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会再回来的,冷心恬看着远去的长安城,心里想到。
呼延绀明白冷心恬心里的想法,又道:“这里太危险了,咱们还是快跑,保住性命要紧。”
他们这次北上,几乎是没有目标,打算凭着冷如尧的直觉,顺着长城延边的郡,寻找,除此之外,毫无线索。
霍去病的进军速度很快,惹得在漠东祭天的单于队伍惴惴不安,他们是一只孤旅,甚至称不上一支有太大攻击力的军队,伊稚斜已与左贤王商定,请他务必要截击住霍去病所部,万不可轻敌冒进。
伊稚斜第一次感觉到汉军的兵锋近在咫尺,过去,汉人在他眼中,只不过是食草的羊群,现在,羊群却可以深入狼穴,来去自如。
身旁的赵信,已经偷偷观察了上座的单于多次,猜不出伊稚斜真正的想法,但他也知道,这个单于绝不会轻易就认输,于是他小心翼翼道:“单于,据探子回报,此次汉军的确是有备而来,汉朝的皇帝意在彻底消灭我们。”
说到这句,伊稚斜才正眼来看赵信,道:“那你说该如何?”
“我们应该以逸待劳,远徙漠北,待汉军人困马乏时,再歼灭其部。”
“你是说,逃跑?”伊稚斜的声音变的略高。
“单于。”赵信忙从席上跑到大帐中间,跪地道。
半晌,伊稚斜让其余人退下,只留赵信与他在大帐内,帐内光线很暗,也未曾点上油灯,伊稚斜的声音显得有些遥远:“赵信,若让左贤王部与霍去病部交战,我亲自领兵与卫青所部决战,这般,我们有多少胜算。”
“单于,北国的骑兵虽然勇猛,但是我们的国力,是不能与汉朝相抗衡的。”赵信道出实情,等待着伊稚斜的裁决,“单于,属下认为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伊稚斜想,如果做了这个决定,或许英明,或许是一种妥协,他擦拭着自己最爱的弯刀,难道他真的见不到白狼王了,难道天要亡北国?
忽然间,他听见一声狼嚎,伊稚斜来不及放下弯刀,冲出大帐,寻找白狼王的身影。
赵信不明所以,只得紧紧跟着单于。
远远的山间,积雪未化,白狼的身影隐在雪中,伊稚斜寻不到白狼,却万分确定那就是他的吼声,这长长的狼啸,也给他但来了几分安慰。
又是许久,他仿佛看见汉军在步步逼近狼山,步步逼近白狼王,伊稚斜看向赵信,下令道:“今日,就让族人开始向北撤离,祭天队伍,随我返回单于庭。”
李广虽然对于卫青撤了他先锋的事情非常不满,可是军队还在前行,他再如何,都不能违抗军令,行军几日,他虽是恹恹的,可却从未下过战马,从未敢耽误行程。
大将军卫青,沿着大漠中部的一条内河前进,春雪渐渐融化,给穿行在沙漠之中的汉军,充足的水源,旷野之中,唯有马蹄声作伴,卫青心中暗暗期待着即将要厮杀的战场,这种感觉仿佛他第一次上战场,兴奋,无所畏惧、毫无忌惮的拼杀。
接近大漠北缘,正值正午时分,终于有探子来报,单于大军正严正以待,想以逸待劳,歼灭汉军。卫青听得这个消息,想,如果游牧民族不游牧了,那么他们在配备精良的汉军面前,是占不到任何优势的,大漠中寻敌要费去不少时间和精力,而如今匈奴人就在眼前,卫青舒了一口气,迅速下令:“传令,命大军延缓前进,暂作休整,佯作疲惫,准备与单于大军决战!”
随后,他拔出腰间的佩剑,策马奔至大军最前,勒住马,对着从他身边经过的每一个将士道:“将士们,身后是大汉的土地,前面就是单于大军,我们多前进一步,危险就离我们的故乡远了一步,我们多杀一个敌人,身旁的兄弟就多一个返回故乡,你们并不孤独,我卫青,将与你们并肩作战,直取王庭!汉军威武!”他一遍一遍地喊着,把这必胜的决心,植入每个战士的心中。
单于中军早已接到伊稚斜的命令,在大漠边缘等待着汉军的到来,汉军旌旗一动,便发动进攻。
刀光映着烈日,探骑已经发现了汉军踪影,速速回报道:“汉军已至,士兵好似非常疲惫。”伊稚斜单于还未赶到,匈奴将领下令一队弓弩手,准备在弓箭能射到的地方,放箭。
卫青也已经能望到匈奴大军,他却比任何时候更加平静,他观察了一下旌旗,无风不动,汉军已集结完毕,阵法齐整,暂时,按兵不动。
匈奴人的弓弩手出战,卫青令战士们将运粮食的站车,列队成环,把汉军围在正中,又令持盾牌的将士立于战车后,加强防御。
一片箭雨落下,多数被战车挡住,伊稚斜在马上看着这一切,从狼山赶回,难道就是为了看到汉军坚固的战车,伊稚斜迅速赶到中军,众人见单于到来,立即下马参拜,伊稚斜道:“我在狼山祭天,白狼王离我几步之遥,有白狼王助阵,我必大胜汉军!一万骑兵,破阵!”
卫青见匈奴人派出一万骑兵,立刻下令弓箭手上前,且派五千骑兵应战,旌旗微动,卫青静静地看着战场的厮杀。
冷心恬、冷如尧和呼延绀三人行动并不快,可呼延绀却总是心神不宁,白天,只要周围安静一些,他便四处查看,夜晚,他总不能安然入睡。
冷如尧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马车行进一片树林,到了个岔路口前,呼延绀道:“咱们往哪儿边走?”
“都行。”冷如尧答道。
呼延绀叹了口气,转向冷心恬道:“你说。”
“右边吧。”冷心恬随意一指。
呼延绀看右边的路上,安静的很,连只鸟也飞不出来,心中紧张,便道:“要不咱们还是左边吧?”
“你心中有主意,还问我们,不行,就右边。”冷如尧想,终于抓到个机会,逼呼延绀说些实话。
“万一右边有山贼怎么办?”
“山贼?呼延绀,你到底在怕什么?”冷如尧质问道。
“呵呵,我哪儿有在怕什么啊,我也都是为了你们好。”说着,驾了车就往左边跑,冷如尧来不及拦住她,谁让车驾不在她自己的掌控之中。
呼延绀虽然选择了左边,可是还是害怕,就奋力打马,马车跑的飞快,直到看到了树林尽头,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呼延先生,咱们能不能慢一点,我们俩快吐了。”冷如尧在车里叫道。
呼延绀突然勒住马,搞得冷心恬和冷如尧差点掉出车子。
“呼延绀!”
“我听见有马蹄声。”呼延绀闭目听着,几滴汗珠从脸上流下,冷如尧跳下车来,道:“我也听见了。可是,这路又不是咱们的,别人走,不行?”
“冷如尧,麻烦你,把车上的蓝色包裹拿出来,放在我旁边。另外,你要出来帮我驾车。”
冷如尧不太高兴,应了声“好”,才抱着蓝包从车里爬出来。
“等你们死了,不要怪我,你快点上车。”
冷如尧刚刚上车,呼延绀正要启行,只见三人从树林中出来,立马于车前。
呼延绀心惊,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们……”
领头的那人,自己向后退了几步,左右二人就冲马车冲过来。
“冷如尧,你驾车,往回跑。”呼延绀自己其实也怕的手都哆嗦了,但是如果这时候不镇定下来,就没有人能救她们,呼延绀从蓝色的包里拿出一个炮仗一样的东西。
冷心恬已经从车里看到了一切,那三人来者不善,她钻出车帘,道:“这是什么?”
“火药。”呼延绀说着,又从广袖中,掏出了——打火机。
冷如尧和冷心恬看到傻眼,呼延绀点燃了两个炮仗,向后扔去。
身后二人的马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吓得乱了脚步,冷心恬他们离追兵越来越远。
“你哪儿来的这些?”冷心恬道。
“我呼延绀混迹潘家园的时候,还没有你们俩呢。”呼延绀有些得意,可还没笑够,他突然又严肃道:“跟着你们俩,我这条命可是危在旦夕。”
“你认识那些人?”
“对不起,除了你们之外,我也招惹上了刘毓,她那么美……”呼延绀装作有些惭愧道。
“原来是你。”冷如尧可是丝毫没有看出他的惭愧,尤其是在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
“反正咱们三已经是一条绳儿上的蚂蚱,刘毓怎么会让冷心恬活着回去呢。”
冷如尧、冷心恬都觉得他这句话说的有理,无话可应。
“不过,你们也不必这么担心了,刘毓的势力没有那么大,远比不上你的骠骑将军,我们再向北一些,估计就可以逃脱了。”呼延绀安慰道。
三人的自卫能力都很差,以后的路不可不谓是艰险重重。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九章 危机重重
烈阳退去,日近西山,天似乎比平日里更暗一些,五千汉军上前迎敌,又有弓弩手助阵,与匈奴的一万骑兵厮杀正酣,卫青压住其余欲上前拼杀的汉军兵士,自己又看了看军旗,旗比方才更舒展,风,是向匈奴人那边刮的。
伊稚斜看到远处天色已暗,风越来越大,心中有几分不祥的预感,眼前那些汉军骑兵,并未如预期的那般精疲力竭,胯下的战马依然竭力奔跑,红翎跃动之间,匈奴的骑兵竟有些支撑不住。
狂风卷起黄沙,瞬间就移动到大漠边沿,卫青感到身后风沙骤起,手伸向腰间的佩剑,剑出鞘那一刹那,生死置之度外,胜负一念之间。
黑云滚滚,顺风与逆风之间,卫青敏锐地抓住了战机,强劲的狂风,漫天的沙砾,天利中华!
随着卫青剑指的方向,汉军左翼、右翼向匈奴单于大军包围而去,飞沙走石,从背后袭来,而他们的一往无前,又加上风的推力,使得汉军在大漠中,不管是骑兵还是步兵,都突飞猛进,突破匈奴层层防线,逼近单于中军。
伊稚斜再也忍不住,携了弯刀,也上前拼杀,可汉军比他预料的要多,而且,他们是那么的整齐,气势上,匈奴已经输了……
眼前的黑沙已经变成了红黑相交,此战之惨烈,连卫青都不敢去想。
风沙之后,汉军不停涌现,伊稚斜已身中一箭,单于的亲随见情况不妙,劝单于快走,可伊稚斜却不愿撤离。
亲随们只得冒着箭雨下马,亲自牵住天山,不让单于再战。
风沙中,塔娜独自一人骑马,赶往中军,身后几人唤着公主,早已被她甩在身后。
“阿爸,阿爸。”塔娜叫着。
伊稚斜本还在下令,让人放开马,可一听到塔娜的声音,他便急急去寻找塔娜,那是他最疼爱的女儿,怎会出现在这最不该来的地方,塔娜的衣饰鲜亮,瞬间就招来了汉军弓箭攻击,伊稚斜跳下天山,奔向塔娜,一把将她从马背上拽下,父女二人摔在地上。
伊稚斜唤来天山,翻身上马,在几百兵士的簇拥下,急急向西北而去。
“阿爸,哥哥在前面等着我们。”塔娜在伊稚斜身前道。
伊稚斜并不敢再回看那战场,他倏地想起,几多年前,白登之围,北国的骑兵,青马在东,白马在西,把汉朝的皇帝困在白登山上,焉支山已不在,难道北国真要亡在他伊稚斜手中?
卫青见匈奴人有退败的趋势,得知单于向西北逃跑,便下令兵士们大喊单于败逃,他则自己亲自领着一队骑兵速速追击,誓要取了单于首级。
冷心恬、冷如尧和呼延绀三人刚刚脱离了险境,却不知道该往何处行,那三人会不会只是一小部分,也许还会有更多的人。
“不如我们也学一下霍去病,他迂回,我们倒不必‘回’,我们绕一圈河东郡,然后突然向北,沿着黄河直上,过雁门,我们去……”冷心恬看着那不清不楚的地图道。
“我们去云中。”冷如尧还未等冷心恬说完,就接道,云中城,如果确定不了目标,那么云中城无疑是冷如尧最好的选择,那里是于单踏足汉境的第一步。
呼延绀表示赞同,随后道:“我们这次侥幸逃脱,是因为他们没料到,咱们有炮仗,那马被吓得不轻,下次一,要用什么来躲过他们,他们手里的可是真刀真枪。”
“你还有多少炮仗?”
“大概二十。”
“我们没有别的武器,是不是得去买些?”冷如尧道。
冷心恬从一堆行李中,抽出了个包袱,在二人面前打开,一柄弓,数十支白羽箭,她拿起弓,看向冷如尧道:“许久没练了,不知道还行不行。”
“但愿有用,我们现在就前往河东。”呼延绀一点儿也不相信冷心恬的箭术,驾着车继续向前。
冷如尧随意在沿路胡乱丢了一些东西,以便迷惑追击的敌人。
“河东郡,这儿有没有过什么名人啊?”呼延绀一边赶着车一边道。
河东郡,如果冷心恬没记错,这个地方,她和霍去病来过,如此,她又怎么能够记错。
“霍光。”冷心恬答道,故作镇定。
冷如尧和呼延绀对看了一眼,呼延绀干笑了两声道:“江山代有才人出,霍家英杰遍天下啊,咱们要不要去看看这位大司马大将军。”呼延绀和所有穿越的人一样,自然想去看看着名的历史人物。
“他还小呢,不要给他们家惹麻烦。”冷心恬一口回绝。
“我倒忘了,咱们现在可是一身麻烦,霍家这媳妇儿,娶得好,娶得好。”呼延绀是在危险之中,也不忘了娱乐之人,这乐观的精神,着实让人敬佩。
三人的车绕过河东郡,虽然是个陌生的地方,可对于冷心恬来说,这个地方和霍去病有着深深的渊源,因此,所有的东西好像也就有了几分亲切,看着田间的阡陌,来往的村民,冷心恬就忘了他们时时身在危险之中。
霍光正在河东郡外的林中遛马,哥哥走前,留下了两匹毛色极亮丽的马,他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马匹,一匹油黑,一匹棕红,它们是那么的默契,奔驰起来,霍光仿佛能看见它们在战场蹋尘扬沙,助马上的将军避险厮杀,只是,那匹棕红色的母马,有孕了,哥哥才把它们留了下来。
哥哥将这马交给他的时候,好似和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并不一样,他笑着,又有几分不舍,几次嘱咐他要好生照料。霍光偷偷去问了哥哥身边的那个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