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仔细些啊!”
见刘姨娘没了方才的怒气,沈元青也不想再与刘姨娘过多纠缠。他知晓刘姨娘这辈子都不可能改变她对锦苑的人的看法,他也无意改变。可是正如他不能改变她的想法一般,她也不能改变他的想法。他认为母亲与初妹妹是善良的,他愿意与之结交,也并不认为她们是要利用他来对付姨娘。不说没有这个必要,她们也压根没有这个动静。
沈元青语气平静道:“姨娘不必操心,好好养好身子才是最为重要的。”
“青哥儿……”刘姨娘知道沈元青这是敷衍她,而不是要与锦苑的人绝交,不由得祈求的看着沈元青,希望他看在她的份上,不要再与锦苑的人有任何的牵扯。
沈元青却淡淡道:“姨娘,今日元青在学堂上课有些疲惫,想要歇息一会。”
刘姨娘咬了咬唇,悻悻而去。
沈元青待刘姨娘走后,将手中那沓已经被刘姨娘揉的皱巴巴的宣纸小心的铺平,呆望了上头的画像片刻,才用镇纸压好。看着一地的纸碎,沈元青并不曾唤来丫鬟清扫,而是自己弯下身子,将地上的碎片逐一捡起。
这里头的一笔一画,都是他的心血呵……沈元青望着这一地的碎片,心中不由的微疼。
刘姨娘从沈元青的屋子里退出来以后,她整个人仍是处于极度愤怒之中。青哥儿何时竟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的心里头,如今除了初妹妹还是初妹妹,压根就没有她这个姨娘的存在,这让她情何以堪?!
只是刘姨娘也知,像方才那般的状况,沈元青的心已经明显偏向了锦苑那边,她不能再行大声呵斥沈元青,否则只会引得沈元青的更为反感,而将他的心完全的朝向锦苑的人,反而鄙弃她这个亲生的姨娘。她不能硬来,只能循序渐进,慢慢的引导沈元青。
可是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锦苑的人,用些恶毒的手段对付她打压她,污蔑她偷偷的在锦苑血燕里头放了红花意图谋害宁氏便也就罢了,如今竟然对付青哥儿,而且还是这般龌龊下作的手段!刘姨娘心中冷哼了一声,亏沈元青还道锦苑的心地善良,他可知这都是锦苑的下三流手段?!为何沈元青竟连这个也分辨不出?还口口声声道先生教他黑白分明,她看他是把黑白颠倒了!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刘姨娘死死的握紧了手中的拳头。长长的指甲深深的掐进肉里,险些掐出血丝来。不行,她绝对不能让锦苑的那位得逞!这般的险恶心思,她不去跟锦苑那位算账,她刘雅芙的名字便倒过来写!
☆、第一百八十章污蔑
第一百八十章 污蔑
当刘姨娘怒气冲冲的闯入锦苑的时候,宁氏正在东次间里埋头忙碌着沈元勋婚事的各种琐碎细节,包括有聘礼的单子,要准备的各种杂物,宴客名单,当日酒席的菜单等等。因为这个,宁氏已经忙碌了好些天了,人也仿似瘦了些许。
宁氏埋头了许久,才抬起头,伸手拿了桌上的茶水轻啜了几口。而后又继续低头忙碌了起来。
庄嬷嬷见宁氏脸色有些不佳,便在一旁劝道:“夫人,歇会吧!亲事下个月才办,您如今还怀着身子骨呢,可别把身子累坏了!”
宁氏扯了一抹笑容道:“无碍。早一点把事情办好,也好及早核对。勋哥儿的亲事可是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的。我倒是不累的。”
庄嬷嬷见状只好不再规劝,只得命丫鬟在一旁好生伺候着,帮宁氏揉肩捶腿一类的。
便在此刻,刘姨娘在外头冲进了锦苑的院子,在院子外头大声吼了一声:“宁书卉!”
刘姨娘还想冲屋子里来,却被守门的丫鬟给拦住了。
宁氏听得院子里刘姨娘没规没矩嚷嚷声,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笔,抬头皱眉。不等宁氏开口说些什么,庄嬷嬷已经含着怒意道:“刘姨娘是不是疯了?怎可直呼夫人名讳!此为大大的不敬!”
一边说着,一边迈着步子走出门口,大声喝道:“刘姨娘,此处是锦苑,可容不得你在此撒野!”
刘姨娘早就气的冲昏了头,大声嚷嚷道:“宁书卉呢?你叫她出来见我!”
“大胆!”庄嬷嬷暴喝了一声:“直呼夫人名讳已是大大的不敬,竟还敢让夫人出来见你?!你不过是个姨娘罢了!若不是夫人向老夫人求情,恐怕刘姨娘你还在香苑里头禁足呢!”
“让我进去!”刘姨娘挣扎不得,便尖声道:“她躲在屋子里头不敢见人!可是知道自己做了龌龊的事情,所以才羞于见人了!”
庄嬷嬷简直想扇刘姨娘几个耳光。想要入内见夫人本就需要通传的,况且你刘姨娘自己有谋害夫人的前科在那里,夫人凭什么要见你?又是如此怒气冲冲大呼小叫的,守门的丫鬟让你进屋才有鬼了!
庄嬷嬷厉声道:“刘姨娘,你谋害夫人,夫人都宽恕了你,不与你计较了,你如今又在锦苑大吵大闹,污蔑夫人,你可知按着沈家家规,应如何罚你么?”
“罚?”刘姨娘冷笑了一声,“她也配?!有本事让你与我当面对质!”
庄嬷嬷正要继续呵斥刘姨娘,却听得宁氏在屋子里头道:“庄嬷嬷,让她进来罢。”
庄嬷嬷不屑的瞥了瞥刘姨娘,示意守门丫鬟让刘姨娘入内。刘姨娘冷哼了一声,理了理因激动而有些凌乱的头发,这才理直气壮怒气盛然的入了内。
见到刘姨娘,宁氏只是轻轻皱眉,问道:“你有什么事情?”
“有什么事情?宁书卉,想不到你竟是个如此卑鄙恶毒的小人!你竟教初姐儿去勾引——”刘姨娘的话正要说出口,却发现一屋子的奴仆盯着她看。她及时的住了嘴。
此事不可闹大,闹大了对她及青哥儿没有任何好处,反倒叫人看了笑话。
“我叫静初勾引谁?”宁氏听到刘姨娘这般说她的静初,却又把话说到一半,脸色异常不佳的看着刘姨娘。刘姨娘对她不敬,谋害她的事情她都可以暂且压下不提,可是涉及到静初的名声那可就不是能耽搁片刻的。况且刘姨娘前半句便已是污蔑,她几时叫静初去勾引过人了?她的静初可是清清白白的大家闺秀!而且刘姨娘想要说的那人,明显还与刘姨娘扯上了关系,否则刘姨娘不会这么生气的。
刘姨娘环视了一圈,瞪着眼道:“你先把她们摒退了!”
庄嬷嬷见不得刘姨娘如此无礼,喝道:“刘姨娘,你对夫人说话怎能这般无礼?”
宁氏挥手制止庄嬷嬷与这个刘姨娘计较,并吩咐其他的丫鬟退下,只留了庄嬷嬷及宝音在旁边候着。
宁氏盯着刘姨娘,道:“说。”
刘姨娘冷哼了一声道:“说就说,我还怕什么不成?!你明知青哥儿是我的命根子,却命了初姐儿勾引我家青哥儿,想以此对付我,你这不是心思恶毒是甚么?!”
宁氏被刘姨娘的话气的血气上胸,因怒极拍案而起道:“刘姨娘,你胡说什么?你的青哥儿不要名声,我的初姐儿还要呢!他们可是兄妹,我怎会干出这般龌龊下作的事情!你可莫要来污蔑我!”
更何况静初向来跟青哥儿都没有什么来往,虽然沈元青曾在香草一案上帮过她们,可这也并不代表静初跟青哥儿私底下会有什么不得了的瓜葛。静初是她的心肝宝贝,怎么会去干那种事情?更别提两人都是货真价实的亲兄妹!
宁氏这些日子虽是修心养性,可也禁不住刘姨娘的这般诋毁污蔑,登时便来了火气。更何况宁氏把沈元勋沈静初兄妹二人看的比自己更重要,两人的事情便就是她的逆鳞,她容不得任何人污蔑他们,说出对他们不利的话语来。
宁氏这两日本就因操劳着沈元勋的婚事而有些疲惫,这番又被刘姨娘气的血气上涌,拍案而起,大脑有片刻的缺氧,竟有几分晕眩。庄嬷嬷见宁氏脸色不对,赶紧上前扶稳了宁氏,小心翼翼的扶着宁氏坐下。
刘姨娘冷笑了一声道:“我污蔑你?若不是你指使六小姐去勾引青哥儿,青哥儿又如何会背叛于我?!三日前,又如何会在醉酒之时下意识的去了锦苑找六小姐?!又如何会为了六小姐顶撞我这个姨娘?!又如何会画了无数六小姐的画像?!若不是六小姐勾引了青哥儿,青哥儿又如何会这般鬼迷了心窍?!”
什么?!宁氏听了刘姨娘的话语,原本已经黑如墨斗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是的,青哥儿曾帮过她指出香草与香苑的人私底下有勾结。当时她还觉着奇怪,为何静初会如此笃定,而又听得是沈元青告知的,心中更为疑惑,开始还以为是刘姨娘故意让沈元青这般说来,误导她去误会香草。可后面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三日前更是奇怪,醉酒的沈元青无端闯入了锦苑,在静初的屋子门口大吵大闹,还惊动了沈弘渊,橘红去问了个究竟,只回禀道沈元青喝多了,后来她问了锦苑的丫鬟,沈元青确实在门口吵闹了片刻,后来被静初请进了屋子,喝了醒酒汤,清醒了才离去的。当时她还称赞静初的善良大度。不与香苑的人计较。
可是今日,当刘姨娘这般说来,她才发现,原来竟是这么一回事!她的宝贝静初与青哥儿……不不不,宁氏摇头,她的静初绝对不会做这般龌龊的事情的。若真要对付刘姨娘,法子有许多,根本不必让静初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去做这般不值当的事情。况且这青哥儿也没有特别的出色,比起她的勋哥儿总是大有不足的,她的静初心性高,绝对不会看上青哥儿。更莫说静初聪慧伶俐识大体,屡屡提醒她这个母亲应如何行事,怎会干出这般有违伦常之事!
身为一个母亲,她必须相信自己的亲生女儿!
宁氏只觉得自己已是双目发黑,却仍强撑着精神道:“刘姨娘,我虽不知你说的这些事情内里的蹊跷什么,但我的静初绝对不会做你所说的事情,你莫要污蔑了她!更何况,此事若是宣扬了出去,对你,对青哥儿没有半点好处,反倒是害了静初与青哥儿,你可是思量好了再说!”
闻言刘姨娘更怒:“宁书卉!你便就是算定了我不敢宣扬出去,毁了青哥儿的名声,才唆使六小姐干这般下作的事情罢!是的,为了青哥儿我不会将此事传了开来,可是你这样做是会有报应的!你这个黑心恶毒的妇人!”
“你胡说什么!”宁氏原本打算心平气和的与刘姨娘好生说说的,经刘姨娘这般说来,宁氏的怒气再度被刘姨娘激起:“刘姨娘,我生平光明磊落,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若是再这般污蔑我及静初,我只能找世子爷与母亲评理了!”
刘姨娘忽的哈哈大笑,笑声好不凄厉,像是厉鬼一般,让人觉得有几分毛骨悚然:“我就知道!你先前在世子爷及老夫人面前替我求情说好话,就是早早的准备了一招,来防我入今日这般拆穿你的诡计吧!”
刘姨娘的声音渐渐变得有几分凄然:“你早早的在世子爷及老夫人面前树立了一个大方宽容的正妻模样,如今又是这般见不得光的事情,世子爷及老夫人当然相信你的话,认为是我在污蔑你,而后又将我禁足,让我以后再难翻身!宁书卉,你竟想的那么长远!哈哈哈哈哈!我以前竟小看了你!”
宁氏又急又怒,她根本没有这般想过,也不曾想过用这样的法子对付她,怎么连先前的求情也变成颇有心计了?宁氏怒气攻心,血气上涌,双眼一黑,竟晕了过去。
☆、第一百八十一章挑明
此刻,沈静初正在屋子里头努力按着东方卿所给的单子研究着食物相克一事。听到丫鬟来报,道宁氏在锦苑晕厥了,惊得即刻扔下手头上的东西,不顾形象的提起裙摆就往宁氏的屋子里头跑。
进了屋子,沈静初惊讶的发现刘姨娘竟也在。刘姨娘脸上带了几分仓皇的神色,因她知晓,若是因她激了宁氏而导致宁氏的肚子有什么不妥。可是再没人能救她了。所以她求天求地求菩萨保佑,宁氏的肚子一定要没事。就算要有事,也不能是今日,因为她来这里对宁氏恶言相向才让宁氏出事啊。
沈静初急急问了大夫宁氏的状况,大夫道:“夫人这几日操劳,又一时情绪激动,血气上涌,淤塞了血脉才导致昏厥,休息片刻便会醒来。”
听得大夫这般说来,沈静初才放下心来。大夫开了几个方子,沈静初让丫鬟去拾了药方,又赏了几吊钱给大夫,这才坐在床边,守着宁氏。
宁氏的脸色又几分苍白,眉头紧锁。沈静初想起大夫说的“情绪激动”,又想起刘姨娘也在屋子里头,心想莫非是刘姨娘过来闹事了?
沈静初把宝音唤至一旁,低声问道:“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母亲为何会晕过去?刘姨娘在这里又是作甚?”
宝音想起方才刘姨娘在屋子里头所言,眼神闪缩不敢直视沈静初,支支吾吾道:“刘姨娘……刘姨娘说……”
沈静初见宝音不敢直言,有些不悦道:“宝音,刘姨娘对母亲本就居心叵测,母亲如今有了身子骨,刘姨娘一来便让母亲气的晕厥过去,这么大的事情,难不成你还想瞒着我?快快道来!”
宝音只得硬着头皮道:“刘姨娘说……说夫人唆使小姐勾引青少爷,让青少爷与刘姨娘反目成仇,以此对付刘姨娘……”
什么?!沈静初闻言。一时竟不知该怒还是该笑。刘姨娘竟会说出这般荒诞的事情,母亲向来紧张自己,无怪乎会被刘姨娘气的晕厥了。
“刘姨娘说青少爷上回帮着小姐指证香草与香苑之人有勾结一事,那日醉酒又去寻了小姐,还因为小姐与刘姨娘顶嘴,甚至、甚至还画了许多小姐的画像……”宝音见话已说开,索性将刘姨娘所说一字不漏的告知沈静初。
沈静初被刘姨娘的低智商以及丰富的想象力给震惊了。她沉着脸道:“青哥哥之所以帮我指证香草,乃是因为青哥哥明辨是非。那日醉酒过来锦苑,乃是被有心之人故意指点过来的,与刘姨娘顶嘴,乃是因为刘姨娘无理取闹,说的都是歪理,至于画了我的画像……大抵是因为青哥哥最近在练习画技罢了!刘姨娘怎可这般胡言乱语,坏了我与青哥哥的清白!那可是我的哥哥,我与他怎可能有勾搭?”
宝音解释道:“夫人也是不信的,道刘姨娘胡言乱语,偏生刘姨娘就是认定了夫人使了坏心肠。道夫人故意给刘姨娘求情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