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我也要去——!!”司莲嗖地一下从木若身后蹦了出来,“要去要去——!”
林叶飞颇有深意地给了木若一个眼神,转身离开。
木若觉得自己领悟了大哥的意思,大概是“你怎么把一位婉约含羞的大家闺秀变成如此剽悍惊人的街头流氓”之类的……
于是木若以一种过来人的气场转向身后的女子,正要开口,动作一僵:“……你怎么又躲到我身后了?”
司莲委屈:“大师兄今天总是用可怕的目光看我。”
“……”木若决定不再深究这个问题,“说,来这个世界之前的——姓名性别家庭住址户口所在地街道办事处…………”
司莲一脸惊异地望着木若,暗想:原来这世上有人比她还能胡扯一堆对方听不懂的东西啊,早知道这样刚才根本不用她来解释嘛。
木若则在司莲的茫然表情中明白了一个道理:穿越什么的,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于是她收敛了“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热切心情,以一种审度的目光上下扫视着眼前的司莲,嘴角缓慢地翘起了一个略显诡异的弧度,脑海里则飞速旋转着近日里司莲的言行举止。
“怎么了,小师弟?”司莲一脸懵懂地回视木若审视的目光,眼底却似是有一丝精光如流星一闪即逝。
木若确定那不是自己的眼花,不由低头笑开,笑声里却隐隐透出无奈:“他这是做什么,弄得我现在感觉自己周围全是危险啊……”
说着转身,向李明德的房间走去,嘴角尚有弧度。
……美人师父呐,这么故意的暴露,就是为了提醒我注意这个,青衣派吗?
ˇ智力游戏ˇ 最新更新:2013…07…22 10:38:33
待到木若与司莲一前一后进了李明德的房间,林叶飞显然已经落座多时了,正与李明德交谈着什么。
看到二人进来,李明德的目光在司莲身上一顿后又恢复正常,脸上露出长者式的关怀笑意:“若儿,最近几日身体如何?”
木若恭恭敬敬地作了个长揖:“回师傅的话,若儿最近几天并未感觉有何异样,多谢师父关心了。”说完后自己也不禁恶寒一下……如此尊师重教,还真不是她的风格。
但李明德显然对木若的态度很是满意,略微点了点头,关怀的笑意里融入了几分担忧:“我听叶飞说,你的毒还是没有解开?”
木若的眉头微不可见地轻轻皱了一下,直身之后便已恢复恬淡不惊的神情:“与碧落公子约定的时间尚未到,他自然不会给我解药。”
李明德收敛笑容,赞同地点头,似是不经意地问道:“不知道‘白木’如何得罪了那碧落公子,竟招致他如此狠辣地敌对?”说着,径直望向木若。
对上那冷瑟的目光,木若心底一惊,面上却没什么变化,淡淡开口道:“说来惭愧,不知师傅是否知道两年之前连阳镇苏家被灭门一案?”
李明德慢慢地收回目光,思索片刻,眸光忽一闪:“伶落?”
木若身形猛地一僵,而几乎同时,自进门后一直低头装乖巧的司莲“啊”地一声尖叫:“老鼠——!”
回音未止,人已经蹦到了林叶飞身上。
木若很识时务地望向那只硕大无比的老鼠:“嗷——”,并应景地配合了一声女高音——蹦到了林叶飞与司莲的身后,作惊恐状。
没想到那老鼠直接冲着三人“吱吱…”地奔去,然后房内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直到最后老鼠离开房间,司莲还是没有停止她的高分贝尖叫以及高难度跳跃。
望一眼旁边一直安慰着那梨花带泪小女子的林叶飞,木若嘴角抽了抽……这种养老鼠当宠物、见了老鼠还能一副“人家好怕”模样的女人,实在是招惹不得……不过——够机灵!她喜欢!!
而这时李明德蹙眉望来,看到的已是惊魂甫定状态下的木若,只得继续安抚:“若儿放心,不会再有了。”
木若应声点头,暗自腹诽:这东西不是你控制得了的呐——敏感话题会有的,老鼠也会有的。
那边司莲的哭泣声也渐渐停了下来,李明德看了林叶飞一眼,林叶飞随后起身,转向司莲:“小师妹,我先送你回房吧?”
识时务的正常人这时候都应该毫无异议地跟着离开——但是,司莲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哽咽道:“师兄,我怕回房有老鼠……”
林叶飞闻言一愣,面色变了几变,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没说什么。
木若暗中叫绝……对于林叶飞这种正人君子,是绝不会说出譬如“我陪你一起”或是“不如我们一起出去走走”这之类的话的。
想到这里,木若不由暗自叹气,未来的大嫂,看来注定要悲剧了……
不同于木若的担忧,李明德不悦地望了两人一眼,只得对木若说:“若儿,你继续说吧。”
“哦哦。”木若慌忙点头,思索了片刻,一脸懵懂地抬头,“额,抱歉,师傅——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李明德端起茶杯的动作一顿,“…苏家灭门。”
“额,是……”木若点头,“苏家灭门之时,我恰从那连阳镇经过,借宿农舍,在那户人家里我见到了一个已经中毒濒死的孩子,因为我略懂药毒之理,于是顺手将那孩子救了下来以报答那家人借宿之恩——却未想那人定要我带走孩子,还说什么那孩子是不祥之兆,我不带走他的话他们就要将他沉入井中!”说着,木若脸上露出愤慨之色,“……于是我没办法只得带走那孩子,临走之时百般询问,他们才肯说那是那苏家独女伶落与人…私通生下的孩子。”
说完这话,木若“不经意”地瞥了司莲一眼,毫无意外地看见此司莲的嘴角眼角以高频率抽动着。
木若心虚地低头……如果让白美人知道自己用“私通”形容他和伶落,想必就此行凶险了……
而这种状似娇羞的低头动作此时在李明德看来就再正常不过——一般女子在提到“私通”这种词时,害羞什么的是自然反应啊。
木若清了清嗓子:“我把那孩子收养之后,就为他取名‘木白’,一直到前几日,碧落宫的汀兰找上了我,我才知道那孩子……”全程不敢望向林叶飞的目光瞟了瞟,最终还是转向那个方向,扔去一个求谅解的眼神,木若重新开口道,“那孩子是碧落公子与伶落的。”
李明德的脸上表情一时复杂多变,似乎是接收到了什么无法接受的东西:“——你是说,木白是碧落公子与伶落的孩子?!”
“……”木若眼底一丝冷意划过,须臾之后便应道,“是啊,碧落宫的竹首亲口和我说的,应该不会有假吧。”
“……那,碧落公子所说的…木白身上的毒是怎么回事?”李明德强自定下心神,开口问道。
“我并不清楚。”木若眸光一闪,试探性地开口,“我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木白被人下了毒——在那之前木白并未表现出‘百花残’的毒性啊……”表情极为迷惑不解,木若的眸光却偷偷地瞥向李明德。
“百花残?不是蚀心蛊么?”李明德的声音因扭曲而露出一丝寒意。
木若也是心下一惊,原来李明德……所谓“李叔”,也是碧落宫之敌,如今看来,大概自十三年之前便是了。
那么这场相认、拜师,是不是也只是一个早已挖好的陷阱?
美人师父安插在她身边的人,也并不只是提醒她注意周围那么简单……
木若一时觉得深陷于一场天罗地网之中,满是思绪,却又毫无头绪——若是当初不逃离碧落宫……她苦笑……木小若啊木小若,到底是你自投罗网了。
就在木若纠结于身入迷局无可自拔,李明德已经再次开口:“若儿,既然你身上江山泪尚未得到解药,不如你随我去上京一趟,那里有我一位老友,专于药毒之理,让他为你一看,定可解去你身上的江山泪,免你受毒发之苦。”
木若回神,自混沌中理出些微思绪,垂下去的眼睫遮挡住眸底的寒凉渐生,语气仍旧是之前的恭顺:“师傅肯帮忙,若儿自然感激不尽……”边说着话,边将眸光转向表情极尽茫然的司莲,木若一副歉疚为难的样子,直看得司莲身上汗毛立正,才缓缓开口,“可是若儿答应了师姐,要陪她去那扬州的香城街一趟呢……”
香城街……便是那著名的…花街柳巷啊……
立时,林叶飞颇为诡异的目光转向方才还被一只老鼠吓得梨花带泪的司莲。
“……”躺着中枪的司莲童鞋orz了。
木若在心底默哀三秒,……师姐啊,对不住您了,不过,叫了那么长时间的“小师弟”,总得付出点什么代价吧?
司莲咬了咬牙,一脸懵懂地抬头:“听说那里有各种花,很漂亮哦,大师兄和师傅都去过吗?——毕竟你们看起来都很了解啊!”
“……”
“……”木若心悦诚服了。
……所谓秒杀啊……
ˇ踏雨归来ˇ 最新更新:2013…07…22 14:07:58
初到扬州的这一日,下起了迷蒙的雨,整个天空都阴沉沉的,让人感觉透不过气。
木若却是以极其兴奋的心情坐在马车之中,不时地看一看这片久别的土地。
相较于木若的情绪高昂,司莲则明显地低落一些:“……小师弟,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回那条花街?”
木若自然注意到她用的是“回”字,眸光闪了闪,侧过身来:“你们公子交待得——很完善啊?”
司莲傻笑不语。
木若也不追究,抬腕挑起车帘,怡然笑道:“生于污泥可以成风雅,长于苦寒可以胜风霜,这花街柳巷里也并非全是些个难以入眼——我看人世之中纷繁芜杂,我笑旁人深陷红尘痴傻,到头来看破红尘的,却全是那些从这红尘里走过的人。”
身后就此没了声音。
半晌,木若有些难耐于身后诡异的安寂,忍不住转过头去:“啊——”
只见司莲满脸认真地握着那只眼熟的、硕大无比的功臣老鼠,正试图往它的脚上绑一缕布条。
木若强压下嘴角的抽搐感:“……你,干嘛呢?”
司莲头也未抬,依旧忙于手中的工作:“我要立刻给凌阁主传个信儿,要是我不仅没有拦住宫主夫人逛花街,还让宫主夫人在花街里看破了红尘,直接导致碧落宫上下集体遭殃——那我估计就连求死的机会也没有了。”
“…他在你们眼里,就那么可怕?”木若有些好笑地问。
司莲想了想:“其实我可以理解为什么公子一定非你不可了——你跟他根本就是同一类人嘛,在所有熟知他的人里,只有你不会觉得他是那种高高在上不可亵渎、掌握一切生杀予夺大权的人,你可以毫不避讳地接近他——”
“亵渎?!”木若的表情可谓相当扭曲……真是个邪恶的词汇……“好吧你不要再说了,你再说下去我说不定真的就看破红尘削发为僧了。”
“……”司莲泪目…主母大人,她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啊喂……
木若极力想要摈除脑海中不断放大的血红字体:亵渎亵渎亵渎亵渎亵渎亵渎——难道在他们眼里,她就是个猥琐的欧巴桑……?!
司莲无辜地看着不断将自己的脑袋磕向车壁的未来主母,扭头:公子明鉴啊——这绝对跟她没关系好伐……
“水莲,香城街已经到了。”车外传来低沉浑厚的男声,“你们等会在人群密集处见机离开,我会将驾着马车在扬州城内多绕几圈,酉时在有间青楼门口等候。”
“我们还要再回青衣派?”司莲一脸“你疯了么”的神情望着木若。
木若微微一笑:“青衣派,我是一定要回的,有很多事情我还没搞清楚,需要他们给我答案。”
司莲颓然:“水鹤,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见凌阁主吗?”
“……”
有间青楼。
一位白衣飘然的公子手摇羽扇,身后跟着位浅蓝长裙的秀丽女子,施施然地踏进有间青楼的中厅里。
似是未看见周围人复杂的目光,木若嘴角噙着浅笑,转向身后女子:“水莲,你躲什么?”
本是低头垂眸而行的女子就此暴露于众人视线之中,见再也遮掩不住,水莲只得抬头,压低声音道:“小师弟啊,你还画着妆呢,自然不怕丢人……”
木若闻声笑开:“你那张脸,不也不是你的么?”
“我这张脸可暴露不得——”水莲一听直摇头,“这可是那素衣派掌门人之女司莲的脸,要是传出去司莲卖身青楼什么的,阁主非扒了我的皮不行。”
“呵呵……”木若笑得花枝乱颤,“你们阁主,可是小凌子凌天?”
“……”水莲风中凌乱……她听得懂“凌天”二字,可谁能告诉她,前面的那三个诡异的发音——真的不是她理解错误吗?“小——凌——子——?!”
木若笑着点头。
此时此刻,两人早已进入了旁若无人的境界,丝毫不受外界越来越大的不安议论所烦扰了,自然就更不会注意到身后右楼之上,身着月白长袍的公子愈发幽深的目光。
“你们——卖身?”
一笑一僵的二人身侧,传来熟悉的声音。
水莲看到那满脸困倦加疑惑的女子,第一反应是要作个揖礼喊“白小姐”——不过及时地按捺住了这种冲动。
木若看到那眼睛红得像兔子的女子,第一反应是要扑上去亲一口来个熊抱——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白兰馨的身家清白就毁在了她亲爱的大嫂身上。
望着那隐约有些熟悉的身形,右楼之上,月白长袍的公子眸光渐渐暖了下来……如此惊世骇俗没心没肺,哪怕为情所伤也不曾改变……
“若儿,我们已…好久不见。”仿佛低喃的声音轻轻响起,月白公子握紧了手中的琉璃盏,唇角泛起了一丝浅笑,“我固执地等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