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帝国风云录- 第156部分

“我的目标是锦州。”李虎不以为然，轻松说道，“宜州战场只是个诱饵，我们和怨军死战宜州，不过是想把辽军统统吸引到弘政城下，以便给金军足够的时间攻占川州，继而切断辽军的退路。把辽军包围起来。”

罗思南明白了，不再说话。李虎是个天才，战无不克。他既然有绝对把握，那自己也无须担心太多，只要组织好百姓撤退，确保百姓不会因为慌乱而崩溃就行了。

胡涂有些紧张，眯缝眼使劲地眨个不停，他实在想不明白，李虎是用办法拿下榆关的，至于和女真人联手，再攻辽军的事，他并不感到惊讶。因为李虎的生存之策就是联金攻辽，到了生死存亡之刻，当然要把这个策略发挥到极致了。

“总帅，此次是金军主攻，还是我们主攻？”

这个问题很关键，如果是金军主攻，那义军就要以保存实力为前提，由此实施的计策就不一样了，该舍弃地东西就要舍弃，而百姓和义军财产可能会因此受到损失。

李虎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是金军主攻，我们必须保存实力，因为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锦州，还包括榆关。”李虎指着地图。手指从地图上的锦州沿着海岸线，一直划到了榆关。“榆关地重要性不言而喻，直接关系到我们能否在黑山站住脚，现在好不容易拿下了，无论如何不能丢。目前罗帅在榆关腹背受敌，又严重缺乏粮食和武器，坚持不了多长时间。我们拿下锦州后，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杀到榆关，一路要攻城掠地，所以务必确保有足够的兵力。”

胡涂连连点头。犹豫了片刻。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总帅，罗帅是怎么到榆关的？”这件事他根本不知道。义军里除了有限几个人，其他人都不知道罗青汉带着一万大军悄悄离开了。

李虎微微一笑，用手指在地图上的辽海点了几下，“从海路过去的。”

海路？哪来的船只？你用法术变出来的？胡涂更糊涂了　。

“总帅找到了海盗。”黄涉看到胡涂一副白痴样子，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胡支使，这一仗打完，总帅就要把这批海盗郑重介绍给你。以后我义军能不能发展，就要看你胡支使能不能善加利用这批海盗了。”

海盗？胡涂顿时激动起来，“总帅，你找到了辽海龙？辽海龙听你的？”

在他的赚钱大计里，义军在黑山站住脚后，要想赚钱，最快最便捷地办法就是海路回易，和大宋人、高丽人互贸往来，继而获取义军急需的粮食和物资，但是，做海路回易需要船只，另外更大的麻烦就是海盗。他在帮助耶律马哥做海路回易的时候，商船屡屡给海盗劫持，常常血本无归，但海路回易的利润惊人，十次能做成一次也就足够补偿损失了。

此刻突然听说辽海的海盗都是李虎的兄弟，胡涂一时高兴得忘乎所以，差点要手舞足蹈了，“总帅，总帅……你就是神仙啦，我们发了，要发大财了。”胡涂口不择言，猛拍马屁。

“你不要高兴得太早。”李虎笑道，“现在我们最大的麻烦就是百姓，就是这些死活不肯放弃自家牛羊的百姓。这主意当初是你出的，麻烦是你惹出来地，你要把这事给我搞定了，如果出了差错，导致大军未能攻占锦州，我就把你丢进大海里喂鱼。”

胡涂连声答应，和罗思南急匆匆地告辞离去。

锦州城池高大，义军主力又在宜州战场，所以打锦州，只能智取，不能强攻。

这事大家早就商量过了，一致认定要靠武蓬龙做内应。

“武蓬龙不敢答应，推三阻四的，还狮子大开口，要我们给钱。”原野笑道，“前几天，我叫人把他的腿打折了，然后按他的要求，给了他钱财。现在他地腿断了，只能留在城里。只待城内辽军倾巢而出后，他这个内应就能发挥作用了。”

“此事可靠吗？”李虎有些担心。

“不会有问题。”原野说道，“司马这着棋下得好，武蓬龙这个人不但贪财，胆子也大，只要给他足够的钱，不要说一座锦州城，就是天王老子他都敢卖。城内辽军倾巢而出，被我们前后包围，武蓬龙眼看形势有利，当然要献城投降了。”

“我们已经做好两手准备。”柴云说道，“楚逍遥地第五军，霍帅的神龙军，李帅的雷霆军，一万多人，都在查牙山一带埋伏着，辽军根本没有突围回城的可能。只待金军出动，大灵河一线的战局就会发生变化，如此我们就有足够的军队攻打锦州了。锦州空城一座，旦夕可下。”

“那好，告诉毛帅，等我把诱饵洒出去之后，他就可以撤离查牙山，把辽军放进来了。”李虎说道，“再告宝帅，当趣义州和海北州的百姓撤离后，他的马军务必断后掩护，绝对不允许丢弃百姓，致使局势失控，否则杀无赦。”心，左侧是耶律特末的两万军队，城下是郭药师地三个营，右侧是从黔州方向杀来地耶律讹里野的五万大军，大约八万多人，成“品”字形排开，向双山方向地义军展开攻击。

义军则以双山为依托，左侧是董小丑的怨军五个营，中间是董仲孙的黑山军和张高儿的阎王军，右侧是吴雄的虎烈第三军。木桃李的马军位于中阵，给左右两翼以支援。义军四万大军凭借地形优势，奋力阻击。

辽军士气如虹，从统帅到普通士卒，都对此仗充满了信心。

顺利占据大灵河一线，等于隔断了金军和叛军之间的联系，而且缩小了包围圈，这时候只要锦州方向的辽军乘势出击，叛军败亡在即。

二月初六，耶律讹里野认为自己已经稳操胜券，随即向皇帝和宫帐报捷，同时命令郭药师，叫他集结军队，把武器都交出来，即刻离开战场，等待处置。

郭药师坦然接受，这很正常，怨军一叛再叛，想保留番号已经不可能了，军队肯定要拆散，然后补充到其它军队，至于自己和一帮部下，凭借剿杀叛军的功劳，即使不能升官加爵，保留现有的官职不成问题。这一步总算走对了。

他认为走对了，他手下人未必这么想。当天晚上，后锦营指挥使年君御带着军队逃跑，辽军随后掩杀，后锦营崩溃，年君御仅带着三百多人逃回了义军。

萧宝指挥辽兴军猛攻查牙山。辽兴军步军都指挥使王伯龙、马军指挥使王六儿督军苦战，连打两天，终于把叛军打败了，顺利攻占了查牙山。

二月初七，辽军翻越查牙山，直奔趣义州，一路上随处可见丢弃的武器甲仗和辎重，可见叛军军心已乱，急于逃亡了。

辽军攻打趣义州，打了半天，叛军弃城而逃，城内的百姓随即一哄而散，铺天盖地都是人，狼奔豕突。

辽军杀进城内，眼前都是成堆的财物，还有成千上万头牲畜……抢啦……辽军大乱，肆意掳掠。

萧宝高兴啦，嘴都笑歪了。反贼就是反贼，根本不堪一击嘛，可见萧干就是一个脓胞，竟然被一帮反贼杀得全军覆没，丢人啦。

第五十八章　陷城

萧宝纵兵掳掠，接着下令，乘胜追击，直杀海北州。

辽军背着财物，赶着牲畜，一个个喜笑颜开，高高兴兴地杀向了海北州。海北州的叛军顽强阻击，至死不退。因为天气不好，地面上的雪还没有化开，路面泥泞不堪，强行攻击有难度，这个时候兵力越多越好，所有王伯龙建议，把锦州的临海军和归德军调出来，集结优势兵力，一鼓而下。

萧宝有些犹豫，虽然从战场形势上来看，叛军已经濒临崩溃，但打仗不像下棋，太危险，稍有失误就有可能满盘皆输。锦州非常重要，如果没有锦州这道屏障，也不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所以锦州无论如何要守住，要万无一失。

打到半夜，辽军也累了，扎营休息。

二月初八，凌晨时分，捷路再次派人来送信，他告诉萧宝，东路辽军在宜州战场已占据绝对优势。怨军郭药师率三个营倒戈，董小丑则大败亡于黔州，损失惨重。现东路辽军已经把叛军牢牢堵在了双山一带，而锦州辽军的夹击又给了叛军致命一击。如今叛军已经乱了，很多人开始向山里逃跑。李虎已经决定，集结优势兵力，从宜州方向突围，然后越过大灵河，再杀回上京道去。

萧宝大喜。怨军已经打垮了，只剩下李虎这一支叛军，而这支叛军现今被十几万辽军包围在海北州和双山一带，此刻只要攻占海北州。那么叛军也就走投无路，插翅难飞了。

他再不犹豫，果断下令，急调临海军和归德军赶赴战场。翻过了查牙山。

仅仅过了半个时辰，埋伏在查牙山的义军出动了。毛军指挥李锦地雷霆军驻守查牙山，堵住辽军的退路，自己则亲率楚逍遥的虎烈第五军和霍六哥的神龙军、赢秦的云朔军直杀锦州城下。

这天中午，锦州城内的守军看到逃难的百姓从查牙山方向蜂拥而至。这些人肩挑背扛，驱赶着牛羊等牲畜，铺天盖地的，至少有好几万人。

城内的守军坚决不开城门。节度使亲自坐镇城楼，谁敢把流民放进来？不过。城外地流民有很多财产，估计都是从逃亡叛军那里捡便宜捡来的，如果杀出去，把流民驱散，把财物和牲畜打劫了。那可以发一笔大财。

节度使不允许。城内只有两千守军，而且萧宝一再嘱咐，没有他的命令，不允许打开城门，以防万一，所以这位节度使很坚决，谁敢出城，砍谁的脑袋。

城内守军眼馋啦，只能干巴巴地看着。一点办法都没有。

城外的流民又哭又喊，吵得人心烦。节度使受不了了。回府休息，把守城重任交给了武蓬龙。武蓬龙瘸着一条腿，一边在城楼上晃悠，一边破口大骂，他气啊，这帮无耻地反贼为了达到目的，竟然把自己的腿打断了，岂有此理，老子今天就是不开城门。看你能把我怎样。

他以为城内军队离开后。叛军就会出现，哪知等了半天。连个影子都没有。武蓬龙心里犯嘀咕，这帮反贼不会真的被打败了吧？打败了是好事，反正钱已经拿到手了，但就怕反贼的头子被抓到，把自己供出来，那麻烦就大了。

他越想越头痛。一帮将校们围在他身边，呱噪个没完没了，“指使，我们只要把城门开个小缝就行，然后冲上去一顿狂砍，这些钱财，这些牲畜就是我们地了，不会有任何危险。”

武蓬龙现在有钱，他看不上这点东西，但他手下穷啦，抓头牲畜就能卖到钱，这个便宜不捡就是孬子，所以围着他一个劲地吵。武蓬龙被他们吵烦了，连连挥手，“去吧去吧，快去快回。”

将校们大喜，“轰……”一下全跑了。初始还有些小心，小队人马出击，抢了牲畜就跑，但随之胆子越来越大，抢到东西的还想再抢，没有抢到的急得火烧火燎，时间不长，城门就全部打开了，几百人冲出去抢东西。

城外流民一看城门开了，急着往里跑，城外的辽卒一门心思想着抢东西，也不管了，追着活蹦乱跳的牲畜撒欢儿跑。

正热闹非凡的时候，一队马军呼啸而至，马蹄子上都包着厚厚一层草，速度奇快，风驰电掣一般，转瞬杀到。

乱了，流民要往城里跑，辽卒要往城里跑，牲畜也要往城里跑，城门想关都关不上。

武蓬龙暗自吁了一口气，狗娘养的反贼总算来了，老子还以为你们都死翘翘了呢。他冲着慌乱的士卒们扯着嗓子狂吼，“叛军来了，快跑，跑啊……”上官叫跑路，那还犹豫什么，跑吧，“呼啦”一下跑得无影无踪。

渊隐第一个进城，指挥马军士卒继续往城里攻杀，自己则带着扈从直杀城楼。城楼上早没人了，就剩下一个跛子武蓬龙。

两人再度见面，都很惊讶。

“你怎么逃回来的？”渊隐好奇地问道。

“直娘贼，你们那个狗娘养地鬼脸不是人，他拿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逼着我回来。”武蓬龙张嘴就骂。

渊隐知道鬼脸就是帅府的行军司马，闻言哈哈大笑，刚才毛帅说城内有内应，没想到就是这个人，太神奇了，不可思议。楚逍遥带着虎烈第五军，霍六哥带着神龙军，赢秦带着云朔军急速杀进锦州城。

义军将士们欢声雷动，那种逃脱死亡地激动和兴奋让他们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只是不停地叫着喊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奔跑厮杀。其实也没什么可厮杀的，城内辽军肝胆俱裂，把武器一扔，投降了。

毛军进城了，他登上城楼，遥望远山，心情极度愉悦。不可能的事都变成了现实，辽东义军终于到达了黑山。

“急告虎王，锦州拿下，我们攻占了锦州……”毛军转身面对传令兵，挥舞着双拳，激动地大声叫道，“我们突围成功了，突围成功了……”

辽人临海军和归德军急速赶到海北州。萧宝下令攻城，尽快夺取城池，把叛军全部赶到双山一带。辽人十几万大军两面包围，叛军旦夕可覆。

就在这时，李虎接到了毛军的急报，锦州拿下。

帅府突然沸腾了，黄涉、柴云、原野、马亮……一帮官员掾属们欢呼雀跃，几个月来的重负突然卸去，人人喜笑颜开，压在心头的阴霾骤然散去，终于看到金灿灿的阳光了。

李虎纵声狂吼，就象疯子一般冲出帅帐，仰天长啸，“突围了，我们突围了……”

徐大眼、方进和一帮铁卫们蜂拥而上，把李虎团团围在中间，又蹦又跳，状若疯狂。

李虎推开人群，匆匆跑回帅帐，“急告各军主帅，锦州拿下，我们突围成功了。”

“再告董帅，当务之急不是围杀辽军，而是驱赶，把他们赶出宜州，赶出大灵河，重建大灵河防线，以确保锦州地安全，给主力南下榆关争取时间。”

“再告海北州地高宝龙，弃守城池，掩护百姓撤离。”

初八日下午，萧宝接到了斥候的禀报，叛军攻占了查牙山，大军被包围了。

萧宝大惊失色，担心锦州安危，要分兵回援，但旋即被王伯龙阻止，“如果我们分兵回援，正好中了反贼地奸计，如此一来，海北州攻不下，我们也就无法把叛军压制到双山一带，正好给了叛军喘息的时间。锦州城池高大，城内有两千守军，此刻反贼的主力都在双山阻截东路辽军，他们没有足够兵力攻打锦州，锦州固若金汤，绝对不会出事。”

王六儿同意王伯龙的意见，他甚至认为锦州就算丢了也无所谓，因为叛军主力都在双山，只要把这股叛军围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