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什么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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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什么客-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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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蝗坐得端庄,不动声色道:“小。”

饕餮笑得像尊弥勒佛,拿手兜风道:“过九点为大,我赌大~”

夜枭这才撤出手来,分开腿,将臀凑到腿间的玉碗边,小腹剧烈起伏,脸上潮红一片,努力将那棱角分明的骰子排出。饕餮看得起劲,指手画脚道:“你莫要弄虚作假,将衣服解开,让主子们看清楚些!”

夜枭更加羞臊,将腰带拉开,露出刺了红色麒麟刺青的后背——这麒麟张牙舞爪面目可憎,一只爪子攀在他左肩,一只蹄子蹬着他的右臀瓣,作野兽|交合状,栩栩如生。随他身形微晃,似动非动,淫邪万分。

游麟一看夜枭身上的麒麟刺青,就明白这出戏码包藏祸心,抚掌赞道:“这图样刺得~生龙活虎气象万千,落笔处一气呵成,恁地名家风范~郭璞尝道妙不可尽之于言,此正是妙不可言呀~”

旱魃拱手谦让道:“此乃在下拙作,与一般刺青不同,是以罂粟等诸种毒物调和而成,唯有动情时才会呈出殷红图纹。这麒麟图纹,既可彰显其之所属,又可为床笫之事添情加趣。在下一片冰心,还望少主笑纳。”

游麟还来不及虚与委蛇,冥蝗突然道:“少主,可否借血一用。”

“冥蝗妹子开口,有何不可。只是不知怎么借,如何用~?”游麟深知四煞神教远未相信自己,这威逼利诱的把戏是一出连着一出,他也乐得捧场做戏,既来之则安之,在冥蝗指使下,拿匕首划破掌心,斟了半碗血,浇在夜枭精神抖擞的欲根上。细看之下,在夜枭那处顶端,穿着个精巧的铃铛,让血一浇,脆声略响。

“这铜铃中藏着应声盅。戴上此铃,盅便在他男物上生根,继而达至全身,控制他的神志。在浇血之前,任何人发话,他都会言听计从。浇血之后,他就只听少主你一个人的了。”冥蝗好似在述一件平常事,重复旱魃的话道:“此物既可彰显其之所属,又可为床笫之事添情加趣。一片冰心在玉壶,少主笑纳。”

夜枭仍在竭尽全力将玉骰子自体内推出。好似他在完成一件意义重大的事似的,认真非常专注至极。他颤着腿根子,好不容易让一颗骰子落入玉碗中,勃发的欲根跟着一抖,濡湿的铜铃顿时啷当摇晃。

“……三人行必有我师,古人诚不我欺~三位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自当甘拜下风~如此拳拳情谊,这般可餐尤物,我,咳,我就大礼不辞小让笑着纳了~?”游麟作出蠢蠢欲动的模样,敷衍着,再也瞧不出,眼下这玩物还有那一点像昔日风流倜傥的赌坊之主。

游麟打心里觉得夜枭是个可怜人。夜枭并没有爱错人,夜敛尘的确值得爱。夜枭算不得好人,又不算得太卑鄙。夜枭错就错在不够卑鄙,不明白缘分强求不得,又不懂如何笼络人心。
在他看来,谈情说爱如决战沙场——知己知彼,是第一筹;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化来用于风月之间,是第二筹;先付出爱的那个,犹如解甲作降,气势上低人一等。然若将降改成诈降,那么反败为胜不无可能。此第三筹……
昔日在上书房里授业的师傅,总说他不学无术制策无稽,好好的四书五经六韬七略,不知怎地让他曲解出许多下三滥的歪门邪道来。他却觉得,这些书虽然教会人一些道理,但细看之下阴谋顿现,许多空乏的大道理都是枷锁,一层层将人的灵性锁死。尽信书,下策。不如无书,下下策。让死书如活人般,为他所用,按他的心意提供论据,才是他的策略。
他的父皇看出了他这与众不同的一点,才将只传东宫的乾元经传予他。他的胞兄看出了这一点,才极明智地不与他争夺太子之位。从小到大,他的父亲和他的胞兄,都在想方设法让他众叛亲离,让他孤单寂寞。种种软硬兼施,种种宠爱苛刻苦肉计,无不是要逼他变成一个脸皮厚心肝黑、拿得起放得下、却还有一丝真情牵绊的储君。他越是不想,越是按部就班走上这条路子。而如今,连四煞神教,也要逼迫他做一个这般的坏人。这对他而言,还真是不难。

饕餮、旱魃和冥蝗见游麟摩拳擦掌,迫不及待要和夜枭翻云覆雨,体会刺青和应声盅的妙处,都识趣地打哈哈告退带门。游麟捏着夜枭的下巴装模作样淫言靡语一番,待辨得隔墙无耳,才松了手,坐下来和夜枭四目相对……他感到十分无奈,夜枭身份微妙,很重要,杀不得。可如今,他和夜枭是无论如何也脱不了这乱七八糟的干系了。这干系若让夜敛尘知晓,那可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不,应该说,谁知晓了,他都洗不清。

“夜枭。”游麟揉了揉太阳穴,打起精神撑着脸道:“你记住——”

夜枭欲求不满地乞望游麟,如同训练有素的狗,在等待着接下来的命令。

“无论遭到怎样的折磨,无论有多卑贱,你都要活下去。”游麟吐字有力,似要将接下来的话烙在夜枭的脑子里,稳稳道:“因为,你爱着夜敛尘。你坚信你这份爱,你愿意为之付出一切,所以才听从我的命令。你明白唯有如此,唯有我,才能护夜敛尘周全。倘若有一朝我不能保护他了,你就会动用你的聪明才智,你的一切,竭尽所能保护他。记好了夜枭,你就是为夜敛尘而生。”

夜枭似对那名字起了反应,眼中渐渐有了神采,喃喃道:“夜敛尘……”

“一个人坏,就要坏的彻底。这样的本事,你没有。而我,不但有这样本事,且众望所归。”游麟笑了起来。他摊开自己的右掌,凝视着自虎口划到掌侧的刀伤,缓缓收拢五指,让血一线流下,玩味道:“从此往后,你做一个好人。我来当一个坏人。让我们瞧瞧,至极可怜的好人是否有好报,至极煊赫的坏人是否有恶报……所谓的天理、人道是否真的存在。”




弟控之二



太岁府邸里,夜敛尘静坐如钟。三焦经已通,绝尘草一去,他的武艺造诣一日精进,而且没了毒性阻碍,神思也渐敏捷清明。他想了许多事。

他曾以为命由己一手牢握,以为对上以孝对兄妹以悌,就能活得明明白白无愧于心。直到妹妹夜莲殒命,父亲罚他喝下绝尘草,他与本该称一声长兄的夜枭背道而驰,他才领悟,这世道没那么简单通透。他根本不能看透旁人的想法和感受。他对人好,就觉得人一定会不负他,然而往往事与愿违。现如今,终于有个人对他好,好到无可挑剔,他却对这个人并不好。他不但不感恩,反而倍觉沉重,五味成杂……可见对人好,那个接受恩惠的人,未必感觉好。譬如游麟一而再骗他,却是在做对他好的事——这份动机不明的好,他该如何置之?此种没有恶意的欺骗,是否能够原谅?

游麟推门而入,见夜敛尘凝神入定,便蹭过去盘腿坐了,靠着夜敛尘的手臂,骚扰道:“敛尘,参禅呢~?敛尘敛尘,敛尽纤尘~这名儿可真好,有佛性~记得有这么段公案,说禅宗五祖选弟子继承衣钵时,一弟子偈道,‘身是菩提树,心为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一弟子偈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禅宗以为后者胜。孰不知,我佛慈悲,度一切苦厄,尘埃亦是苦厄。为了不玷污自个惹上尘埃,高僧或拂拭,或自绝于尘世。都不过是自保自私之举,何足成千年佳话?依我看来,倒是敛尘这名儿,有海纳百川兼容并包之寓意。此种气量襟怀,才堪称佛性~”

夜敛尘睁眼瞧游麟,煞风景道:“我的襟怀,一粒沙子也容不下。家父取名时,也没你想的这般多。他只期望我杀人,什么痕迹也不留。如是。”

自打拆穿游麟的谎言,本就闷骚的夜敛尘,愈发惜字如金。这会儿他难得蹦出这么字,游麟听了很是高兴,得寸进尺肉麻道:“可是你不但没杀了我,还在我心底留下极深的痕迹。”

夜敛尘不解风情,冷不丁问:“屁|股还疼么。”

这话问的太实在,没防备的游麟呛了一下,连忙不尴不尬掩饰:“不疼,没事~”夜敛尘目不瞬盯着他。他立刻来劲了似的,厚着脸皮道:“真没事,俗话说的好,一回生二回熟~其实只要在下面那个放松,在上面那个把握好力度,就没多疼的…只是……”

游麟嘴里说着没事,却一个转折眉心拧得紧紧的。整个欲说还休难以启齿的模样。夜敛尘自知彼时为淫药所苦,下手重了,不禁问:“只是什么?”

“只是,这个……”游麟从怀里掏出旱魃赠他的瓷瓶来,羞印赝沽渤臼中囊环牛ㄚǖ溃骸拔蚁肽ㄒ墒亲约汗徊蛔牛植缓谜液调砂锩Α悖芴嫖疑弦┟矗俊�

夜敛尘听得耳热,握着瓷瓶没啃声。游麟当他答应了,三下五除二脱裤,不由分说一躺等着。夜敛尘实在找不着理由推脱,目光不自觉落到那又窄又紧的臀缝底处,见那缩紧泛红的入口仅指腹大小,想到自个曾蛮横闯入这地方,连爱抚都不曾做过,真不知里头伤成什么样子。他心中有愧,当下侧身托住游麟的臀,食指蘸了药膏,顺着那处边缘抹了一圈。一面抬眼观瞧着游麟神情,一面谨慎用力往里挤。

游麟闷哼一声,只将腰腹收紧,弄得夜敛尘进退维谷。夜敛尘的右手肱骨受了伤,本就使不上劲,这会儿听见游麟吃痛,又探到里头肿热异常,更是心软得连指节也乏力了。

“敛尘,”游麟体会到夜敛尘那份温柔,蓦地抓住他的手臂,低声道,“还想做不?”夜敛尘一震,下意识收手撤身。游麟哪肯放,拢腿夹紧他的手,道:“常言道余毒难清心伤难医,咱们多做几回,才能治好你的心头病。”

夜敛尘这才惊觉,眼下这个人,并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孩子气的玩水,而是身手了得城府深沉的三皇子游麟、他父亲要他务必完成的刺杀差事的目标。他内心极矛盾,盯着游麟,警惕地道了句:“你到底想怎样?”

“我?我不想怎样~倒是你,这药还没涂完呢,你就想跑人~”游麟摆个大字,望着横梁,装模作样叹息:“真是善始者实繁,克终者盖寡。佛说,人活着苦啊,爱别离,怨憎恨,求不得……游麟啊游麟,你混得忒苦了。这世上连个疼你的人没有,你把脸皮揣兜里撅着腚儿倒贴,人家都不带搭理你的。也是~谁叫你骗人在先呢~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夜敛尘自知理亏铁青着脸,勉强替自怨自艾起劲叨叨的游麟上完药,接着将裤头往游麟清俊的脸上一扔,算完事了。游麟扒拉下裤头,自个穿好。没羞没躁拽住欲走的夜敛尘的手,笑道:“萍水相聚一场缘,仁义不成买卖在~你不待见我,没关系,你下头那根待见我,我就很高兴了,在见着夜无影之前,咱们还有些时间,不妨多做一做,切磋切磋。龙阳十八式咱们玩遍了。往后你遇见更好的,也不至于把他弄伤了。是不是~?”

夜敛尘听得心跟刀子剜了似地难捱,又好似耳光掴在了脸上,猛回身看游麟,断喝一声:“你才多少岁?”

游麟莫名其妙,老实答了:“十八岁,怎么了?”

“寻常百姓,在此未冠之龄,一心想要博取科场功名、沙场侯将,寒窗苦读抑或马革裹尸,都是为了报效朝廷,求得一个太平盛世,扬名立万!你身为皇子天贵,往后不为万乘,也定是封藩之王,却不知励精图治,反倒摧眉折腰,说出这许多昏话。若皇子都如你这般,真是徒徒辜负天下,让四海豪杰寒心!”

向来言简意赅的夜敛尘,突然爆出这番慷慨铿锵的说辞。游麟听得愣了一愣,自知是做张做致过头,将夜敛尘逼急了,张张嘴,终究苦笑一声:“我游麟,本就是扶不起的阿斗。愿得一人心,这乱粥般的天下,袖手旁观又何妨?不过你尽管放宽心,其他几位皇子,谁都比我爱民,谁都比我上进~”

夜敛尘本想激一激三句不离那档子事的游麟,这般说着训着,却真心实意替游麟考虑了:“你一点志气都无,又不知洁身自好,一味沉溺旁门左道断袖余桃,人人敬而远之,又同四煞神教沆瀣一气,往后朝堂角逐东宫落人口实,自保尚不暇,能得谁的心?”他是不在其位,不懂权谋,不知养晦,门外汉说得轻巧认真。

游麟听得郁闷至极,又谅他率直可爱,面上笑道:“不说这些了。你大病初愈,好好养着。”他是皮厚耐得冬夏,心中自有春秋。在宫中就装傻卖疯惯了,最近经风历浪愈发成熟起来,拿定主意要将夜敛尘放一放,消磨掉那股子别扭劲。如此这般,让教众好生照料夜敛尘的饮食起居,自己避而不见。

×××

泉城里已经闹翻了天。山东巡抚诞任之,以为自己儿子诞膺和五皇子游恒,都落在了杜巽一手里,往威海卫请来的兵也不敢妄动,连带自个也被软禁起来,只好任由杜巽一将矛头自荐要铲除乱贼的折子递往京城。京城那头,圣上听闻夜隐帮和四煞神教杀朝廷命官、烧知府衙门、洗劫龙山镇,自然是龙颜大怒,即刻调拨三万禁军,压至泉城城郊。这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却说这只禁军,并没有按惯例差人和驻防副都统杜巽一的兵马知会,反倒在城外扎营驻寨摆起谱来。

杜巽一觉得蹊跷,亲自去会了一会。只见营地里兵强马壮,工事严谨森寒,櫜鞬斑驳陈旧。俨然是支刀子沥过血、经验十足的精兵。便叫来个在旁整理马槊的小卒询问,是谁带的兵,如此罔顾礼数。他以为天下兵马尽在斯无邪掌握之中,他又是斯无邪一手拔擢的山东副都统,任哪个武将来了,都要给足他面子,复何况这次拨兵,是他请奏圣上的,这些兵马理应由他接管。

小卒不答话,反倒从容将马槊放下,才沉声道:“哪来的乡巴佬,不报上名来,反倒问我主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罔顾礼数!”

杜巽一哪受过这气,道声以下犯上真是反了,咋呼着要拿下小卒军法处置。小卒听得笑了起来,任杜巽一的属下扑来将他胳膊拽住。他扎进下盘,臂贯力一甩,就将这三五个人扔了出去,赢得四面军士喝彩。这才活动活动肩,将杜巽一打量一番,道:“杜巽一,你一个小小从二品官员,就敢跟我叫阵,还真是勇气可嘉。”

杜巽一明白了这人深藏不露的厉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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