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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个呀,叫《晴雯歌》,是我们家乡的曲子,说的是一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丫头死了,被她伺候过的公子依然对她无法忘怀的感情。”
听了她的称赞,步摇清嘿嘿的傻笑了两声,告诉她说。
“晴雯歌?”彩钿半倚在一个朱红的亭柱子前,横坐在洁白的石栏杆上问道:“那么这个丫鬟是不是就叫晴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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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哄骗大师
“是啊,这首曲子的词就是她家公子专门为她而作的。”步摇清也坐在一旁,把两条腿搭在栏杆外面,卷起长长的水绿色襦裙,露出两条白藕般的腿在亭子下的水波随意的上荡来荡去,歪着头说,“彩钿姐姐,这是一部小说,哦,就是一出戏,戏里说晴雯这个丫鬟啊……”
于是她便简单大致的概括了一下晴雯的一生,彩钿听了不由得摇头感叹说:“原来,她是这般悲惨……如此红颜薄命,如何曲子却唱的这般欢乐?”
“什么呀,我最不喜欢晴雯了。”步摇清撅撅嘴,表示不屑,“虽然在抄检大观园时,唯有她敢”挽著头发闯进来,‘豁啷’一声将箱子掀开,两手提著底子,朝天往地下尽情一倒,将所有之物尽都倒出“,还当众把狗仗人势的王善保家的痛骂一顿。但是哪里是她有多么不畏强权性子叛逆啊,无非就是仗着她家公子贾宝玉的宠,知道没人敢动她,所以自己把自己当主人了,明明和花袭人都是一样的丫鬟,却没事就端起主子的架子来打骂那些不得宠的小丫鬟们,何必呢?大家都是伺候人的丫鬟,谁比谁高贵啊!丫鬟小红无非给贾宝玉端了一回水,她就连讽带刺的,好像生怕小红夺了她的风头去。她嘲讽向主子讨好邀宠的袭人是”哈巴狗儿“;无非是嫉妒人家和贾宝玉有一腿罢了。她蔑视王夫人为笼络小丫头所施的小恩小惠,其实是看上了贾宝玉这个更大的恩惠,贾宝玉把她捧在手里当块宝,这恩惠好处,不比那不在跟前的王夫人那些小恩小惠好?这种女人幸好只是做丫鬟,要是做了主人,不知要祸害多少下人!所以,我一直觉得她都是自找的,死了也是活该!”
“冰香,你这丫头呀……”彩钿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样子,却笑了,“这做人家丫鬟的女人啊,都是些苦命人,晴雯也许故有她的不是,但是,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更何况她不过是性子爽利些,难免有持宠而娇之嫌,却也罪不至死。总好过那些口蜜腹剑的奸猾灵巧之徒,她们背地里给你一刀,还要让人觉得她才是受害者。遇见那种人啊,你才会知道直性子的好处。”
“咦?”步摇清听了很好奇,她想起了以前看的《美人心计》之类的宫斗电视,于是问:“彩钿姐姐,你说的是不是女人们间的勾心斗角啊?我在我老家也看过一些类似的戏,演的一个比一个吓人,大体意思就是一群不怎么高明的女人为了争宠,整天同胞间斗来斗去,忙的不可开交。可是最后她们都被一个叫女主的坏女人打着善良的名义一个个不着痕迹的踢了下去,最后还要看戏的观众说她好。我想你说的应该就是那种女主式的女人吧,就是,她们真坏,背后推倒了你吧,还要赶紧在人前自己歪倒做出一副弱不禁风的可怜样,说你想推到她,这样的女人的确比晴雯还坏。”
“冰香啊,你……嘻嘻,有时候我觉得你真是单纯得有趣。”彩钿含笑望着步摇清,宽大的扇形衣袖轻轻捂在嘴边,在微风的吹动下仿佛一只翩翩欲飞的蝴蝶翅膀,含蓄的温婉像极了一副水墨画。
“?”步摇清迷茫的望着她,只觉得她的笑有种难以言喻的苦涩,却又透着某种无奈的云淡风轻……
“对了,明个,有西域来的高僧,好像叫什吗鸿翩的,到我们长阳的‘朝闻寺’与众僧人论法,老夫人一定也会带着我们一起去看,真是期待呢!”
“听和尚吹牛?那有什么意思。而且这个鸿翩听起来好像不是和尚法号吧?”自幼在乡下跟着神棍出身的爷爷奶奶长大的步摇清一向对这些和尚道士什么的嗤之以鼻,因为曾经在很久以前,为了欺骗群众,她爷爷年轻的时候还装过和尚。
“不是啊,他们都是得道的大师。”彩钿笑了,一脸向往的告诉她道:“听说,这位鸿翩大师因为是西域来的,所以法号听起来很奇怪,不像和尚。好像是用的他们国家的音译吧,原来的本意是什么我记不起来了,据说他是个已经有二百多岁高龄的大师,但是看起来却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听人说,当初他是受了彭祖的指点,得到了仙家长生秘术,才会如此。”
“啊?彭祖?他不是和尚吗?怎么会相信道教的彭祖养生之说?”步摇清奇怪的问,虽然她懂得知识不多,但是在神棍范围的宗教知识,她自幼没少受了爷爷奶奶的熏陶。而且,他叫什么?鸿翩?不就是哄骗嘛!啊,一听就知道,肯定是个大骗子!
“这……我也不清楚,好像人们都是这么传说的。”彩钿似乎被问住了,她回忆了一下,介绍说:“这个大师的名头可大着呢!会很多奇异的法术。他未到长阳之前,满长阳的人都在传说,据说他能站在水边,那鱼就自己游上来任他抓取,他在墙上画一个字符,蚊虫就很听话的飞进去,不咬人。他饮酒能千杯不醉,即使酒量最好的人也喝不过他。他能令针浮水面而不沉,凭空用手指点亮灯烛……”
“啊,彩钿姐,你不要再说了,如果我告诉你他会的这些所谓的‘法术’我都会,你会不会不相信?其实都是骗人的,这里面有机关罢了……”
步摇清听了,赶紧摆手示意她不必介绍下去了,这些真是熟的不能再熟了。都是她爷爷过去玩剩下的,小时候常常缠着爷爷拿这些把戏给自己解闷,因此也没少学了。
“啊?你都会?冰香,你是在开玩笑吧……”彩钿有些不相信,她正要问个清楚,却突然听得:
锵——
锵——
有阵阵清幽的琴声从不远的地方传来,打断了她们的闲话。
那琴声透过沙沙作响的梧桐树,越过水面上那些洁白的莲花,回荡在整个观月池上,在这宁静的初夏之夜显得甚是优美。
“是大公子在弹琴呢。”彩钿一时搁下方才的话题,闭着眼睛,似乎很陶醉的侧耳倾听着,“我们大公子虽然是个武官,却是位文雅的儒将,不仅武艺高强,懂得也很多,尤其是琴艺,堪称长阳一绝呢!长阳城里不知有多少春闺少女都把他视作梦中人……”
“弹琴?我以前一直觉得,弹琴是女人才喜欢做的事。”步摇清随手折下垂到自己面前的长柳条,漫不经心的摆弄着:哎呀!想不到他还善于弹琴,难怪长得那么文雅,应该是像三国时周瑜那样的人物吧?不过看来古代也有花痴啊!那样的话,作为只有一张脸的我就更别指望什么了……唉!~
“嘻,怎么会呢?”彩钿明亮的眼眸眯成了一对弯弯的月牙儿,“琴乃乐中君子,原本就是文人士大夫们的禁欲抒情之物,男子弹起来有种刚阳底蕴,我们女子应该弹的,是筝。”
“啊,原来还有这么一说啊!”
“嘻嘻,冰香,这里听不真切,来,我带你到近前去听听看。我们公子的琴艺可好呢!”彩钿听了听,遂而起身下了栏杆,拉着步摇清走出小亭子,穿过月下花阴,绕过观月池,最后来到那个楚文汉抚琴的地方。
只见,原来那里也是一个亭子,隔着偌大的观月池,与对岸她们来时的那个小亭子遥相呼应,只不过这边亭子上挂的匾额是‘弄月亭’三个字,对岸那个写着的是‘凌波亭’。被沿岸的绿柳相隔开来,相对却不相望。
她们在亭旁的一座假山后面停住了,偷偷的探出头来望着亭内,只见楚文汉穿着一身薄薄的白色帛锦短打,也没有披鹤氅,头上也只简单的用一根碧玉簪子绾着,赤裸着双臂,高高卷起的袖子直到两肩,正跪坐亭中弹琴。从容自得的样子,倒很有几分古画上的文人雅士风范。
一旁桌前,还摆放着一坛小巧的金香炉,银白的月光中,隐约可见有袅袅青烟升起,想来里面焚烧的,应该是驱赶蚊虫的香料了。
锵——
楚文汉突然按住一个琴音,却不在弹了,淡淡的说道:“别藏了,出来吧。”
“呀,被公子发现了呢,嘻嘻……”彩钿听了,笑嘻嘻的便拉着步摇清一起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对亭中的楚文汉拱手作辑道:“奴婢等见过公子。”
“原来是彩钿和冰香呀。”楚文汉挑了挑眉毛,“你们怎么来了?”
“嗯,我们只是路过,无意打搅了公子,奴婢等这便走,公子继续,嘻嘻……”
彩钿调皮的冲他搬来个鬼脸,笑着拉着冰香便走,那楚文汉却道:“慢着。”
“公子还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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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春光乍泄
“嗯,也没什么。”楚文汉指着一旁不做声的步摇清道:“你,且留下来陪我说会话。”
“哎?”步摇清没想到他会直接要求自己留下来,有些意外的吃了一惊:他要我留下来陪他说会话?这是什么意思呢?是不是我的妩媚相貌打动了他?还是他对我有意思?可是他不是朝廷高官吗?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怎么可能会对一无是处的我感兴趣?……老天爷不要和我开玩笑啊!不过,但愿他真的对我感兴趣吧!面对如此一个高富帅,我怎么会不喜欢啊!
“嘻嘻,那么冰香,你就先留下来陪公子说会话吧。我先告辞啦。”彩钿笑语嫣然的拍了拍还在胡思乱想中的步摇清,抿着嘴离开了。
“你,叫冰香是吗?请坐吧。”
楚文汉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她,最后随手指了指桌旁的一块暗红色垫子。
步摇清看了看同样是跪坐的楚文汉,于是方大着胆子走上亭中,跪坐在那块垫子上。真不舒服啊!还是坐椅子好些,根本就是罚跪嘛,古人真会自虐。
她压住心里的牢骚,努力直立起身子,但是却更加觉得别扭。
“你不习惯跪坐?”楚文汉看穿了她的不舒服,于是便说:“那就不要跪坐了,选你喜欢舒服的坐法坐吧。”
“嗯,不用,这样就很好。”步摇清很文静的柔声回答道,双颊无故的突然变的通红了,好像有团火在脸上烘烤;羞羞涩涩的,看上去煞是可爱。但是她的心里却有一股声音在喊:哎呦呦!李二妞!你一定要淡定!淡定呐!如此一位高富帅面前,你一定要保持你的文静,你的淑女典范,不要再像薰南国皇宫里那样,傻妞似的把一个对你刚有点意思的王爷给吓跑了!
“冰香,你可会舞?”楚文汉目不转睛的打量着她,饶有兴趣的问。
“武?我不会,我很笨的,从来不学武术。”
“呵呵,不是问你武功的武,我是问你可会跳舞?”
“跳舞?跳舞呀……”步摇清听了,心道:见鬼,他为什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姐姐我要是会跳舞,怎么还会沦落到你家给你做丫鬟!早伺候薰南国皇帝去了!
但是她嘴上却说:“也不会,我真的很笨,什么都不会。”
“哦?当真不会?”楚文汉不动声色的问。
“真的不会啊。”步摇清无奈的垂下眼帘,想起了自己惹来牢狱之灾的那场‘舞’,难免有些失落的说,“曾经,我以为我什么都会呢!可是谁知,一觉醒来变成了另一个人,但是那个人会的,我都不会。我空有她的一身皮囊,却什么都不懂。我以为我可以用我所知道的那些鸡毛蒜皮的东西迷倒众生,结果却被众生狠狠的嘲笑了一番。我曾经自以为是的胡乱跳了一支舞,结果却险些丢了性命。我,其实什么都不会,一无是处……”
“摇清姑娘所说的,可是指薰南国麟德殿上所跳的那支古怪的舞曲?”
“嗯,是呀……”步摇清话一出口,才意识到不对劲,惊问道:“哎?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果然就是那个舞女步摇清啊!”
楚文汉轻声笑了笑,望着她惊愕的样子,似乎看到了很有趣的事物,“你不必担心,这里是北震国,即使知道了你的身份,也没人敢拿你怎样。”
“真的吗?公子你真是好人啊!”步摇清听了,再也淡定不住了,激动的用双手在撑住桌子,俯身前倾靠近他,问道:“那么我就是安全的喽?公子,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啊!我混的不容易,拼了老命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嘻,你真是激动啊,和刚才那个腼腆羞涩的小姑娘简直判若两人啊!”楚文汉用一只手枕着额头,侧着身子看着几乎逼到他脸上的步摇清,性感的薄嘴唇微微挑了挑:“小心春光乍泄呦!”
“啊!”经他一提醒,步摇清这才注意的,自己太失态了,今天穿的是淡蓝色齐胸半袖襦裙,这样俯视的动作爬在桌子前,胸部正好对着楚文汉,一切都被他尽收眼底,顿时羞得她满面通红。
“啊,不要紧,我什么都没看见。”楚文汉坏坏的一笑,看着缩回去捂着自己胸前一脸尴尬的步摇清,但是对方听了却越发尴尬,又羞又恼的说:“你不要再说了!炭越描越黑啊!”
“噢,好好好。你还真是个小女孩啊!”
“对了,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步摇清的?”步摇清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忙问道。
“这个啊,你步摇清三年前在麟德殿一曲霓霞莲舞,惊艳了整个殿中君臣。我恰巧也有幸在先帝身旁观看啊,所以当初你一进府,我就认出你了。”
楚文汉用一只手优雅的抚了抚自己的眉毛,眼神暧昧的对她说。
“呃……其实,三年前那个,不是我。”步摇清见了,脸更红了,声音小如蚊虫的说。
“不是你?”楚文汉听了似乎很惊讶,他猛然睁大了眼睛,忙问道:“那么那个姑娘是谁?”
“这……说是我倒也是我。”步摇清见他越发不解,只得想了想,索性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