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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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士- 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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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淡大惊。

张璁却微笑道:“有如此气度,又姓孙,不是孙静远,又能是谁,其实我早该想到了。”

“好了,你们聊。”张蔷薇站起身来,带着那个大汉出了门。

孙淡知道事情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也朝陈洪点了点头:“陈洪,你先出去等我。”

“是,孙先生。”

等众人都从屋中出去,孙淡静静地看着张璁,突然一施礼:“见过罗峰先生,说起来,孙淡也是先生的晚辈,对先生你是闻名已久了。”

张璁呵呵一笑,忙将孙淡扶起:“静远,说起来你也是我家兄弟的学生,算是我的晚辈。可是,你孙淡偌大名气,乃是天下有名的才子,张璁何德何能敢做你的师长。况且,你我都要参加今年的会试。不是张璁自夸,以我手段,怎么着也能考个进士。而孙淡你也肯定位列三甲。到时候,你我都是同年,本应该平辈论交的。”

孙淡忙说不敢,他心中也是犯嘀,不觉问:“张先生如今住在京城什么地方,也好随时上门请教?”

张璁:“此间主人张老丈是我朋友,我平日间就住在这里,今日也是无聊,这才想着找人打马吊,却不想遇到了静远。”

孙淡心中剧震:这个张璁果然已经投到张贵妃门下了,还说什么和张蔷薇父女是朋友,那张蔷薇的父亲不过是一普通农夫,怎么可能结交张璁这样的大名士。

孙淡不动声色地说:“想来,张先生定已知道张蔷薇是张贵妃的亲戚。”

“知道。”张璁点点头,坦然道:“张璁依正途科举出身,倒不怕人说我佞进小人。不过,黄锦乃是内相,今上有锐意进取,内阁也有意改革弊政。三方正该和睦相处,开太平盛世。孙淡你也是在陛下面前能说上话的,若能对陛下新政有所影响,对朝局,对百姓倒也是一桩好事。对了,内阁杨首辅的改革措施实在是太激进了,不是国家之福气。张贵妃张娘娘有意让蒋冕蒋大人出任内阁首辅一职,黄公公也有意在陛下面前进言。若能得孙淡你的协助,此事也就做了就成。”

孙淡心中雪亮,这个张贵妃果然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人,也知道扶植自己势力了:“不过,黄公公好象对我有成见啊!”

孙淡故意叹息一声。

张璁一笑:“各说各事,你和黄公公闹得不愉快的事情张娘娘也是知道的,她自有分寸。若静远你答应在陛下面前进言,张娘娘说了,十年之内,保静远入阁为相。”

“愚蠢,这张贵妃和张璁也真是愚蠢啊!”孙淡一阵腹诽:“这几个人也真是,就不知道我孙淡和毕云已经和陈后结成政治同盟了吗?现在再说这些是不是有些迟了?这几个人,为了一个皇后宝座,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我孙淡就是那么好收买的人吗?”

不过,仔细一想,这事也好理解。孙淡同陈后的一席深谈不过是上午的事情,估计张贵妃还不知道。为了笼络到自己,他们居然出动了张璁和张蔷薇这两个熟人前来说项。

孙淡也不做任何表示,只问:“罗峰先生在这里等我许久了吧?”

张璁笑了笑:“我也是这两天才住到这里的,正要派人去房山请你。巧得紧,你竟然亲自过来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测字?潜伏

孙淡知道现在必须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前世作为一个长期在机关工作着的小公务员,孙淡也知道政治上的东西来不得半点含糊,尤其是在这种站队的时刻。两面讨好根本没有可能,反将两边的势力都得罪个干净,真到有事的时候,也没有人会帮你说话。

通过今天的接触,孙淡感觉到陈后对自己很是倚重,而且,毕云和自己又是老朋友,做生不如做熟。至于张贵妃那边的黄锦可是个心胸狭窄的小人,以后也没有合作的可能。

碰到这种事情,应该毫不迟疑地做出选择。

孙淡:“罗峰先生去房山找我,可就是为这件事?”

张璁热切地看着孙淡,面上带着微笑:“正是,静远,以你我的才华,今次恩科,定在前三。一旦桂榜高中,再在翰林院观政几年,必将大用。翌日,你我同年同窗同入内阁,岂不是一桩佳话。”

孙淡突然道:“罗峰先生对今年恩科可谓是志在必得呀,不过,科场上的事情,不到放榜,谁也说不清楚。所谓,冥冥中自有天定,非人力可以强求。”

张璁是何等精明的人,见孙淡顾左右而言他,就知道孙淡心中却不愿意加入到张贵妃的阵营之中,心中不觉冷了。面容一振:“静远,圣人云:子不语怪力乱神。科举一途,靠的是实打实的文章,怎么牵强附会到天意上面去了?”

孙淡淡淡道:“孙淡前一阵子在白云观读了些道藏,又跟王神仙学了些卜算策划的本事。要不,我帮先生算算,看看先生是否能中前三。你且写一个字。”

张璁心中大不乐意,哼了一声:“想到不静云对卜算一道还颇有研究,居然要替为兄测前程了。”他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上下了一个大大的“中”字,斜视着孙淡。

孙淡一笑:“先生写一个中字出来让我测,这不是让我说你必定能金榜提名吗?”

张璁看着孙淡,“怎么,静云测不出来。依张璁看来,今科不但我高中三甲,连你也能与为兄一道蟾宫折桂。”说完话,他又在那个中字下面又写了一个中字。

孙淡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罗峰先生啊,你先前写的一个中字本是一大吉之兆。口中有木,本为火势。而字撇短有尖嘴形为朱雀,白虎尾,朱雀衔金,位列三公。”

张璁面上喜色一闪,他虽然是个大儒家,可周易本是儒家经典,上面也有详细的测字方法,心中对这种东西先信了六分。

“可是。”孙淡顿了一下。

张璁禁不住问:“但说无妨。”

孙淡:“先生一口气写了两个中字,取意为你我双双高中进士。可你想过没有,两个中字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个串字。无心写串为双中,有心写串为患,这可是不祥之兆啊!依孙淡看了,先生今年的恩科,前三是中不了的。运气好,也能马虎中个赐进士,翰林院是不用想的了。要想入阁为相,首先在资历这一道关口上便卡住了。”

张璁见孙淡说得无礼,一张脸气得铁青,哼了一声,伸手抹掉那个串字,“孙淡你因为这样说?”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写了一个“因”字:“再来,我今日就要看看你如何舌辩莲花。”

孙淡叹息一声:“这个因字本也是大吉之兆,拆开来看,乃是国中一人,必中状元。可惜你也是有心写的这个因字。因字有些便是恩,你不是翰林出身,要想一展胸中抱负,还得靠天子的恩遇。今年恩科,你还是中不了进士。”

“蓬!”张璁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什么话也不说就往屋外走去。

孙淡:“恭送先生。”说完话,他就哈哈大笑起来。

到现在,孙淡算是彻底同张贵妃、黄锦二人所代表的政治的势力翻脸了。

他也不想在这里耽搁下去,也走出门去,却见陈洪正探头探脑地朝屋里看,显是已经偷听到孙淡和张璁的谈话。

孙淡一拍他的脑袋:“走了。”

“先生。”

“你也赢够了,真当这个赌场的人都是瞎子,人家是白白送你几百两银子,是不想同你计较罢了。”

这也是孙淡带陈洪过来的原因,张贵妃偌大势力,又用这个赌场凑集政治资金,赌场里肯定有高人坐镇。至少就孙淡刚才所知,先前那个大汉就是赌技好手,否则也不可能在陈洪出千的时候神色大变。陈洪那点偷牌换牌的计量,只怕人家心中已经一清而楚,只不过有孙淡在场,而孙淡又于张蔷薇有恩,那大汉不好发作而已。

孙淡也没指望着靠先前所教的几手,让陈洪立马变成一个千王之王。他也不怕陈洪露陷之后被人抓个现行。只要能引出这间赌场的老板就可以了。

如今,孙淡已经知道这间四海赌坊的幕后老板是张贵妃,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在这里呆下去了。

“那是,那是,还不是看在先生的面子上。”陈洪一脸的兴奋。

正要走,张蔷薇急冲冲跑了过来,“孙先生,你这就要走了,我已经备下酒菜了,还请先生和张先生一道入席,让小女子一尽地主之谊。”

孙淡微笑着看着她:“张璁先生如今与我道不同不相为谋,那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张蔷薇咯咯一笑:“你们两个大名士之间居然还说不上话,这可就怪了。算了,不管他了,我爹听说你在这里,也正往这边赶,咱们聚一聚,往日先生的照拂之恩,我们还没有报答呢。”

孙淡:“不了,改日吧。平兄现在如何了?”

“他呀!”一说起平秋里,张蔷薇满面都是春风:“他本要来赌坊帮忙的,我让他呆在家里安心读书。只要考中了进士,大不了我去求求贵妃娘娘,封他一个大官做做。”

孙淡:“平兄在读书啊,那我改天去拜访他,告辞了。”

等出了赌坊,孙淡和陈洪上了一辆马车,走了二里地。

陈洪突然说:“孙先生,刚才你我那姓张的举人的谈话我是听得一清二楚的,我想……”

“你想什么?”孙淡微笑着问。

“我想去黄锦那里做卧底。毕竟,名义上我还是他的干儿子,只要我潜伏在他身边,在先生需要我的时候……”

“别说了。”孙淡皱了下眉头:“你真确定要这么做?”

“是。”陈洪坚定地点了点头。

孙淡:“那么……你马上去见黄锦,就说今日下午,陈后在豹房召见孙淡,毕云也在……如此,你必定会受到黄锦重用,对改善你现在的处境也大有好处。你且听我说,到时候,你只如此如此……”

一颗暗子就这么布下去了,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启用,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十年,也许需要更长时间。

第二百八十八章 卧底(一)

司礼监,黄锦卧房。

天彻底地黑尽,飘了一天的雪终于停了下来。虽然已是深夜,可院子里满是积雪,白色的反光将窗户都照白了。黄锦估计了一下时间,大概是亥时。他搁下了笔,对着已经发僵的手呵了一下,是到睡觉的时间了。

写了一个时辰字,看了许多书,黄锦只觉得神思有些恍惚。自从做了司礼监掌印太监,手握批红大权之后,他这才体会到位极人臣的乐处。可以说,天下熙熙,事无巨细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可他也知道自己水平有限,他小的时候是一个憨厚老实的孩子,看起来也不甚出色,自然没有机会被选送内书堂读书。等到长大成人,又被派往兴王府做了当今皇帝的大伴在过去的几十年人生可以说波澜不惊,沉闷得让人郁闷。

自从被派往湖北安陆后,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呆在那个小地方,再没机会回到京城。平日里也未免有些自暴自弃,除了侍侯小主人,平日间也难得看两页书。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王爷居然做了九五之尊,而他黄锦也摇身一变,成了内相中的第一人。

等到这个时候,他才开始后悔自己当初怎么不多读点书。司礼监的事务说起来其实很简单,就是在内阁转来的奏折上批红,“准”或者“不准”。就算是一个文盲,只要会写这四个字,这个内相也能做得太平惬意。

可是,内阁那几个阁老可不是纸糊的,且不说杨廷和这个厉害人物,就算是整日间看起来昏昏聩愦,总也睡不醒的蒋冕,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角色。而且,这些阁老们都是进士出身,写的批示意见那叫一个花团锦簇,那叫一个云山雾罩,那叫一个磨棱两可。一不小心,就就上了他们的圈套。

坐到如黄锦这样的位置上面,尝到了权力的滋味,自然是不肯罢手。他也知道自己才具不足,可心中一发狠,才子也是人做的,相公也是人做的,只要肯学,又有什么学不会。

于是,他每日都要写些东西,看几篇文章,看能不能学些经国治世的学问。

可是,学了这些日子,他已经是两眼一抹黑,什么也没学到。

等他无奈地放下笔,两太监慌忙走上前来:“干爹,夜已经深了,您老人家还是早点安歇了吧。”

这两个小太监都是黄锦刚收的干儿子,为人乖巧懂事,甚得黄锦欢心,平日间就安排他们在自己房间里贴身侍侯着。

这二人一人端着一盆热水,一人捧着一条雪白的棉巾,肩膀上搭着一条蓝色布袋子。

按照黄锦的习惯,这二人第一件事就要要替黄锦更换垫在裤子里的亵巾。一个太监轻手轻脚地蜕去黄锦的裤子,然后再解开黄锦胯下的亵巾。

虽然是天气很冷,可刚一解开亵巾,依旧有一股浓重的尿骚味扑鼻而来。

换任何一个人,此刻只怕已经被熏得大皱其眉了。可这两个太监却不敢有任何表情,依旧面色如常。

一个太监小心地将棉巾在木盆里沁湿了,小心地在黄锦胯下擦了擦。然后将肩膀上的蓝色布袋子解了下来,细心地夹在黄锦双腿之间。棉布袋子两角各有一条带子。也不知道那个太监用了什么手法,双手提着带子,在黄锦****一穿,转眼就将那条亵巾绑扎在他的腰上。整个过程只看到那太监的双手如穿花蝴蝶一般上下飞舞,自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黄锦只觉得身上一松,那种干爽的感觉有回来了,舒服得他眼睛微微一闭,半天才睁开来:“阮大防,你的手法越发地纯熟起来,天生就是个侍侯人的坯子。你侍侯我已经有段日子了,咱家说过,总归要给你一个好差使,说吧,想去哪个衙门当差?”

那个叫阮大防的太监听到这话,欢喜得脸色上的每一条肌肉都在颤抖。他深吸一口气,装出一副恭敬的样子:“干爹,能侍侯你是儿子的福气。儿子只求一辈子都呆在干爹身边,其他地方倒不想去。”

这个太监懂情趣知进退倒让黄锦有些意外,他感慨一声,不禁回想起自己当年侍侯人的情形,感叹一声:“咱家也是从小太监过来的,知道你们的苦处。人都是有上进心的,我这个做干爹的也不可能为了自己使着你们方便,就不管你们的前程了。”

那个叫阮大防的太监心中大喜,忍不住又道:“干爹自然是最疼我们这些做儿子的了,我们做小辈的当然要孝字当先,却不可学有些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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