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姨母,就会取笑人家。是这样的,我在逛那庙会的时候,遇到一个会弹一种新曲子的童子。他用那二胡拉出的音调和我们班子里平日弹得却是不通,寻常人可能听不出来,但我细听之后才知道这和我们平日里弹得不一样。一时好奇,便让他把谱子抄下来送给我看看。呶,这便是那陈家小子送来的了,我还没开封呢。”
“哦,连名字都知道了?难道是这松江府的陈子龙?”
“哎呀,不是不是,姨母,你和我当初想的一样。他还是个孩子,嗯,能有个十二三岁吧,看着倒是乖巧,拉的二胡也是不同,但却不是那陈子龙家的。听他说好像是这松江府的一个织造商户家的孩子。”
“哦,原来是个商户。行了,我先看看这乐谱吧。”这陈圆圆的姨母在听说陈政的出身是个商户人家的时候,神色不由为之一滞,好似满怀希望的什么事情突然没了音信一样。
陈圆圆递过了那乐谱,她那姨母打开了一看,便又开口说道:“圆圆,你看,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有些看不懂啊。”
“啊,我看看。”说着,陈圆圆接过那乐谱,“哎,真是啊,怎么是这样,难道那孩子不会做这乐谱,却弄出这样一件东西糊弄我?不对啊,连小菊都说他看着我脸红了,又怎的会捉弄我?”说道后来,这陈圆圆自言自语起来。
“哦,那孩子对你有意思?哈哈,看来我们家圆圆走到哪里都是惹人怜爱啊,若是将来真能给你寻个好人家,我也算对得起你那故去的爹娘了。”
“姨母,不说这个了。我想这一定是那孩子自己认得的东西,看来倒是要再去和他见上一面了。”
“不必了,一个乐谱而已。现下天色已经不早了,你还是早点歇着吧,明日我们就回苏州了,行程可都是定好了的。”
见到自己的姨母面色不是很好,便只得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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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政,听说你今日在外边遇见了一个姑娘,回了家后还让阿祥给人家捎去了信?”
“啊,爹,你怎么知道?哦,是阿祥和你说的吧。”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想一想你现下的岁数,也是该给你张罗婚事了。过个两三年,便好成婚。爹只你一个孩子,咱们陈家将来也是要靠你传宗接代的。你说说那姑娘的来历。”
陈政没想到他刚才在屋里想的,现下他老爹就真要满足他。“哦,爹爹,其实她不是本地人,说是临时的住在咱们松江的董老爷家的。”
“哦,就这些?”
“嗯,孩儿就知道这些。”
“好吧,你觉得这女子如何,若是娶了给你怎么样?”
“爹爹,这事还是不着急吧,我现下这年龄还小。”陈政还是不能接受他老爹这样的直白。
“不小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行了,既然如此,我就知道该如何做了,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且记住了。”
“哦,爹爹,孩儿知道了。”其实陈政根本没把这话当回事,而是再想自己这老爹这能耐到底有多大。怎么自己这一说,那边就要给自己找,这也太牛了吧。
“哦,对了,还有一事要和你说。本府的府学现下给了咱们家一个名额,我本打算让你到那府学里就读的。但现下看你一天到晚在那厂子里忙着,还有你自己那学堂,便不想让你去了。就是让你去,你大概也不会去。我寻思是不是把这名额给别人,比如周家那小子。怎么说,他那爹爹还是希望他走那科举之路的。咱们现下虽说是他家的东家,但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能拦着的,与其那样,不如现下送个人情。你过去和那周家说说这事,看看那周迅愿不愿意。若是愿意,便让他过完年后到那府学就学吧,说不定将来还能考上秀才举人什么的。”
“哦,是这事啊。好吧,我回头就和周迅说这事。只是不知道吴先生会不会放那周迅走,他现下可是每日里指点那周迅学习哪些草药如何用的。”
“这个不是问题,里外都要看周家的意思。”
“哦,好吧。”
陈政其实还是能看出他老爹这是在为他准备呢,不管怎么说,这又是让周家欠了自家一个人情。以后那周迅若是真能中上举人,对于陈家来说,便是一个好事,怎么的他也是陈家资助的,得了功名后不会忘记陈家。这也算是一种投资了。陈政回到自己屋子里后想了一下就觉得自己这老爹还真是会做生意。这也算是人才投资吧,可惜老爹不知道这天下大势,待到他长大,便不是现在这模样了。满清鞑子将来可是要在这松江左近搞什么嘉定三屠的,到时候真不知道这考上举人能有什么好处。
想到此处,陈政不由得拿起那刚做好的小提琴拉了起来,拉的曲子也是颇有些忧伤的,倒是让扶持他的丫鬟小翠听的难受。心道这少爷莫不是看上了谁家的姑娘,这样的话,少爷不久之后可就要成婚了,成了婚自己便是要成为少爷的妾室了。想到此处,脸色不由得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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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中午,陈家书房。
“老爷,我刚去,还真是不巧,那董府的管家说今日一早,那唱戏的陈家班子就坐船回了苏州。”
“哦,那管家可曾和你说了这班子的来历?”
“哦,我都打听清楚了,是苏州的,那班主姓陈,那唱曲的姑娘叫陈圆圆,是那班主的养女。”
“哦,既然如此,那就让咱们家在苏州的铺子里派人再多打探打探,有了信就赶快告诉我。”
“知道了,老爷。”
“嗯,阿利,这些日子来,阿禄把他的那一摊子给了你,这过年以来,你也忙得不清。倒是辛苦你了。阿禄这一摊子活也是颇为繁杂,你要多用心才是。现下马上开春了,堂里头在扬州的场子要多注意,阿威那个人,心眼总是有些小,一些事情看不开,你要多注意他。”
“这个知道,老爷放心。”
“你和阿水还有阿辉都是从小我看着长大的,也没把你当成外人。以后只要用心做事,好处是不会少了你的。现下这堂里头事情都归了你管,若是能见到办事忠心的,且头脑灵光的,便提拔上来。活计那么多,单凭自己一个人是干不了的,要学会用人。我知道你勤勉,这事本不用提醒的。但咱们家现下事情也多,事事都需仔细。行了,我就说这么多,你忙你的吧。”
第九十七章 提亲以及硫酸
“老爷,现下看来那陈家姨母大概是嫌弃咱们家是个商户了。我当时虽说没跟他提咱们家具体的营生,但送上那些礼物可也是精挑细选的。无论是那怀表还是梳妆用的小镜子,哪个现下在外边卖可都要一二百两的银子。但那陈家姨母却说咱家是个商户,我不知她是怎么知道的。”阿利此时正在和自家老爷说着这趟办的差事。他自知这次是替自家少爷去求亲的,差事办成这样,不由得他要仔细的说明一下。毕竟,他可是第一次办这样的差事。
“哈哈,阿利,不要慌张,不就是那陈家不同意吗,我又不会怪你。何况这样的事情你也是第一次做,且又碰上了这样的一家。哈哈,现下看来对你倒是个历练了。其实,那陈家姨母嫌弃咱们家都是你自己猜的,实际上我看倒是不见得是那样。咱们做生意的,凡事都讲究一个买卖,天下没有做不成的买卖,只是看这价钱你出得起出不起。你第一次和这样的伶人打交道,你道他们平日里指着什么吃饭,唱个小曲或是到大户人家唱上几台戏,那都得有台柱子撑着。现下咱们要去挖人家这台柱子,你拿的那点东西自然是不够看了。这陈圆圆现下也就比阿政大个三岁,若是假以时日,估计那些附庸风雅的酸儒们大概都要跟着后屁股去吹捧了。这样的人物,一日随便那些酸丁们扔个百十来两,那都是很一般的。你到你拿的那些东西惹人眼怎的。一般的大户人家,这怀表抑或是玻璃镜子,说买也是很随便的,只不过是咱们家现下控制着这货源,数量有限,价格抬得高罢了。”
“老爷,那这样的人家得出多少的银钱才能买动?要知道咱们这第一次送去的礼物怎么说也有个**百两的银子了。便是寻常的大户人家,这样的礼物定亲都是够的了。”
“哈哈,你呀,阿利,这生意做起来,有的时候是要舍得花银子的。这也不怪你,从小虽说跟着在商铺里做生意,但这眼界还是窄了点,或是跟着那些账房学的太过精细了。这样的人家,你就是花上两三千两都不见得人家会理你。还是那句话,你出的价太低。”
“一个唱曲子的,这身份和咱们商户差不多,又不是什么举人家的出身,凭的在我们面前摆谱。”
“哈哈,你看你,行了阿利,这事也怨我,以后你不用管了,我自己来做。现下你先忙着生意上的事情吧。”
“那好吧,老爷。”
陈政此时却不知道他老爹已经派人去给他提亲了,且还被人家拒绝了。他现在可是没有时间想这些事情了。当时却是想了一晚上,甚至连觉都没睡好。可到了第二天早上,他却一下子醒悟了。
改变历史,这样的事情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太遥远。再说天知道这个陈圆圆是不是就是历史上的那个陈圆圆。自己虽然喜欢人家,可是人家喜不喜欢自己呢。毕竟和人家差了三岁,而且自家现下还是一个童子模样。再说现下离那大灾难来的时日可是越来越近了,自家现在这生意和产业可都在这松江,若是不能在鞑子来到之前不赶紧转移出去,那可真就是什么都是白费了。还有海上的实力,现下自家可是在夹缝中生存的,一个不慎,无论创造出多大的产业,到时候都是给人家做嫁衣的。
自己虽说做出了那毛瑟步枪,可那步枪的子弹却是不能大规模的生产,指着实验室做出的那点硫酸硝酸来,那什么都耽搁了。再说便是有了那利器,难道就能阻挡鞑子了。他前世学历史虽说不太上心,但还是知道这战争可不是靠武器来解决的,涉及的东西可是很多的。
好在这正月十五一过,沈家那边就给他那钢厂运来了铁矿石。也正是因为这铁矿石,让他又开始忙了起来,而且忙得不再想他那陈姐姐了。
钢厂原来用的铁矿石都是一般的铁矿,而这沈家送来的却是黄铁矿,也就是含有硫较多的铁矿石。陈政前世学这炼钢的时候便知道欧美国家是如何利用这黄铁矿的。最开始当然是让那在炼铁过程中产生的二氧化硫排放到空气中,后来才发现这样做不但污染空气,而且是白白的浪费了这二氧化硫了。于是随着技术的进步,炼钢厂都把那炼铁高炉做了改进,直接在铁炉子上头做了一个回收这二氧化硫的装置,然后通过一系列手段,把这二氧化硫制成硫酸。
这样的设计图纸陈政前世是看过的,便是在钢厂实习的时候,也见过那设备。现下见到这黄铁矿,便马上想到了硫酸的大规模生产。于是招呼着所有能帮得上忙的人开始了忙乎。
能大规模的生产硫酸,这厂子其他方面的好多事情就好解决了。化工生产上的三酸二碱,现下陈政都是不能自己生产。纯碱或是火碱都要靠自家老爹找门路进,可这酸便不好弄了,外边可没有产这硫酸或是硝酸的。所以得想法自己生产。刚开始都是他自己在实验室里弄出的,现下总算能有了一个大规模生产的路子了。只要能大规模的生产硫酸,那边可以生产硝酸了,虽然从方法上来看还是存在污染的问题,但陈政此时可是顾不得什么污染了。只要有了这两种酸,他做火棉就有了保证,这步枪的发射药的大规模生产也就有了保证。当然除了步枪子弹,还有别的化工产品需要这两种酸。
不过比这硫酸的问题更重要的一个事情是让陈政开始重新了解他的老爹,这件事就是海沙帮被自家吞并。
二月初八的时候,龙抬头都过了,自家派出的去南洋的船队回来了,满载了粮食,但也满载了许多人。这件事若是想瞒着陈政,老陈自认为也能瞒住。但想到自己这岁数,还有最主要的是用的是陈政的保安队,便决定把一些事情提前和自己这儿子讲了。
“阿政,之前用你那保安队,便是要解决那海沙帮的。这事你早晚要知道,便和你说了。现下你年纪虽说不大,但也不小了。我这副担子,你迟早是要接的,家里生意上的事情,你要学着管着。这次解决海沙帮,其实便是为了以后咱们这海上的生意能更稳妥一些。你多少还是读过一点书的,应该知道这同行是冤家。便是那郑家,虽说和咱们家有亲戚,但一旦在海上分了他们的好处,那到时候这亲戚也是不算数的。所以你要知道,这生意一旦做上了,便是没了亲情。只有你掌握了主动,那才可以谈谈这什么亲情的。咱们家现下是摊子没有摆大,所以那郑家还是和咱们不错的。以后若是摊子大了,这事情可就不好说了,这事你要切记。”
“爹爹说了这样多,就是怕我接受不了吧。哈哈,爹爹莫要担心,孩儿还是能理解的。这便是三国演义里说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了吧?”陈政现下对他老爹的认识已经不止是一个寻常织造商人这样的简单了。能果断的灭了海上的一股海盗,怎么说也是一个狠辣的人物了。
“嘿嘿,没想到你这小子上一阵子还真是开窍。我还以为你对这事情接受不了,却没想到你倒是会用这典故。不过阿政你需记住,这世上,明白事理的人不少,可真正敢下手去做的人才是能成事情的人。坐在那里空想,是如何都不成的。”
“这个知道了,爹爹。对了,爹爹,我听肯特回来跟我说了,这次他们去了后倒是起了作用。那燧发枪现下看来效果还是不错的。我还真没想到,燧发枪就能这么顶用。”
“哦,说起来你那保安队上场的五十人倒是精干,我听阿辉说,只是一顿饭的功夫,那海沙帮的人就全都被放趟在地上了。之前我也是没想到这火铳竟有如此神效,若是换上你那步枪,大概比那火铳更厉害吧。”
“应该是这样的。不过现下咱家还是做不出来,要等上一阵子了。”
“这个不急。这厂子里虽说有阿禄帮着照看,但你平日里还是要多走走动。我说了,这担子你迟早都的接着。阿辉和阿水他们从小都是我给养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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