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她感到浑身酸软,爬下马来,人群又传来一阵笑声。冷心恬脸一红,许是自己下马的姿势太狼狈了。“麒麟,太棒了!”冷如尧从席上蹦起,跑到冷心恬旁边,“大宛的汗血宝马果然名不虚传,冷姑娘骑技也不错。”
伊稚斜说罢把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
“过奖,都是公主教的好”冷心恬答道。
伊稚斜走过来摸了摸马头,麒麟点了点头,没有反抗。冷心恬一下变了脸色,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那日珊替心恬牵了马,离开了众人的目光。
“妹妹,你脸色不太好啊。”
“我没事,姐姐,今天很谢谢你。”冷心恬答着话,却是在想麒麟你怎么能向那个人点头。除了我,唯一能让你低下高贵马头的就只有一个人而已。
“谢谢我接着,不要说对不起。”那日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心恬驻足道:“姐姐,我知道你会原谅我的。”说着,身子一软。那日珊冲上去扶住冷心恬,“怎么了?”冷心恬握住那日珊温暖的手,开心地笑了。
“我只是累了,姐姐一直帮我牵马吧。”那日珊拍了下心恬的头,笑道:“没问题,你的名字我还不会写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第二封信
霍去病带领一队亲随来到云中城,城池北部就是阴山,却见城门大开,一片狼藉,不见守城的将士,街上零星的几个人影,几处民宅已经烧成灰烬。“薛途,快去问问情况。”霍去病命道。
薛途从几个老乡口中得知,这座边城前两天刚刚被匈奴人洗劫,参战的将士都死光了。现在,在城西处埋葬。百姓也死伤不少,他们因为害怕再被袭击,都已逃走。霍去病听了面带愠色,在他眼中,并不是怨恨匈奴人的烧杀抢掠,而是觉得当地的守兵如此大意、疏忽,丢掉了自己的守地,不可饶恕。
“薛途,分一队士兵去周围召集逃跑的庶民,剩下的去修筑城墙、城门;你和我去城西坟场。”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慑人。二人快马来到城西,见众人正在掩埋士兵的尸体。
“这儿还有兵士吗?有的话站出来!”人们停下工作,看向这个刚刚到来的年轻将领。人群中传来细细地议论声,一个人慢慢退步,放下铁铲转身要逃。薛途走马上前把他拦下,又将在场的众人全都聚集到一个宽敞的空地上。“请问这里谁是主事?”薛途上前问道。一位中年男子出来答话,
“你们是?有什么事情就问我吧。”
“我们是刚刚来这里戍边的守将,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
“匈奴人前两天来抢东西。”那人答道。
“他是在问你们失守的原因。”霍去病在薛途身后冷冷地质问道。不过,那人的给出的回答令霍去病难以置信。他说自从信阳长公主前去和亲,这段时间里边境一向和平,因为公主和匈奴单于的感情非常融洽,大家觉得短时间内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连守成的士兵也放松了警惕,谁知右贤王部突然袭击,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薛途看向霍去病,他的双唇紧闭,让人看不透的眼神。空地上一片死寂。许久,他才开口:“你们都留下来修筑城墙,有我在,以后不允许匈奴人再踏上云中的土地。”众人见他如此决绝,没敢再多说什么,都跟着薛途走了。霍去病独自一人登上残破的城楼,望过阴山的山口,心恬,他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你过得幸福?如果真是这样……不会!我还是不相信。他从腰间抽出宝剑,狠狠地插在地上。
冷心恬和那日珊走过几个蒙古包,来看麒麟。自从那日珊知道了她和如尧交换身份的秘密,心恬也告诉了她关于小霍的事情,那日珊听了替冷心恬不甘。不过两人的关系倒是变得更加亲密,女人之间交换过了爱情的秘密,关系总会变得更加融洽。
“他……怎么在这儿?”那日珊见伊稚斜在检查麒麟的后蹄,有些惊讶地问道。麒麟寻声过来,冷心恬走过去拍了拍马背。伊稚斜见冷心恬不说话也不看他,便道:“我只是来看看这马的伤寒痊愈没有,顺便检查一下它昨天有没有受伤”听了这话,冷心恬原本紧张的情绪,渐渐放松下来,她想起伊稚斜那天替麒麟治病的样子,忽然觉得他也是个爱马之人罢了。
“那么……还是谢谢你了,以后珊儿姐姐可以帮我的。”冷心恬心想再怎么说他还是如尧和于单的敌人。不好走得太近。伊稚斜在冷心恬身边回了句:“它一切正常。”,就牵马离开。那日珊蹲下,拿起刷子准备给麒麟刷毛,感到有人向这边看,那日珊从马腿间迎上那道目光,伊稚斜向这边深深地望了一眼。那日珊一愣,停下手中的刷子。“姐姐,怎么了?”
“没事,就是再看看麒麟,它的确很好。”
“等我一下,我回去再拿个刷子来。”冷心恬往住处走去。
伊稚斜回过头来,看着手中的第二封来信:交换身份,请查清;寒冬将至,备齐所需。交换身份?这似乎倒也没有多大关系,反正汉朝经常找些代嫁的宫女,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美丽的草原我的家?伊稚斜停下脚步,读着门帘上的字,正思索间,就见冷心恬跑回来,伊稚斜用余光瞟了一眼,“又这么着急?”
“……没有,回来拿些东西”冷心恬说着已是跑进帐内,在墙壁上拿下刷子,就要离开。却发现伊稚斜进了帐,四处看着这个很小的蒙古包,里面除了生活用品基本上什么也没有,倒是厚厚的毡毛墙壁上贴了许多冷心恬写的字,冷心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呃……有事吗?”她见伊稚斜不说话,就道:“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你……真把草原当成你的家吗?”伊稚斜在心恬背后问道,声音里少了一丝平常的威胁,竟好似多了一丝关心。冷心恬神游了一会儿说道:“草原的辽阔带给人们的自由,真是那里都比不上,我在这里感到快乐,安详,当然是家。”冷心恬一说起草原,就给出了这么多赞美的词汇,竟然忘了站在身边的是伊稚斜,不过她的的确确是享受着这份自由的,是爱草原的。
“家?好像……太简陋了。”伊稚斜又恢复了平时的神态,随意道。帐中又是一阵沉默,冷心恬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也管不了许多,就匆匆跑开了。伊稚斜跟着走出来,看着心恬腰间晃动的弓箭,转身向自己的大帐走去。
那日珊见心恬迟迟不回来,有些担心。而且,她刚刚收到了一封书信,她盼望已久的书信,张骞写给她的。她迫不及待想找冷心恬帮她读读。“可回来了,妹妹你看,你看我收到了什么!”那日珊跑向冷心恬,一把将她抱住,泪如雨下。冷心恬从余光中看到了书信,她也为那日珊开心,就接过书信开始辨字。可信读到一半,冷心恬已是不知所措,张骞并没有说何时能团聚,也没说何时能回来,他觉得自己已经欠他这位妻子的太多,叫那日珊不要再继续等她了。冷心恬拼命抑制住眼眶中的泪水,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姐姐,张骞叫你保重呢,不过……”冷心恬不敢看那日珊脸上期待的表情,“不过,他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她不想说实话,可又不敢完全欺骗那日珊,毕竟她已经学习了一些汉字。那日珊拿回信件,刚才的泪中还带着激动与兴奋,此时已尽是苦涩,冷心恬想要跟上去,却被那日珊拒绝了。她绕过一片蒙古包朝河边走去,手中的信停在水面上方。她一动不动紧盯着片片竹简,墨迹好似流动起来。忽然,有人一把抢过竹简,信就在她面前化作两半,那日珊眼中的痛与恨通通射向离她半步近的伊稚斜。
“谁是真正的和亲公主?”伊稚斜直接进入主题。那日珊仿佛没有听到,只是任手中的半篇竹卷落入了水中。
“是你的好姐妹吧。”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她毅然回绝。
“我只要一个答案,我可以送你去汉朝找你的夫君。”那日珊身体微微一颤,能找到张骞,是她这辈子的心愿。可是她怎么能够……她选择继续沉默。
“我只要一个答案,否则……”伊稚斜的声音低沉、有力,逼得人透不过气来。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一群孩子的吵闹声打断了,孩子们围住那日珊,伊稚斜刚要喝斥这些孩童,就见冷心恬三步并两步地赶来,喊着姐姐。“这儿可没有马?”冷心恬这会儿是满面笑容,一改刚才的尴尬。伊稚斜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这次机会,只得任凭冷心恬把那日珊接走了。
“姐姐,发生什么事了?”那日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连我都不能说吗?”冷心恬有些着急,也有些不高兴。过了一会儿,那日珊才小声说道:“他问我你们的秘密。”她一字未提自己受威胁的事情。冷心恬听后,先是脸色一变,后又渐渐平静下来,他知道又如何。下一次的汉匈大战的时候还未到,这会儿伊稚斜也不能把她们怎么样。想到这儿,冷心恬放松地一笑,转身对那日珊说:“姐姐,以后他再问你,你就跟他打马虎眼。”
“打马虎眼?”那日珊不太明白,冷心恬赶忙解释起来,最后,她又停住脚步,拉起那日珊的一只手道:“姐姐,今天的那封信……你放心,如果我们离开草原,你就跟我们一起走!”那日珊感到心恬手心传来的热度,和她话语中的坚定,心中的包袱轻了许多。她抬头望了望天空,见太阳拨开了乌云,午后,一天中最温暖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 寒冬
边境小城的秋天走了,草原也开始进入一年中最难熬的时光。在现代的时候,全球气候都在变暖,哪儿有这种温度。冷如尧和冷心恬受不了这严冬,只好日日躲在帐里,围着火盆。对此,于单和那日珊也是没有办法。于单只是加了又加围着蒙古包的毛毡,剩下的时候,他不是给如尧看看火盆,就是热热奶茶,生怕冻着冷如尧。
冬日的风雪给原本就寂寥的草原更添了一份肃杀的气氛。如果要是遇上了大白灾,人和牲畜都得遭殃。匈奴这么高的纬度,第一场雪也来得很早。雪,从夜里就开始飘,到了早晨将整个草原都覆盖了,这雪给草原添了份神秘,把它变得纯净。冷心恬第一次看见这么壮观的景象,真可谓是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她摸了摸火麒麟,马儿在白雪的映衬下仿佛一团跃动的火焰。冷心恬上马,今天她不知哪儿来的精神,鼓起勇气要带着孩子们去附近的一个山谷里踢足球。出来之后,她才觉得天气好像也不像想象中的那么恶劣,有火一样的马儿驮着她,有一群孩子围着她,说说笑笑自然也就忘记了寒冷。
山谷好静,雪上没有半点人畜行走过的痕迹,冷心恬道:“梅桑,是这里吗?”,她问的是其中最大的一个孩子,每次出来都是由梅桑和几个大一点的孩子带路的,冷心恬自己有时候在长安都会迷路,更别提在这什么标志建筑也没有的草原上了。“嗯,这里就可以了,风也不会太大,离王庭也不算很远。”梅桑说着就从马上跳下。
“那我们就开始比赛吧!”冷心恬大喊,左手牵着最小的一个小姑娘,孩子们分成两队,开始尽情地游戏。一上午过去了,那日珊和一位老牧民寒暄,老人说草原北部今年来了好多黄羊,把狼群也引来了。王庭里又还不见冷心恬的身影,天色并不像早晨那么敞亮,那日珊有些着急,就去找于单和冷如尧,结果两人也不在王庭中。她只得去找一些牧民帮忙,几个牧民拿齐装备正准备出发,
“这是去哪儿?”伊稚斜问道。
“她带着孩子们出去好久了,变天了,我怕他们遇到狼。”
“来人!带上猎狗!”那日珊没想到伊稚斜的反应,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伊稚斜已是带队跑了出去。
山谷里,玩累了的孩子们正围坐着休息,冷心恬开心地评论着刚才的战况,马群开始躁动不安,山谷变得静了许多,冷心恬并没注意到这些变化,反倒是小姑娘拉了拉心恬的手,“姐姐……我好冷”她四处张望着,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梅桑让大家安静下来,他的面色渐渐变得阴暗,危险正在朝他们逼近。一会儿,正对着他们的山顶上冒出了几双眼睛,马群更加不安,梅桑从地上拾起球,其余人皆摒住呼吸。忽觉两侧的空气也凝结起来,庞大的狼群开始越过山脊,向坡下行进,将冷心恬他们三面包围。狼群行进到一半,一只硕大的狼出现在坡顶上,毛色近乎白,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胸前的壮实肌肉显示着它征服狼群的实力,狼王在坡顶站定,似乎还在等待着什么。坡上的几只大狼,也是个个令人胆寒,它们估计是这群狼里最英勇的武士。冷心恬此时只觉身体里的血液都凝固住一般,握着小姑娘的手心里尽是汗;小女孩也吓得抱住冷心恬的腿。“梅桑,我们……向后?”
“嘘。”梅桑没有回答,只是紧张地观察着狼群的动静,冷心恬发现这些在草原长大的孩子比她镇静许多,也许是他们从小就在这种险恶的环境中长大,一生下来就要与自然斗争,才能生存;麒麟也慢慢移到主人身边,摆出一副准备战斗的架势。它的耳朵开始四面收音,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冷心恬也开始在近乎空白的脑海中搜索那些曾看过的书籍,影片中狼最怕的东西。
火、铁器、套马竿。
铁器,只有铁器了,冷心恬转向麒麟,梅桑也跑来另一边准备拿马镫子,二人相视点了下头。孩子们跟着他们,将自己的马镫取下,又拿出了一些随身的武器,什么短刀,弓箭的。冷心恬倚着麒麟而站,小一点的孩子都已坐上马背,年纪大一点的就站成圈,准备抵抗狼群的进攻。冷心恬不想增添更多的紧张气氛,可心跳好像依然在加速。
“快给我找!”伊稚斜咆哮着,草原上有风,早晨留下的脚印已经不够清晰,气味也淡了,搜索没有进展。
狼王的身边突然多了一条体型稍小的狼,看上去就像是侦察兵。狼王开始抖动毛发,落出獠牙,对天长啸。梅桑赶忙道:“大家准备!”狼从三面向山谷跑来,梅桑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