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白紫萝本是大家闺秀,如今却被夜合给带得不惧风险,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羽炎,今晚多放些暗卫在四周,半点儿差错也不能出!”
宛倾轩头一天到这里,按倾落的本意,夜合自然是不要露面的好,但她是如何的玲珑心思,肯定料到了白紫萝这档子事儿,且任性的何止是夜合,倾落不也乐见她这种小小的、浅显的算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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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倾落所料,夜色渐浓的时辰,合眼假寐的倾落突然就感觉出屋子里多了一道细细的气息在接近。
夜合本是要吓一吓倾落的,可她还没吓到倾落,却反而被突然睁开眼的倾落给吓了一跳,头皮都不由地耸动一下。
“嗬!宛倾落,你……”
嗔怪的话尚未说完,夜合就被倾落倾身过来拉到他身上,伏在他身上有些局促。
“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这种把戏,小孩子都比你玩得好。”
倾落的声音压得低低的,炽热的气息扑在夜合脸面上,惹得夜合有些恼羞成怒。
“我是玩不好这种小把戏,但有人不还是有事要求我么?!”
夜合撑着身子坐起来,嘴里的话有些别样的味道,被倾落闻到了,他抿抿嘴角,跟着夜合坐起来,就势把她圈在怀里,埋首在她的脖颈间,鼻尖都是她长发的淡淡香味儿在萦绕。
“有人要求你么,谁这么有眼光知道来求我家王妃?”
倾落的话含含糊糊的,但夜合自然是听得明白,她决定以后还是不要跟他相较嘴皮子的功夫,这个男人本质上就透着闷骚的属性,单凭这一属性就足可问鼎无耻至尊。
“宛倾轩今天到这里来了?”
“嗯……”
“他都说了什么?”
“嗯……”
“你除了‘嗯’还会说什么?”
夜合知道一旦宛倾轩到了策州,她行事就不能再那么随意,想详细地问倾落,但倾落的注意力显然不在于对话上,而在她身上。
“吃饱,穿暖,思淫/欲,我还差一步,然后才能按王妃的期望去做大事。”
“宛倾落,你敢不敢再无耻一点儿?!”
“不敢。”
一心两用对倾落来说不算什么难事,所以在跟夜合说话的同时,他已经开始了把“思淫/欲”付诸实践的过程,且不亦乐乎。
夜合无法拒绝倾落,本就对他积聚了念想,又加之他有意无意的撩拨,床笫之欢,云雨之乐,是思念最切实的宣泄渠道。
“喂,宛倾落,不,不要那么久,我待会儿还要看紫萝传过来的东西。”
“嗯……”
“宛倾落,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听到我说了什么?!”
“嗯。”
倾落眼梢瞥见夜合垮下来的脸,胸腔里满满的都是笑意,他吻在她唇边,没给她躲开的机会。
“夜合,这种时候,千万不要提别的男人,你会后悔的。”
“我哪有提别的男人?!”
“那是其一。其二,千万不要在这种时候提别的女人,你会更后悔的。”
“那有没有不用后悔的?!”
夜合问得咬牙切齿,但倾落显然愉快地很。
“有,叫我的名字就管用。”
夜合听罢,翻翻白眼,“那我不成了勾引你了?!”
“王妃要是勾引我,我自然配合。要是王妃不乐意,我勾引你,你配合我也行。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男女之事,总归是美好的,至少可暂避尘嚣,你侬我侬。
一帐旖旎烛泪歇,两寸相思随影叠。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第九十四章 轩王抵达(3)
夜合推推又要缠上来的倾落,一张脸皱了皱,“这都已经是后半夜了……”
眉梢一挑,倾落不以为意,笑中佻达,还伸手捏捏夜合的耳垂,“哦?你还有空余的心思关心时间?”
忍无可忍,夜合抬脚踹在倾落腿上,嗔怒有之,赧意亦有之,“快点儿去拿!”
倾落顺势起身,但也只套了条亵裤,上身光裸着就掀了罗帐出去。夜合心下松了一口气,却没想他突然回身亲在她唇上,这让夜合有些气急,但无从发泄,只在他背上抓挠一下。倾落笑得暧昧,嘴里轻道一句“怎么跟小野猫似的”就离了床榻。
夜合盯着倾落的后背,脸色忽而就沉下去,她赶紧转了视线,手上胡乱扒拉着,碰着件衣服就捞起来往身上套,直到倾落走回来她才勉强套好了衣服。倾落目不转睛地瞧着夜合,夜合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没好气地道,“看什么看,没看过?!”
对于眼前这堪称善变至尊的女人,倾落侧过头,又仔细打量一番,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挺好看的。”
忽略倾落不怎么正经的话,夜合接过他手里的一沓纸。倾落一手持着烛台进了罗帐,他随意地坐在夜合身后,确切地说是紧贴着她的后背。
被倾落拿进来的烛台照亮,夜合这时才发现她身上刚套好的正是倾落的宽大的中衣,嘴角不自觉地抿了抿,她恶狠狠地把手里的纸张铺开,完全无视身后的男人。
眼下摆在两人面前的,正是念绝经由轩王之手带来倾落的,夜合在看见纸张上的内容的瞬间就不再张口说话,她的双眸专注于眼前,而这一切都落尽倾落眼中。
“上面都说了什么,白紫萝对你,还真是忠心耿耿。”
“紫萝本就有大智,我只不过是帮她开发了而已。不过我还需要点儿时间来搞清楚她到底说了什么。”
“嗯?”
“这些纸原本是一体的,紫萝在画完之后才把纸分离开了,我得先拼出原样。”
夜合并未回头,话中局促,她俨然已经开始了思考的世界。倾落对此很清楚,他随夜合的目光看向那些散开的纸张。夜合不时挪动着纸张的位置,而纸上的线条也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只等既定的顺序排列完成,就可重生。
对于白紫萝会在这时候与念绝互通身份,相助倾落,倾落知道必定是夜合早便嘱咐过的。至于这种传递消息的法子,就要多亏夜合多方“掠夺”的奇书了。
“紫萝显然是完全在替我大哥传消息给你,而且这次的消息还跟展府有关。”夜合长吁一口,使劲眨了眨眼,转过头朝倾落说道。
“怎么说?这些线条代表什么?”
“哦,线条就相当于符号,一套既定的符号就跟话语一样,用于隐秘交流。”夜合随口解释一句,这才开始低头细细转述。
“展念歌产子,右相设宴,我大哥在赴宴时收到展念歌的信,她约我大哥在樽月阁见面。其后,展念歌告知我大哥,她从右相的书房外听到了右相与其长子的谈话,话中透露了右相与钟暮的交往。为此,我大哥亲自涉险查探,以展念歌为内应,在右相府亲眼看到了右相与钟暮的来往书信。”
倾落见夜合迟疑地顿下,伸出手臂揽住她,“怎么,因为我同你大哥的关联在生气?”
“没有,你会找上我大哥,并不奇怪,他答应你,也不奇怪。”夜合笑得勉强,有些力不从心,“只不过我总觉得当初我爹遭囹圄之灾,绝不简单。你看,这场局,直到现在还没有结束,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还有,等到结束的时候,有哪些人可以生还,又有哪些人可以收益。”
“这就是我不要你插手的原因。当初你使的金蝉脱壳之计,我虽因不知情不痛快过,后来却因你可稍稍远离安心不少。”
倾落知夜合对展府感情别样不一般,她不想让展府卷入任何纷争的初衷从未改变,“念绝还有什么消息?”
“大哥还查到,当初跟随父亲前往北疆的呼延湛,此时并不在北疆,至于去向,尚未明朗。”
“呼延湛不知所踪?”
倾落轻皱眉头,狐疑地看向夜合。
夜合心头纷乱,她不由自主地舔舔唇,嗓子有些干涸,但她最终还是开了口,“倾落,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问你……”
倾落看夜合欲言又止,却并不催她,只柔柔地看着她,带着鼓励的意味,“想问什么就问,我不会瞒你。”
“我知道这个时候问你会显得有些……突兀,你跟你父皇的关系……”
“这没有什么突兀的,我跟父皇,不,应该是我跟圣嘉皇帝的关系,就如你所听说的那样。”
没有尴尬的神情,但气氛突然就冷了。
倾落就势把下巴搁在夜合的肩头,他温润的吐息悠悠地造访夜合的耳蜗。
“我母妃,入宫前身份不明,因珠胎暗结被当时甫登尊位的圣嘉皇帝带进宫,封为常在,所以,即使我是鸾镜的三皇子,也摆脱不了冷遇,只因我母妃只是个小小的常在,身后没有庞大的家族势力可倚靠。”
“得先祖祖训的庇荫,我尚可受皇家教导,跟别的、真正的、尊贵的皇子一起读书。圣嘉皇帝每隔几日就会到盛林苑去,当堂考书。很多孩子都很恐惧,生怕出错,只有我不是,因为我知道他是不屑亲自来问我的。”
“倾落……”
夜合有些不忍,那么遥远的事情,他还记得那么清楚,若是愉快的记忆还好,偏偏那不是,不仅是不愉快的,甚至是残忍的。
“你还记得倾桐吧,倾桐那时候不喜欢读书,所以他最怕圣嘉皇帝的到来,但他从未被罚过,因为我就在他的邻边。我那时的想法很简单,如果我帮倾桐答对了,就相当于我答对了,那么圣嘉皇帝对倾桐的夸赞,也就等同于对我的夸赞。是不是很可怜?”
倾落的声调萎靡下去,凋零的笑声里,弥漫着沧桑。
“后来索先生就到了我身边,有他帮忙,我的日子也算丰富很多,我想那是我最开心的日子了。索先生教我很多东西,包括多面的生存。可是开心的日子总不长,我还没有把索先生的功力都学到,母妃就走了。”
“母妃离开的那一天,盛林苑的人突然叫我回母妃那里,说母妃在等我。可是等我回去的时候,母妃已经是不久于世了。太医说母妃是错吃了东西造成中毒,没有人下令彻查,只仓促地将我母妃下葬,且母妃并未被葬入皇陵。圣嘉皇帝一直都没有出现,自此他就几乎没有同我说过什么话了,直至我搬出皇宫,独立成府,到我行过冠礼,他才碍于朝中大臣的言论而允许我迈入朝堂。”
夜合吸吸鼻子,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才好,或者说该做些什么。她侧过脸,恰恰贴在倾落一边的脸颊,“我不该问的,或许一切都是我想多了……”
倾落听到夜合笨拙的安慰,不禁阖眼微笑,“你没有安慰过人吧?”
“没、没有,你既然已经知道我想安慰你了,就是不需要我安慰了吧?”
“一切都已过去,若你不问,我也就要忘了。”
“倾落,你真正清楚圣嘉皇帝这个人么,除去父亲的身份,他是怎样的一个帝王,他对于他的子民,对于他的王朝,有着怎样的感情?”
夜合突然有些烦躁,像是有话说不出来。
“怎么突然对这些这么感兴趣?不过,他着实是个真正的君王,他爱着鸾镜,所以,你那句‘英雄多寂寥’是对的,他做了最好的诠释。没有人能揣摩他的心思,他在鸾镜土地的最高处瞭望守护他的天下,他是帝王,拥有最大的自由,也拥有最浓的落寞。”
除去政事,倾落很少谈到圣嘉皇帝,在这个夜里,怀里有个让他倾心的女人,所以就算是说了这么多,他也并不觉得孤寂。真假难辨的话他脱口而出,一旦有个认真的倾诉对象,那么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
“倾落,如果,如果权力的另一面是华丽空旷的寂寞,你还要么?”
“这不是我要与不要的问题,这是生与死的抉择。”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绕过了。”
“睡吧,天就要亮了。”
倾落没有再同夜合说下去,他吹了已经很衰弱的烛光,揽着夜合直接躺倒。
任何玩权弄势的人都清楚得很,站得越高看得越远,也看得愈加清楚,一旦看透了风卷云涌,也就没有什么乐趣可言了,可供享用的就只剩下介于人与神之间的权力。要执掌权力的自由,就得先戴上权力的枷锁,在权力面前,生命就是轻飘飘的了。
“夜合,天亮之后,不要走了,陪着我吧。”
“如果你想要,我就不走。”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第九十五章 轩王抵达(4)
池钧立在外室,丝毫的动静都不敢出。一旁的池宇更是紧张,如果能不呼吸,估计他就坚决不呼吸了,万一惹到了王妃,就再没有安生日子可言了。
就在池家兄弟两人屏息的时候,内室传来低低的女声。
“正午都过了,你还不叫醒我……”
“难得你睡得这么熟,多睡会儿也没关系,反正这会儿是没有人顾得上‘濒死’的落王爷的。”
“我算是明白什么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了,你这‘濒死’的人比我这个正常人还有精神!”
“是你太弱。”
倾落扶夜合起来,床榻之侧的小几上是套崭新的衣袍,布料与剪裁都属上乘,正是宛倾澜托轩王带来的,也只有宛倾澜那个脑子能想到带衣服。
“你还去偷了套衣服?”
“不是偷的。”
“不是偷的,难道还是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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