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要暗淡很多。只见金光慢慢进入元宝的身体,迅速消散开来,不一会儿,元宝身上的伤痕便神奇地愈合了,青紫的颜色也全部消
散了下去,一双单眼皮的小眼睛睁开来,像是没睡醒似的,怔怔地看着爻照。
半晌,元宝终于反应过来,一股脑儿爬起来,看了看四周,惊慌失措地拉住爻照的手臂道:“公子,公子,迫魂追来了!他还想借
我要挟你!公子你千万别上当!”
“没事了。”爻照疲惫一笑,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揉了揉元宝的脑袋安慰道,“现在你不是已经没事了么?”
“唉?”元宝张开自己的双手活动了两下,似乎还有些不确定,又揪了揪自己肥肥的脸,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才又高兴地拉
住爻照的手欢快地道:“公子公子,真的没事了。咱们帮那个人回去他自己的世界之后可以离开这里了对吗?对吗对吗?”
元宝手舞足蹈,但提起振辉时却撇过头瞪了振辉一眼,生硬地称他为“那个人”。
“对……”爻照柔和一笑,一张脸美得如同三月和煦的春风一般让人不觉看痴了,振辉身旁更有人不断抽气,惊叹不已。
“公子,来,元宝东西都收拾好了,咱们快快上路吧!等事情了结之后咱们就回福地洞天去。巽羽殿下答应过的,那地方以后就是
您专有的了,再没谁敢乱闯了!”元宝兴高采烈地扶起他家公子,小心翼翼地搀着他朝楼上走,可是楼梯早就在混战中毁坏了,哪里还
能使用?元宝侧头想了想,憨憨地笑着扶起一把椅子,用衣袖擦了擦,然后轻手轻脚地扶着爻照坐上去,笑道:“公子,你等我一会儿
,我到楼上去取咱们的行李。”
“好。”爻照嘴角牵出一丝笑,昙花一现的绝美笑脸。因为脸色苍白,这么云淡风轻的一笑,更加让人怜惜不已。
“我即刻就要回洞天福地了。”爻照抬起头来看着振辉,脸上无甚表情,“你去救闲王和奚化,然后便到洞天福地来找我吧。那枚
玉扳指,等你处理完所有的事之后,你只需把它敲碎,它便能幻化成一只小精灵,指引你找到洞天福地的位置。或者,你也可以找天奇
或者巽羽。”
“好了……”爻照顿了顿,闭上眼睛疲惫不堪地叹了口气,继续道,“我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就此……就此别过吧……”
“小白……”振辉愣了愣,听到他说出告别的话,突然心中感到莫名的慌乱,仓促低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却不知该说些什么。爻照
抬眼看他,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
“你的伤……一定要好好保养……”振辉艰难开口,嗓子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来,说不出话来,只能一字一顿道,“
我……实在……抱歉……”
“其实应该道歉的是我。”爻照抬头看向楼上,元宝进进出出兴高采烈地把行李往下面拿,抬出来的几大箱东西全是爻照平时换洗
的衣裳。他看着那些箱子轻轻笑了一下,道,“我不该不尊重你的意愿,把你弄到这个时空中来。若是当时我能舍弃自己千年的道行,
穿越到你的时空中去,做一个毫无灵力的普通人,或许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只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已经没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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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弃千年道行……”振辉怔怔地重复这句话,心潮起伏间,想起那日爻照与自己的对话,爻照问他若是回去自己的时空,遇到一
个毫无灵力的,普通人一样的他,那么这样的一个人,有没有机会?
爻照还说,这块血水晶送给你吧,我已经用不着了。
爻照刚才说,只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已经没有机会了。
振辉心里,莫名升起一种不安的感觉,他看了看爻照,一张平静无波的脸,幽深的双瞳中仿佛看破了尘世一般的通透与宁静,让人
感到害怕。
“小白。”振辉艰难地迈出一步,伸出手拉住爻照的手,手中用力,紧紧握住他的手腕,这才感到爻照的手腕竟然已经瘦得不赢一
握,出手的肌肤像冰块似的,冷得人不禁一哆嗦。
“小白!”振辉再次叫出那个名字,用了感叹的语气,语气中隐约有一丝疼痛。爻照眼底泛出星星点点的水汽,却别过头低声道:
“陶爷,快点着手准备营救闲王和奚化吧!他们需要你。还有林旭冉、燕归。刚才你与他们二人失散,不该去找他们么?跟我在这废话
什么?”
“小白……”振辉叹息地呼出那个名字,却感到了深深的无奈。
“公子。”元宝怀里抱着一堆东西站在门口,轻声唤着他家公子的名字,提示分别时间的临近。爻照站起身,往前迈步的时候微微
顿了顿,转过头来看了振辉一眼,轻声道:“陶爷,有一句诗,是我百年以前从一个书生那里得知的。诗里说,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
明月照沟渠。那时候我还笑话他迂腐来着,现在终于明白……”爻照淡然一笑,摇摇头继续说,“后来我还听过一首诗,上面说‘闻君
有他心,拉杂摧烧之。摧烧之,当风扬其灰。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所以,咱们就此别过吧……”
注: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摧烧之,当风扬其灰。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汉乐府《有所思》
讲的是一个年轻人与情人分离,最后跑到山上把与他有关的东西全烧了,十分决绝。汗一个……原文说的是一个年轻%87%C4%D1孩
,我觉得应该称为年轻人,因为咱们写的毕竟是耽美么……囧……
“想走……没那么……容易……”正在众人都呆呆看着一脸决然的爻照时,振辉身后突然有个阴郁的声音传来,那个声音如同来自
地狱最深处,带着无尽的怨怼,咬牙切齿,又恨之入骨。
振辉僵了僵,就在这短暂的失神中,所有的场景很像是电影镜头里的蒙太奇画面一样,分割成一个个的片段,偏偏每个片段都诉说
了一件事情。首先他看到的,是爻照瞪大的眼睛,眼里有慌乱,还有担忧,但是更多的是义无反顾,耳边充斥着元宝以及众人错愕的惊
叫。然后,他从眼角看到了一柄长剑散发出来的森冷的光,那道光飞速一闪,又在一瞬间消散了光芒。之后他感到自己被爻照大力地撞
开,力道之大,让振辉觉得被撞的地方隐隐作痛。最后,他看到的是爻照缓缓软倒的身体,那柄长剑没入了他的身体,从胸前对穿而过
,鲜血顺着伤口汩汩地流出,地上很快出现了一抹鲜红的色彩。
“阿爻!”天奇反应比振辉迅速,一步向前接住爻照软倒的身体,抬脚一踢,把迫魂手中的长剑踢飞,怒喝道:“迫魂,你太卑鄙
了!”
“哈哈哈!我就是卑鄙!我就是要让你们后悔!现在终于有人做了你和狐王的替死鬼!你们等着后悔去吧!哈哈哈哈……天奇啊天
奇,想不到你会有今天!”迫魂疯狂地叫嚷道,“妖怪配有什么感情?懂什么叫真心!不过就是千人骑万人操的贱货!装什么清高!还
替小情人挡下一剑!哈哈哈!你噬心咒发作的时候人家就在楼下和别人云雨,这就是报应!报应!”
迫魂满口的污言秽语,如同泼妇骂街一样粗俗而低劣,句句所指天奇怀中气息微弱的爻照。此刻的爻照哪里还有以前青墨馆馆主风
情万种百媚千娇的姿态,只是如同缤纷凋零的花瓣一般无力地靠在天奇怀里,有几名弟子看到迫魂一直这样言语恶毒地咒骂实在气不过
,冲过去对迫魂一阵拳打脚踢,顿时把他打得浑身都肿了起来。
“小白……”振辉怔怔地看着爻照胸前那柄剑,嘴角颤抖,手指也不受控制地抖个不停。他慢慢走到爻照身边,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胸口的那柄剑,那柄剑已经深深没入爻照的身体,振辉颓丧地跪到爻照身边,用手捂住爻照的伤口,喃喃道,“你为什么……为什么要
这样做……”
爻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唇上的血色已经完全褪尽,白得和脸色一般,艰难地开口却半点声音都无法发出。他的身体猛的抽搐了一
下,有鲜血从他嘴里冒出来,振辉拿手去捂,却不料更多的血沿着指缝流出来,温热的血像是攫取了爻照身体所有的温度,振辉感到他
的嘴唇都是冰冷的,只有血液的温度热得灼手。
振辉看了一眼被人揍成一滩烂泥的迫魂,迫魂已经陷入了完全疯狂的状态,喉咙里只发出低沉的声音,痴傻地笑着看向爻照胸前的
那柄剑,他的手臂上一道新划开的伤口,是刚才爻照阻止他刺伤振辉时使用灵力造成的。振辉站起来走到迫魂面前,捉住他的衣襟把他
一把提起来,让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对着自己,声音里全是沉痛,全是悲伤,全是无力,他艰涩地开口,一字一字道:“你看你做了什么
……直到最后他都没有下狠手杀你,只是刺伤你的手臂……你看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到底他是为祸人间的妖孽,还是你才是?
啊?你说啊!”
“明明……明明已经要放弃了啊……”这时候,爻照微弱地开口,振辉一把甩开迫魂,跑过来握住爻照的手,生怕错过他说的每一
句话,可是那声音最终却慢慢低了下去,他只能听到爻照最后说的几个字:“为什么……还是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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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早就为刚才那一幕所震惊,面面相觑地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心里无非是充满了惶惑和茫然:迫魂一直追寻这个妖怪,发誓要降
服他,原本以为肯定是罪大恶极作恶多端的妖,可是见到他时,大家却纷纷被他的美所折服,而现在这个妖怪居然为了救人连自己的命
都不要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太极宫的宗旨是降妖除魔保护百姓不受妖魔迫害,而现在,到底要降服的,是怎样的妖?到底要铲除
的是怎样的魔?太极宫弟子们心中疑惑,这疑惑又偏偏像个纷乱的线球,根本无法找到要领。到底应该怎么办?应该听从谁的?
还是天奇镇定,即刻吩咐两位弟子到后院收拾了一间干净房间出来,然后又叫了两名弟子去柴房烧水,购买伤药,最后叫了一名最
为得力的弟子去寻找狐王巽羽前来帮忙。
振辉小心翼翼地抱起爻照,把他送到房间里,一路走过去地上全是殷殷的血迹。把爻照送进房间放到床上,振辉便被天奇从房间里
推了出来,转身看向那些鲜红的血慢慢凝固,慢慢变成暗黑的颜色,感觉自己眼睛里有某种东西急于寻找出口,一种酸涩的感觉横冲直
闯着,叫嚣着,终于让振辉再也保持不住镇定和平静,抱着自己的脑袋狠狠地用拳头砸向墙壁,最终有泪水再也承载不住,缓缓地滴落
下来,融进那深色的血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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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奇精通医术,江湖唯一能与之匹敌的只有医圣一人。因此天奇把振辉赶出房间专心致志地为爻照医治,振辉站在屋外,只能看到
有弟子端着各种各样的药物和器具鱼贯而入,片刻后端着一盆又一盆鲜红的血水从房间里出来,除了这个他对里面的事情完全一无所知
。倒是元宝,紧张万分地趴在门口试图往里面看,但是每次都被从里面出来的人推开,再也无法接近半点。元宝的眼睛早就哭得红肿,
坐在地上默默地抹眼泪,好久之后他才发现默默站在一旁的振辉,元宝想也没想,冲过去对着振辉一阵拳打脚踢,大声低哭骂着,发泄
心中的怨恨。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都怪你!不然公子怎么会受伤!都怪你!你这个坏人!公子本来可以在洞天福地快乐逍遥,就是因为你!
你这个坏人!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元宝嘶吼着,因为激动嗓子早就已经喊破,甚至已经跑调,却仍旧咒骂着,一拳一拳锤到振辉
身上,可惜元宝五短身材,力气又小,打在振辉身上就如同一拳拳砸在了坚硬的墙壁上,根本起不了丝毫的作用。元宝大声地吼叫着,
撕扯着,直把振辉的衣服撕成了一条一条的破布,这才气喘吁吁地跌坐在了地上,使劲地抹眼泪。
太极宫剩下的弟子们站在院门口,看着元宝发疯一般的悲痛表情以及那位据说是宫主好友的男子。那男子刚才在混战中救下了好几
名兄弟,变现异常沉着英勇,那时候的他脸上毅然而又冷静的表情让混战中的太极宫弟子记忆深刻,但是现在他却是一脸茫然无措的表
情,只是目光呆滞地任由元宝撕扯自己的衣服,然后转身木然地看着房门的方向。房门内的那个妖,刚才为了救他身受重伤,那个绝美
的妖,如同刹那间开到涂靡的昙花,只有短暂的美丽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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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奇疲惫不堪地从房间里走出来时,太阳早已下山,后院早已点起了灯,灯光下站在房门口的那个人,影子被拖得长长的,在冷风
里显得萧瑟而孤独。天奇叹了口气,轻声开口唤他:“陶兄。”
“天奇兄。”振辉疲累地开口,看了看天奇皓白袍子上斑驳的血迹,眉头又是一皱。
“他怎么样了。”振辉问道。
“剑拔出来了,血也已经止住。”天奇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被夜风那么一吹,不禁冷得一哆嗦。看了看振辉,振辉一张脸早已冻得
青白,身体僵硬得像个石头,头发也有些乱,想是之前元宝的杰作。振辉的这个样子看来实在太过落魄,但是说话的语气却异常的镇定
,这两种强烈的反差让天奇看出了他内心的挣扎与痛苦,可是有些事情再是想要回避都无法做到,只能去面对那些血淋淋的事实,以至
于再次开口时都觉得说话异常困难,“那一剑的威莲大,迫魂师弟用尽全力,而阿爻他的灵力却耗费得太多,最后出手那一下回击几乎
耗尽了他全部的灵力。而他又中了噬心咒,我现在能做的只是为他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