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轻快的应一声,流苏将手里的用来蹴鞠用的小圆球交给伉儿,转身跑向大将军居住的院落。
“喝··喝··哈··哐··”
还没走进大将军的院落,刀剑相击的声音先传进流苏的耳朵里,慢慢的靠近,大将军卫青正在与霍去病切磋剑法,两人速度极快,不停翻飞手上看起来就很沉重的刀剑,就是外行人的流苏也看得出来两人的剑法极好,卫青的剑法精妙,每一招都像是在自己的身前筑起一道保护墙一样,不让敌人有任何可趁之机,而霍去病的剑法趋向完全的进攻,招招致命,稍不留神就会被他斩杀,与卫青的剑法正好形成鲜明的对比。
“哐当”
一声轻响,霍去病手里的剑被卫青斩断,剑尖掉在地上,霍去病也忍不住后退一步,看了看手里的断剑,再看看地上的剑尖,最后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舅舅,霍去病轻轻勾起唇角。
“舅舅,是去病输了”
将断剑放到桌子上,霍去病在凳子上坐下来,看来又要换新剑了。
“呵呵··哪里是去病输了,只是舅舅的剑比去病的好而已”
卫青收好剑,也在霍去病的对面坐下,双眼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外甥,果然是长大了啊,到现在他握剑的手都还感觉阵阵发麻,臭小子,力气与牛一般大。
“嘿嘿··舅舅,你那把剑可不可以送给去病?”
霍去病贼贼的一笑,垂涎的看着卫青放在桌上的佩剑,他可是肖想那把剑很久了,奈何一向最疼他的舅舅总是说不能给他。
“少来,舅舅什么都可以给你,唯独这把剑不行,想要好剑的话自己找去”
卫青拿起桌上的剑,眼神里带着丝丝回忆,这把剑是他初次出征,直捣龙城时缴获的,据说是匈奴某个小王的佩剑,他将它带回来后,刘彻就将此剑赐给了他,这把剑是他军旅生涯的开始,对他来说是一种荣耀。
“舅舅”
霍去病不满的看着他,为什么每次都拒绝?
“呵呵··凤儿来了啊”
不再理他,卫青抬首看向站在院落门口的流苏。
“嗯,大将军,夫人让我来请大将军和小霍将军用膳了。”
见他们已经发现自己,流苏大方的走进卫青所居住的院落,好奇的看向霍去病放在桌上的断剑和卫青手上的宝剑,为什么小霍将军的剑看起来厚那么多,卫将军的剑还是能将它拦腰斩断?
“断剑有什么好看的?”
留意到流苏的目光,霍去病奇怪的看看她,语气里还带着对刚刚舅舅拒绝他的不满,舅舅真是小气。
“没什么,凤儿只是觉得,将军的剑厚这么多,为什么大将军的剑依然能那么容易就将它斩断?”
说着,流苏的眼再次瞟向卫青手里的宝剑,难道真的有武侠世界里那种不世名剑存在?想到这里,流苏的眼透露着赤果果的希夷,好想摸摸大将军手里那把剑哦。
“呵呵··凤儿有所不知,这把剑乃是西域特产的精钢铸造,听说在铸剑的时候加入特制的精钢粉后,宝剑就会坚硬无比,其他一般的剑跟它相碰简直就是以卵击石,不堪一击,可惜的是,博望侯虽然带回了锻造精钢的方法,可精钢粉却远远不足,要不然我大汉的每个士兵都配上这样的钢刀,匈奴人哪里还会是我大汉铁骑的对手”
卫青凝视着手里的宝剑,神情里带着浓浓的惋惜,还好锻造精钢的精钢粉匈奴人也没有,要不然这十年来的胜仗可能就会易主了。
“诶?精钢的话不是用碳粉将铁反复锻造就可以提炼出来的吗?那个精钢粉应该就是碳粉吧?大汉应该有很多才对啊。”
听了卫青的解说,流苏的视线从宝剑上收回来,歪着头奇怪的看着卫青,她记得以前上化学课的时候老师好像提过,会很难炼吗?
而流苏这一句简单的问话,直接让大汉朝堂堂的大将军和冠军侯震惊不已,她说得这么简单,难道大汉真的有精钢粉?那精钢粉真的是她所说的碳粉?她又怎么会懂这么多?
“凤儿怎么会知道精钢的铸造方法?你所谓的碳粉是什么样子的?在哪里可以找到?”
一扫平日的淡然,卫青问得有那么一点急切,精钢是他追寻了差不多十年的东西,在博望侯张骞带回精钢的铸造方法时,他曾非常的兴奋,以为只要照着做就一定能行,想不到精钢粉却将他们难住了,没有精钢粉,什么都是空谈,而想要得到大量的精钢粉,就必须将匈奴驱离,打通西域,现在大汉的国力暂时还做不到,如果,如果真像她说得那样,大汉真的有精钢粉,那他们十年来的梦想就可实现,大汉朝的每一个士兵都能配上精钢刀,到时候,大汉铁骑将无敌天下。
“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吗?在我们那里,就是切菜用的菜刀都是不锈钢的,而且··额··”
直到这个时候流苏才发现不太对劲,她好像无意中说了什么蠢话,脑袋里快速回想整个汉武朝的历史,她记得铸造精钢的方法是出使西域的张骞带回来的,而张骞已于前年回来了,那为什么他们好像还没掌握怎么铸造精钢?自己刚刚是不是无意中改变了历史?怎么办?要怎么补救?流苏可怜兮兮的瞟一眼两个带着怀疑目光看她的男人,可不可以倒带重来啊?
“而且什么?凤儿”
霍去病以从没有过的严肃逼近流苏,春风阁凤姬是长安城外一个小村庄普通人家的女孩,她怎么会懂那么多?而且她说的什么切菜用的不锈钢,那又是什么?到现在霍去病才发现,他好像对眼前可以算是他妻子的女人一点也不了解,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点他就非常的不爽。
“额··那个··将军··我··”
怯怯的看一眼第一次以这么严肃的表情对她的霍去病,流苏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眼泪忍不住涌上眼眶,她怎么能告诉他她是来自2000年后的21世纪,怎么能告诉他,21世纪,不说精钢,就是比精钢更纯的钢也能够锻造出来?
“凤儿,你到底是什么人?”
见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脑子里不由得想起当初她非缠上自己的事情,霍去病猛的从凳子上站起来,寒眸子阴狠的看着她,她千方百计的混进大将军府到底有什么目的?
“将军”
面对霍去病的怀疑,流苏心痛的闭上眼,努力逼回就快流出眼眶的泪水,她可以体谅,作为一国重臣,她这样一个奇怪的女人努力的想要留在大将军府,的确值得怀疑,可是,心还是好痛,什么都不能说,只能默默的忍下将军对她的质疑。
“大将军,小霍将军,我知道你们怀疑我当初进大将军府的动机,也知道我的一举一动都不得不令你们怀疑,不错,我的来历的确很奇怪,我也想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我来自哪里,可是,请大将军和小霍将军不要再问,非是我不想说,而是不能说,如果时机允许,我会清清楚楚的告诉你们的,请给凤儿时间,在此,凤儿向你们保证,我会进入大将军府,以及进府后的一切都是真实,出自我真心的,凤儿绝不会做出任何有害大汉朝,有害大将军府,有害卫家人的事情,请你们相信我”
再次睁开眼,流苏的眼里一片真诚,说完那些话后,深深的朝他们一鞠躬,她不怨他们的怀疑,只希望他们能相信她。
卫青审视的双眼看向那个对着他和去病深深弯下腰的女孩,她的来历的确可疑,她的谈吐也不像是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该有的,她懂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可毕竟他们已相处数月,不管她有多可疑,她的为人毋庸置疑,他自认这点识人之明他还是有的。
而霍去病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幽深的寒眸子里什么也没有,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是相信了流苏的说辞,还是依然对她抱着怀疑。
【本章完】
☆、
“凤儿,去病不是凶你,也不是舅舅想为难你,你自己也说了,你真的太奇怪了,不得不让人怀疑,可是,舅舅愿意相信你,相信你即使有很多的秘密,也绝对不会是冲着我大汉朝,冲着我这大将军府来的,起来吧”
卫青的话让弯着腰的流苏惊讶的抬起头看着他,忍住许久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滑落眼眶,太好了,大将军愿意相信她,真是太好了。
“谢··谢谢大将军”
“呵呵··凤儿啊,我可是等着你叫我舅舅好久了··呵呵··你跟去病聊聊吧”
卫青轻笑着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流苏身旁的时候忍不住伸出手拍拍她的肩膀,瞟一眼还黑着一张脸的外甥,摇摇头,挂着微笑离开院落,将地方让给这对小情人。
“将军··”
卫青已经离开许久,霍去病还是那样一句话也不说的看着流苏,流苏忍不住试探性的叫了一声,难道小霍将军不愿意相信她吗?
“凤儿,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我以为,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虽不能算是夫妻,但也算是朋友,难道在凤儿的心里我不是你的朋友吗?”
经过刚刚流苏真情流露说的那番话,霍去病早已不再怀疑她,可是想到他一点也不了解她,想到她即使被怀疑也不愿意将她的来历告诉他,他的心里就一阵不爽,他以为他们之间是存在那么一点感情的,难道这都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将军,不是这样的,不能告诉将军是因为此事太离奇,凤儿怕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绝对不是不把将军当朋友,请将军相信凤儿”
流苏急切的抓住霍去病的衣摆解释,她可以忍受她对她来历的怀疑,可以忍受他阴冷的目光,可以忍受他现在不喜欢她,可她唯一不能忍受的是他现在脸上那种失望的表情,那样的表情就好像是否决了她的一切一般,让她的心生生抽痛。
“哦?凤儿的意思是?”
霍去病转过身低下头看向拉着他衣袖垂泪的流苏,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唇角轻轻的勾起。
“意思就是··就是··凤儿喜欢将军”
因为埋着头的关系,流苏不知道霍去病已经接受了她的说法,甚至脸上还露出了笑容,急切的向霍去病表明她的心意。
“哈哈··原来凤儿喜欢我啊”
直到霍去病爽朗的大笑响起的同时右臂抱着她的腰将她揽在胸前,流苏才傻傻的抬起头,这哪里还是刚刚黑着一张俊脸的霍去病啊?想到自己刚才急切的表白,美丽的俏丽迅速泛红,挣扎着从霍去病的怀里退出来。
“将军怎可以这样?”
转身,快速的离开院落,没有人看到的是,流苏在转身之际,绯红的脸颊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哈哈··”
霍去病大笑着任由那俏丽身影离去,本来只是怀疑她不把他当朋友,想不到居然逼出了意料之外的东西,喜欢亦在他心里慢慢发芽。
元朔六年的最后一天,未央宫内,皇帝刘彻与大将军卫青端坐棋盘两侧,正在相互厮杀。
“仲卿,玉门关传来的军报你看了吗?”
稳健的落下黑子,刘彻随意的问道。
“已经看过了,匈奴已经渐渐从去年战败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听说今年冬的大雪冻死了不少牛羊,估计来年春季应该会再次骚扰我打汉边境。”
白子落下,卫青的话也刚好说完。
“那仲卿还是觉得应该消极防守?”
端过一旁的热茶饮了一口,嘴角含笑的看向他的仲卿,十几年了,他的仲卿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丰神俊朗。
“是的,陛下,其实卫青今天还有一事想禀陛下。”
正了正身子,每次说到正事的时候,卫青的眼尤其幽深。
“哦?说来听听。”
放下茶杯,甩甩两把衣袖,刘彻开始坐正身子,火热的眸子含着外人绝对看不到的宠溺,那是只对爱人才有的宠溺。
“陛下,近日卫青听说,铸造精钢所用的精钢粉也称碳粉,我大汉地底有许多这样的东西,所以,卫青想,能不能派出一小队士兵去挖掘看看,如果真的有的话,那我们就不怕铸造不出属于我们自己的精钢刀了,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没有说明这些都是流苏说的,卫青下意识的选择隐瞒君主,不过他忘了,那个君主不是那么好蒙混过去的。
“仲卿听谁说的?”
双眼微眯,刘彻听出了卫青的隐瞒,心里泛起一丝丝不爽的情绪。
“陛下,是凤儿说的。”
没有办法,卫青只能说出实话,他从来不会对他的君王说谎。
“凤儿?就是凤姬?一个女人说的话怎可当真?”
卫青今日不提,他都已经忘了凤姬的存在了,毕竟,不管再美的女人,在他的心里也没有他的江山和情人重要。
“陛下,凤儿虽是个小女孩,不过卫青觉得她说的话可信,我们不妨一试。”
“仲卿,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刘彻慢慢的靠近卫青,大半个身子越过桌子,右手缓缓抬起卫青始终低垂着的头。“派出士兵寻找精钢粉没问题,问题是,仲卿好像很喜欢凤姬?”
这才是刘彻不爽的真正原因,从十几年前见到卫青的第一眼起,他就认定了卫青是属于他刘彻的东西,即使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他也不许有任何女人进驻卫青的心底。
“陛下,我们在说正经事,而且,凤儿是去病的人。”清秀的俊脸忍不住一红,清冷的眸子与热情的火眸子交缠在一起,内心的情感再也无法克制,这是君王只会在他面前才显露的另一面,相对的,他这样绯红双颊的一面也只有君王能够看到。
“朕知道,不过,朕不喜欢仲卿嘴里吐出别的女人的名字,即使是去病的女人也不行。”
右手缓缓在他的脸上抚摸,轻声说着霸道的要求。
“陛下··”
卫青的话消失在刘彻对准他性感的薄唇压下的唇里,轻轻摩擦后,左手放在他的脑后,抬起他的头,温热的舌急切的窜进他口腔里,欲邀他与他一起起舞。
没有任何人知道伟大的帝王与威武的将军间居然会有这样的感情,除了这未央宫内的一桌一椅,两人的激情很快就在未央宫内点燃起来。
今日是元朔5年的最后一天,皇后卫子夫宫中设宴,邀请卫氏家族之人共聚团圆。
卫青与陛下有事尚未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