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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满楼?十七杀?
千千在宁玉身旁听得脑袋已然成了一团乱麻,为什么她一句都听不懂……?但是,但是,这是不是代表宁玉的十八个‘小妾’都是假的,他的妻子从来都只有……自己这一个?
她的心里突然感到有些欣喜。
宁玉依旧微微皱眉看着弯月,回道:“玉满楼同《肆隐》并无干系。”
弯月轻笑,手中突然多了一只艳红色小鼓,她玩味看着宁玉,道:“公子,你当真以为我会凭白同你欢好这足足两年时光麽……”她伸手轻轻摸过那红色小鼓,挑唇灿烂一笑,继续道,“只要我将这鼓轻轻摇上一摇,你便会瞬间生不如死,我隐月一族的苗疆巫蛊乃苗疆之中最烈性的。”
宁玉眼睛轻轻一眨,却也没有接过她的话,继续道:“你若想要《肆隐》,我给你便是。”
这话让弯月分外诧异,她愣了片刻,许久才回过神来,鄙夷道:“没曾想宁玉公子竟是贪生怕死之辈,今日倒是让我月儿开了眼界。”
宁玉还是没有理会她:“只是,你是打算将《肆隐》交给莫非……那么,你会后悔的。”
弯月及其不解,反驳道:“我爱他,自然要为他献上最好的一切,我不但要将《肆隐》教给他,我还要杀了你,让他取代你的位置,让众人都尊敬他!”
宁玉嘴边溢出一声轻笑,瞧上去有些讽刺:“《肆隐》第一页,第一章,上书:欲练此功,必先自宫……你当真要让莫非练这邪功歪道?”
月光下,弯月有些窘迫,可很快就摇了摇头:“不会的!不可能!这两年你的功力进展如此飞速,难道你已自宫?”
千千紧张了,伸手紧紧拽着宁玉的衣袖,生怕他下一刻就捻起兰花指用娘声娘腔的声音说“哎哟,难道你才发现老娘已经自宫了咩”……类似的场景在她眼前浮现,明明就是大热的天,她却生生打了一个寒颤。
幸好,宁玉并没有捻起兰花指,也没有出现娘声娘腔的声音,还是这般不悲不喜面无表情道:“弯月,你在我身边两年,可曾了解我的过去?我的功力一向如此,与《肆隐》毫无关联。我倒是不知道你苦苦守在我身边两年,竟只是为了《肆隐》,早知如此,我早些将搁放《肆隐》的地方告诉你,也好省得你白白浪费两年光阴。”
“《肆隐》放在哪?”弯月迅速接口。
“容我想想,唔,若是我未曾记错,《肆隐》应还在书房内第二柜的左侧柜脚下方垫着。那柜脚无故瘸了脚,用《肆隐》垫上,倒是刚好。”宁玉的声音在此时听来是如此欠扁。
果然,弯月成功地被他激怒,她扬起手中红鼓,愤恨道:“宁玉,今夜,便是你的死期!”语毕,奋力摇晃着。
可宁玉的身体依旧站得笔直,别说生不如死,就连一丝痛苦的迹象都无处可寻。
弯月不敢置信后退一步:“不!这怎么可能?”
宁玉突然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看着弯月仿佛在看一个淘气的孩子,解释道:“月儿,你可知道,每次我的暗卫同你欢好后,便会受三分内伤,起初我觉得奇怪,直到后来,那暗卫的功力突然暴涨,想来是发病前兆,方才我让他看守千千屋子,没曾想他竟晕倒了过去,我听千千谈起你对她催眠让她去寻莫非,便知你今夜必然会对千千出手,不过还是有些好奇,为何你会盯上她?”
弯月冷眼看着千千,耻笑道:“宁玉,你随身携带从未舍得摘下的荷包内,绣着一个‘千’字。我问你,你却从来不说。如今两年过去,你终于还是明媒正娶了沈千千为妻,就这么一个平凡无奇的废小姐,宁玉,难不成你爱的人是她?”
千千困惑了,迷茫了,荷包?什么荷包?
出乎千千所料,宁玉伸手慢慢搂住了她,沉默许久,才抬头看着弯月道:“大抵,是欢喜的。”
——大抵,是欢喜的。
后半句话让千千头晕目眩脚底发软,浑身仿佛被电击了一般麻麻的不自在,但是,前面这两个字又让她有些窘迫,她的脸当即红得个通透,这这这,这种及其类似表白的表白,在她这么多次重新开始的生命中,都还是第一次哩……
弯月的眼睛睁得更大了,看着千千的目光这般鄙夷:“为什么,为什么你会选择她?”
宁玉略一顿,随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这次开口的,却是千千了,她从宁玉怀中挣脱开,站在他的对面,分外难以理解得看着他,教育道,“宁玉大少爷,既然你被我的魅力所折服,那就请大大方方得承认,这般别扭,难不成你当真自宫了?”
“小心!”宁玉伸手想拉过千千,可不待千千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身体突然飞起,什么东西拉扯着,直直飞向了弯月所在的地方。
弯月飞身一把搂过千千的身体,斥道:“本想让你去找莫非,好让莫非抓住你做人质,没想到莫非竟然放你回来了,真真是想不通透!”她一边说一边带着千千冲着苍茫夜色飞去。
夜空中凌厉的风声在千千耳边呼呼作响,刮得她脸疼,她缩着脖子战战兢兢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宁玉在弯月的身后紧追而上,眼看就要拦住她,弯月的身形一晃,冲着郊外的远山峰而去。
她抱着千千在峰顶,转身,对宁玉笑得这般妖冶:“公子,还请公子代月儿转告莫非,月儿来生必定还会同他长相守,一生一世必定永不分离!”
宁玉的神情终于沉下,阴冷道:“你想做什么?”
“宁玉,咳咳,宁玉,我的夫君啊,我,咳,我只能来世再服侍您了……”千千还没说完,弯月放在千千喉间的手又是一紧。
“宁玉,我弯月一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既然我伤不了你,那么至少也该拉个人陪葬。”她瞥了一眼千千,接着道,“况且这女子还是公子你的心爱之人,月儿我此生也算值得了。”
语毕,她抱着千千,一起从悬崖跳了下去。
饶是宁玉再快,也赶不上她二人向下滑坠的速度。
宁玉双手紧紧握成拳,眸中煞气一片,——他不允许有什么人和事脱离他的掌握控制。
可现在,他却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从自己面前消失……
***
巨大的呼啸声淹没了千千的理智,她感受着自己和弯月一起向下坠落的趋势,好似一只破旧的蛇皮袋。
嘭——
熟悉的死亡感觉再次袭来,千千只觉一阵铺面盖地的疼痛之后,她的世界重新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飘飘浮浮,沉沉坠坠,好似自己跌进了一片棉花之中。
可突然之间,一阵巨大的吸附力从下传来,千千的灵魂再次堕落,仿若掉到了一个无底洞中,她大声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直到,她似乎跌进了一片柔软的床中,这种触手可及的踏实感让她终于放下了心来,她终于沉沉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
狗血出没,请注意~!'偷笑'
☆、移魂风景,爱恨不明1
夜已经很深,城内早已陷入沉寂,大街上月影斑驳,透着几分荒凉。宁玉将功力提升到最顶,匆匆赶回宁府,对值夜守卫匆匆扔下一句“召集所有人在偏殿等我”就直奔偏殿而去。
不出半盏茶时间,一众人等便齐齐出现在了偏殿里,宁玉那十七个小妾,不,或许称之为下属,更恰当些,虽说仍穿着摇曳生花的妖娆长裙,可脸上却全然没有了平日白天中的妩媚调/情姿态,一个个都目光清冷神情凝重,微微垂首无人多说一句废话。而除却这十七个主干,还有其各自的暗卫影子,此时皆垂首站在了各自主子的背后,静候命令。
宁玉站在正中,脸上的怒意已经消失不见,可声音依旧冷得刺骨,他慢慢扫视着底下众人,才道:“花满楼右使‘媚杀’弯月,背叛于我,带着千千跳崖,如今我便收回她‘媚杀’代号,逐出花满楼,如若再遇……杀。”
宁玉冰冷的嗓音缓缓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整个偏殿悠悠回荡着他的声音,直直撞进众人心田。
“现在,都给我去找,找到千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背过身去,微微侧头,露出向上微挑的眉梢,凭白多了三分戾气。
“是!”众人一声整齐的回复,便一齐出了门,冲着夜色深处飞去。
宁玉也飞身离开,重新站在悬崖顶上,负手而立,整个世界惟余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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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还是这般熟悉的疼,撕心裂肺,宛若蚀人肉骨,身受极刑,浑身的每一个毛孔无一不在叫嚣着呻吟着,想要找一个出口,释放出身体的难受与不适。可惜,千千却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嘴,说不出话。
只是,隐约之间,她在耳边似乎听到了两道女子交谈的声音——
“找到了,在这里!”
“快,快去禀报公子,夫人已经找到,内伤较重,五脏六腑皆有损害,拐了脚踝,折了一只胳膊,其余地方大抵完好。”
“咦,等等,那……那不是弯月麽?”
“嘶……真的是弯月,公子说过,她已经被逐出花满楼,若是看到她,便要杀了她!如此,你且等着,我去杀了她!”
“来不及了,公子还在崖顶等着我们,我们先将夫人带回交差吧,况且……况且……”说话的女子似乎非常犹豫。
“绣景,我知弯月曾有恩于你,可这是公子之令,我们怎能违抗!”另一女子显然也很纠结。
“好姐姐,就算我求你了,这一次便作罢了吧,下一次,下一次,我定不会再饶过她,这次便作是还了她一个人情。”绣景求情。
“唉!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看到!”那女子的声音有些恼怒又无奈。
——这么说,他们是要带自己回去了?千千躺在地上,听着耳边的动静,终于放下了心来,就等着来人把自己的身体扛起,然后自己又可以躺在舒适的大床上,过逍遥自在的生活。
她如是想着,心中不担心了, 便干脆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有点沉,因为她竟然梦到了自己变成了一只狐狸,一只毛隆隆的狐狸,笑起来就像是要吃人的坏狐狸,不但如此,而且还是一只风骚又妩媚的母狐狸!这个梦略诡异了些,可是她依旧还是没能醒过来,尽管意识已经清醒,可完全操控不了肉身。
一直到了很久很久之后,她感到一颗颗豆大的雨点打在了自己的身上,阵阵冷风传来,让她浑身直哆嗦,很快的,那雨点越下越急,沉沉打在她的身上,伴随着越来越急的冷风,沈千千浑身如置冰窖。
——不是已经被送回宁府了麽?为什么自己会被淋雨?
沈千千感觉到自己好不容易恢复的理智,就要从此散去,她的理智在身体里急剧挣扎着,——不行!一定要醒过来!再不醒过来就真的要死了!
——醒过来!醒过来!
终于,‘唰’得一下,沈千千终于睁开了眼,她总算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一片枯黄草地,三两沙石,远处入目一片葱葱郁郁的森林,——她竟然就这么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了这么久?说得直接点,那就是一个曝尸荒野啊!
可悲惨的是,此时老天还非常应景得下着一场倾盆大雨,来烘托千千可悲的心情和荒凉的现状。
千千抹了一把辛酸泪,抖着肩膀打算去不远处的大树下避避雨,可她很快就发现,果然没有更惨,只有最惨,她动了动自己的腿,一阵钻心的疼痛直让她浑身一阵痉挛。——右脚断了!
这下,千千可真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匍匐着身体,一寸一寸朝着远处的大树移动而去,每动一下,她的右腿就是一阵阵漫天遍地的疼痛来袭,大雨还在她耳边下个不停,似乎在唱一曲断心肠的晚歌,直下到了千千的心头,下得她的心伤痕累累,遍体斑驳。
只是,突然之间,她头顶的雨,竟然就停了!
千千瞬间睁大眼,看了眼自己身边的依旧下个不停的大雨,怎么自己这局部区域就停了?她欣喜得抬起头来,于是,入眼就是一把胭脂色伞,上面绣有一朵妖冶遍生的暗夜睡莲,在雨中尽情绽放。
她的脚边慢慢出现一双脚,向上写,是暗胭脂红的一袭精致长袍,伫立雨中,仿若遗世独立。
千千突然没有了再向上看的勇气,那股熟悉的幽香已经随着来人的靠近猝不及防得钻进了她的鼻尖,此刻的她这般狼狈渺小,足以让世间任何一个男人嫌弃厌恶,可他还是这般出众,周遭再泥泞对他根本起不到任何影响……
可是,他不是说是喜欢她的吗?为什么现在又用这般高调的姿态,如看小丑般看着自己的笑话?
难道,她的存在,只是为了供他取乐麽……
千千在心里一遍一遍自我鼓励自我催眠,沈千千!绝对不能哭,绝对不能哭,绝对不能哭啊魂淡……
“月儿,你在我身边两年,我虽防你,却不恨你。”宁玉的声音薄凉依旧,“如今你不再是花满楼的人,背叛之人,江湖通杀。这是规矩。所以,我将你送回莫非身边,你随他离开,不要再出现。”
千千躺在地上,如同当头一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