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逸恍然,“呃?没事。”他抹了把脸,态度变得有些严肃。“笑笑,工作这事,你是不是真的有必要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她奇怪了。
“安全问题!我认为,一个女孩子在工地干活真的很危险,你自己应该也清楚知道,里面是危机重重,今天出事的是林杰,但不担保明天不会轮到你。你常常做那些细活都不是女孩应该要做的,我搞不懂,你为何要这么坚持做下去。”
“顾逸!”笑笑喝止住他的说话。“我只想学以致用,通过努力,拥有属于自己的技能,你为什么不能谅解一下我的苦心?”
“我只是为你好!”
“为我好请你支持我好吗?”她拉着他,对上他凛冽的深沉眼眸,胸臆中梗着的抑郁让她难受的咬白了嘴唇。
不想在这事上跟他吵架,穿越回来后,她发过誓要好好工作。即使每天做的都是杂碎的事务,工作环境永远是在一片灰尘天里,对着的都是粗俗的男人,上班时不能像其它女生那样打扮得漂漂亮亮,晚上回家洗衣服,拧出来的都像黄河水。那么那么的辛苦,那么那么的恶劣,她仍然坚持着,不外乎就是为了心里那团小小的梦想之火。她坚信,现在辛苦,将来一定会好的。她真不愿再过十年,又来个后悔终生。
顾逸静静地凝视着她,幽深的眸光黑亮逼人;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却在她不屈不挠的目光里只能化为一声叹息。这个女孩真的太固执了!
“明天,我有工作要出外,所以到你家的事,可能得先搁着。”
“哦?”之前不是嚷着要去吗?现在又……不会是闹别扭吧。笑笑把身子靠到座位上,双眼盯着挡风玻璃窗外的公路前方,讪讪地回应:“随便。”反正她现在都没心情说这些。
“别这样,我是真的有事要明天去办。”他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并把她的脸转过来向着自己,在看到她鼓起的腮帮时,无奈一笑。“我不能去你家,很失望吗?”
笑笑一把扯住他的大掌,闷着声说:“才不!”可是脸部表情却更臭。
“那要不,我不出去办事了,按原定计划?”顾逸反握着她的手,逗弄着那几个略微圆润的指头。小巧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大概因为长期沾到尘土,所以边沿处有小小的黑缝。这么一双玉手,该是什么都不用干,或许握握笔,写写字,但不会是在工地里干那种倒茶贴标语的低下活儿。
“不要了,做正事重要!”笑笑理性地说道,不过内心还为突然改变的计划而伤神。枉她昨晚还凝重地跟父亲说,周四晚要带个朋友回家吃饭。唉!咽不回那口气,她执起他的手狠狠的朝手腕位咬下去。
“哇哇!痛!”顾逸大叫。
痛才好!痛死你好了!
“别生气好吗?对不起,我是真的很有诚意想去拜访你爸爸的。时间我们再安排,好不好?”他抚着她的发,诚心诚意的道歉。
他都这样低声下气了,她还能怎样?跟他道别后,郁闷地回到家,父亲跟阿姨都不在,俊俊在房间做作业。家里静悄悄的,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洗完澡后,笑笑忍不住拔通了飞哥的电话,把今天和之前跟林杰之间所发生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说飞哥是个好好先生真的半点也不为过,除了用心聆听,当她讲到后面愤怒之处,他还调侃说道:“因爱生恨呀,怪怪,只怨你魅力非凡,不该把人家迷得神魂颠倒。
“你乱喷吧!”被他这样一搞乱,笑笑轻松了不少。他与顾逸的安慰方式完全不同,顾逸只会说些道理,三两句就绕到让她辞职的话题上。但飞哥很不同,他总是能以玩笑来化解她的不快。
“看来你最近的生活过得蛮丰富的,有不少狂蜂浪蝶滋扰,怪不得都不理我这个帅哥了。”
“哪有!”笑笑撒着娇说:“飞哥是全世界上最通情达理的男生,受万千少女欢迎,是你无睱理会我才对!”
“不用油腔滑调了,最近你跟小清都是,晚上都不上网,星期六打电话给你们也不接。”
听到这,笑笑吐吐舌。他说的是上周六的事吧,那时她跟小清在露营中。原来他同时找过她们,然后都吃了闭门羹,哈。听得出飞哥的怨气极深,她只好软声安抚:“你老人家别气哦,这段时间我父亲说我晚上老出去,所以我要做乖乖女。晚上不上网,是因为之前的电话费太贵,我挨批了。”
“可怜的孩子,我也被我娘批了,所以,我最近也很乖。不过,前天我听娃娃说,姐姐最近在网上跟一个男人聊得很欢,那人还知道有我们的存在,姐姐说他很热情的说要请我们吃饭。”
“吃饭?”
“嗯。听说,那男人是个工程师,来头不少。”飞哥说这话时,语气特八。
“姐姐跟他很熟?”不会吧?
“不清楚呢,好像蛮谈得来。你也知道,姐姐对人其实要求很高,一般不轻易跟其他人交谈。我们曾经叫她到聊天室去,让她去感受一下那里的热闹,谁知道她进去以后竟然半句话都不说。平常跟我们出去,她也不是很能聊的人,现在哦,居然跟一个男人谈得情投意合,我真怀疑那个男人是不是也喜欢喝红酒,也喜欢听爵士音乐。”毕竟有人为了跟她有共同话题,非常用心地去研究这两样东西。
“可是,姐姐不是结婚了吗?”笑笑担心的是这个。想起那个又高又壮的巨人,她微微打了个颤。
“你别想歪,我又没说他们有什么,人家是纯友谊。”
飞哥在电话那头大叫,不过笑笑觉得他其实在安抚自己。敲了敲头,努力在地脑海里寻找关于这些片段,没头绪。
跟飞哥拉拉杂杂了一轮,挂线。右眼皮不停地跳,她有不祥的预感,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只顾着围观360与企鹅的战争,结果字也没码。 ╯﹏ 早上5点起来,终于把这章完成。
现在白天都粉忙,日更是不行的了,或许会隔日,也可能打鸡血时会连着两日都更,然后又隔日,反正说不定,大家别催哦。
推篇轻松的文,女主很强大,在男主角把她吃干抹净后,给他来了个过肩摔。
特此忠告:欢场有风险,撩菜需谨慎,最关键的是千万别跟陌生人睡觉,盖着棉被纯聊天也不行。
40
40、40 。。。
经过一夜忐忑,笑笑顶着个黑眼圈去上班。
午休的时候,何工悄悄跟她说,昨晚经理去了探望林杰,俩人关在病房里谈了很久。不知为何,笑笑更加心神不定。
总是疑似有事会发生,这让她整天都没法专心下来工作。临下班,项目经理把她叫进房间里,说有事要谈。
“我相信,昨天林杰的事,你也知道吧。”经理燃起一根烟,夹于指间。细长的烟袅袅上升,尼古丁的味道在空气中扩散。
项目经理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个子不高,架着金丝眼镜的双眼非常精明。他的交际手腕很了得,上至包工头下至工人,工地里这么多人,他管理得妥妥贴贴。
笑笑皱了皱眉,她讨厌烟味,但面前的人是她的老板,即使再厌恶,她也只能不动声色。轻轻地“嗯”了声,她等着他发话。
经理弹了弹烟灰,再吸了一口,吞云吐雾间,双眼微眯。“有些话很难启齿,但我一定得说。”他顿了顿,说话慢条斯理。
笑笑暗暗吞着口水,双手握拳,指甲陷进掌心里,隐隐作痛。
他拉开身旁的抽屉,拿了一个信封出来,随手扔到她面前。
笑笑瞪着面前有些厚度的土黄色信封,只感到两目晕眩,脑袋里“嗡嗡嗡”地作响。十年前的影像重现于眼前,还是躲不过吗?无论她怎样努力,想逃过这一劫,可是始终不能改变任何事。
“你跟林杰的试用期都到了,可是你们都不合格,公司决定不再聘用你们。昨天我跟他说了,今天到你,这是上个月的工资,还多付一个月的补偿金。”
她被解雇了!为什么?一股寒意从脚底涌上来,冷得她浑身发抖。入职以来,她自问尽忠职守,即使做的事再低微,也没半句怨言。他跟何工明明也称赞她有进步,干得不错,为何待试用期到了,却不要她?如果公司根本没打算让新人有适应工作的机会,那一开始就不应该录用她,不是吗?
“我很想知道,为什么说我不合格?”笑笑咬着牙问。
经理怔了怔,估计是没想到看似娇弱很好商量的她会有这样的反应。他眼神一闪,气定神闲的回答:“公司有套标准,反正你不适合就是了。”
“没有具体的原因吗?”笑笑两手扶着桌子边沿,身子微往前倾。十年前她不在乎被解雇,但今天不同。
“笑笑,这是公司的决定!”不明白这个女孩为什么这样执着,她有强大的后盾,对这种苦力工理应不屑一顾,不是吗?
“请你给我一个理由!”笑笑诚恳地央求道。即使是死,也要知道原因。
经理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再把烟屁股捻熄在烟灰盅里,语带无奈地说:“你这小孩真顽固,是一定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么?好吧我跟你说,公司本意是想在你跟林杰那小子间二选一,原来我们是要解雇他,但经过昨天的事后,公司决定让他留下,那你现在明白了吗?”
“这当是给他的赔偿?”
“你可以这么理解。”经理往椅子上一靠,拿起桌上的打火机无意识地转动。“这个世界本就现实,其实以你的条件,大可找到更适合的工作,没必要来争这块瘦不拉丁的肉。”
她有什么条件?她只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女人。穿越回来后,还是保不住自己的工作。
许是看出她的沮丧,经理叹了口气安慰她:“其实这里真的不是个舒适的工作环境,连男人都受不了,更何况你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每天清清爽爽的来,却满身尘土的离开,难道你男朋友都没意见的吗?”
笑笑望了望他,不想接话。既然你们都有这个决定了,再多说也没意思。纵然心有不忿,她还能怎样?无力地站起来,转身。
经理把她叫住。“把工资拿走,你明天可以不用来了。”
这么快?哈!她在算的图纸还没搞好呢。默默地把桌上的信封收走,走出房间时没有再说一句话。把所有的资料收拾好交给何工,他只静静地看了她一眼,同样沉默。
他应该也知道内情吧。笑笑暗自嘲弄。
其实她在这家公司并没有多少东西,桌上就一只杯子,还有一个本子,其余的全是草稿和废纸。这是不是早就预示了,她跟这里无缘?
走出工地的时候,天在下雨,昨天刮的狂风今天依然继续,不过没那么厉害。冒着雨随便跳上一辆巴士,看着玻璃窗上扑满的雾气,车外都成了模模糊糊的一片,她的心郁结得想哭。
她当了牺牲品,成就了别人,多可笑!眨了眨眼,把想冒出来的水气硬逼回去。告诉自己要坚强,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翻出手机,拔了顾逸的号码,这刻真想听他的声音。
电话响了很久,直至自动断线他都没接。昨晚他说有要事要办,大概在忙吧。收好手机,正好巴士到站,她随着人流下了车。冲到靠近路边的商铺屋檐下,往四周一看,街上路人匆匆。
心情很差,不想回家,随便安了个理由,告诉父亲她晚上不回家吃饭。戚学仁没有多问,自从上次俩父女吵过架后,彼此间说话多了份小心。笑笑发愁着,要不要把自己被辞退的事告诉他。
在街上逛了一圈,肚子有些饿。走进一间蛋糕店,里边人潮涌涌,估计是外边在下雨,人们都往店里挤。随便买了两个面包,笑笑把自己塞到某个角落。
面包才吃了半个,旁边有人用力推过来,然后听到一把女声。
“哎呀!”女子轻呼了声,不小心踩到笑笑的脚上。“对不起,对不起!”她低着头连声道歉,笑笑说了句没事,还伸手去扶住她,在她直起腰时,笑笑愣了愣。
这女子穿着宽松的裙装,肚子微凸,很明显,是个孕妇。刚才好险,万一她跌到地上怎办?
“谢谢!”她站稳后抬起头,抬头对笑笑牵嘴一笑,“幸好你扶着我。”
是她!笑笑张着口,定定地望着她。
女人侧了侧头,再摸摸脸,好奇地问:“我脸上有什么吗?”
“哦不。”笑笑慌忙别过头,窘得不敢再正视她。眼下这个身形比自己还要娇小的女子,赫然是顾逸的大嫂方可心。
外边又有人踊进来,方可心不得已往笑笑身边缩了缩。笑笑见状,出于保护地往前踏了一步,把压向她的人推了开去。
“谢谢你。”方可心再次对着位好心的女孩笑了笑。
“这么坏的天气,你就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以笑笑的认知,顾墨是不会让她随便到处乱跑的。
“呃?早前出来的时候,没下雨。”面前的女孩说话有点冲,不过话语里透着关心,方可心只好讪讪地解释。她出来是没有跟顾墨报备的,如果跟他说了,肯定又是不许。下午家里司机载了公公婆婆回乡下喝喜酒,她独个儿甚感无聊,于是才想要到外边走走。在商场里逛了两小时,买了一大堆婴儿用品,出来时才发现天气变坏。
笑笑蹙眉,即使没下雨,她也不该顶着个大肚子到处逛,今时不同往日嘛。上下打量了她几圈,推算起来,她现在大概二十六左右吧。上帝对她真厚待,如果单看样子,谁会猜出她有这个年纪?白皙的皮肤,略长的齐发,整个人活脱就像个学生。
“这种天气真不该到处乱跑的?”笑笑说完,意识到以自己现在的身份,这样说话的语气不太好,于是柔声再说道:“你有通知家人来接你吧?”在顾家,就这大嫂对她最好了,笑笑很喜欢她。加上她的外型,总让人不其然的产生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没呢,家里没人有空来接我。”她不敢。要是让顾墨那霸道鬼知道她自个儿来逛街,以后都很难有机会再出来了。
笑笑听了后踮起脚望望外边,雨越下越大,有些人见势头不对,已经冒雨往外冲。再瞥了眼方可心脚边的那大袋东西,她又不禁皱起眉头。“你还买了这么多东西?”
“哦,看着适合就买了。”方可以迎脸冲她咪了咪嘴,心底在盘算着,该要怎么走好呢?跑出去叫的士吗?以她这状况,恐怕抢不过别人吧。
正当她发愁之际,笑笑按了按她的肩:“你在这稍等一下!”说完飞奔了出去,站在路边左右两边张望。
停在马路一旁的车挡住了视线,笑笑顶着雨往外边挪了开去。当有的士经过之时,她不停地挥手。往来的车载满了人,笑笑来回跑了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