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望乡台还生 作者:雨燕儿(jjvip2012.11.16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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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望乡台还生 作者:雨燕儿(jjvip2012.11.16完结)- 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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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说还不要紧,外头不知个杀千刀的,偏偏这时候敲了四下云板……”春雨大哭道,“我们小姐一听,以为姑爷不好了,当时就晕过去了!”

    “又出红了没有?”我拉住春雨急问。

    春雨只是哭,半晌才点点头哭喊道,“这次出红止也止不住!这可怎么办……”

    我一个没站住软软坐倒。屋外阴沉沉的天空突然打了个闪电,随着几声闷雷,风雨呼啸起来。

    “我去劝劝。”我慌张着起身道,“和她好好说清楚,只怕就好了。”

    刚走到黎珍房门口,看见明珠夫妇从里面出来,我闪身避在一旁。只听明珠低声对他夫人说道:“看这孩子的病实在没法子了,该预备的也要预备下。我还要进宫去,你自己看着办吧。”

    明珠夫人叹道:“我总想着怎么也要等成德回来见一面,谁知到这孩子的心这么重。唉!预备预备,冲一冲也好……”他们也觉得黎珍不行,要预备后事了!珍儿,难道真的救不了你了?

    下雨天不亮,早晨也掌了灯。我站在廊子的看着雨。春雨从屋里出来道:“格格,小姐醒了,请您呢。”

    我连忙到了黎珍的床前,她已经是瘦的不成模样,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

    “珍儿。”我坐到床头,整了整她红缎子小衫,强笑道:“今天看着气色好了不少。”

    黎珍勉强一笑,道:“别骗我了。”她命旁人都出去,拉着我的手说道:“你知道他去了西北前敌,是不是?”

    “他没去……”我无奈道。

    黎珍皱眉道:“你再骗我,我就死给你看。”

    “好,你死给我看看。”我微微一笑。

    黎珍瞪着我,绷不住笑起来,孱弱的倚在我身上,笑道:“我放心不下。我死了,最放不下容若和两个孩子。”

    我抱着她笑道:“那还说这些话?容若真的没事,你保重好你自己就好了。再过半个月,他准能回来。不然,我就进宫去求皇上,让他早回来陪你……”

    黎珍摇头道:“不管你的话是真是假,都救不了我了。”

    “西北没有打仗,他们是去劝降。皇上派他过去,只为来往讯息方便……”

    黎珍抬头向我一笑,喘了半天气,方才道:“你又把真话说出来了,你怎么还是这样傻?”

    我一愣,随即懊悔的叹了口气,无奈笑道:“你怎么又来诈我?”

    “来不及了。”外边的雨越下越急,黎珍缓缓转头望窗外看看,说道:“他怎么还不回来?我等不了了……”她惨然一笑,将我的手放在胸前道:“你究竟为什么那样傻?”

    “你聪明,所以显出我傻……”我含泪笑问道。

    “你还总是自作聪明。”

    “我怎么自作聪明了?”

    “你心里有人,我知道是谁。”黎珍轻声道。

    “胡说。”我笑道。

    黎珍拍拍我的手背,“我给你提醒儿:我房中《紫钗记》里的词笺哪里去了?”

    心里咯噔一声,我的手不由自主的握住了腰间的石榴花香囊。

    “正是辘轳金井,满地落花红冷。”黎珍咳嗽一声,笑道:“我最喜欢这两句了,写的是我家巷口井边的两株红石榴树。”黎珍说着,猛的拉住了我的手,将香囊夺了下去,“红石榴花就像你这香囊上绣的一样。”

    “是么?”我眼色游移,笑道:“可我没见过词笺。”

    黎珍颤颤的拔下头上一只小钗,将香囊的边线挑了,拆出里面那一团纸来。纸早就脆了,墨污一片看不出字迹——被水浸过了。

    我看了看她,“这是我的护身符。”

    黎珍随手将香囊放在一旁,抿嘴一笑又道:“我听芸墨说:容若成亲前日特地出了一趟门,说是给一个朋友送喜酒。那个朋友是不是你?”

    我闭上了眼睛——我一直以为那夜不过是个梦!南苑,喜酒,断肠草的酒令,难道那不是梦?难道那一夜竟然是真的?

    “不是我。”我斩钉截铁道。

    “那是谁?”

    “我怎么知道!”我坐直身子,咬牙道:“那个人要是我,就让雷劈死我!”

    “白白的说什么誓?”黎珍蹙眉幽幽说道,“自从我骗你与我结拜以来,你就万事加了小心,我再也难从你嘴里套出什么真话了。”

    “只有你,喜欢捉弄人又专爱骗人!”我含泪笑道,“以后两个孩子跟着你,都学不出好来!”

    黎珍不理我,转头去看窗外的大雨:“我好想再见他一面……”

    我站起身来就往外走,她猛地探身抓住我的手腕子,她纤细的小手冰冷冷的,“你干什么去?”

    “我给你找他去!”我回头道。

    她淡淡一笑,说道:“你不怕出门被雷劈么?”

    扑哧一声,我俩都不禁破涕一笑,回头来抱在一起,听她低声道:“你啊,又傻又痴,人家说痴傻的人才最有福呢。我的两个孩子交给你吧,你将来教他们学好……”

    “你自己的孩子你自己管。我凭什么教他们?你给我什么好处?”我将黎珍抱住,在我的怀里,黎珍纤弱的身体简直不盈一握。

    黎珍伸手摸着我的脸,含笑道:“我把容若给你,好不好?”

    “别胡说了。”我的泪水滚滚而落,轻声道:“他是个大活人,又不是一样东西,怎么能说给谁就给谁!”

    “我都这样了,你还挑什么字眼儿?”黎珍眼望着窗外,口里低声徐徐说道:“我把他们三个都托付给你了……”

    我勉强笑道:“我不要。我就要去南方,找我的家人……”

    “骗人!你哪里还有家人!”黎珍气愤的脸上微泛潮红,“你都是骗我!”

    “答应我,好好活着,等着容若。我保证他就要回来了!”我紧紧抱住黎珍。

    外面又是一阵轰隆隆的雷声。

    “我怕打雷。”黎珍躺在枕上,捂住耳朵。

    “我陪你。”我上床去躺在她的身边,搂着她的肩膀笑道:“胆小鬼,打雷怕什么?又不会打到屋子里来。再说了,雷劈进来也只会劈我……”

    黎珍缩在我的怀里,沉沉睡去。她刚刚睡着,春雨便挑起一帐子。我会意,忙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屋中四角都熏了艾叶,为了能给黎珍止血。

    “孩子们都睡去了?”我轻声问春雨。

    “太太命人把哥儿姐儿都抱过去了。”春雨轻声道:“太太在外屋呢。”

    我忙出去看,明珠夫人正坐在外间垂泪。

    “夫人。”我问道,“明大人那里有没有容若的消息?”

    明珠夫人摇了摇头:“去兵部了。近几日西北频频有事,只是没有容若的信儿。”

    我轻轻顿足,“这可怎么办!”

    无声无息,我与明珠夫人对坐着,她轻声对我道:“我小时候与大姐姐最要好,她是老大,我是老五,比我整整大了十岁。她从小就带着我玩,我病了她就哄着我。倒像是你对珍儿的样子。后来,她嫁出去了,我天天在家里哭。就盼着自己能快点长大,也去嫁给大姐夫。”她说到此处,不禁一笑,又道:“看见你们小姐妹如此要好,我心中也感叹起来。”

    “我仙儿姐姐去的早,她对我也是这样。”我缓缓说道,“您姐妹虽不能总在一起,可现在也还安康。”

    明珠夫人摇了摇头:“睿亲王死后,我阿玛英亲王阿济格得罪赐死,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大姐夫也受连累被砍了头,大姐姐就自尽了。不说这个了。”明珠夫人苦笑道,“说着说着,就说到不吉利的事儿上了。我去看看珍儿怎么样了。”

    “我与您一起吧。”

    我扶着明珠夫人起身到内室,明珠夫人命小丫鬟将熏艾的铜盆端了出去,轻轻挑起帐子,见珍儿侧身伏在枕上。

    “好久没睡这么沉了。”明珠夫人轻轻叹道,“可怜的孩子,将来我对不起她娘……”她说着,抬手去掠去黎珍额头上的乱发。猛的,她的手一颤,回头道:“来人!拿镜子来!”

    春雨连忙从妆台上拿起一把菱花镜子,明珠夫人将镜面轻轻凑近黎珍的口鼻。我见她如此,自己的呼吸也屏住了——

    我们仔细的看着镜子,冰凉平滑的镜面没有一丝水汽!

    “珍儿!”我猛地扑上去,抱住她的身体摇晃着,轻声道:“珍儿?你睁开眼睛,你看看我,再看我一眼……”

    黎珍的身体是温热的,唯有额头有些冰冷,我不相信她已经死去了,我不信!

正文 55、唯别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双林禅寺:位置不太了解,又名萧寺,纳兰性德之妻卢氏死后停灵于此,纳兰词之中曾多次提到。 

    陀罗经被:织有经文的织锦,为满蒙贵族死后覆盖棺木或遗体所用的,清初时候只有皇家赏赐才可以用。

    为我尽一杯,与君发三愿:语出白居易的诗《赠梦得》。珍儿停床在房中,几个老婆子捧着已经准备好的寿衣进来,要给她装裹。单、夹、皮、棉四套簇新的妆缎衣裳都摞在榻前。

    “得找个人先穿上,套好了之后才能往大奶奶身上穿。”

    “春雨姑娘是大奶奶的陪嫁,你……”春雨正哭得气噎声断,劝也劝不过来。

    我坐在黎珍身旁,起身解衣道:“给我穿。”

    “格格,这个可万万不能。这是晦气的事儿!”老婆子连连万福行礼。

    我已经将身上的大袄除下,又解开了里面的实地纱小袄,“我不忌讳这个,给我穿。”

    我没有眼泪,没有哭泣,什么都没有。珍儿一定在九泉下骂我没良心,她一定还会捉弄我的。我的心,她竟然都知道,所有的事情都藏在她小小的心里。可她却一个字都没吐露过。我自以为骗过了她,其实是被她骗过了。

    深夜的雨依旧下个不停,如泣如诉。

    我将衣服都脱了,平伸双臂,婆子们将寿衣一件件的穿在我的身上。我立在哪里一动不动,任由她们摆布。五月底的天气闷热,而我却在最外边套上了冬日才会穿的狐皮大袄。

    穿好的四层衣裳被一同脱下来,套在了黎珍的身上。有人在给她上妆,画她人生最后一个美丽的面容。

    “少奶奶的眉毛最漂亮,不用画,便是最好看的远山眉。”有个老婆子哭道。

    我听闻此语,竟然绷不住笑了一下。

    “你很漂亮。”

    “什么?”

    “眉毛。”

    天色将明,内室正堂大门洞开,黎珍被抬到了楠木棺椁旁边。众丫鬟婆子将崭新的被褥放进棺材中铺好。闲人退去,门口遮起白幕,等着吉时入殓。

    “等等。”我缓步走去,轻声道:“麻烦你们略等一时,我给她试一试。”

    众人大惊,为首的婆子忙道:“格格,您怎么能试棺呢!太太知道了得要我们的命啊。”

    不等她们多说,我走到跟前脱掉鞋子,蹬着围椅迈进了棺材中,缓缓躺下。

    原来如此,棺材外边看着很大,可里面却很窄,两边的板子紧紧的贴着我的手臂,令人难以动弹分毫。

    小时候在肖家村,我曾经躺在屋后的坑中,那险些是我的坟墓,如今我躺在珍儿的棺椁中,看着屋顶朱红的画梁,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无知与渺小。珍儿,借你的棺材给我躺一会儿,你不会介意吧?

    我起身将棺木中的被褥小心的铺好,特意在头颈处叠放的高一些,珍儿要在这里睡到永远,不能不精心。一切都由我亲自做,众人皆插不上手。一切停当,她们把珍儿抬进来,我仔细的将她的头摆正,珍儿的面容如同生前一般,可触手的冰冷告诉我,她已经离开这个世界。

    “珍儿,你别喝孟婆汤……”我在她耳边轻声道:“别喝……”

    一盆一盆的冰被抬进来环绕在黑漆棺材周围,铜盆上结着白霜,丝丝冒着白气。夏日中的冷意也是丝丝缕缕的,若有若无。说冷,却不过是冰凌附近才聚集着凉气;说不冷,这间房子里的寒气却已经足够冻住我的心。

    我一手扣在棺材边上,累的再也立不住,倚着棺木坐倒了。

    突然,春雨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她扑在我身上大哭道:“姑爷回来了……”

    我怔怔的抬头看着门口。不知何时天已大亮,雨后碧空如洗。亮白的天光从门口涌入,晃得我不得不眯起眼睛。

    骤然,一个身影出现在光亮中,“我回来了。”他轻声道,这声音沙哑干涩,四个字似乎已经用尽了他的全力,他缓步走到白幔处,抬手掠起幔帐。

    我起身走到他的面前,默默看了片刻,用尽全力搡了一把:“为什么不早回来一天!为什么!”我歇斯底里的喊道。

    “珍儿在哪?”纳兰挨了我一下,仍是木讷无言。他的形容憔悴不堪,身上的衣袍满是雨水泥渍,他的眼睛满布着血丝,空洞洞的望着房中的一切:白幔,神主灵位,棺木,我……

    “在里边。”我的声音瞬间变成了敲不响的破铙钹,嗓子喊劈了。

    缓步往外走去,走过傻愣愣呆立的春雨,走过坐在围椅上痛哭的明珠夫人,走下回廊。我听见身后的响动,我知道纳兰倒在了地上,我听见众人慌乱的呼喊他。

    眯着眼睛看着碧蓝的天色,半日雨疏风骤,将天地洗涤的犹如春朝,又有何用?池塘边有一株“合欢”,此时开放着淡红色的丛丛绒花。

    舜南巡仓梧而死,其妃娥皇女英遍寻湘江,终未寻见。二妃精灵与舜的灵魂合二为一变成合欢树。合欢树叶,昼开夜合,相亲相爱。合欢是永远恩爱两两相对之意,是夫妻好合的象征。

    “叶似含羞草,花如锦绣团。见之烦恼无,闻之沁心脾。这合欢树又名明开夜合,这是我种的,长了不少了。等容若回来,咱们用合欢花煮酒……”黎珍的笑语仍然围绕在树下。

    七天后,我回到了佟家。

    “你收拾这些东西做什么?”宁儿问道,“一个多月不回来,你把太太们都气急了……”

    我将自己常用的衣物打了个包袱,“纳兰家的少奶奶去世,我去双林寺上柱香。”将包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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