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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在那端也有点吃惊,摇摆了一下,便对她回道:“幽灵是另一个空间的生物,其实也就是他们世界的人,每一个空间都有管理者,明白吗,他们看我们,也许觉得我们是鬼,人和鬼的定义,我们熟知的,其实是我们人类自己定义的。我想这样和你解释一下,也许你就完全不会害怕了。就像移民一样,一个人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会有相关机构帮你办理移民手续,所以幽灵想到人类社会来,我给他们提供了这么一个平台。”小绾听得似懂非懂,对他问道:“具体怎么提供的?”她想着他还是没有解释他的进货渠道,老板就在那边回道:“这是商业机密。”
易小绾就知道是对方不肯说了,她笑了笑,想着人家不肯说也表示理解,这样想想,便不想和他聊了,对他说道:“那好,我下了,如果合作愉快,五月份我会来你们网店续约的。”老板就答说好,小绾离开了网店。
她回过头来,看着那只纸箱,想着今天的决定不知道到底是对是错,是好是坏,也许从短期来看,自己的生活有人照顾了,是一件好事,可是从长远来看,毕竟生活中的其它人,只有她遇到了这种事情,如果外面的人知道她在网店上买了一个幽灵伴侣,估计会当她是神经病,小绾想到这里,便隐隐有了一些担心。
正文 第八章 小区谋杀案
(八)
说到害怕,易小绾现在肯定不会害怕了。时间久了,习惯了它的照顾,小绾虽然看不到听不到,却感觉到他没任何敌意,所以自然也就胆大了。甚或说,知道了灵魂的存在,有时候起也是一种人生安慰,生命不只百年,死后灵魂能长存于另一世界,自然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而且自从有了它,小绾每次回家都有惊喜,家里多了一个花瓶,每天都会有一朵新鲜的花插在里面,百合、玫瑰、满天星、雏菊、向日葵,不多不少,就一朵,站在花瓶里,在阳光下绽放出最艳丽的容颜,小绾回到家中,看着这些花,精神自然一振,女孩子都爱花,看到当然十分高兴,她知道是它买的,放在她的家里面,虽然它不说话,可是她却感觉它是送给她的。小绾看着那些花朵的时候,就想着,它,曾经,肯定是一个很浪漫的人。
周末的时候,她又像从前一样,闭门不出,从周五晚上一直到周日晚上,整个人都窝在房间里,大白天睡大觉,到了六点钟,太阳下山了,天色发黑了,她才起床,吃完饭后,开始画图,过着时间混乱的生活。
一直忙到周日的晚上十点,她伸了伸懒腰,才关上电脑,想着明天又要上班了,今天晚上要早点睡。可是大概白天睡太多了,一个人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睁只眼看着天花板,嘴巴张了张,猛然想到她居然两天没有说话了,这两天她一直宅在家里,一直没人说话,她发出声音来“哦”声音就像从窗口误闯进来的小鸟,在空间里东飞西撞,充满惶恐和不适。
小绾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向黑暗,她想着不能这样下去,不行,她得找人说话,否则太痛苦了,两天没人说话,如果长期这样下去,说不定会得自闭症了,可是现在要她穿好衣服跑到外面去找人说话,她是不愿意的,她拿出手机,查看通讯录,想打个电话给朋友,和他们聊几句,翻到卫卫的手机号码,却不敢打了,翻到别人的手机号码,却没有打的兴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贸然去打搅,对方尴尬,自己也难堪,最后,小绾只得失意地把手机丢在床上,一个人盘腿坐在那里发呆。
寂寞,非常的寂寞,简直百爪挠心。小绾四处打量着,想找到解闷的办法,又看了那只纸箱。她盯着看,一只手捏着下巴,在那里想到,这些天,它一直在照顾她,它是存在于她的世界她的生活里的,只是它让她看不见听不着罢了。是它不肯,还是它不能呢?
小绾歪着脑袋看着那只纸箱,她想着如果说幽灵是人死后的灵魂,人死后去了另外一个世界,那么,它和她交流肯定不成问题的,它肯定会说话,只是它不肯说罢了。小绾回想着这些天,她吩咐它做什么事情,它总是一一办好,却从不和她交流。大部分时间都是她一个人自言自语。
小绾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现在非常好奇,想和它说上话。她对着那纸箱说道:“喂,你叫什么名字?”没有反应,她又对着空气说道:“你在哪里?”依然没有声响,别说人的说话声,就是呼吸声也听不到,她提高音量道:“我想和你说话,我不会害怕你,请你说一句话好吗?”对方石头一般沉默。小绾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时间,意识到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又有点害怕起来,手机蓝色幽光让她的手有如鬼手,想着如果他真的突然说话了,她估计会吓得尖叫起来,便立马摇窜回到被子里面去,盖着被子对外面说道:“你还是不要说话了,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早上起来,准备上班的时候,手机却响了,她打开手机,发现是卫卫的电话,小脸立马浮起红晕,卫卫对她说道:“小绾,看今天的报纸没有?!”易小绾笑道:“没有啊,刚起床哩。”卫卫对她道:“你住的地方是不是叫新月小区?”小绾说道:“是啊。”卫卫对她道:“新月小区附近是不是有一座象山?”小绾答是,卫卫就对她道:“新闻上说象山昨天发现女尸,说死者是你小区的一个业主,她平时去象山跑步的,小绾你最近两天小心一些。”小绾就呆着,想着是真的吗,她下班回家,通常都要经过象山山脚才能到达她小区的,卫卫对她道:“我没骗你,你看今天的上海早报。”小绾就说谢谢,挂了电话,心里想着她可不敢一个人天黑回家了,可是杂志社的员工几乎天天都要加班到深夜的,她的变态主编,总是在临下班的时候,大手一挥,赶鸭子似地把手下的员工往会议室赶,叫他们开会,小绾低头在桌上写着今天的菜谱,想着晚上吃什么,心里想着事,突然福至心灵,看了看菜单,想着它既然可以帮她做饭,那么给她当保镖也是可以的吧,她还没有麻烦他接送她下班过呢,卫卫肯定说的不是假话,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它接她回家好了。
想到这里,小绾一颗心不由轻松起来,她笑了笑,对纸箱说道:“喂,晚边能到我我公司接我回家吗,我们领导很变态,经常加班,我小区附近最近死了人,我一个人害怕。”纸箱如常缄墨,小绾自然知道它从来只做事,不说话的,便笑了笑,说道:“这样吧,我把我公司的地址写在菜单后面,我一般是六点下班,通常加班要到晚上八点,你最迟八点要到我公司外面,谢谢了。”
纸箱仍然没反应,小绾想着对它她还是有信心的。这样想了想,便笑了笑,轻松地上班去了。
走到上班路上,依然是艳阳天,太阳落在小绾身上,晒得她浑身暖洋洋的。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大衣,在太阳底下,黑色的衣服越发衬得她一张脸如玉兰花瓣一般的白。小绾在太阳下眯着眼睛,金色的阳光把街道两边的橱窗都晒得五光十色,十分的吸引人。
小绾依依不舍地打量橱窗里面的新式衣服,时尚手袋,想着抽个空到里面去看看,在实体店试穿一下,然后网购,这些年她都是这样购物的,不但能买到最时尚的衣物,而且还能省不少钱,网店不要门面租金不要员工费,比起许多实体店,同样的东西却卖得非常便宜。正在胡思乱想着,目光落在匆匆上班的人身上,才想着她上班要迟到了,立马匆匆赶路。
她又想到它,想着现在,她不但是让它给她当保姆,当家政,还让它给她当保镖了,她想着人死后好可怜啊,不但不能再存活在人世,体会人生的种种美好,而且难得来一趟人世,还要给人打工,被人剥削劳动力。她摇摇头,想着真可怕,还是爱惜生命,好好活着吧。
正文 第九章 长生这个名字
(九)
小绾到了公司,刚到达自己的阁子间,卫卫便拿着一份报纸走到她面前,对她说道:“在第二版。”小绾也是好奇,一边说谢谢,一边已经拿过报纸,翻到了第二版,一看果然是她租房子的小区,报纸黑体粗字标题十分显眼“今零辰12点半某女子在新月小区象山被谋杀”还配了图片,上面是女业主被杀后的样子,腰际处仿佛断为两截,血流成河,很吓人,小绾不敢多看,合上了报纸。
抬起头来,才发现卫卫正在关切地看着她,对她说道:“新闻内容看了吗?”小绾才笑了笑,对他说道:“没看,图片太恐怖了。那个业主我认识,不敢多看。”小绾想着那个业主是上海本地人,在他们小区有两栋房子,平时不用工作,就靠收房租过日子,没想到年纪轻轻,竟然被人谋杀了。她想着她平时都在象山跑步,跑了这么多年了,挺好的一个人呀。卫卫看她没看,便热心地对她介绍道:“听说是年底了,大家都没钱用,一个人想绑架她敲点钱,没想到她被绑之后,大声叫喊起来,那个绑架的人受了惊吓就失手把她杀了。据警方初步确定,应该是在上海的外地人做的,据说此人是一个流窜犯。”小绾就更加毛骨悚然,卫卫对她道:“到年底了啊,治安差,小绾,这样吧,晚上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易小绾就一呆,抬头迷惑地看着他,卫卫不好意思地冲她笑笑,还在等她的答复,小绾心中作喜,想着卫卫大早上给她打电话,一进办公室又马上给她看报纸,他的目的就是晚上送她下班?她想了想,心中不由十分高兴,想到难道卫卫对她也有意思?卫卫看了看时间,对她轻声笑道:“那事情就这样定了,主编来了,我做事去了。”小绾就点头,整整一天,人都乐陶陶的,情怀如酒的感觉。
晚边果然是十点才下班,等到其它同事都走后,小绾才站起来,卫卫也站在不远处等着她,两个人笑着走出去,小绾说:“卫卫,谢谢你。”卫卫笑了笑,看她一眼,对她说道:“早就想送你回家了,总算有一个机会。”他这样说话,自然让小绾很高兴,人受了鼓舞,便鼓起勇气问道:“卫卫,你有没女朋友?”卫卫笑道:“没有。”“有没结婚?”“没有,三十不立啊,我无车没房,没女孩子愿意嫁我。”小绾就更加高兴,两个人说着说着已经进了电梯又出了电梯,走到了公司外面。
夜晚清凉的风吹着小绾的长发,就像夏天的溪水缓缓流过,小绾十分的快乐。
小绾一心想着卫卫竟然对她有好感,早就把早上做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两个人坐了车,然后到站下车,距离小绾住的地方还有走几分钟的路,就是经过象山山脚绕过去就行了。
卫卫意气风发,走在小绾旁边,对她兴奋地说着他的理想和打算,小绾笑着在一旁安静地听,恋爱的时候,都是男人爱说,女人爱听。两个人都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不远处摇摇晃晃地开过来一辆车,也没注意。小绾走在路的外侧,车子向她开过来,她不知不觉,只听到耳畔响起一声“小心!”然后身体不由自主地平移向后,又向外,车子急驰而过,她胆战心惊地发现身子已生生后退移了半米,卫卫已经走在了前面,回过头来,对她道:“小绾,怎么停下来了?”他没有发觉。
易小绾看了看自己手臂,刚才明明有人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扯向路侧,还有那声音,卫卫向她走过来,对她说道:“走吧。”小绾听着他的声音,卫卫的声音大而响,刚才那声音低沉浑厚,充满磁性,很明显是两个人的声音,明显得就像白天和黑夜的区别,而且当时卫卫走在她的前面,不可能从后面拉她?那么,会是谁?
卫卫把小绾送到小区,很想上去坐一坐,经了刚才的事情,小绾却没了心情,摇摇头托说太困拒绝了,卫卫便怏怏地走了。
到了家门口,关上房门,她才喘过气来。想着那个半路上救她的人,又看到了书桌上放的那张纸条,她冲过去,拿起来一看,早上要求的事还郝然写在上面,那么它真的是去接她了,半路上救她的人是它,它说:“小心!”是它的声音,它会说话,只是很少说话。
易小绾想到这里,顾不得害怕,在房间里转一个圈,摊着两手冲向半空大声说道:“你说话吧,我不怕你,你说话吧,今天是不是你救了我?”她话说完,房间里安静极了,话音像玻璃珠子落地,然后满室滚动。等到玻璃珠完全静止,一个声音才响起来:“我自然会说话。”声音不紧不慢,不徐不急,很有磁性,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小绾笑了笑,对他说道:“你就是它,一直帮我做饭洗衣服扫打房间的人,嗯,幽灵?”“是。”他仿佛不爱多说话,“你叫什么名字?”小绾想着她总不能一直“它它它”的称呼人家,“我叫长生,长生不老的长生。”小绾在心里念了一遍,“长生。”这名字幽幽地在她心头绕了一个圈,却让她莫名地有了几分伤感,她想着这名字真是讽刺,听他的声音他肯定不老,没想到却过早挂了。
她说道:“你多大年纪?”长生低声道:“你是说我死时多少年纪对吧?”小绾怕他伤心,没说话,对方却好像很释然,已经接受了他已死的事实,他低声道:“我死的时候三十岁。”小绾便点点头,对他道:“你之前为什么不说话呢?”长生轻轻笑了笑,对她道:“虽然你是我见过的胆子最大的女孩子,可是还是担心我出声会吓到你,所以就一直没说话。”
小绾便点了点头,低着头,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什么。长生的声音又响起来,对她说道:“送你回家那个男人是你男友吗?”小绾愣了愣,想说是事实上却不是,便摇了摇头,长生便说道:“晚了,早点洗个热水澡睡吧。”小绾便转身往浴室走,又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对他说道:“是他主动提出要送我回家的,我没有同时叫上你们两个送我。”
空气里响起温和的笑声,好像她会这样说他很意外,长生有点欣喜,对她道:“没关系,理解的。”小绾倒有点讪讪的,想了想,对他说道:“你以后可以和我说话,你不用担心会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