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与魏晨能有什么往来?”陈铎心里犯了些嘀咕,有些心烦,就没有让让自己省心神的事。摆摆手示意属下离开,却又忽然叫住。
“那个沈霁禹倒是个可用之才,适当做些打赏。她可是有长久在此做工的打算?”陈铎状似随意的问道。
“当时人手紧缺,并未签了契,在下也提及多支付些银钱,签了长契,可那人并无此意。应是等着今年的秋试一过,好参加明年的春闱,走仕途吧。”属下将掌握的情况都如实报给陈铎听。
“既是这样,好好相与着。派人叫六小姐过来见我。”陈铎沉思了片刻吩咐道。
“是。”
也不知是谁将沈霁禹核账竟查出了账目问题一事透漏出来,各商家的东家与丰恒钱庄本就往来密切,而丰恒钱庄向来以管理严格著称,沈霁禹却查出了问题,大家因而对沈霁禹自是有几分刮目想看,便有人给了她一个“神算盘”的绰号。当然也有人因此记恨上了沈霁禹。
人若有了名气,欲结交之人便多了起来,自古便是锦上添花者多,尤其当得知沈霁禹正准备考取举人,将来说不准就是大人身份时,总之结交自是没有什么坏处,不免有些商家出高价相邀。沈霁禹自是应对自如,却也笑言婉拒了。
“行啊你,不是做姐姐的说你,凭着一身的好本事,当初做些什么不好,却要抢人家老汉的营生,还轻薄人家的小儿子。话说你现在已是娶了夫郎的人了,啧啧。谁家爹娘那么狠心,竟舍得将儿子嫁与你。”黄尚武吃着沈霁禹请的酒菜,却欢快的贬损着沈霁禹。
今日是沈霁禹领了工钱的日子,因着账目之事,受了五两纹银的打赏。却让黄尚武狠狠剥削了一顿,沈霁禹装出一副肉疼的表情,黄尚武吃的那叫个欢快。
“哪天去拜访一下妹夫,倒是可以说道说道。”说着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沈霁禹脸上滑下一串黑线,那些事情哪里是她做的来的,想想就一阵恶寒,拿起一个鸡腿就塞进了黄尚武嘴里。
“吃也堵不上你那乌鸦嘴。”沈霁禹恶狠狠地说,这要让叶初晴知道,陈年旧账真翻起来,
可真的是惨了,自己是有口难辨啊。想来还是她家初晴好啊,从来不过问她的过往,否则自己怕是需要费些心思了。
“嘿嘿,说笑,说笑。”黄尚武傻笑道。从近日的闲谈中了解到沈霁禹是个疼爱夫郎的主,虽然她作为大侠很是不屑这种行为,毕竟她老娘可是遭受她爹压迫数十年却却依旧津津乐道。
“少说这些,多做些实事。我让你查的事有眉目了吗?”沈霁禹拿筷子挡住了黄尚武送往嘴边的酒杯问道。
黄尚武拨开沈霁禹的筷子,品了一口桂花酿说道:“不是姐姐我说你,那么多年前的事了,你总归得给我些时间喘喘气儿吧。”黄尚武总以姐姐自称,虽然也没比沈霁禹大多少,沈霁禹看她那副洋洋自得的样子真想敲她的头。
“不棘手,我找你做什么?”沈霁禹翻了个白眼,答得理所当然,抬起右手故作痛苦的反复摸索着额头上的伤疤,挑着眼睛盯着黄尚武。
“得得,算我欠你的。我已经找人探听了,只是尚未确定下来。倒是听江湖上的朋友说,几年前各地都有失踪案件,而且失踪的都是些有学识,却没有太大家世的人。”黄尚武一本正经的说道。
“官府那边怎么一直没什么动作?”沈霁禹有些疑问。
“这你就有所不知,那时南方恰逢百年一遇的河患,北方又有异族作乱,今上一怒惩治了不少无能的官宦。如果再有有学之士失踪,此事免不得为心术不正之人所用。地方官员不敢上报,便隐瞒了下来,只得暗自查访。至于今上是否知晓此事,便不得而知了。”黄尚武压低声音,冲着沈霁禹耳语道。
沈霁禹心里也清楚,那时的情形所有人只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江湖不比官府,如若真想打探些情况,还是容易一些。这几日飞鸽传书,暂且获得这些消息。不过以我以往的经验,这些失踪的人怕是被有图谋的人禁了起来,如果不做无用的反抗,应不会有性命之忧。”黄尚武不忘安慰沈霁禹几句。
“正如师姐所说,只是不知那些人的目的…”沈霁禹仍是很担忧。
“我看无碍,如今太平盛世,也没有什么风吹草动,应不是被叛军所虏。”黄尚武拍拍沈霁禹的肩膀说道。
沈霁禹望向窗外,意识到这是自打成亲第一次没有和叶初晴一起用晚餐,不免些惦念叶初晴是否有好好用饭。
叶初晴想起沈霁禹今日不回来用饭,便随意用了晚饭。拿起一本诗卷安静的读着,却发现目光总是凝聚在一句上不曾移开,思绪早已跑到九霄之外。
晚霞铺满了遥远的天际,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叶初晴抬眼望向窗外,却有一丝的不安。他知道沈霁禹并非无情无义之人,更知沈霁禹疼他宠他,但也知沈霁禹将来为了生计会有很多时候不再回来一起用饭,因为娘曾经也是如此。
外界有太多的诱惑,功名利禄又有几人会选择放弃,是否有一天霁禹也会放弃曾经的诺言,放弃如此在意她的自己呢。想到这里,叶初晴有些惶恐,他不想失去这份温暖,但他也相信沈霁禹并非那样薄情之人。难不成真如爹爹说的那样,为霁禹生个宝宝,这样更稳妥了吧,叶初晴思及此,将脸深深的埋在了书卷中,遮掩了那抹红晕。
正文 第三十一章 贺生辰
“我今日瞧见隔壁陈家夫郎抱着他家的小女儿出来见日头,那孩子倒是个机灵可人的。”叶初晴思量再三,想着怎么引到孩子的问题上,暗自深吸了一口气,状似无意的说道,只是愈发红的脸一点一点的泄露着他内心的秘密。
“嗯,刚冒话语时,是逗趣的很。”沈霁禹翻过一页书,随意的答道。虽然每天到钱庄做工,今儿在外面又有应酬,可该读的书目却是一定要读完,课业更是不能落下的。
“霁禹喜欢小孩子吗?”叶初晴放下手里的书卷,转过身背对沈霁禹装作整理衣物,却用余光时不时的偷偷瞧着沈霁禹。
“别人家的孩子,逗逗还好,只是真若自己生养,怕是太费心神。”沈霁禹书看得投入,也未做他想,便将上一世的想法说出来。只是忘了如今是不用她生的,养更不用她费太多心神。
可这话落到叶初晴耳朵里,便成了沈霁禹不喜欢孩子,不免有些失望,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近日君悦书院经常有人携礼拜访,以恭贺黄旻之五十岁生辰为名,实则为亲友求学探路。
黄旻之自是不愿过这劳什子的生辰,拘束颇多不说,热闹的终是别人,劳烦的却是自己。给她一壶好酒,吃一顿家宴比什么都好。当然黄旻之并不会委屈自己,便以近日受了一卦,生辰不便操办,怕折损了福分为由,一一谢绝。
黄尚文紧赶慢赶在她娘生辰前赶终是回来了,她这一走就将近两个月。黄尚文这次倒是带回了不少上等货物,为她娘的生辰准备的贺礼便是来自南边的上等文房四宝。
黄家在靖安郡里开办绸缎庄数家,与其说是黄家的倒不如说是黄尚文的产业。黄家吃穿用度多是来源于此,黄尚文也不断在拓展新的产业,她将从商作为一种乐趣。
黄旻之向来不买黄尚文的账,常常数落黄尚文满身的铜臭味儿,却是银两方面用得那叫心安理得。
而黄尚武的花销多半都是来自她大姐的施舍,劫富济贫在太平时代是做不得的,她可不能拿自己的脑袋祭奠大岳的律法。而黄尚武又没有自己的产业,没有黄尚文的周济又怎么能在江湖上潇洒走完一回又一回呢。
沈霁禹见到黄尚文的第一感觉便是此人带着一种狐狸的狡黠,虽然长相穿着充满浓郁的书生之气,举止言谈不失风雅,甚至还透着儒雅的气质。但那一闪而逝的眼神,却已是将对方剥皮拆骨了几个轮回,只是这种算计只是一个人的聪明,并无恶意而已。
“愚姐经常听家母提及霁禹妹妹,就是我那一向瞧不起文人的妹妹对你都是称赞有加,今日相见,霁禹妹妹果真一表人才。”黄尚文恭维道。
“尚文师姐过奖,倒是姐姐,虽在商界独领风骚,却不失文人的儒雅,着实令霁禹佩服。”沈霁禹拱拱手还礼道。
“大姐,霁禹你们可别文邹邹的,听得我肉疼。”黄尚武受不了似的搓着双臂,抚平一身的鸡皮。
“二位又不是外人,这样说话显得过于生分。”黄尚武最受不了的就是文人放着话不好好说,她娘虽然学问很好,但是却没有那些文人的酸腐,只是她大姐经常会抽抽风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气质,黄尚武对此深感无力。
沈霁禹与黄尚文相视一笑,便谈笑开来。
黄尚文对沈霁禹有些欣赏,谈吐自如,条理分明,更无年轻人的浮躁。尤其当沈霁禹谈及为商之道时,黄尚文深表认同,心里便有几分合作之意,当然此事急不得,还须再掂量一番。
“听说霁禹前些时日竟查出了丰恒钱庄的亏空,不是恭维,确非易事。”黄尚文还是存有好奇之心的,关于沈霁禹与黄尚武的结识,她还是知道些许的,一个人变化如此之大,确是让人匪夷所思。
“不瞒尚文师姐,账目之事并不难查出。只是查出之后一般并不会上报,毕竟亏空并非出在自己身上,顶多算个做工不细,到不至于因此丢了饭碗。只是如若真牵扯出什么,怕是会被有些人记恨。小妹这次就不知道触犯了哪位。”沈霁禹有些无奈。
“况且这查账出了问题,本不应该传出,对钱庄也没有好处。账目问题虽是我查出,但是否上报却不是我做得了主。可被记恨的却是我这查账之人,却不是那决意上报之人。”沈霁禹很清楚自己虽然一向小心,这次恐怕是着了别人的道,为他人作了嫁衣裳。
黄尚武难得耐下心神听她们套谈阔论,毕竟自己也应该有所营生了,总不能一直靠姐姐养活吧。何况娘和爹的年岁也渐渐大了,更是需要晚辈在身边照应着。不过黄尚武实在没有张经商的头脑,只是押镖运货,料得别人也不敢打主意。
黄旻之生辰那天,邀请的宾客并不多,沈霁禹自是处于受邀之列了。由于是黄家的家宴,沈霁禹便带着叶初晴一起拜望夫子和师公,贺礼便是二人合力而作的九寿图刺绣一幅,沈霁禹负责装裱,主要功劳当然是出自叶初晴。只是因为时间紧,二人原打算绣一幅百寿图作为贺礼。
师公对叶初晴的手艺,赞叹有加。黄尚武凑到跟前,“爹,这幅刺绣我也是有功之臣的。”
“你有什么功,说说我听听?”黄旻之也凑过来观看。
“这副刺绣是我搬过来的。”黄尚武看她娘上前,悄悄向后撤了几步,嘀咕道。
“话说,老娘过生日,你的贺礼呢?”黄旻之几步堵住了黄尚武的去路。
“嘿嘿,您老什么都不缺,我这大脑不灵光,手也不巧,银钱也少。您老大人大量。”黄尚武涎着笑脸说道。
黄旻之毫不留情的给了黄尚武一个爆栗,“接着说。”
“娘,娘别打了,我这脑袋本就不聪明。您告诉我您想要什么,明年我一定奉上。爹,救我。”黄尚武故作疼痛的东躲西闪,故意引得大家发笑。
“让你娘饶了你倒也可以,明年带着女婿给你娘拜寿。”师公一发话,黄尚武赶紧应言,“答应,全答应。别说一个,十个八个的都没问题。”黄旻之也给气乐了。
黄家对叶初晴的言谈举止甚感惊讶,这分明不是农家夫郎的做派。大家都说笑沈霁禹这是哪辈子的福分,竟然娶了叶初晴这样才貌双全的夫郎,黄家是后到雁来县的,所以对于叶家之事并不了解,大概也只有黄尚文略知一二,而她更不是那种嘴杂之人。一场家宴,主宾相宜。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喜相逢(上)
再有几日沈霁禹就要前往林榆县参加乡试,林榆县是靖安郡的省会,从雁来县到那需要不到一日的车程,倒也近便。沈霁禹与君悦书院的同窗一同前往,彼此也好有个照应,黄尚文有旧识在那,为她们安排好了住处,自是省了不少心神。只是连考三日不见天日,着实让人骄躁。
恰巧近日沈霁禹请了假,毕竟要参加乡试,还是需要适度放松。沈霁禹带着叶初晴到街市上转转,省着人总在室内圈着,失了活力不说,身体也容易害病。
天有些阴凉,不如以往那么燥热。一路商队浩浩汤汤的经过集市,数辆马车上都装满了货物。只是看着穿着打扮不像大岳的子民,倒像北方的异族,免不得引得周遭的路人偷偷观望,小声谈论。
领头之人四十岁左右,并不如随从那般壮硕,看起来透着种读书人的气质。
那队人马经过沈霁禹、叶初晴的身边时,带队之人却突然驻了步子,给了后边一个停下的手势,走到沈霁禹二人面前。
沈霁禹向前错开一步,挡在了叶初晴面前。叶初晴则低着头,向着沈霁禹的身后躲了躲。
“敢问夫人有何贵干?”沈霁禹有些不愉,因为这人正掠过自己一直在盯着初晴看。
那妇人好似沈霁禹这人根本就不存在,满脸都是激动之色,又要上前一步,却被沈霁禹拦下了。那妇人的随从也跟了过来,大有沈霁禹如有不敬就给她好看之意,其实随从们也比较好奇,自家的主子并非无理之人啊。
“晴儿。”那妇人声音有些颤抖地呼唤道,她是如何都没有料想到自己回到大岳见到的第一位亲人竟然是自己的儿子初晴。
叶初晴一愣,慌忙地抬起头,嘴唇抖动了几动,手捂着嘴,眼泪唰的就流了下来。那妇人眼睛也泛红,向前迈了一步,沈霁禹心思还是很活络的,怕这位是初晴的长辈吧,该不会是自己那位失踪有些年景的岳母吧。
“娘!”叶初晴一声大喊,彻底验证了沈霁禹的猜测。
母子二人失声痛哭,引起围观者数人,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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