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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人抬头看时,都是吃了一惊,竟不知师长吴宗敏何时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那黄德铭更是吓得心里发毛,也不知刚才自己的话师长听到了没有“见过大人”行礼之时,黄德铭悄悄地往边上蹭,试图将他晾在护栏上的衣服推下海去,来个“毁尸灭迹”
他的那点小动作,吴宗敏瞧得是一清二楚,他大步上去将黄德铭推开,伸手夺过了那件湿衣服,道:“小子,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那个……”黄德铭吱吱唔唔不该说什么好,眼见师长大人脸色越来越黑,知道再赖下去就怕要受重罚了,急是跪倒于地,愧然道:“是小地错了,是小的错了,请大人恕罪”
“我东海舰队军令如山,你竟敢明知故犯,真是好大的胆子”吴宗敏将那衣服摔在了黄德铭的脸上,厉声道:“本官就先罚你一月地俸禄,再清洗一个月的甲板!如果擦不够亮,小心本官要你的脑袋”
吴宗敏这般处置已算是轻的了,那黄德铭暗松了口气,忙不迭的谢了恩,又忙不迭的担着桶去老老实实地擦起了甲板一边静静听着的张孝祖暗叹了口气,吴宗敏回头道:“怎么,你觉得本官做地不对吗?”
张孝祖一怔,忙道:“不不,大人赏罚分明,正是自古以来名将的治军之道小地只是觉得他要是早听我的劝告,又何必受罚呢”
吴宗敏饶有兴致地盯着这个年轻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以前是做什么的?”
张孝祖老实答道:名叫张孝祖,字崇先,是上海本地人,小的参军以前秀才”
“倒算是本官的老乡了”吴宗敏参军以前也是一名秀才,与这年轻的水手倒是颇为相仿他方才听了那二人一番对话,对这张孝祖是颇为欣赏,此时听了他的经历,更多了几分亲近,便又问道:“你好好的秀才,不去图谋做官,为何来当兵?”
张孝祖道:“小的学了一辈子的四书五经,到头来却除了只会写几个字外,什么事也做不了小的当初想考那些新学校,无奈学识不济,没能考上后来小的回家大睡了三天,一觉醒来便决心弃笔从戎”
这个年轻人虽然是读四书五经出身,难得身上却有一股子灵气,吴宗敏甚是喜欢,便暗点了点头,道:“本官的参谋处还缺一名参谋,从今天开始,你就不用再当水手了,直接去那里报道吧”
吴宗敏说罢便转身视察别处去了,那张孝祖却是愣在了原地这时,一边偷听的黄德铭奔了过来,惊道:“我说小子,你还傻愣着干做什么呀,还不快请老哥我喝一壶去你一个新兵蛋子立马就进了参谋处,升得那是比飞还快啊”
张孝祖这才明白过来,却又一本正经的说道:“东海舰队条例规定,凡作战期间,绝不得饮酒黄大哥,我看我是不能请你喝酒了,不过我可以借你一本《论语》,那可是圣……”
话未说完,黄德铭却郁闷的扭头而去风起了,海平面那头大片的乌云铺天漫来,似乎,一场暴风雨顷刻将至咔嚓!一道惊雷撕破昏暗的天空,大雨,转瞬即至刚刚翻新的议事厅中一片肃静,众人神色凝重,似在侧耳倾听雨声,但那变换的眼神却又显出他们心中有事“王爷,他们来了”杜聿光轻步而入,附耳低言曾纪泽一挥手,道:“让这帮英国鬼子进来吧”
这里是曾纪泽的行营,亦是前山东巡抚丁葆的府邸他是在三天前刚刚入驻这里的,而紧接着,中国驻华公使巴夏礼便从北京千里迢迢的前来求见在这场内战中,英国人一直采取着中立的态度,即便对大明有所帮助,那也是在法国人庇护左宗棠之后才有的针对措施而在这样一个北伐即将功成的时候,英国公使在没有任何照会的情况下就亲离北京前来济南与他会面,其用意自是不言而喻过不多时,巴夏礼和他的随从官员们鱼贯而入巴夏礼脱下帽子,向曾纪泽微鞠一躬,彬彬有礼的说道:“你好,吴王殿下,我们又见面了”
曾纪泽依稀记得,那还是1862年初,在他穿越之初,陈玉成进攻武昌府之时,曾纪泽曾与这巴夏礼有过一次交涉,那是这个洋鬼子还只是驻华参赞,三年之后的今天却已经升为了公使曾纪泽与他握了握手,道:“黄州一面,转眼已是三年过去了,没想到阁下已经升任了英国公使,今日再见,看起来你我也真是有缘啊”
巴夏礼笑道:“想殿下当初只不过是一个营长,指挥着不过区区数百人,而如今已是贵国王爵,麾下精兵百万,变化之大,实在令人惊叹啊我当初就看出,殿下你绝不是一般的人物,事实证明,我当初的眼光是没有错的”
“你个死洋鬼子,拍老子马屁也不忘顺带着吹一下自己”
“是啊,天下之势,变化难测,谁又能想到,大清马上就要变大明了”曾纪泽笑着将巴夏礼一行请入了座那巴夏礼对于曾纪泽豪言却笑得有点勉强,坐罢马上拐入了正题,道:“殿下的英明神武,我十分的仰幕不过恕我直言,殿下和贵国的这次北侵战争,已经造北中国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同时为贵国的人民与经济带来了极大的伤害,王爷难道就没有顾忌吗?”
曾纪泽道:“阁下说错了,我大明这是北伐,不是北侵至是战争带来的破坏,我对此深感悲伤,但为了国家和人民的长远利益,我大明又不得不完成统一,这是历史赋予我们的责任”
“但是,贵国的所谓北伐,对于大英帝国在华的贸易行为造成了严重的威胁,我国是不能坐视不理的”巴夏礼开始切入此行的目的“那阁下想让我们怎么做?”曾纪泽直言发问巴夏礼郑重道:“我大英帝国希望贵国能立刻停止对清国的进攻,我国愿做中间人,你们两国可以坐下来谈判,用和平方式解决你们的统一问题”(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七章和平方式
平方式?
笑话,自古以来,中国哪一次是以和平方式解决了统一问题的。别说是中国,就算是自认为文明的西方列强,他们国家又何尝不是在一次次的战火中形成。
英帝国的用意,分明就是想维持中国南北分裂的现状,以所谓的“和平”之名,来实现其对中国的分而制之的阴谋。
曾纪泽当然不可能答应,他要是答应了,他就是千古罪人。
曾纪泽义正严词道:“和平谈判也并非不可以,但前提条件是满清皇帝必须自动逊位,并立刻解除其所有八旗绿营军队,废除满族贵族的所有特权,待大明全面接管满清统治区后,必须依照大明律法,对有罪的满人进行审判。”
曾纪泽所提出的这先决条件是够苛刻的,他是料定满清决不会接受这些条件,因为既得利益者是决不可能主动放弃自己的利益,他们就像是贪婪的寄生虫,宁愿与可怜的宿主同归于尽,也绝不会停止吸血。
巴夏礼脸色一变,颇不满的说道:“殿下提出的根本不是条件,而是判决书,很显然,殿下对和谈并没什么诚意,我对此深表忧虑。”
曾纪泽态度缓和了几分,道:“公使阁下此来,想必是受了清廷之托,那本王倒想听听清廷方面有什么条件。”
巴夏礼道:“清廷的条件很简单,贵**队应当立刻退回黄河以南,双方恢复开战以前的国界划分。进而解除敌对状态,互相承认对方政权的合法性,然后再坐下来慢慢谈统一的具体事宜。”
曾纪泽哈哈大笑,道:“真是太有趣了,那么本王倒要问阁下一句,纵然我大明真地把打下来的地盘再吐出来,真的坐下来和满清和谈,那么我请问,和谈之后,这中国地皇帝该由谁来当呢?”
这一句话把巴夏礼给问住了。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中国地国情他又不是不知道。一个国家出现两个皇帝。这不仅是天下万民无法接受地。只怕两位皇帝也无法受有人与自己平起平坐。
巴夏礼想了一会。故作轻松道:“你们中国自古以来。也不是没有存在过多个皇帝共存地局面。据我所知。三国、南北朝、五代十国之时。都有很多个皇帝。有这样地先例存在。这个问题就不应当是否定和谈地借口。”
曾纪泽哼了一声。道:“看来阁下是孰知中国历史了。那么本王请问。三国之后是什么朝代。南北朝之后是哪个朝代。五代之后又是哪个朝代。阁下不会真以为。在中国这片土地。可以长久地容纳两个皇帝吧。”
巴夏礼被曾纪泽几句话给堵了回去。有点恼羞成怒地意思。便冷冷道:“大英帝国不管你们中国有几个皇帝。但只要我们地利益受到了损害。就不会坐视不理。”
曾纪泽沉声道:“那如果本王不肯停止北伐。你们会有什么行动呢?”
巴夏礼道:“如果真是那样不幸地话。英帝国为保护在华利益。将有可能派兵由天津登陆。直接驻扎在直隶附近。保护我国地侨民地生命财产安全。”
巴夏礼的意思很明白,嘴上说是保护本国侨民的利益,实则是将派兵直接干涉中国内战,阻止明军北上。英国方面是何等的飞扬跋扈,他们料定大明必不会冒险与英军开战,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的干涉。
曾纪泽心里憋了口气,恨不得立刻与英国鬼子大战一场,但他知道,在这个内战未平,国力尚衰地时候,与英国开战无异于自掘坟墓。然而,他又不绝不能停止这场统一的战争,北京又在眼前,岂能半途而废呢。
曾纪泽思索再三,忽然表情又转温和,笑道:“贵我两国一向友好,何必为了一个满清就闹僵了。不过,北伐乃我皇亲自下旨,本王并无权中止,公使阁下且在济南住上几日,赏赏风景,待本王将此事上奏南京朝廷,到时再给阁下答复不迟。”
济南距南京千里之遥,那奏折来去最少也得半月有余,巴夏礼深知明军势头正猛,半月地功夫,战事恐怕就已发展到了无可挽回的局面,他很清楚,曾纪泽这是在有意拖延时间。
“既然殿下无法立刻奏报给贵国皇帝,那么就先请殿下下令各路军队停止进攻,待你们地皇帝有了答复之后再决定战和与否吧。这是我国最后的底线,希望殿下不要再找借口了。”巴夏礼出言咄咄逼人。
曾纪泽知英国人不是好糊弄地,便道:“本王很希望能与贵国保持友好的关系,但也请贵国不要逼人太这样吧,你再给本王三天的时间考虑,这也是本王最后的底线。”
话说到了这份上,巴夏礼也只好答应。
送走了这个难缠的英国公使,杜聿光愤愤不平的说道:“王爷,英国人欺人太甚了。”
曾纪泽一笑,不以为然道:“人家船坚炮利,欺人也有欺人的资本。”
杜聿光道:“那怎么办,难道王爷真的决定向英国人妥协,停止北伐吗。”
曾纪法心中自有主张,道:“你立刻发电报给上海,令胡雪参加强上海的戒备,同时令东南各港口要塞进入战备状态。还有,立刻去接触美**事顾问团,就说大明决定将天津港的一部分码头租借给美国,允许他们的商船自由出入港口,从该港口进入中国的商品,大明将给于特殊的低关税待遇。”
杜聿光吃了一惊,道:“王爷,如此一来,岂非是送了美国人莫大的利益,让他们大占便宜呀。”
曾纪泽道:“你以为本王愿意这么做吗,大明给了美国这么大的利益,无非是想借美国稍有制约英国罢了。说得难听一点,这就叫‘狐假虎威’,只可惜美国这只老虎现在还是只纸老虎,呦喝两声还可以,真要跟英国这只狮子叫板,他还没这个胆量。”
杜聿光叹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那和谈之事呢,王爷是否要上奏朝廷。”
曾纪泽哼了一声,道:“箭已出弦,岂能收回。本王就是要抢先把北京拿下来,生米煮成熟饭,让他英国人只能干瞪眼。”
杜聿光凝眉暗思,猛然间有所省悟,低声道:“王爷,莫非东海舰队已经出发?”
厅外,大雨倾盆,檐角的铜铃在风雨中歌鸣。曾纪泽走到门外,伸出手臂,雨水瞬间积满了手心,他仰望着那雷雨交加的天空,怅然道:“吴宗敏,就看你的了。”
那一场突出其来的风暴,使舰队有五艘木式帆船沉没,七百余官兵殉难,伤都达五百之多。但终究,舰队还是经受住了风暴的侵袭,三天之后,他们抵达了渤海湾。
海上风平浪尽,张孝祖站在舰桥上,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正前方,降了云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一波小浪扑过,炮舰稍有左右晃动,张孝祖顿时感到胃里又起一阵微漾,他忙是深吸了一口气,却才好过了一些。
三天前的那场大风暴令张孝祖终生难忘,数米高的浪头,如群起的野兽一般撞向舰船,那恐怖的场面,回想起来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
作为初次出海便遭逢风暴的一名新水手,张孝祖在那一天差点把胃出吐出来,直到现在他都有些许后遗症的嫌疑。
“怎么样,看到海岸了吗?”身后,师长吴宗敏进入舰桥,随同而来的是舰长刘培义。
张孝祖摇了摇头,道:“已经第三天了,还没有看到海岸,我们会不会是方向错了。”
吴宗敏回头道:“那就得问我们的刘舰长了。”
刘培义拿起标尺和罗盘,在航海图上比了又比,很肯定的说道:“方向没错,我们应该很快就能看到天津了。”
刘舰长是整个舰队资历最老的舰长,他的经验非常丰富,张孝祖自然没有质疑他的理由。他举起望远镜继续观察,沿着扇形的方位角缓缓扫过去,除了海就是云,依然没什么发现。
蓦地,有一道白影从视线中闪过,张孝祖敏锐的捕捉了下来,他本能的意识到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他迅速的调整望远,几番搜索,他终于看清了那东西,口中喃喃道:“好像是一只海鸥啊。”
“海鸥,快让我来看看!”刘培义的情绪立时兴奋起来,他一把夺过望远望,顺着张孝祖的指向看去,果然,那的确是一只海鸥,而在不远之处,更有一群海鸥在海上盘旋。
“咱们看到了海鸥,应该离海岸线不远了,吴大人,下令叫各舰准备吧。”
刘培义在吴宗敏最焦虑的时候给了他希望,于是他立刻下令,各舰进入战斗状态。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之后,长长的海岸线进入了他们的视野,舰队再度调整方向,全速前行。
不久之后,一座海岸要塞映入他们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