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么?”
“当然了,姐姐可是他最为宠爱的王妃。”
夕妃终于露出笑容,“是呀,从我进府到王爷最后一次离开,这几年他总是最先来找我,最后和我告别,一定是这样的。”
在她满怀希望的目光中,桑仪告辞了。往回赶的时候,她忍不住想起漠北的日日夜夜。
陆沉逍有真心么?
他真的会有只把目光放在她身上的恋人么?
沉默良久,她长舒了一口气。别想这些没用的了,就算有,那也一定不会是她吧?
回到居所,盈竹端出早已准备好今日的甜汤。
她开心地道:“主子,您真厉害,现在连夕妃都和您站在一起了。我们不用怕兰妃了!”说完后她又感慨道:“只是今日真的很巧,要不是您刚好与夕妃有约,说不定那弄脏地图的事就赖在您头上了!”
闻言桑仪只是笑,而一旁的棠溪也安静地垂手闭口。她自然不相信哪有那么巧的事,只是作为忠诚的奴仆,若主子不说,她便闭口一字不提。
“这下那些人总不会再来奚落奴婢了。”
“不!”桑仪纠正盈竹的话,“她们以后会来巴结你的。”
“啊?”
桑仪微微冷笑:“哪有只挨打不还手的道理……”
偌大的敬王府,修建了无数精美的亭台楼阁。在一个轻风吹拂的晌午,一位貌美的女子正独自坐在凉亭中。
“咦?这不是月姐姐么?”
女子一回头,看清来人后,略显诧异地道:“夏妹妹?”
桑仪走过去,在她面前坐下。然后环顾四周,笑道:“姐姐选的地方真好,凉快又宁静,无人打扰。”
宋月儿笑了笑,“怎么?夏妹妹有事请直说。”
“我听说姐姐进王府三年,现在可是兰姐姐最好的姐妹!”
她眯起眼。
“对了,姐姐是恒水高溪人吧?”
听桑仪一提到这地名,宋月儿顿时心里一紧,只是表面上仍旧维持着平静,“妹妹记错了,我是恒水文昌人。”
“哦?那姐姐还记得裴礼和这个人么?”
这下,宋月儿的表情终于彻底变了。
“姐姐不用再否认了,我调查得很清楚。”桑仪微笑,“姐姐之前是有婚约的对吧?不过见有希望攀上王爷这一高枝后,便迅速毁了婚约。只是可怜那裴礼和,一心爱着姐姐,听闻您嫁到王府后,不到一年就病死了。”
宋月儿死死盯着桑仪的眼眸不放,许久,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吧,作为交换,你想让我做什么才肯忘记这个秘密?”
桑仪笑了,“只需一件事就够了。”
……
日光大好的庭院,一位素衣女子正坐在棋盘前自己下棋。
“你是?”她惊讶地望向忽然出现在对面的人。
“姐姐没见过我吧?我是夏桑仪,刚进府不久。”
素衣女子恍然,“那位夏妹妹?”
她点头。
“哦?那你找我有何事?我既不喜欢参加小宴,对其他事更没有兴趣。”
“我知道。”桑仪笑道。眼前这素衣女子属于中间派,从不试图争宠,也从不依附某一位王妃,王爷不在,便独自过着自己喜欢的生活。
这就是她未来想做的人啊!桑仪在心里发过感叹,说明自己的来意。
“听说姐姐的叔父一直在烦恼被侵占的家族土地?”
素衣女子露出惊讶表情。
“呵呵,姐姐既然是王府中人,何需为这种小事发愁奔走?本应交给王爷处理才对。不过他既然不在,这件事我便替王爷办了,相信王爷会很满意。那么姐姐,你应该很快就能收到家族的来信了。”
细细揣摩她的话后,素衣女子笑起来,“我已经为此事忙了很久,没想到妹妹这么快就办好了。”
嗯……其实都是赵管家出手的,和我无关。
“那夏妹妹有什么事,姐姐可以帮上忙的么?”
“呵,一件小事罢了。”
……
在知情人默契的保密下,局外人茫然不知的情况下,一股暗流悄悄在敬王府涌动。
当星光洒下,桑仪疲倦地从颜妃殿中走出。
棠溪陪着她在月光下走过石子路,轻声道:“主子这段日子辛苦了。”
“没办法,时间不多了。”
“还有半个月。”
是啊……桑仪揉了揉眉心。真是糟糕,如今她俨然比颜妃的亲姐妹还亲,却什么有用资料也没探查到。
难道她走错路了?
“主子,明日还要去找谁么?”
“不用了。”她总算精神一振,“能拉拢的已经全站到我们这边了。所有亲近兰妃的、不喜兰妃的、中间派的……”
棠溪衷心道:“奴婢从未见过有人像主子这般——直中别人内心。”
桑仪笑起来。
可不是么……难道她在敬王府那三年是白混的?种种秘辛丑事,她一个不落知道得清清楚楚。
“很快王府里就没人敢嘲笑你们,而我也终于能清净几日了。”
“还有多久?”
桑仪微微一笑,“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一个导火索。”
“兰姐姐,听说前几日宫里又下了赐予?”
被莺莺燕燕们围在中间,兰妃懒懒道:“对,我已经划分好了。你们过会儿让丫鬟去领。”
闻言,有人在交换眼色。
只听有人笑道:“兰姐姐,我们姐妹几个想亲自去看看。”
“是呀,反正闲着也无事。兰姐姐,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兰妃随口道:“这一批没有什么特别的货色。”
这时向来最亲近兰妃的宋月儿不经意道:“兰姐姐,难得大家有兴致,就一起去吧!”
见是她说话,兰妃想着闲来也无事,于是点点头:“那走吧!”
一行人到了仓管处。
走在前面的兰妃发现站在仓管处门口的众人,不由得露出惊讶神色。只见一个个美丽的妾侍们站在门口,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站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今日是领赐予的日子,人多很正常,但为何许多平日只是打发丫鬟来的主子们亲身到了呢?
她讶然地一挑眉,未言先笑,“哟,今日是怎么了?妹妹们亲自来领?”
目光扫过人群,兰妃心里一惊,许多平日处于中立的人出现在这里,甚至还有一些看她不顺眼的人,也成群结队地站在门口。
本能地,她察觉到有异样。
于是兰妃斟酌了一下语气,“真是辛苦各位妹妹了,不如先回去,待会儿我让丫鬟们把赐予送上门。”
有人轻笑:“算了吧,兰姐姐。我们早就在这儿等着您开始分呢。”
这些赐予的分配早在前几日就决定好了,现在想细斟酌也来不及了。兰妃索性站到一旁,冷冷看着仓管处的下人开始按单子一个个分发。
很快便有人拉长了音调道:“兰姐姐,同是侍妾,为何我的赐予就比她差上一等呢?”
第20章 谋杀桑仪
兰妃看过去,那是一位刚进府时仗着貌美而目中无人的小妾,因惹到兰妃,所以被后者狠狠打压,一直没出头。
兰妃轻哼一声:“怎么?大家都很满意,就你一个人不乐意?”
于是有人又道:“兰姐姐,我看分配给我的也不怎么样啊!”
见还有人挑战她的权威,兰妃脸色一沉,“你一个区区侍妾,难不成还想和王妃分的一样?”
“兰姐姐,我们并不是这个意思。”一名素衣女子淡淡出声:“只是地位相同,为何分的不一样?”
这问题每个人心里其实有答案。自从兰妃掌握分配赐予的权力后,一向是亲近她的或她想拉拢的,自然分的越好。
兰妃冷冷巡视在场所有人,“还有谁对我的分配不满么?”
闻言,有人软声笑道:“兰姐姐,我看呀,大家的意思是按老规矩来。从前分配权不都是由赵总管家掌管的么?只是后来姐妹们都相信兰姐姐,才把权力交给姐姐。不过现在嘛……”
见她们一个个默契地盯着自己,兰妃沉下脸。
她没想到这些人会选在这一日集体发难。不过……兰妃一一扫过面前表现不满的人,露出冷笑。
还不到一半人。
于是她忽然笑起来,“我想……这分配不管换谁来,都无法做到尽如人意。我自问已经做得够好,除了你们,其他人都没什么异议吧?”
兰妃转头看向随行的妾室们,象征性地问了一句,“对吧?”
她以为自己会得到满口的附和,谁知一向恭顺的莺莺燕燕们有的低下头,有的流露出淡淡嘲讽。
以宋月儿为首,她抿嘴一笑:“兰姐姐,我觉得她们说的也有道理,赵总管家一向做事公允,把这工作交还到他手上,姐姐也省心不少呢!”
“月姐姐说的没错。”
“是呀是呀,这样最好了!”
……
在一片附和声中,兰妃气得脸色发白。“你们……你们……”
“兰姐姐平时多辛苦呀,还是多休息吧!”
“交给赵管家,我们都放心。”
“没错,我们相信他做事一向公允的。”
那些早就看兰妃不顺眼的人纷纷落井下石,大讲风凉话。
怒极之下,兰妃反而镇定了下来。“好!很好!”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直接落在一个人身上。“夏桑仪!”
被叫到名字,桑仪无辜地笑笑,“姐姐这是怎么了?我什么都没有说啊!”
还装?兰妃差点想过去给她一耳光。自从这夏桑仪来到这敬王府,有些东西不知不觉就变了。过去大部分人依附她,剩下的散的散,无视的无视,权力总归是掌握在她手上的。现在只是来了一个夏桑仪,情况就变了……今日这场面,不是新来的她做的,还能有谁?
有人讥笑道:“哟!兰姐姐生气了?这样不太好吧……贵为王妃,必须保持仪态哦!”
许多人吃吃笑了起来,那眼神中带着嘲讽,也带了不屑。
兰妃气得发抖,急促呼吸几下,总算控制住自己冲上去的欲望。她深深地看了宋月儿,又挨个挨个看了一眼以往依附她的妾侍们,冷冷一笑后,独自拂袖而去。
“姐姐,今天这事就算这么完了?”
“不然你还想怎样?”宋月儿懒懒扫了一眼她的同胞妹妹。
“哦,那我们明天还去兰姐姐那里么?”
宋月儿郁闷了,很想狠敲一下她笨妹妹的脑袋,“你说呢?发生了今天这事,我们还能回去?”
“哦……”宋云儿恍然大悟地点头,“那其他人呢?”
“既然生了间隙,没人会回去的。除非以后发生什么大事。”
“啊!那这样的话,夕妃不管事,颜妃不管事,兰妃失势!以后是不是就由我们领头啊?”
宋月儿停步。
……
“啊!姐姐!你干嘛打我?”
“王爷没多久就回来了,你少给我惹事!尤其是那个夏桑仪!”
“……她怎么了?”
“能策划出今天这一出戏,让大家乖乖配合表演的人,能是个简单人物?别被她的外表给骗了!”
“可是你之前说……”
“我之前也被她骗了。”
“那又怎样……”宋云儿小声嘀咕,“姐姐你之前说过的,王爷的宠爱才是最重要的,反正她又不受王爷宠爱。”
“蠢货!王爷真的不喜欢她么?她之前透露的消息说不定都是假的!”
“那……”
“总之,在王爷回来之前这段时间,你给我好好夹起尾巴做人!尤其是别惹夏桑仪!离她越远越好!听到没有!”
“是、是。”宋云儿唯唯诺诺。反正姐姐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啦!
只是,那位夏桑仪真的那么厉害么?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桑仪哭笑不得地望着盈竹,后者正一脸崇拜地看她。
“可是主子解决了兰妃的刁难,王府里从未有人做到过呢!”
棠溪在一旁赞同的点头。
就连一向冷静淡漠的她也这样……桑仪无言。
“不过主子。”
“嗯?”
棠溪认真道:“您移了兰妃的权,最重要的是离间了依附她的妾侍们,她绝对深深恨上您了。”
“哦?”
“甚至失去理智也说不一定。”棠溪顿了顿,又道:“以后您必须多加小心,出门的时候,务必让奴婢陪在您身边。”
是想保护我么?桑仪笑笑,“不用了,王爷已经早已安排人保护我的安全。”
棠溪惊疑,“那人一直在您身边?”
“唔,应该是吧,反正有事他就会出现。”
“奴婢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他的气息……”亏她还一直以为自己武功有成。
桑仪笑着安慰:“总之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
话是这么说,隔日早晨,棠溪的举动再次践行了这一点。每道传上来的菜,她都会先用银针试过,确认没有问题后,才会端上桑仪的桌。
就连盈竹每晚给桑仪做的点心,她也照试不误。盈竹就站在一旁,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等棠溪试过无害之后,便无声退出房间。
桑仪安慰盈竹:“棠溪只是比较谨慎,不是说不放心你……”
“奴婢明白。”盈竹躬身,“主子的安全是最重要的。以后奴婢做好的东西,会先给棠溪姐姐试一遍。”
到最后,不止食物,凡是桑仪会碰过的东西,棠溪都要事前严格检查一番,从来不嫌麻烦。她冷静地解释:“主子,你也见到了当时兰妃的样子,她决不会善罢甘休的。下一次……说不定就是死招!”
将棠溪的提醒放在心里,桑仪却有一件必须得做的事。当然了,那就是去找颜妃。日日找,次次跑。
随着日子一步步逼近,桑仪逐渐焦急起来。
还有……最后十日了。
为此她特地去找了苏臻明,自从将与颜妃的谈话传去后,那边一直没有消息。
“王爷不是有什么计划么?到底进展得怎么样了?”
苏臻明懒懒靠在树上,“你急什么?”
“王爷都快回府了!”
“放心,该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什么意思?”
“啊!”他伸了一个懒腰,“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
“桑仪,我没什么可以帮助你的。”
既然苏臻明那边没有消息,桑仪只好再跑云栖殿。
夜幕降临,她从云栖殿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