”
“怕是动了胎气,快去。”红姨娘只觉得肚子一阵一阵地缩,咬牙说道。
桃子听了立即睁大了双目,“姨娘,你可莫吓我。”
这都七个月了,离生产就只有三个月了,胎早就坐稳了。说来吧这姨娘有孕,虽说老夫人是看重那肚子里的孩子,可也是比不得那正室嫡子来得金贵,衣服,稳婆什么的早早地准备妥当了。
这会动了胎气,可是听说头三个月胎儿容易动胎气,这都七个月了……可莫是早产?这红姨娘。可是稳婆都还没有准备呢?
一想那早产,桃子扰心扰心的一下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呆了片刻匆匆转身出了房吩咐了一个脚程麻利的婆子去请大夫,然后又回了房红姨娘。
没等一会,那婆子就匆匆返了回来,说二门落锁了,出不去,要出去得有主子们的对牌才能出去。
“快去,你亲自去,去老夫人那。”红姨娘见着急得团团转慌了神不知道怎么办的模样桃子,说了一句。
桃子是家生子,认识的人多,如是院子里其他的粗使丫头婆子,所有的主子都去了荣安堂,老夫人宴请那先生,那先生看来是贵重的,这粗使丫头去了不见得能见到人,自己怕是还要担一个罪名。
“奴婢这就去。”桃子一个激灵回了神,转身就往外奔。
奔到了院子,忙收住了脚步,往蓝柳那边跑了过去。
“姑娘,姑娘。”
“怎么了?”蓝柳也准备歇下了,这桃子不管不顾地就奔了进去。
“姑娘,燕子姐姐,快去照顾下姨娘。”桃子看着两人急忙说道,“姨娘怕是要动了胎气,我得回禀夫人。”
“怎么会动了胎气?”蓝柳也惊了,站了起来。
“劳烦姑娘过去照看下,奴婢去去马上就回。”桃子丢了一句话,也不管蓝柳和燕子是否会答应,转身就跑了个没影。
“这几日不都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不好了呢!”蓝柳蹙着眉,低喃一句。
“姑娘?”
“走吧,过去看看,桃子不在,她身边也没个人,万一有什么事,我们也能搭一把手。”蓝柳说了句,抬脚往外走去。
蓝柳进了红姨娘的房,直接走到了床边坐下,握着红姨娘的手,唤了一声,“姐姐,可还好?”
“嗯。”红姨娘点了点头,“现在好点了,刚才痛得紧。”
“怎么会突然肚子痛?今日可是遇了什么意外,或烦心的事?”蓝柳拿出帕子拭去了她额头的汗水。
“没。”红姨娘摇头,眼眸里有着泪光闪动。
早几日,在十一少爷生病那日,她回来肚子就有些刺痛,可却是轻微的,而且这些轻微的刺痛从四个多月开始就有的,她请了大夫来瞧过的,说是正常,胎儿稳得很,所以自己也就没有在意。红姨娘把心里的疑惑压了下去,许是这几日忧心过重了,影响了肚子里的孩子。
“你就该宽心。”蓝柳细细又给她擦了擦手心的汗水,扭头吩咐燕子说道,“你去打些热水进来,还有吩咐了婆子机灵点,烧些开水备着。”
看着她这样子,蓝柳心里也没底,心里也跟桃子想的一般担心早产,这万一要生了这开水肯定是用的,先备着吧,那桃子急匆匆的肯定也没有想到这些。
“劳烦妹妹。”
“你我姐妹还用得如此客套?”蓝柳接了燕子递过来的温热的帕子,帮红姨娘擦脸。
桃子一路跑得很急,跌跌撞撞终于跑到了荣安堂。
“桃子,这是怎么了?跑得满头大汗的。”荣安堂站在廊下的小丫头麦子,说道。
“麦子,帮我传一声,我要见二夫人。”桃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喘着气说道。
“屋里有贵客在呢,你等会吧。”麦子朝灯火通明的大厅,怒了努嘴,说道,还不忘从口袋里抓了一把瓜子朝桃子递去。“吃会瓜子等着。”
桃子没有伸手接瓜子,听得那边正房里传过来的欢声笑语,急得跺脚,焦急地看向麦子说道,“麦子,麦子姐姐,你行个方便,让我进去,红姨娘肚子痛怕是动了胎气,你让我就进去回禀了二夫人。”
“不要就不要。”麦子把瓜子放回了口袋,翻了一个白眼。“红姨娘都七个月了呢?你骗谁呢?是那红姨娘又起什么幺蛾子吧?桃子,你难道还不知道这荣安堂的规矩吗?”
自己姨娘这会是被老夫人禁足呢?红姨娘近来做的事,都……
想到自家姨娘的事,桃子脸色刷的一下暗了下去,焦急说道,“那麦子姐姐,你让我见一见如意姐姐或是吉祥姐姐。”
麦子想了下,点头,“那你等下。”
说完朝正屋走了过去。
不一会,如意跟了麦子走了出来。
如意一见在廊下团团转得如热锅上蚂蚁一般的桃子,走了过去,问道,“桃子,有什么紧急的事吗?”
“如意姐姐。”桃子一把拽住了如意的衣袖,哭着说道,“如意姐姐行个方便,姨娘,姨娘她不好了,动了胎气。”
如意愕然地看向桃子,“怎么会?”
“是真的。”桃子抹着泪,“如意姐姐你要相信我,如意姐姐就进去说一声吧!”
如意思索了下,“你在这等着,我进去回禀老夫人一声。”
如意转身快步朝宴客的厅里走了去,走到范老夫人身边,低头耳语了一句。
范老夫人蹙了蹙眉头,放下手里的汤盏用帕子拭了拭嘴角,“你拿我的对牌使人去请个大夫,你过去看着,有什么消息让人回来回一声。”
如意点了点头,如来的时候一般微微颔首退了出去。
范老夫人听得那边传来的高谈阔论,曹安之应对有理,不急不缓,不管是三个老爷的问话,还是几位少爷不解和疑惑,都是回答得有理有据,有自己的见解,也不会驳了圣人书的理论。
范老夫人听得老身宽怀,笑容满面,能够请到如此好的先生,看来范府的下一代是有望了。
自己的儿子这一代,大儿子和小儿子资质平平,两人都在翰林院做了闲散的官,这辈子能做到五品就到了头了。
不过,这二儿子嘛……范老夫人面露慈爱看向范言志,不愧似乎自己看重的儿子,回京就是从四品,将来应该是可以入阁的。这范府的兴旺就全在了二房了。
如意火急火急地跟着桃子往秋水居奔去。
如意进门见着在床上痛得直哼哼的红姨娘,问蓝柳道,“姑娘,红姨娘情况如何?”
“怕是要生了。”蓝柳皱着眉头,转头看了一眼如意,说道。
如意一凛,走了过去。
“如意姐姐,救我。”红姨娘痛的一声喊叫,一把揪住了如意的手,紧紧的,让如意都觉得她的手似乎要被红姨娘给掐断了一般。
“姨娘,你撑着点,已经请大夫去了。”如意反握住她的手,鼓励说道。
这以前大家都在范老夫人的院子里当差,多少有些情谊在的。
“嗯。”红姨娘虚弱地点了点头,直觉一阵剧痛袭来,痛得值叫,额头的汗水早汗湿了头发。
如意被叫得心突突的,见着这样子,咬了下唇,拿出了腰间的一个玉佩交给桃子说道,“找个腿脚麻利一点的婆子,去请个稳婆来。”
这会府里应该是已经落锁关了二门了,刚只拿了一个给人拿去请大夫了,如今也就希望自己这老夫人身边大丫头的身份能有点用,先请了稳婆来再说,这老夫人那边,到时候自己再去解释。想来老夫人让自己过来,也就是让自己在那边饭宴结束之前做主。
“是。”桃子接了玉佩,转身急匆匆走了出去。
“如意姐姐,蓝柳姐姐,救我。”红姨娘痛得死去活来,只觉得有一把刀子不停地据着自己的腰一般,朝如意和蓝柳伸出手,痛得眼泪簌簌的往下掉,“我好通,两位姐姐,我要痛死了。”
“撑着点。大夫马上就来了。”如意除了这个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姐姐……”红姨娘揪着棉被,手上的骨节发白,痛得只能哭喊着,仰起头,希望能好受一点。
突然又砰的一下跌睡了回去,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怎么样了?”如意和蓝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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