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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
夜合虽早便隐约明白倾落同展家的四小姐有关系,却没想到这关系有那么久远的渊源,竟延伸到上一代去了,倾落的母妃早已不在,赵尔雅在鸾镜也已“逝去”,这事儿倒是麻烦了。
“这样的约定在民间应该不少见,换在皇室,确实不多。我母妃她一生都甚少交际,而你娘亲算是她唯一贴心的知己了,母妃她离开这世界的最后一刻还挂念着要我此生不能负了你,这样她才能有颜面去见你娘亲……”
倾落的声调渐渐低下去,夜合的心却提了老高,若真如宛倾落所言,那这婚事还真是推不掉了。
“虽不知道为何你娘亲会出现在钟暮,但你娘亲来信说明了当年的约定,嘱我好好照料你。我知道你同区若瓷的关系,但让过去过去,将来才会来。回到京都,你做我的落王妃,我便着人替区若瓷治愈双腿!”
倾落的话掷地有声,他说到若瓷的时候,夜合眼睑垂下,心中一片荒芜,区氏果然是被人盯上了。
若瓷不良于行,他虽医术超群,堪比国手,但却无法自医,是以世人皆道他是天生残疾,却谁知不然,若瓷翻遍医学书籍都找不到能与他的病症相似的先例,便也以为他是天生缺陷,无可医治,但夜合这几年从索宾白那里接手的时候发现,索宾白身后所藏的神秘力量聚集在一个叫做詹龙谷的地方。
詹龙谷似乎脱离所有人的视线,与世隔绝。其中藏有大量秘籍,所有领域都有涉猎,关于医术就分了很多种类,而关于用毒,夜合只随手翻阅过便警觉起来,若瓷长久以来只关注在医药上,甚少看有关用毒的东西,但毒物不同疾病,潜伏期可达经年之久。夜合暗下寻了几多高人替若瓷看过,天生缺陷是不可能的,这样的结论让夜合与若瓷都惊了又惊,之后便是漫长的求索,夜合对这些东西没有天赋,所以差不多都是若瓷查阅书卷,但这么久以来竟没有丝毫进展。
而若瓷非天生残疾的事,除去被夜合找来的人外,也就只有夜合与若瓷知道,夜合自然是要确保她带去为若瓷诊看的人是可信的,那么宛倾落这时候说要找人治愈若瓷的双腿,不是很奇怪么……
“怎么,在想为何我会知道区若瓷非天生缺陷?”
倾落见夜合不言不语一副严肃的模样,嘴角轻弯,宠溺地捏捏她的手,将她仍旧抱着进了内室,就连步伐都轻盈了不少。
“那落王爷要说么?”
夜合知道倾落的兴致又起,便配合地问出口。
“自然是不说的。”果然,倾落将夜合放到软榻上,他也挨着躺上去将夜合捞进怀里,语中促狭,“王妃机智聪敏,不如就来猜猜,如何?”
“若猜中了呢?”夜合仍旧是配合地很,完全是已经熟识了倾落的游戏规则,接得相当熟练。
“王妃若是猜中了,本王就——”
“如何?”
倾落瞧夜合的胃口似是被吊起,便双眸微眯,有意无意地作养神状,许久才似是恍然大悟的样子,“若王妃猜中,那本王便倾落王府之力,办一场让全泽硕城的闺阁女子都艳羡不已的婚宴,迎娶王妃进府,如何?”
“那我是猜不着了。”
夜合乐得没了婚宴之类的繁琐事情,若是没了这桩婚就更好了,正合她心意。
“莫急,本王的话还没有说完。若是王妃猜不中,那本王就办一场让全鸾镜的闺阁女子都艳羡不已的婚宴,迎娶王妃进府。如今看来,本王这就要开始着手准备了,王妃似乎更喜欢后一种。”
倾落一直盯着夜合在看,看她先是一身清闲的模样,继而就睁大了眼睛,一副被侵犯的神情朝倾落看过来,至夜合一拳挥过来,倾落便轻轻一挡,口中道,“小心伤口……”
夜合手上动作被挡便动脚,一脚踹过去,突袭果然比较容易成功,倾落一瞬便已身子着地,只是他脸上的笑太耀眼,让夜合不由地就又补过去一脚,可倾落已有防备,他一手捉住夜合的脚,三两下便又将夜合钳制在怀里。
难得能看见这么生动的夜合,倾落自然是要多看上一会儿的。其实这样的相处正是夜合的死角,她防备得了汹涌的浓情,却防备不了绵密的磨合,臧孑是这样,若瓷是这样,倾落似乎也是这样,慢慢地,缓缓地,在她生命中划下了印迹,不可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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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罗八斤还是如愿以偿,留在了夜合所住的院子,但他要同时面对肉肉,虎子,唐越然等人,也不是什么轻松欢乐的活儿。
倾落仍旧同先前一般,吃住都在这个小院儿,早出晚归,夜合也就随他去了,这样恰好可以给她足够的时间把事情想个明白,所以她平日里除与唐越然等人拖拉着研究棋艺,就是当肉肉、虎子、罗八斤,还有展郁他们武斗的裁判,日子还算清闲。
这样的日子前后持续了近半个月,京都方面突然就传来了圣旨。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第四十一章 返京都宫宴风波(1)
圣嘉皇帝的圣意抵达北疆,着落王宛倾落携展家四小姐展念容即日回京。
同时到来的,还有钟暮要求和谈的公文。
近来这半个月,夜合一直都呆在那个小院儿,唐越然等人寸步不离,所以鸾镜军中的事情多是听说而已,从未参与,待这时突然圣旨公文一气儿到了才明白,这北疆的事儿要了结了。
“小姐——”
虎子一路跑着进了院落,头上渗了一层的汗珠,他拿手胡乱往额上一抹便慌里慌张找寻夜合的身影,瞧见夜合又在跟唐越然“探讨”棋艺便趔趄一下,他家小姐还真是坚持不懈。
“慌张什么,大老远就听见你声音了,怎么,钟暮又要打?!”
肉肉一只胳膊架住要冲上去搅棋局的虎子,不以为然地将虎子撺到了一边,幸得虎子功夫精进了不少,脚上使力才稳住身形不致有什么不雅的姿势出现。
“不是!是钟暮要和谈了!”
虎子气儿还没喘匀只短短说了一句便没了下文,夜合同唐越然这时也搁置了棋子来看虎子,倒让虎子不好意思起来,但凡有了什么消息,不说与别人知道总是显得煎熬而迫切的,但当预想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的时候,便需好好地斟酌酝酿一番,以免辜负了大家的期望,这是人之常情,更何况虎子也只是个孩子而已。
“虎子,慢慢说。”
夜合点头示意肉肉端了杯茶水给虎子,笑得同往日一般柔和,她右脸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这得归功于若瓷。若瓷就住在占瑜城中,每日子竹便会把若瓷的书信及医药送来,自然这事儿只有肉肉知道,至于倾落,也必定是明了的。
“小姐,钟暮派人送了公文来,说是要和谈,而且京都的圣旨也到了,让落王爷和小姐都回京都去。落王爷和桐王接了圣旨,下令要犒赏全军,大家伙儿都高兴着呢!”
虎子就着肉肉手上的杯子喝了两口水就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毕竟这是他头一次接触溯州之外的世界,兴奋是难免的。
唐越然见夜合已无心棋局,便收拾了棋盘,北疆的事儿一完,展家的命运就到了。
一时间院落里被沉默掌控,虎子不明就里,便嘀咕一声,“不知道落王爷要用什么犒赏全军,在溯州的时候不是把军资给丢了么……”
夜合捕捉到虎子的话,抬头刚刚好同肉肉看在一起,两人便相视一笑,意味不明。
关于失踪的那批军资,唐越然也是知道的,但落王爷先前调遣队伍去寻,后遭钟暮突袭,这事儿竟不了了之了。至于真相,大概也只有落王爷知道,但细心如唐越然,自然是看到了夜合同肉肉的笑,唐越然脑中便突然闪过亮光,却没有抓不住。
“落王爷必定是有法子的,这事儿何须你一个小孩子操心。”
虎子一听唐越然这话就不乐意了,在这个院子里,也只有小姐不把他当做孩子看待,其他人,比如军师唐越然就老是把他当孩子哄,罗八斤更可恶,跟他对打时从来不用全力,还有展郁,总是吩咐厨房给他做孩子才喜欢吃的甜点,总之,他完全就被认为是不经世事的孩童,这一点儿是虎子的忌讳,也是他的雷区。
“就是就是,小孩子家家的,不要老是乱掺和!”
这大嗓门,非罗八斤莫属。只见罗八斤同展郁两人抬着个大箱子进了院子,看两人的神色可知那箱子绝不轻,分量十足的样子引了院子里几人的兴趣。
罗八斤和展郁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搁在地上便跑到一边去喘气儿了,这活儿还真是累。
箱子同寻常所见无二般,长长方方的,估计是可以装下一个人的,上面也并未上锁。
肉肉同虎子最为兴奋,两人绕着箱子走了两圈儿,最后还是望向夜合。夜合同唐越然都是不急不缓的模样踱至箱子前,夜合抬脚一勾,那箱子上的铜质搭扣就开了,“打开,看看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一得到夜合的首肯,肉肉同虎子是不知道客气的,两人使了大力,却不料用力过度险些摔在地上,待两人去看时,这才明白为何会这么重。
只看见那箱子里面分了两个大格子,一边是四坛陈酿,酒香四溢,一边是个精致大盒子,丝绸紧紧贴合地缠裹了一遍,显得华贵异常。
夜合伸手掀了盒子盖,瞥了一眼便直起身,朝肉肉同虎子道,“盒子拿进去,酒就摆在院子里,今晚就大开酒戒!”
夜合的话带了几分豪气,是她对身边的人一向的宽容态度,这样近乎宠溺的话语是她不常显现的,所以刚走到院门口的倾落不由地弯了双眼,接了她的话茬儿,“好酒没好菜怎么行!”
肉肉和虎子去拿盒子的手都僵了僵,两人极有默契地看向仍旧忙着喘气儿的展郁同罗八斤,那哀怨加上愤慨的目光分明就是在说落王要来怎么不早说。而展郁同罗八斤也是有苦说不出,是喘不过来气儿啊……
唐越然立在夜合身旁,将肉肉等人都瞪了个遍,待倾落同池宇池钧进了来就躬身行礼,“见过落王爷!”
“行了,师爷,这院子里也就只有你还记得礼仪。”
倾落揶揄一声,摆了摆手示意唐越然不必多礼,见夜合立在那里无甚表情便走过去揽了她腰肢引她坐回方才的位子,知道她现在心情不坏就重新休整了棋局,重开战盘。
“落王爷不是忙着犒赏全军么,怎么还有闲情来这里?”
有人要抢着下棋,夜合自然乐得奉陪,虽然迄今为止她还没有一窥这黑白子之间的玄妙,但聊以打发时间了。
“一军之首不见得事无大小都要亲历亲为,王妃在这里,本王自然得来。”
倾落如今与夜合对弈已不再搞什么谦让的把戏,从来都是来势汹汹,所以不需多时夜合就会铩羽而归。每每这时,倾落都极喜欢看夜合皱着眉头的样子,她有时会瞪着棋盘上的残局老半天,丝毫不动,或者就是慢慢摩挲一颗棋子的圆滑,然后就会把整个对弈的过程忘个干净。
今天许是夜合心情好的缘故,两个人对弈的时间竟较之前长了许多,但结果仍旧没变,夜合依然败北。她捡了颗黑子在手心里握着,视线的焦点不知聚在何处,直至过了许久,天儿都有些暗了,她才抬头看向倾落,而倾落也正看着她,院子里其他人早就没了影子。
“我要看到若瓷被诊治的全过程!”
“好!”
不假思索,应该没有多少人能够适应夜合的节奏,但倾落毫不费力地就对上,契合无间。
夜合吁了口气,看看天色,脸上现出疑惑的模样。
“他们差不多都准备好了,去换衣服吧。”
倾落不管夜合神色,抱起她就往屋里走,到了内室,肉肉同虎子拿进来的盒子就放在当中的桌上,打开来,入眼的竟是华衣锦服,用奢华来形容也并不过分,金丝银线穿织而成,缀饰更是华丽耀眼,或许是倾落的意思,衣裙并不妖艳,反倒是透过外缀的圆润珍珠显出柔和的气质,正是符合夜合一向的品味。
夜合不喜繁琐,所以即使是女儿身份暴露,她也仍旧是着男装,而倾落让人送来的这衣服很明显是女装,且看起来还不止一件,这是要让她恢复女装了么,夜合又忽而想起方才倾落所说“他们应该都准备好了”,那就是今晚有什么大事,思来想去也只有犒赏全军这事儿比较大了,可这与她又有何干。
被人服侍这种事情夜合是不习惯的,但以她不多的穿女装的经验来说,她自己是驾驭不了这件华服的,所以只能任由倾落帮忙,其实完全就是倾落在帮她穿。
“怎么,不喜欢?”
倾落见夜合一句话都不说,脸上有些呆呆的就引她开口说话。
“哦?不是,只不过平常都是如儿做这些事情,换个了人不太习惯。”
夜合在呆滞状态下都是随本能反应,本能反应最真实,但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呆滞状态是她只会在相熟如若瓷等人面前才会有的,如今她在倾落面前已经时常出现这样的状态了。
完成了最后一道程序,华服上身,倾落终于满意,将夜合上下打量着,口中极其随意地回了夜合,“以后慢慢就习惯了。”
不得不说倾落这人也是秘密很多,看他手法娴熟地整理她的头发,夜合有些不敢置信,连她自己都管理不了这长发,他竟然把这头发梳理地很是服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