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梁招娣,亲切地道:“二姐和我们一起,当然最好不过了。事不宜迟,大家分头动身吧?”
梁招娣见她应允,差点就当场忍不住笑了出来,勉强忍住了得逞的笑意,上前紧紧跟在宋翼扬身后,低头就往前走去。
三人带着十来个护卫,当下再不迟疑地往左一拐。
无尘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这才带着人向右拐去。
他们兵分两路绕过半月崖,在燕回山外不远处的代国红原县汇合。
宋翼扬一手轻轻挽着梁君倾的手,一手将面前的树枝拂开,但凡树上有虫子,他就立即将梁君倾往身后带一带,维护的姿态,让身后的梁招娣心里又是百般的不舒服。
好不容易走了一个多时辰,梁招娣开始哼哼唧唧地喊累,正好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宋翼扬见梁君倾也有些气喘吁吁了,只得摆摆手示意大家停下来,轻声道:“搭营歇息一晚,不能生火,大家凑合着吃些干粮吧。”
好在是盛夏,东西都是热的,也不至于受了凉。
护卫们七手八脚地将营帐支了起来,只是简易的帐篷,防蚊虫之类的,所以大家带的帐篷看上去差不多都是一个样子。
不多时,众人分别按照分派的营帐安歇下来。
待到四周安静之后,梁君倾悄悄拉了拉宋翼扬,压低声音道:“我们和旁边的换换。”
宋翼扬不解,但是没有拒绝,见她当先轻手轻脚地爬出了营帐,也按照她的示意,悄悄跟了出去。
营帐外黑乎乎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梁君倾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地往紧挨着他们的那一座营帐走去,到了帐门口,在地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帐内立即走出一个年轻的瘦小男子来,运足目的看清真的是梁君倾和宋翼扬,当下也没有说话,自觉地转身钻进了宋翼扬和梁君倾的营帐。
宋翼扬不解,正要发问,梁君倾却急忙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拽着他往帐内钻去。
宋翼扬向来是妻管严,再说梁君倾半拖半抱着他,很是有些令人心神荡漾,他便没多想,依着她的意思钻进了帐内。
躺下后,四周又恢复一片静寂,宋翼扬正要询问,不妨梁君倾又是急忙打断了他,在他耳边轻声呵气:“别说话,睡觉吧!”
宋翼扬耳边被一股热气拂过,心里没骨气地又是一荡,顿时有些心痒难耐,现成的娘子在怀里,要是不知道吃干抹净,那就不是男人了!
他立即恬着脸,将梁君倾往怀里拉了拉。
梁君倾正费神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没注意他的动作,也就随着他的动作慢慢靠在了他的怀里,脸上顿时一热,是他吻了过来……
她没防备,立即嘤咛一声,软倒在他的怀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帐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声,立即引得宋翼扬咦了一声。只因为,那声尖叫,来自于一个男人!
梁君倾心里贼贼一笑,急忙推开宋翼扬,拍了拍他的脸,笑道:“快出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宋翼扬虽然看不见她面上的表情,却还是能感觉得到她的笑意,惊讶地起身出了营帐,外面没有点火把,只能隐约看见大家都围在了原先宋翼扬和梁君倾所在的营帐外,而那阵阵尖叫声,间杂着女子的嘤嘤哭泣声,就是从那座营帐里传出来的。
宋翼扬带着梁君倾上前,沉声喝问道:“怎么回事?”
营帐内立即钻出一名男子,正是那自觉与梁君倾二人换了营帐的人,他奔到宋翼扬面前,径自磕了几个头,也压低声音道:“主子,属下进了营帐后不知为何,睡得特别的沉,只隐隐觉得有人在脱我的衣服,好不容易挣扎着醒了过来,却看见……却看见……”
梁君倾立即开口喝道:“看见什么?”
那男子忽然将腰板挺直,看着宋翼扬,掷地有声地道:“薛良自知毁坏她人清誉,愿意负责,请主子做媒,属下愿娶梁姑娘!”
宋翼扬一听“梁姑娘”,下意识地以为是梁君倾,正要发火,转念一想这才想起随行的还有一个梁二姑娘。
他终于忍不住眉角抽了抽,原来如此啊!
他伸手拉过梁君倾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以示惩罚。
这丫头,原来一早布好了陷阱,将自己亲姐姐就这样送到了别的男人怀里啊!
黑心的丫头!
他笑笑,不过,这丫头是在因为他而吃醋,为什么他反倒觉得心里这么舒畅呢?
“你们既然情投意合,我要是再不成全,岂不是不近人情?罢了,你进去吧,好生……好生抚慰二姑娘……”
薛良又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转身钻进了营帐里。
梁招娣始终没有露头,只是有抽抽搭搭的哭泣声隐隐传来,让人明白她是不乐意的!
☆、171 设计嫁姐2
闹哄哄的营地里不多时又恢复了宁静,只是这一次,各个角落里都有暗沉的讨论声传来,只是每个人都将声音压到了最低,听上去,倒是与虫鸣差不多。
宋翼扬也压低了声音,故作生气地问:“怎么回事?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梁君倾嘻嘻一笑,讨好地钻进了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沁人的清凉,低声缓缓地道:“薛良早就看上二姐了,你怕是还没看出来吧?”
宋翼扬闷闷地不说话,他还真的是没看出来。
“你没看出来薛良看上二姐,难道没看出来二姐看上你了吗?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她说得恶声恶气,顺利扳回一局。
宋翼扬呐呐地说不上话来了,这个,他真的看出来了。
“我就知道她死活要跟着我们走压根就没安好心,所以入夜后不敢睡在原地,把薛良弄了过去。你想一想,要是你我在那营帐里,她那迷药一用,我肯定是会昏睡过去的,难道……难道让你们当着我的面……”
宋翼扬心里一紧,只觉得那样的画面,光是想一想就是对不住梁君倾,急忙打住她的话:“瞎说什么呢!那种事情,我这辈子也不会做!”
梁君倾心里欢喜:“真的?”
“自然是真的!”
她欢呼一声,扑上去,往他脸上吧唧就是一口……
第二日一早,天光大亮时,梁君倾睡得神完气足地起身,刚出了营帐,就看见梁招娣脸色阴沉地坐在帐子对面的一处树桩上,看着她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
她无奈地耸耸肩,朝梁招娣咧嘴笑了笑,火上加油地道:“恭喜二姐了!”
梁招娣的脸,一瞬间变成了酱紫色,看来是真的气得狠了。
梁君倾丝毫不觉得愧疚:谁叫你不学好来着,想着霸王硬上弓拿下宋翼扬,这下子玩儿现了吧?
抬头望了望天,她忍不住叹了叹:最近,她又变得更加的无耻了啊!接连着用了两回这样的烂招数,还真的把俩女的给嫁出去了!
梁招娣暗暗咬了咬牙,瞪着梁君倾哼道:“你少说风凉话!你去和那个……那个薛良说……我是不会嫁给他的!”
梁君倾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嫁他,那你想嫁谁呢?”
梁招娣一愣,转而扭扭捏捏起来,像是还知道害羞,红了红脸,低声道:“反正……我是不会嫁给那个什么薛良的……我和他什么事也没有,我是清白的!”
梁君倾翻翻白眼,她当然知道他们是清白的,薛良胆子再大,也不敢真的把梁招娣办了,只是坏了梁招娣的清誉,让她不得不下嫁罢了!
“薛良是真的对你有心,你年纪也不小了,碰上个肯对你好的,就别再挑三拣四了!娘为你的婚事,不知道操了多少心,你怎么就不肯安生一点?”梁君倾懒得与她废话,皱着眉训起她来。
梁招娣却立即横眉瞪了她一眼,这个三妹,爹爹怕她娘亲疼她,她梁招娣可不怕她,什么时候轮到她来教训自己了?
“我的事情,不劳你操心!”
“哦?既然这样,那我走了。”
说完,梁君倾转身就要去找水梳洗,不想再与她多做纠缠。
梁招娣顿时急了,一下子站起身冲到她面前,趾高气昂地斜觑了她一眼:“我说的话你听明白没有啊,我不会嫁给薛良的!我……我……你去跟宋将军说,让他去跟咱爹娘提亲,我做他的平妻好了!我知道宋将军和你感情好,我做个侧室,总可以了吧?”
“不可以!”
梁君倾被气得一时没答出话来,身后却传来宋翼扬那略带怒气的声音!
大清早的,就有人不知死活地欺负到他们家梁君倾头上了,真是给她三分颜色就要开染坊了!
梁招娣没想到宋翼扬会这么早起身,更没想到他听说自己要给他做侧室会一口拒绝!
男人不都是喜欢三妻四妾的么?
想想梁五当年不也是闹着要娶妾侍,那个小妾进门的路上竟被一群匪徒劫了去,梁五这才收了纳妾的心思。
怎么宋翼扬竟不想左拥右抱了呢?
她看着宋翼扬,满脸的不可置信!
宋翼扬皱着眉,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不耐烦的表情来!
以前听离去提起梁家人时,对梁招娣颇多微词,他还只觉得是梁君倾小题大做了,如今看来,还是他低估了梁招娣的无耻程度啊!
“二姑娘对翼扬的心意,翼扬万不敢受!翼扬已发过誓言,此生只有君倾一个妻子,若是违背誓言,定遭五雷轰顶!薛良既然已经向我求了二姑娘,我稍后就会代为向岳父岳母说亲,还请二姑娘不要伤了我兄弟的心才是!”
他轻轻站在了梁君倾的身后,一手悄悄扶上她的背,她立即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满心的依赖,让他禁不住心里一软!
他要是纳妾,梁君倾也不会将他怎么样,只是,会带着孩子永远离开他吧?
想一想,都觉得那是他不能承受的痛苦!
梁招娣看着他们两人之间的亲密,只觉得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她自小就心高气傲,一般男子都看不上,一直梦想着,嫁一个真正的英雄男儿。以前,她悄悄爱慕什翼宏,无奈什翼宏对梁君倾情根深种,后来封了往后林正妍,却再也不往后宫纳人了,她也就渐渐死了心。
现在,她从第一眼看见宋翼扬,就对他动了心!
无奈,宋翼扬也对梁君倾一往情深!
凭什么,凭什么好男儿都爱慕着梁君倾?她有什么好?
不就是比一般女子多了些男儿般的大气坚强吗?
做女子的应该温婉,应该适时有些小心眼才是,哪能像梁君倾那般?
她暗暗地咬牙切齿,看着梁君倾,再看看宋翼扬,渐渐禁不住哭了出来,一跺脚,转身跑走了。
不远处一直观望着的薛良见她跑走,立即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梁君倾有些担心起梁招娣来,不放心地道:“你把话说的这么狠,她会不会一时羞愤想不开?”
宋翼扬轻轻环住她的腰身,轻轻一笑道:“有薛良在呢,你放心好了!累不累?”
怀孕后的梁君倾,身子总是会疲乏,当年的旧伤,因为怀孕,隐隐有些复发的势头,让他有些担心!
“还好!叫大家集合,早些上路吧!”
宋翼扬点点头,朝身后的凤翔打了个眼色,凤翔会意,转身自行安排去了。
不多时,薛良带着脸色微红眼眶肿胀的梁招娣回来了,见大家都在等他们两个,薛良顿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笑了。
梁君倾这才细细地打量起这个瘦小的男子来,他个子大概只到宋翼扬的肩头,按照前世的身高计量方法,大约也就一米七五左右,其实也不矮,只是这人特别的瘦,看上去就分外矮小一些。健康的麦色肌肤,脸庞清秀,笑起来还有一口干干净净的白牙,是个阳光健康的小伙子。
梁君倾暗暗撇嘴,这样的男子,能看上梁招娣,真是她的造化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宋翼扬朝薛良微微点了点头,转而朝大家令道:“大家赶紧吃了早饭就上路吧。”
众人纷纷应是,分头忙活开了。
到了燕回山里,众人已经不需要太小心地掩藏行迹,就算魏青羽的追击人马赶上来,他们对山里的地形不熟悉,一时也找不到他们!
众人将营帐拆掉,地上留下一片狼藉,就这样匆匆忙忙地又上路了。
翻过半月崖,从那边下了山,再走五日左右,就能出了燕回山脉,山的那一边,就是代国的红原县,流沙早已经安排人在那边等候。
就快逃出去了!
众人忍不住都是心情振奋,竟没人细细地检查地面上遗留的踪迹。
待到众人离开后,大约一个时辰,有一个十人小队轻轻拂开乱树丛到了宋翼扬等人先前歇息的地方,见了地上和四周的行迹,断定有人在这里歇息过,只是已经走了。
“仔细的搜!”
一个头目沉声下了令,十来人立即分散开来四处搜索去了。
不多时,一个士兵高声回报:“头儿,那边发现了一些东西!”
小头目立即随着那士兵往营地前不远处走去,在一处凸起的山石上,赫然有人用石块在山石上刻上了两个小小的字:红原。
那头目顿时大喜,这是有人给他们留下追踪的信号啊,红原?那不就是代国的红原县么。
难道说宋翼扬等人的目的地是代国的红原县?!
“快!回去禀告陛下!就说中山王与护国公,逃往代国的红原县了,请求下一步的指示!”
“是!”
☆、172 阴错阳差
就在梁君倾等人穿过重重山林的时候,在燕回山下的顺阳城内,魏青羽却正对着满堂的属下发着火!
梁君倾从定平出逃后,魏青羽迅速就发布诏令着全国各郡协助缉拿,并且亲自坐镇顺阳大营,指挥御林军搜山抓人,甚至动用了飞沙帮在燕回山一带多年经营的力量,可仍旧是一无所获。
这一日,他分析着各个搜寻小队汇报上来的消息,不禁又是觉得怒火攻心。
没消息!没消息!还是没消息!
一个梁君倾已经够狡诈难办的了,再加上那一贯擅长筹划的无尘和宋翼扬,这一行人沿路的行迹被弄得似是而非!好几次,他都以为追上了,到最后却发现不过是一些掩人耳目的小把戏,只让他抓了几个无关紧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