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醉 作者:水泽节(晋江非v高积分2015-05-26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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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醉 作者:水泽节(晋江非v高积分2015-05-26正文完结)- 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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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七零八落的窗棱,外面是……一条古色古香的街道!
  这是夫子庙民俗街吗?不像,民俗街不是影视城,这么多年从未见安排过这么专业的临时演员蹲点,做小买卖的、卖菜的、杂耍的、乞讨的……一律古装古饰,还有那地道的吆喝……我想应该是又穿了!按照之前的经验,地点不变,只是时间转换……但我每次第一个遇见的应该都是肃肃才对,那我现在究竟是在……
  “咳,咳……呃……呜哧……”剧烈的咳喘从旁边的房间传来,听这动静,病的不轻。我应该过去感谢救命之恩。
  打开房门,就见堂屋里一个瘦小身影正背对着我专注地煎药,不停扇扇子。
  乌黑柔亮的长发垂落腰际……肃肃!我第一反应,正要惊喜……不对,肃肃已经长大成了长恭……难道时空出现偏差,上次错过肃肃的成长,这次补回来?
  一时百般滋味,说不清什么感觉?能亲自照顾肃肃成长,让他少受些苦难折磨,固然是我最大的心愿,但另一方面我已经爱上长大的长恭,如今再让我用什么心态面对变小的肃肃?……老天啊,这个玩笑开大了,是要耍死我吗?!
  矛盾纠结之际,小身影听到动静慢慢转过身,跟我印象中一样的……光洁额头、美美的眼角、整个五官……不是肃肃!不是肃肃!……美则美,却与芭比娃娃的轮廓分明不同,这是江南女子特有的柔美秀丽,同时也少了几分与生俱来的贵气。……还是我的肃肃最美!只是为什么这次遇见的不是肃肃?难道我们的缘分淡了?
  犹豫间,倒是小美人落落大方先开口了:“家家(姐姐),侬醒来?”轻嗲娇媚,绵柔入骨……我肯定她是女孩!
  我点点头,“请问……这是哪里?”
  小美人道:“建康,石头城!”
  哦……至少能确认两件事:第一,我的确穿了!而且还在原地,只有南朝才将本市称作建康。第二,这里不是吕梁,不是北齐境地,所以见不到长恭!至于石头城……如果名字一直没变的话,应该在清凉门一带。
  “当朝的是……陈国皇帝吗?”我小心翼翼问道。
  小美人点头。
  “那是陈国哪位皇帝,年号是什么?”
  这回小美人摇头,毕竟年纪太小。
  “是你救了我吗?”我又问。
  脸色突然一黯,她点头道:“江中发现家家。娘说不能让家家像爹那样……娘把首饰全给了船家,他才把家家捞上来的。”
  原来我被冲出长江,被小女孩一家救了。听起来小女孩的父亲似乎遇难了,怪不得神情悲伤……那如果我要找长恭,就必须渡江到北边。
  “请问渡头在……”
  “咳,咳……哇……”我的问题被越来越严重的咳嗽打断。
  “娘!”女孩急忙放下扇子跑过去,却又频频回头盯着炉火上的瓦罐看。
  “我来,我来!”虽然是西医,但煎个药,难不倒我,小菜一碟!
  也不知道现在是几月天?随着太阳的升起,越来越闷热,尤其这种不通风的简屋陋室,难为小姑娘还对着这么热的炉火,一丝不敢懈怠。我擦了擦额头,拿起棉纱布滤着壶口,将药汁倒入一旁的粗劣破碗中。
  小心翼翼端着药碗,推门而入,看到女孩正守着床上一病弱妇人,脸色灰白,头发凌乱,看到我硬是扯起嘴角,柔声道:“娘子醒了?”
  我点点头,“来,先把药喝了!”
  女孩懂事地接过药碗,凑到母亲嘴边,一点一点灌入。我知道中药很苦,有时甚至苦到恨不得把胆汁都呕出来。妇人频频蹙眉,但为免女儿担心,一丝抱怨抗拒都没流露出来。
  拿开空碗,我由衷感谢道:“谢谢你们救我一命!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怎么报答呢:“……您得了什么病啊?”
  妇人正欲开口,又咳了起来。女孩道:“自打爹爹与我们失散,娘就一病不起,医翁说感染了风寒,伤到肺!吃了几副药都不见好转。”泪珠打转。
  风寒?这种气温,还感染风寒?
  “把舌头伸出来让我看看舌苔,来,啊……”职业病又犯。
  母女二人虽感疑惑,但见我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还是照做了。我又翻翻她的眼皮,如今手边什么都没有,只能从最基础的表象入手。
  最后我判断:“肺炎可能只是最浅最末梢的病症。我觉得你应该伤到到脾脏了。从来忧郁、忧思最伤脾脏,导致食欲不振,形容消瘦。一旦脾胃失调,免疫力必然下降,风寒趁机而入。”
  母女一愣,随即女孩道:“没错,自打来到陈境,娘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日日以泪洗面,总说没有胃口!”
  陈境?“你们不是陈国人吗?”
  妇人摇头,我更奇怪了,“但你们的口音……”明显偏向江浙方言。
  “我母家是梁国吴郡人氏,随夫嫁至淮南。后淮南被齐国攻占,而梁国亦易主为陈!齐君暴政,民不聊生……又逢大旱,颗粒无获,不得已举家渡江迁往陈国鱼米之地。谁曾想……谁曾想竟遇盗贼抢掠,我夫为保护我们,舍身……舍身……”泫然欲泣。
  我轻拍她的后背,示意不必再说下去,事情的经过大概也能猜出来了。长恭虽是齐国皇族,但我读过史书,知道这是事实,非他一人所能改变。
  “现在齐国是哪位皇帝当政?你们知不知道兰陵王,他……怎么样了?”
  妇人苦笑:“吾等一介低贱庶民,如何高攀皇族名讳?……只知现今齐乃武平帝当政!”
  武平……“高纬登位几年了?”我脱口问道。
  妇人一愣,随即明白高纬就是齐皇,很是诧异我居然敢直呼当今天子名讳。不过……那又如何,要不是齐君无能,何至家破人亡?而且这里是陈国!
  “五年有余!”她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
  五年!高湛应于洛阳之战后一年退位,长子高纬继位,史称北齐后主,死后谥号灵炀帝……也就是说离洛阳之战过去了六年!天啊……我离开长恭六年了!又是这么久……还好,还有时间……还有时间补救……我得尽快赶到他身边……。
  妇人虚弱问道:“娘子一直打听齐国之事,可是要去齐国?”
  我点点头。
  “我劝娘子还是打消念头。如今的齐国高门士族横行,官商勾结,欺男霸女,以至匪盗猖獗,朝廷根本不管百姓死活!……”果然一代不如一代,离亡国不远了,但我还是不死心道:“那兰陵王没有帮……”恐怕也是杯水车薪,有心无力吧。
  “娘子一再提及兰陵王,民妇确实一无所知。不过……近几年齐国突然冒出位鬼面王,妇孺皆知……其冷血无情,手段狠辣,行事全凭一己好恶,稍有不如意便致人于死地……吾等虽从未遇见过此人行事……但还是劝娘子勿往!”
  鬼面王?我心一凛,没来由想到长恭沙场征战时所戴的鬼面。不会,不会,面具随处可买,以长恭的心性又怎么可能与之有关?!
  “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在齐国……所以我一定要去找他!但你们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一定会照料你到康复再做打算!”
  “家家是医工吗?”女孩突然如此问道。我想了想,摇摇头:“算不上,略懂些皮毛罢了。你赶紧去找之前的医工,开些健脾的药来煎吧!”
  女孩为难道:“……娘已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了船家……这几日下来,仅剩的银钱也已用光!”
  终究是我连累她们了!可我现在也身无分文,这次连根手链也没有,怎么办?
  想了半天,我问:“我那身衣服呢,晾干……也许能卖几个钱?因为面……布料比较特殊!款式奇特……这里找不出第二件……冬天保暖功能很强!”努力卖广告。
  “不……不用了,咳……”妇人推辞。
  “娘,我回来了!”就在此时,外屋传来一道男声,一位黝黑憨实的少年推门而入,直奔床前:“娘,今日怎么样,有没有喝药?”
  妇人勉强点头:“放工了?”满是心疼地抚摸少年后背。应该刚刚从事过体力劳动,满身大汗,无袖敞领的汗衫,清楚看到满身的拉痕和瘀青。
  少年从腰间掏出一串铜板,献宝似的递给妇人,“娘,我今天多背了二十袋米,多挣了十铢钱,明儿就给您请个更好的医翁……”
  原来这就是他们目前的生活来源!
  妇人推辞:“你自己留着用吧,娘用不着……别再浪费在娘身上,娘时间不多了,你带妹妹好好过下去……”
  “娘……”兄妹俩同时红了眼。
  “好了……娘不喜欢看你们流泪!大郎辛苦一天了,小桃,你赶紧把饭菜端给哥哥。娘累了,想睡一会儿,你们都出去吧!”
  我跟在兄妹二人后面,默默无语关上房门。小桃对哥哥说:“咱们救回来的家家,懂医术,她说应该给娘服些……服些……治脾的药?”
  “那是什么?”
  小桃挠挠头,看向我。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健脾的中药具体有哪些?只得道:“你先吃饭吧,待会儿我跟小桃出去转转,请教一下。”
  大郎却不着急吃饭,而是从角落里拿出一个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怪味呛鼻。他却浑然不觉,径直往身上涂抹。
  我猜那应该是最廉价的跌打药酒,于是一把抢了过来,“方法不对,像你这样,不但不能缓解疼痛,还会加重血瘀,还是我来吧!”说着将药油倒在手心,在他背上搓揉起来。
  大郎脸红了,古人果然早熟。我只当没看见,继续操作,医生眼中没有性别之分!
  上过药后,大郎安心吃饭,一边照看母亲。我则领着小桃出门,找药铺。
  南陈的建康果然非常繁华,人口众多,跟博物馆记载的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跟任何资本主义时期一样,贫富悬殊巨大,何况这里还多了个封建主义。士族官宦可以一掷千金,平民百姓过着节衣缩食的生活,小商、小贩、围着富人的苦力,甚至乞丐比比皆是……
  小桃家已自顾不暇,如果我要去齐国找长恭,千里迢迢,怎么样才能筹得足够的路费,是眼前的大事。
  “家家!”小桃突然拉拉我,指着前方一间写着什么……什么……堂的地方,对我说:“我们都是在那里买药的。”
  看这排场、这装修……“应该不便宜吧?”
  小桃点点头,“我们买不起里面的药,只能买放在外面的。”
  堂外晒着不少草药,发黑发干,如此暴晒,无一丝珍惜,应该是最末等的劣材吧!这种药即便熬了,恐怕效果也不大,但……我们没钱!
  望着女孩不符合年纪的成熟和懂事,我不禁想问:“小桃,你今年多大了?”
  “十一岁!再过两、三年就可以嫁人了,带上娘和哥哥一起过上好日子!”一丝腼腆,和对未来不切实际的憧憬……再懂事也只是个孩子,心思单纯美好。
  我笑问,“有人家了吗?”
  小桃摇摇头:“不过娘说我长的漂亮,到时一定会有很多人上门提亲。前两天,就在这附近,就有两位大婶,问我要不要去她们那里,活儿不累,有饭吃,有工钱拿……我放心不下娘,才没答应……”
  “千万不能去!”我一惊,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是干什么勾当的。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个世道……居然还挺明主,没有当街掳人,逼良为娼。
  “小桃,你记住,人心险恶,往往穿着最美丽的外套却行着最恶劣的事。千万不要听信陌生人的话,后果不是你和家人所能承受的!”
  可能我太严肃了,小桃似懂非懂点点头。我柔声道:“你们救了我,将来有机会,我一定好好报答!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们全家姓什么?怎么称呼你娘?似乎太没礼貌了,你能告诉我吗?”
  小桃笑了:“我姓张,我叫张丽华!小桃只是我的乳名!”
  啥?我彻底愣住……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她就是那个名动一时,艳丽无双,胭脂井畔留痕的亡国宠妃?
  眼前的清澈单纯目光,我实在难以想像……
  “家家,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我,沈兰陵。你可以叫我沈医生,或者兰陵……姐!”在十岁的孩子面前,自称姐是不是有些无耻?
  自从得知小桃就是张丽华后,我每天都忍不住悄悄观察她,一举一动……宠妃炼就的过程……始终难以想象……
  不沾亲,不带故,每天靠一个不满十八岁的少年出卖苦力赚来的微薄薪资混日子,我实在坐不住!但满大街实在找不到适合的工作……苦恼之际,家里突然来了一位客人,年轻的少女,比小桃大不了几岁样子,姿容娟秀。
  小桃一见便扑了上去,紧紧搂着,哭喊:“家姐,终于见着你了!爹……爹没了……娘也病了,你快来看看!”
  原来是小桃的姐姐,我是外人,自不方便打扰人家亲眷重逢,于是就在外屋待着。
  不一会儿,就听里面传来悲喜交加的哭声,叙说了很久。等到少年放工回来,里屋又是一阵痛哭声。
  直到晚饭时分,小桃先出来准备,对我说:“她是我们大姐,叫张丽绮,两年前跟着人伢到陈国大将军沈泰府上当婢女。此番全家来陈,一半也是为了看她!”
  哦!
  “娘托人找了她好久才有音讯。在大将军府上当差,不是每天都能出来。今天是大姐一月一次的放工日!”
  我点点头,能团聚就好!
  小桃继续说:“大姐说引荐我去将军府当婢女,一月有三十铢的工钱呢!”
  “能不能带上我?”我急忙问道。
  小桃一愣,刚好张丽绮和大郎从里面走了出来。张丽绮向我微微福了福身,到底大户人家出身,举止就是不同,特别有礼貌。
  “沈医生,刚刚娘、还有弟弟妹妹跟我说了你的事,适才又听你说想去将军府当差……我可以回去跟掌事的嬷嬷说说,只是沈医生的年纪似乎……”
  跟她们一比,我的确老多了,只得尴尬笑笑:“只要有活干,什么岗位我不介意!”扫大街,洗衣服都行……总不至于沦落到刷马桶吧?!
  张丽绮微微一笑,道:“刚巧十天后,沈大将军要为义女择婿,界时人手肯定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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