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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外间,采蝶及众妈妈瞧着雨珑被拉了出发,头发散乱,脸上有好几道指甲刮过的痕印,急得顾不得其他忙要上前拉开,只是刚一靠近,却听玉庭喝道:“谁都不许上前,经我滚得远远的。”
趁着人多,又有自己人,雨珑壮起了胆子,又叫嚷着放开她,玉庭只是不理,一把把她拖到院子的中庭,才把她摔到地上,目光凌厉地扫了众人一眼,气咻咻道:“我不信我奈何不了你,嫉妒成性,已犯七出之条,今日我就休了你。”
这话一出,众人一惊,抱着雨珑的采蝶,只觉得主子突然禁不住地浑身颤抖,一旁雨珑的奶娘封氏忙跪了下来,急道:“四爷请息怒,请四爷看在奶奶年少无知情面上,饶过奶奶这一回,往后老奴一定看好奶奶,不让奶奶再冒犯四爷。”
说完又拉着雨珑过来磕头陪罪,不料雨珑却是甩开封氏的手,呵呵一笑,“不用求他。”
说完站了起来,望着玉庭,似是全然无惧,“嫉妒成性,这个罪名我却不服,我砸了正房的东西,可是为了四爷着想,是怕四爷思念善银姐姐过度,可不是因嫉妒,要真说起嫉妒来,只怕善银姐姐才是嫉妒成性,当日姐姐在时,这院子可是遣走了好几个丫头,连着陈姨娘和修少爷都迁居别院,可我进门,妾侍都好好住在这院子,仅仅半年不到,还添了人,何来嫉妒之说,比之善银姐姐,我可不值一提。”
“闭嘴。”玉庭的怒气已完全被雨珑更激了起来,众人看得分明,都捏了一把汗,秋屏和雨珑的那些人都不时望向院门外。
封氏更是跪着过去拦住雨珑,让她别开口,可雨珑哪能再顾这些,只听她讥讽道:“怎么,恼羞成怒,我说到四爷的痛处了。休妻,我无过错,四爷凭什么休我。”
玉庭的手拢在背后,肢节吱吱作响,只怕自己一冲动,上前掐住她的脖子,“嫉妒不贤,兴风生事,家宅不宁,哪一条都可以休了,连老太太和太太都不必过问,只因我不要你就足够了。”
这话声音不大,院子里的人却都听得一清二楚,雨珑明显被吓怔住了,禁不住颤抖一下,一时喏喏无言,玉庭已不再看她,而是望向身边的佩芸道:“去,去书房准备纸笔,我现在就去写休书。”
话音一落,也不管众人表情或是惊讶与惊恐,抬腿就要往杏林轩去。
“站住。”一声苍老似洪钟的声音传来,玉庭还刚只走几步,回过头,太太扶着老太太走了进来,后面涌着一群婆子和丫头。黑压压地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众人从惶恐中恍过神来,看见老太太和太太来了,尤其雨珑的人似看到了希望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忙着扶着雨珑起来,上前给老太太和太太请安。
玉庭不得不回转,上前请安,不及老太太开口,太太先责怪道:“怎么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府里,翰林院里可让人告了假?”
第十八回:劝和
更新时间2012…6…16 22:01:26 字数:2022
玉庭的面色还是不好,气咻咻地道:“不曾。”便不再多做解释。
“混帐,你现在怎么连个轻重缓急都没有,整日在内院闹成什么样子。”太太急训道。
“好了,这么站在这像什么话,”老太太阻止了太太,伸手搭上雨珑的手道:“丫头,到你屋子里去坐坐,总不能让我和太太在这中庭站着。”
“好,老太太和太太这边请。”雨珑强作言笑,扶着老太太,一众人在前面开路。
到了雨珑的房里,扶着老太太安坐,又奉上了茶,太太站在老太太旁边,雨珑还是那一身容止不整的模样和玉庭站在一旁,屋子里的丫头婆子一大堆,却都是大气都不敢出。
好一会儿,老太太看了一眼旁边的太太道:“你也坐下,别站着了。”太太应了一声,刘妈妈扶着太太到下首的椅子坐下。
老太太扫了众人一眼,看着雨珑一眼,微蹙了一下眉头道:“雨珑丫头,你先去换身衣服再出来说话。”
雨珑眼眶一红,满是委屈,巴巴地望着老太太道:“老祖宗,孙媳盼着老祖宗给我作主。”
“丫头放心,我一定给你作主,你先下去梳洗一番再过来。”瞧着雨珑都快哭出来了,老太太忙安抚道。
雨珑喏了一声,忙答应由着采蝶扶着回房去。待人一走,老太太脸色不是很好,望了一脸怒气地玉庭,又看了一眼众人,问道:“谁先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玉庭气咻咻地正要开口,不料老太太却是点名道:“封氏,你是丫头的奶娘,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封氏瞧了一眼玉庭,却是忙地避开,少不了一一说了出来,老太太听完,竟是随手把手中的茶碗给砸了,“你们也是上了年纪的妈妈,主子年轻不懂事,怎么不好好劝着少奶奶,既知道主子的性子,为什么不拦着,还一味地兴风作浪,那个杏儿丫头在哪,这院子里竟还有以下犯上奴才,秋屏去把人带上来让我瞧瞧。”
老太太已经动了怒气,秋屏只得领命下去传杏儿,只是秋屏刚退至门口,却听玉庭唤了一声,“慢着。”
说完走到老太太跟前,跪了下来,回道:“老太太请息怒,这事不关杏儿丫头的事,我曾嘱咐过,除了正房里的几个丫头,其余任何人都不许踏进正房一步,杏儿丫头今天的行为只不过是遵我吩咐罢了,老太太若因这事怪罪她,直接拿孙儿问罪,不必牵累其他人。”
瞧着老太太眉头又深了一层,太太望着玉庭,责备道:“玉庭,珑丫头好歹也是院子的主母,这种以下犯上的丫头如何能留,好好打一顿,赶紧打发了。”
玉庭看不到太太的焦心,也不理老太太的皱眉,不赞同道:“若是因这事打了这丫头,孙儿定不依,她只不过遵我意思,护着正房罢了,难得忠心,我总得护着她。再说,今日只是砸了正房,明日大约就得砸了这院子,这样性子的妇人,孙儿不敢再要,还请老太太定夺,孙儿只想着院子里能安静些。”
不料,老太太却是息了怒,脸色也恢复了平常,反而语重深长道:“雨珑的性子,是跳脱些,你们从小认识,也知道她一向性子爽朗,是个不拘小节又有分寸的丫头,今日原是一大早的你不理她,使她急了,而这些老奴又不知好好劝导,反而纵着她的性子来,才有了今日的事。这砸东西的事,依祖母看来,原是她不该,好好教训一番,以后不敢就好了,但也没到你说的那么严重,那种地步。”
话里话外都已给雨珑开脱,若真计较起来,也是一干丫头婆子没侍候好,没有好好劝阻的缘故,只是玉庭却是不依,回道:“当初是为了顺着祖母的意,孙儿才答应娶她的,若是她安分些,孙儿也无所谓,定能与她相敬如宾,偏这种泼辣性子,孙儿无论如何都不敢再要,为了孙儿的后院安宁,这回还肯请祖母顺着孙儿。”
老太太瞧着玉庭似铁了心般要休妻,只好道:“那个叫杏儿的丫头,以下犯上就是立刻打死也不为过,纵使因你的吩咐,但她拦着主子便是,也不能伸手打主子,瞧着珑丫头那张脸,被抓成什么样,这要被传出来,让人怎么看张府。”
老太太说到这只略顿了顿,瞧着玉庭垂下了眼,脸上有几分紧张,片刻,又道:“不过,念着她对你忠心的份上,如今就依着你,不追究了,但也不能再留她,只把她打发出去,正房的事,让秋屏带人好好收拾,若有要添加和修补的,一切找你二嫂子添补,往后我也不许珑丫头再进去了,至于她的性子,祖母好好劝劝她,定让她改过来,今日的事若真传出去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等会儿珑丫头来了,你好好和她说几句软话,夫妻和好,今日的事谁也不许再提了,就这么结了。”
一番软硬兼施,逼着玉庭不得不答应,“好,我答应老太太,杏儿丫头明天我就打发她走,谁也不许动她,正房除了那几个丫头,往后谁也不许进,若是老太太能让雨珑安分些也就罢了,但若是往后还要生事,我还是要休了她。”
“你怎么这么固执。”太太指着玉庭道,着实恼他的冥顽不灵。
老太太却已是点头了,伸手拦住太太道:“在气头上,哪有什么好话,你也别说他了。”
又望着玉庭道:“不管怎样,她都是你媳妇,一日夫妻百日恩,又无大错,哪能动不动就要休妻,张府宗族,这近百年来,也无休妻的先例,你是祖母的好孙儿,以后再怎么闹性子,也不许生出这样的心思,白白让人笑话。”
玉庭听了这话,想起当日的事来,不禁脱口道:“没有休妻的先例,当日老太太怎么和我说,若是我不愿意娶她,就让我休了银儿,老太太当日怎么不说没有休妻的先例。”
第十九回:出城迟归
更新时间2012…6…17 23:26:51 字数:2141
这番指责,不但老太太一瞬间变了脸色,众人也都变了颜色,由翠屏领着进来的雨珑,也僵立在门口,太太忙地起了身,指着玉庭道:“你胡说什么,还不赶紧给老太太赔罪。”边说又边跪下,拉着玉庭磕头。
玉庭瞧着老太太眼里的深沉,也有几分后悔,却没有动,只直直地盯着老太太。好久,老太太却是恢复了平常,只笑道:“刘妈妈,扶着太太起来,瞧着太太吓得,小辈的一句话,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太太起了身,却是低了头,却是不敢再坐下,老太太又让玉庭起了身,玉庭想着从小到大,老太太对自己的疼爱,只觉得无地之容,浑身不自在,拱了拱手赔罪,“祖母只当孙儿方才魇魔上身了,一时说了胡话,只求祖母千万别往心里去。”说着又是要跪下。
忽然,却瞧着太太跟前的丫头云屏走了进来,回话道:“二门上来人传话,二老爷回来了。”
一听这话,别人还尚可,玉庭先一慌了,老太太看得明白,忙起身,拉起玉庭道:“这会子你别去见你父亲,先出门逛逛,府上的人及你大伯那我都不让人说,就当你今日去了翰林院不在家一般,别担心,你快出门,我和太太带着你媳妇先过去。”
玉庭答应着忙点点头,连连拱手出去了。待玉庭出去,老太太拉着雨珑先回了上房,只让太太出去迎接二老爷。
从侧门出去,只带上冬原,玉庭不知道去哪,手中还揣着那要断了的玉簪,想起正房里的一片狼藉,恨不得撕了雨珑,吩咐着冬原赶车去之前买簪子的那家玉器铺,让人修好,若是无法修好,再做一件一模一样的玉簪。
从玉器铺出来,已是中午,突然想到了碧山,抬头瞧着天色尚早,吩咐着冬原赶车去南门。到了南门,换了马,也不让冬原跟上,自己就径自出了城门。
这时节的风还是有些凉,骑马萧萧而过,半个时辰就后到了碧山,青山透着萧瑟,自从善银离开后,玉庭就没有再来过,上回来这,都是一年前的事了,山还是一样的山,如今却只是自己一个人了。
犹记得,当日自己曾说过,绝不允许人面不知何处去,却不料,那一回赏桃花,善银所念的那首诗,似有预兆般一语成真了。或许正因为如此,前些日子,纵使自己再如何苦闷狂躁,也不敢来此。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
牵马越过小丘,那条小溪,依旧弯弯曲曲,只是如今是枯水期,溪水细而缓,中间许多石子都裸露了出来。时值深秋,山陵染上一层萧瑟之气,处处透着寂寂,似有道不尽的满目苍夷,玉庭瞧着眼前一切,有说不出惊讶,仿佛从不知碧山风景如斯。
系上马,到从前坐过的那块大石头上坐下,瞧着眼前的一切,似在看景,又似不在,不知不觉中又似与眼前的一切融为一体,同归寂静,除了偶尔的马鸣嘶扬。时间似小溪中流水般,缓缓而逝,如今的天,天黑的愈发的早了,夜幕降临,山色昏暗,玉庭才惊觉过来,山色已渐渐淹没于幕色中,玉庭牵了马回程。
清秋寒风冷凛,吹得玉庭渐渐清明起来,赶到南门,只怕城门再有关闭,思及此,不禁多了几分忧心,手中的马鞭不由扬得更高,马儿跑得更快,风吹得更猛。
一路驰骋,赶到南门时,不料,迎面而来的不是城门紧闭,而是灯火通明,玉庭刚下马,只见冬原忙迎了上来,“急死小的了,四爷可算是回来,再迟一些,大老爷就要带人出去寻人了。”
“大伯过来了?”虽是不信,玉庭还是问了出来。
冬原忙道:“大老爷在前面,关城门后,小的还不见四爷回来,只好回府告诉老太太,老太太打发人请了大老爷出来。”
果然,只怕已惊动了两府了,不过,也难怪冬原会这般着急,除了第一次发现碧山时,无意中逗留到晚上,往后再去碧山,这还是第一回忘了时辰。
玉庭想着这般兴师动众,偏今儿父亲还在家,眉头不自觉地蹙紧了。忙让冬原领着去见大伯。刚越过城门,城门缓缓关闭。
瞧着那辆四乘马车,后边一众随从护卫,大老爷从马车里出来了,瞧着玉庭这边,玉庭忙走了过去,作了长揖行了礼,又拱手道:“侄儿不孝,劳伯父费心了。”
说完作势就要跪下,只是被大老爷拦住,“回来就好,快跟我回府,让老太太放心才好。”又差一旁的小厮先回府报信。
让玉庭和自己一齐上了马车,大老爷并不再多言,马车徐徐而动,玉庭在大老爷对面坐上,大老爷一脸的疲倦,眼眸却是格外精神,“我听冬原说,你这么独自出城不是第一回了,每次都能及时回来,怎么这回却迟了。”
没有责怪单独出城,只问回来迟来,玉庭望着大老爷,有丝迟疑,只听大老爷又道:“可是还在与老太太赌气,还在为当日让你娶李家姑娘的事恼火。”
玉庭瞧着大老爷问得认真,只得忙道不敢,又解释道:“侄儿只是出城走远了些,一时误了时辰,才耽误了回程。”
不过既然大老爷说这样的话,只怕早上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