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香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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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香流长-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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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平文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自然对女性没什么特别的好感,反倒觉得斯文的父亲,温柔善良。可惜父亲早早就在悍妻的折磨下,故去了。陈平文一长到十七岁,就迫不急待地搬了出去,靠着给人家代笔写信,清苦度日。可时不时的,他还是要忍受母亲一次又一次的上门来闹。
  说来,这当母亲的,其实也是个苦命人,她嫁给了这个俊秀的书生,本想着定有幸福的一生。可成家以后才发现,相貌好看,是不能当饭吃的。这家里家外,全靠她一个人,忙死忙活。那当丈夫的,家事活计都不会做,参试又年年不中,能做的就只有成天捧着一本书,之乎者也。这两人生活起来,一个柴火油盐,一个风花雪月,没有半点共同语言。时间一长,这女人就受不了啦!对儿子也迁怒起来。只是她没想到,这样的后果是儿子的疏离。
  在她看来,那不孝子陈平文,刚刚长大,就想扔开辛苦劳作的母亲,想自己一个人生活。那怎么行,以后她老了,谁来养。于是,她又开始怨恨起陈平文,时时去儿子家里闹上一闹。这般闹了几年,她也累了,想着算了,毕竟是亲骨肉,还能怎么样呢,不如让他娶一门亲,给自己生一个孙子,也算是老怀安慰。只可惜,以陈平文的情况,在京城就是一个下层阶级,名媛闺秀根本看不起他,而农家姑娘,陈平文又看不上,这高不成,低不就的,亲事一拖再拖,总是没有结果。最后,这当母亲的,在大冬日里,带着愤恨怒气,孤独地离开了人世。
  这样,世上就剩下陈平文一个人了。他这么个没背影的平头百姓,想走官途,门儿都没有。就只能混一天,算一天的过着日子。但他很清高,穷得叮当响了,仍不肯屈就自己。他是不想重蹈覆辙,走父亲的老路。可是不走,那就没有别的路了,慢慢的,他对女人的偏见越来越深,开始注意起男人来。他甚至省吃俭用,想存钱去倌楼开开眼。只是那地方,比红楼的价钱还高,就他那点小钱,永远也别想进去。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整整三十六个春秋。他就象一个骄傲的孔雀,一直精心梳理着自己,等着有一天,会有什么事发生,他倒是愿意象火花一样,那怕只是绚烂一次。
  本来,这样子的家伙,照理是一辈子也出不了头的。可命运是神奇的。 哈!这么一天,还真的来了。
  那夜,陈平文在倌 楼的门前晃悠,抬头看着阁窗里透出的光亮,听着笛琴之声,到了很晚,才回家,走到半路,却被人绑了,架进一个小门院……陈平文没有吵,也没有闹,他非但不怕,还很好奇。而那些抓他来的人,例行的恐吓后,就离去了。其实那些人不用这么干,因为他根本没想要逃。他本以为自己的一生,就是这么孤孤单单,平平淡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道哪天一睡,就不再醒来了。没曾想,会遇到这种事,竟然会有人来招惹他……哈哈~陈平文只想笑,为他枯燥的人生,放声大笑。
  不久,他被带去了一间大屋子,里面有许多男子,算来他的岁数该是最大的。这些男子,长得都很漂亮,也不怎么吵。他们有些是没了生计的倌人。有些是跟他一样的落魄书生,大部分人都不想多说什么,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们要象货物一样,被某个朝中重臣挑选……那种处境毕竟是令人羞耻的。……陈平文熬过了难堪的调 教,某一天,他被带进一个小屋,有人告诉他,以后该怎么做什么……他要想办法打听那个大臣的事,事情越秘密越好,并将情况写在纸上,放在……若是立了功,重重有赏,以后荣华富贵……可惜,陈平文一点都没听进去,就算听进去了,以他的清高,也不会去做,因为他在乎的,不是那些东西……
  那一天,终于来了。
  他是最后一个进去的,前面的人都没被选中吗?看着刚刚出来的那个,可是这一群人里面,长得最好的了,这人本来有生计,还能在那一行里再混上几年,可他却主动提出要来,并且是志在必得。那样的人都不要,他肯定也不会被选上。但没关系,他不在意,全当是走了一场戏而已~世上,谁才是他要等的人呢。
  进了屋,里面坐着好多贵人,金冠锦袍,陈平文算是开眼了。他看了一圈,眼神停在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美貌男子身上,这人神情淡然,懒懒地半坐半倚,跟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突然这俊秀的男子站起来,走过来,一通打量之后。
  “就选他了!”
  陈平文没料到,自己会被选中,接下来的事,有些象梦~属于自己的梦……那个吻……关怀的话……冥冥之中,茫茫人海……还有最后冷冷的眼神,陈平文的脑子,乱得不行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他一定要想,他从没遇到过这种状况,他一定要努力转转这个生锈的脑袋瓜子,还要瞧瞧自己那多年孤寂麻木的心。
  “上来吧~”
  “啊?”陈平文的思绪被打断了,他抬起头,见那男子已经坐在马背上了,正伸着手,邀请他。
  陈平文活了这么大,第一次有机会骑马,手忙脚乱的,还是没能骑上去,这让他有些窘。
  “没事儿~”那人下来,先将他托上马背,然后自己才上去。
  陈平文坐在马背上,他能感觉到背后的温度,更能感觉自己的心在剧烈跳动,他就这样被轻搂着……马儿走得很稳,一步步,他希望永远都不要停。

  第30章

  两人一骑,一个是相貌秀美的公子,一个则身披白斗蓬,看不清脸,只能瞧见那玉树身形和一双修长美手。
  尹士初和陈平文在这街上,回头率不说有百分之百,那也有个七八十。
  “大人!!等一等!!!”从后面传来张玉书的声音。
  尹士初左手一扯缰绳,让马儿转了半圈,停下来。
  不知为什么,陈平文心里,毫无来由的紧了一下。
  尹士初没有说话,等着张玉书跑过来。
  “大人,呼呼~~帮~……”张玉书上气不接下气,一时,连话也说不清。
  尹士初也不急,还是等着。
  “救救那个孩子吧。”张玉书喘了几下,终于能说一句整话了。
  “嗯?”尹士初扬了扬眉。
  “就是公主带来的那个孩子。”张玉书解释。
  “哼!与我何干。”尹士初一抖缰绳,准备要走。
  “别~算我求你了!”张玉书抓着缰绳。
  “哦!你为了他,来求我”尹士初邪气的一笑,想是来了兴趣。
  “那孩子太可怜了,我实在是不忍心。没的这样作践人的,你去看看吧,我知道你能帮他,我官小言微,实在是没办法啊~”瞧瞧这张玉书,比起那些不成器的权贵,实在是善良太多了。
  “……”尹士初冷着脸,没有说话,在想有没有胜算,那小公主太好对付了,其它人……倒是赵懿徽,有点诡,要提防,别阴沟里翻船,着了那小子的什么道道。
  “小玉~”张玉书一般是不敢这么叫尹士初的,现在却是在恳求了。
  尹士初仍是不理张玉书,暗暗权衡利弊,盘算着救了那少年,能有什么好处没。
  “帮他吧~”陈平文突然说,这一声,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为什么会开口,他凭什么以为这位大人,会听他的话。
  “小玉~帮帮他吧~”张玉书再接再厉。
  尹士初把陈平文的蓬帽拨了下来,看着他,笑了笑,然后转过头,无奈地对张玉书说:“怕了你了!”
  ……
  到了丽湖楼外。
  “你们在外面等着。”尹士初发话。
  “哦!”张玉书很老实地答应了。可陈平文就拽着尹士初的袖子,不愿放开。
  尹士初面无表情,心里却想,他还在试我吗?他想干什么?……尹士初可不认为,自己的魅力已经到了让人一见倾心的地步,她宁可相信这个人,是带着目的来接近自己的。但现在,尹士初没必要为这点小细节,生气,还是让这人跟着,一起上了楼。
  那些人见尹士初去而复返,更是兴奋。
  二皇子赵懿徽笑着说:“一没留意,让你给溜了,怎么着~又回来了!”
  “呵~”尹士初很邪很邪的一笑,笑得让众人心头发毛。然后说:“投桃报李,张玉书一番辛苦,总该回礼他的。既然他中意这孩子,尹某就来试试,若是得了,皆大欢喜,若是不得,那也算是尽过力了。”
  “哦~你想要这个孩子!!!”赵懿徽来了劲头。
  公主听了,几步奔过来,昂着一张漂亮的小脸,跟尹士初说:“好啊~那你也来玩,玩得好了,我就把他送给你!”
  既然公主都这样说了,众人当然不敢异议。
  “怎么才算玩得好呢?”尹士初瞟了一眼,地上趴着的那个少年,问公主。
  “你能让他说话,我就把他送给你!!”公主说着,一脸坏笑。
  尹士初虽奇怪条件这么简单,却不敢怠慢,反而平静地说:“他是哑巴?”
  “不是!他会装聋作哑。”吏部一个官员插嘴说。
  “你怎么知道?”尹士初看着自己的这个属下桂可兹,此人非常喜欢公主,只要公主出席,他是必到无疑。他虽算是旁系,那也是摄政王的子孙。他母亲跟太子妃还是同父异母的姐妹,算来跟娇阳公主是表亲。
  “我们试了,他能听到声儿,也会哼哼~”桂可兹说。
  站在一旁的陈平文去看那孩子,真是可怜,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试他的。这会儿,那少年的耳朵通红,嘴巴上全是鲜血,身无寸缕,伤痕累累。
  尹士初无意间看到身边的陈平文,眼神中流露出同情,她拿不准这人是真心还是假意,便装成没瞧见,而是再问公主:“要他说什么。”
  “嗯~那就~那就让他叫你的名字吧,怎么样,容易吧~”公主说着,眼里透着一丝狯滑。
  尹士初并不理会公主的小伎俩,反而问起大家:“有人听过他说话吗?”
  “要是听过,还用得着你来……”有人刚要说下去,就听公主怒道:“闭嘴!!都不许再吵。”
  尹士初稍稍一想,走近几步,蹲到那少年身边,观察起来。
  仅是这么一会儿,就有人等不及了,开始催尹士初快点。
  公主和赵懿徽都不急,等着看尹士初怎么办。
  尹士初慢慢起身,问公主,这少年的身世,娇阳便转头去问碧儿,碧儿说是人伢子弄来的,据说,之前是住在山里的,没有亲人,身份挺干净……
  听得情况这样,尹士初心说,别是什么狼孩吧,那样的话,没个三年五年的,别想他正经说话。
  “怎么样,你有办法吗?”娇阳听完碧儿的话,又问尹士初。
  尹士初摇了摇头,拉着身边的陈平文,准备离开。
  见尹士初这么干脆的放弃了,众人一时都不相信,不是都说尹士初很有本事吗?怎么就这样轻易地放弃了呢,连试都不试。而赵懿徽却认为尹士初很聪明,眼光准,不做没意义的事。
  正当尹士初在众人的嘲笑声中,迈脚出门时,忽得就听:“help me!!”
  听了这声音,不但屋子里的人很吃惊,连着多年处变不乱的尹士初也大骇了。
  别人吃惊,是因为这个孩子开口了。而尹士初却是因为听到了既熟悉又陌生的语言。
  这是那个世界的语言,是那个她出生,成长的世界。难道这个少年跟她一样,是被轰到这里来的?他也能长生不死的吗?
  立即压下了心中的纷乱,尹士初一脸淡然无波,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又走回少年身边,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在他耳边,告诉他,对这个华服少女说‘尹士初’,说了就能救他走。
  那少年万没想到这位公子竟然能听懂这话,而且还会说!!!便喜极而泣,开始对公主,不断的重复‘尹士初’,然后他还对屋里所有的人重复‘尹士初’。
  这下子,尹士初在这群人眼里,就更加神秘诡异了。
  公主倒是不管这些,拉着尹士初的手,吵着要他说,是怎么办到的。
  尹士初有意故弄玄虚,当然不会告诉她实情,反而秀眉轻舒,星眸晶莹,朱唇皓齿,把公主电得一怔,然后趁着大家莫名其妙之机,抱起那少年,又溜了。赵懿徽本来还想说话,却被尹士初一双美目给闪到了,等反应过来,尹士初已经出了屋。
  楼梯下到一半,陈平文解下斗蓬,披在了那少年身上。尹士初停了停,看见陈平文的眼中真诚坦然,便也没说什么,继续走。到了门口,尹士初瞧着左右踱步的张玉书,就阴冷道:“你等不及了。”
  “啊!哦~”张玉书就象一条看到主人忽然回家的看门小狗,一脸欣喜。
  “怎么?乐得不会说话了。”尹士初一脸的不高兴。
  “我~我~我没~”
  “哼!!还装!”尹士初眼中闪过一丝郁闷。又道:“这下你如意了。”
  “不~不是的,我不是那种意思,我就想救他,没想收他,他是你救的,我不要~我心里有喜欢的人了。”张玉书摇着手,拼命解释,他可不想尹士初误会他的动机,当然他也不能真的把这少年带回去,因为妻子、岳父这边不好交代。不过此刻,他还想不到岳父那方面。
  而这位表面生气,甚至还带着一点吃醋、嫉妒样儿的家伙,也不是真心要送人给张玉书。尹士初这番作态,只是因为刚才说了,是为张玉书要的人,所以工夫一定要做足。
  这人是不能给的,谁都不能给,只能自己留住,倒不是尹士初看上这少年了,也不是尹士初有多仁慈,或是有什么恋乡情结,而是为了她自己的安全着想。经过了刚才的吃惊,尹士初已经平静了,立即想到这少年危险性,要是他能跟这里的人交流,尹士初将是个什么处境。要受多少影响……对于尹士初来说,这个少年的存在,无异是巨大的威胁。这么多年了,尹士初几度逃生,除了身体的原因,更多时候,得益于别人不知道她的底牌,摸不准她的情况……
  “别烦!接着!”尹士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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