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宁 作者:意迟迟(起点首页封推vip2015-01-13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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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宁 作者:意迟迟(起点首页封推vip2015-01-13正文完结)- 第1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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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我这,何须以泪搏可怜,这般要事自该擦了泪同我细说一遍。”
    谢姝宁讪然,她到底还是不习惯同汪仁谈事。她接了帕子,面上本无脂粉,只用帕子胡乱一擦便是,旋即正色起来,将事件经过细致地描述了一番。
    汪仁听完一张脸黑得似要往下滴墨。
    “事到如今也不必瞒你,我的确派了人去惠州,只是去的比你娘晚,算算日子五日前怕是刚入城。”所以,究竟有没有赶上,谁也不能肯定。汪仁沉着脸,凛然道,“我这就亲自去一趟惠州。”
   
正文、第293章 汪的报恩

屋外漫天飞雪,天寒日短,冷风不止。
    这天,是愈发的冷了。冬阳偶尔从厚厚的云层后露出半张脸来,没等晴上一会,便又躲了回去,天色便只能继续阴着。
    成国公府里的腊梅尽数开遍时,汪仁已进了惠州城。
    从吩咐小润子隐去他的行踪,将肃方帝伺候妥当休要寻他,到策马离开京都,他只花了半个时辰。自京都到惠州,快马加鞭亦要五日光景,他这一回,却硬是将路上所需的时间又给缩短了一半,生生跑死了两匹马。
    上等的西域马,可日行千里。
    一匹可换西越本地的马数十匹,却在这趟行程中,累得瘫倒在地,再无力奔驰。
    由此可知,马背上的人,亦是倦极。
    汪仁一行人入城之际,已是夜半时分,城门已闭,守门的官兵拄着长枪昏昏欲睡。
    他勒马停步,算了算时辰,眉头微蹙,吩咐随行的扈从上前去叩门。
    他等不到明日天明之后开了城门再入城去,今天夜里,他就必须进城。
    天上月明星稀,黑沉沉的云层低低浮在头顶上方,地上却没有雪。惠州比京都天暖,终年也见不到一两场大雪,何况如今尚还不是隆冬之时。但夜里的风呼啸而来,仍冻人的很。
    汪仁穿着灰鼠皮的大氅,坐在高高的马背上,迎着夜风眉头忍不住蹙得更紧了些。
    他远目望去,耳旁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高墙之上,有人在说话。
    他攥着缰绳,依旧未动。
    过得片刻,两扇厚重的门扇自内缓缓被打开来,露出中间恰好可容纳一马通行的宽度。
    汪仁扬手,朝身后比了个走的走势,随即身子往下一伏,扬鞭策马。一阵风似地掠过了城门,进了惠州城。
    另有两匹马在他身后,紧紧相随。
    骏马扬尘而去,倏忽间便没入黑暗不见身影。
    城门重新闭门。守门的官兵一边一个,心惊胆战地悄声交谈起来:“方才那个,是谁?关了的城门,竟也能叫大人说开便开?”另一人也是一头雾水,只悄悄指了指城楼上的上司,压低了声音道:“那贪财鬼兴许是收了银子也说不准,见了钱连娘老子也不认的人,开个城门又能如何。”
    然而谁也不知,此刻城楼上的人,正贴着墙根战战兢兢地哆嗦着。连舌头都麻了。
    ——东厂的督主,竟亲自来了惠州城!
    贪财之辈,向来最是明白如何观看风向,这会,他明明白白感觉到。惠州城的天要变了。
    一路策马自京都而来的东厂督主,浑身犹自带着北地的风雪,刺骨冰冷的寒意,一直将惠州城里的水流,都冻到了一块。
    临近子时,多年不曾落过雪的惠州城,竟慢慢飘起了雪花。
    谢宅正房里。谢元茂正在发脾气摔了茶盏,斥骂丫鬟:“没用的东西,连盏茶也不会泡,这般烫,是想烫死我不成?”
    碎瓷片飞溅而起,不偏不倚扎在了丫鬟的手上。当着谢元茂的面她不敢哭强忍着讨饶告罪。
    谢元茂却看也不看她一眼,立即便扬声让人进来,要拉她下去责打。
    大半夜的,谢宅角落里哀哀响着呜咽声,像有只野猫在凄厉地叫唤着。
    丫鬟被布堵住了嘴。挨了一顿打,被丢进了柴房去。
    人人都道,六爷伤着了腿,今后再不能好,知晓自己残了废了,太太又被贼人掳了去,心中郁郁难消,脾气就变得坏了。
    众人就都并不觉得他太坏,反而还对他颇多了几分同情。
    这事若叫远在京都的谢姝宁知道了,只怕是要气得吐血。
    好在她眼下并不知。
    那日汪仁离京,是她亲自送到城外的。
    在东厂地牢里,汪仁告诉她,他要亲自去一趟惠州。谢姝宁并不当真,汪仁的身份,岂是说离京就可以随随便便离京的,所以打从一开始,她就只是盼着汪仁能提供一星半点的线索,至多也不过是派几个人襄助一把。
    谁曾想,汪仁竟是真的要亲自去。
    谢姝宁这才有些被震住,面对着汪仁久久不知如何言语。
    母亲不过是昔年救了他一次,且时日久远,母亲早已忘得一干二净,汪仁,竟能为母亲做到这般地步!
    谢姝宁很感激,极其感激。
    汪仁却只是劝慰她,不必多想,也不必随他一道出发,路上时间紧张,她是受不住的,只在家中打点准备起来,静候他们归来便可。
    他说话时的语气温柔沉稳,说的话细致妥帖,谢姝宁听着,莫名就觉得自己胸腔里那颗慌乱的心沉静了下来。
    曾几何时,她见了汪仁便慌,如今见了他,却觉得安心。
    谢姝宁亦有自知之明,知晓自己跟着去惠州只会给他们添麻烦,故而从未动过这个心思。舒砚那倒是已收拾妥当,也准备南下惠州去。汪仁未允,人多事杂,倒不如他轻装上阵,只带两名心腹手下早去早回。
    舒砚同他不熟,并不敢轻信于他,仍执拗地要一道同行。
    可汪仁是何许人?他焉会看不出舒砚的心思。
    他只同谢姝宁道:“你们信不信我都无妨,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依旧还是会南下去将你娘带回京都来。可你若是信我,想必这几日心中也能好受些,不至终日惶惶担心受怕。一直以来,我可以欠旁人的,旁人却不可以去欠我的,但你娘,是个例外。当年风雪漫天之时,她朝我伸出了援手,今时便是轮也该轮到我了。我欠你娘一条命。”
    彼时天已经阴暗了,雪沫玉屑似地在空中旋舞。
    披着灰鼠皮大氅的汪仁牵着马站在天光之下,面上从容。
    这一瞬间,似乎万籁俱寂。
    白茫茫的冬雪里,谢姝宁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一块石头,打磨光滑后仍顽固地残留着一角粗棱的石头。
    这块石头是黑的,可他却仿佛是这漫天冬寒里,却温暖的一抹颜色。
    六道轮回,老天爷自有其安排。
    谢姝宁送他上马。站在边上仰头看他,唤了一声“印公”,道:“我信您!”
    她莫名地信了他,从没有哪一刻如同此刻这般。如此地信任一个人。
    她真的,信他。
    只因他那句——“当年风雪漫天之时,她朝我伸出了援手,今时便是轮也该轮到我了”,她便无法不信他。
    汪仁闻言微怔,坐在马上回首看她,忽而弯眉微笑,颔首后扬鞭远去。
    这一去,便是几日。
    惠州城中夜色正浓,更夫敲着梆子行走在大街小巷。
    三匹骏马疾驰过长街。消失于街尾的拐角处。
    更夫三步两步跑到墙根处扬着脖子看了会,拍下大腿,骇然道:“这怎么就没影了?莫不是撞见了阴兵借道?”
    他怕极,声音都颤了,匆匆跑远。
    最近惠州城里不大太平。人人都知晓,他这夜间做活的更夫,就更不会不知道。
    天上细雪纷飞,似渐渐有变大的趋势。
    人说瑞雪兆丰年,更夫却觉得,这雪下得不大妙。
    你瞧,好好的天。骤然变得这般冷,哪像什么好兆头?没得今年冬上,还得冻死个把人。
    到那时,这城里夜间游荡的阴魂,只怕就更多了……
    街上虽有巡视的官兵,更夫仍觉得自己方才无意中撞见的那一幕。叫人心惊肉跳。
    铁掌踏在地上,在暗夜里发出清脆又响亮的“哒哒”声。
    马其实已经跑得累,前行的速度亦比往常慢上了很多,马背上的人也是如此。
    饶是汪仁,面色依旧也不大好看。
    不分昼夜。不分雨雪晴天,一路疾行,任凭谁,都会受不住。
    但汪仁的眼神还是清醒的,行至十字路口,他掏出地图,就着火折子上的微亮光线,仔细看了起来。
    惠州城说来并不大,但恰恰也正是如此,惠州的角角落落,皆能藏得很深。
    他收了地图,直接往北而去。
    小五是西厂的探子,这回接了他的命令南下来找宋氏。宋氏不在府呢,他自然也就不会在谢宅附近多加逗留。
    汪仁心中倒隐隐期盼着,伤了谢元茂带走宋氏的人,正是小五。
    然而眼下还没有证据……
    很快,汪仁一行人到了一处宅子近旁。
    这间宅院,赫然便是谢元茂在惠州的住所。
    小五出身西厂,所用联络手法,皆有规矩,若是出了意外,他一定在附近留下了堪用的线索。
    汪仁打马而行,四处观望,忽然下了马,大步往一棵树而去。
    到了树下,他一个纵身跃上树,伸手往枝桠间一掏,竟拔出一把寒光熠熠的飞刀来。刀柄上阴刻着一个五字。
    刀尖扎着一块布,摊开来,上头没有字,却画着一条鱼。
    汪仁一看这图便知,定然出自小五的手。
    小五是个很特别的探子,他不写字,只画画。
    因而汪仁才会特地派了他来惠州,为的是能从小五的画上看到宋氏的音容笑貌。
    他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地之时悄无声息,将从树上找到的东西搁好,上马吩咐道:“走!”
    与此同时,寂寂黑夜下的小渔村里,小五正守在宋氏门外捧着一把糙米一粒粒往手边碗中丢,口中道:“来了,没来,来了,没来……”
    

正文、第294章 安然

米粒击打到碗壁,在寂静的夜里发出轻微的脆响。
    一粒又一粒,碗中的米渐渐堆砌成了个小小的山丘,小五掌中的米很快只剩下了寥寥几粒。
    “没来……”小五长叹了一声,将最后一粒米高高地朝着碗掷去,然而谁知忽然吹来了一阵风,蓦地将半空中的米粒给吹得无影无踪。黑灯瞎火的,只身边点着盏昏暗的油灯,哪里还找得到一粒小小的米。
    小五撇了撇嘴,自认倒霉,遂将盛着米的碗端了起来,放到一旁无风的角落里,自己倚在门上,闭目养神。
    海边的天亮得早,即便是冬日,远处泛起白光的时辰,也总是更早些。
    天边第一抹白线浮现出来时,小五的睡意正朦胧。忽然,他耳朵一竖,一下子睁开了眼,拧起眉头来。他耳朵尖,马蹄声虽还远着,但他隐隐约约仍听见了。
    该不会是找来了?
    小五面色陡变,侧身单手叩门:“快些起身,有人来了!”
    黎明时分,天色半明半暗,宋氏却早已经醒了。只是她虽睁着眼,却不知此刻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听见外头的响动,她立即坐起身来,摸索着朝门靠近。短短几日,屋子里的一应陈设方位,她便都摸熟了。若她被生石灰灼伤的眼睛这辈子也无法复明,她就只能做一辈子的瞎子,到那时,若摔了撞了受伤了,翊儿跟阿蛮瞧见,必然要伤心难过。
    她不愿意瞧见孩子们那样,即便她可能,已经再瞧不见他们的样子了。
    宋氏小心地走至门边,摸索着将手搁在了门栓上,打开来。
    带着咸涩味道的冷风扑面而来,宋氏低头捂鼻重重打了个喷嚏。
    小五慌忙上前扶她,道:“有马蹄声。这小小渔村如何会有人骑马,事情有些不对劲。”
    宋氏道:“是官差?”
    “不一定,但小心些总是好的。”小五扶着她往外头走,“若是官差。到了地方必然要挨家挨户地搜查,不能继续留在屋子里。”
    宋氏尚算镇定,点头应了是,跟着小五的步伐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走了几步,她毕竟目不能视,脚下的路又不如大道平稳,就走得不由慢了些。
    小五伸手抓了抓自己头顶上的发,说道:“得罪了。”话音一落,就将宋氏给背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前而去。
    宋氏大吃了一惊。虽说小五听声音恐怕也就只比谢翊大上几岁,不过是个少年,但叫尚算陌生的他给背着走,宋氏还是有些尴尬起来,身子也僵住了。
    她就在小五背上。身子僵硬得像块石头,小五焉会察觉不到,他脱口道:“太太别在意,我是个寺人。”
    话一出口,宋氏愣了愣,寺人,可不就是阉人?
    小五这孩子。怎么会是个……
    宋氏突然间失了语,不知该说什么。
    小五倒是浑不在意,他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卖给了人牙子,而今连老家在哪父母姓甚名谁,自己过去叫什么,皆不记得了。
    多少人进了净身房。却没能活着走出来。
    他活下来了,剩下的就什么都不算个事了。
    海风呼呼吹着,小五的脚步越来越快。马车一早就被他藏在隐蔽的地方,马也是日日准时喂的草料,就怕某日遇到这样的情况。能用来及时脱身。
    他扶着宋氏上马车,叮咛道:“过会车子赶得快,怕是要颠得狠,您仔细着些,莫要磕着碰着了。”
    “你放心,只管赶你的车,不必担心我。”宋氏点头,一面扶住了车壁,示意他出发。
    小五在这呆了几日,早就将地形地貌都给摸透了,这会驾车而行,专择了僻静小道走。
    路不好,坑坑洼洼的,果然颠簸得厉害。
    宋氏坐在马车里,抱着床小五早就准备好了放进来的棉被,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
    她后来又问过小五,为何要救她,小五说他只是奉命行事,旁的却是一个字也不透露。宋氏揣测了许久,若是舒砚或是阿蛮的人,不会在救了她之后只字不提主子是谁。然而若不是他们,又是谁特地来救了她?
    翻来覆去想了几日,她也未曾想出可能的人来。
    就连皇贵妃娘娘跟惠和公主她都已想猜到过了,可若是她们,一定也会经过阿蛮先。
    这般一来,不论怎么她怎么想,事情都显得有些不大合理。
    直到方才,小五无意中说出他是个阉人的事——宋氏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一个人来。
    上回在刚刚开始修葺的善堂里,她在那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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