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休逃,妖妻在此 作者:雪初下(晋江vip2013-03-31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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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君休逃,妖妻在此 作者:雪初下(晋江vip2013-03-31完结)-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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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阿花还与我们一起捉妖;想不到才不过一夜,她便……”话到此处;似乎痛得难以自制。

    “她死的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不必伤怀。”陶小淘叩响了大门;天蓝色的罗衫;梳着繁复的发髻,面若桃花,神态自若,看起来,精神不错。

    “你是说?”灵儿住了口,抬眉看了一眼陶小淘,又看向村长家,欲言又止。

    “你是担心无法向村长交待?”陶小淘看他一眼,低头,思索着什么,正欲再敲门,眼前倏然出现的人脸将她吓了一跳:“陶姑娘?”那家丁似乎一眼认出了她,忙将她让了进去。

    村长坐在自家正厅中央,形容枯槁,双目无神,似是整夜未曾合眼。见到陶小淘和灵儿,挣扎着起来,口气,却不怎么友善:“你这恶人,捉妖便罢,何苦搭上我女儿这条命?!”他说着,突然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跌坐在黄花梨木圈椅上,老泪纵横的哭了起来。

    陶小淘一怔,倒是未曾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灵儿咬牙:“村长,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阿花……”他话还未说完,村长突然赤红着眼睛,踉跄着奔向他,揪着他的衣领,愤然道:“都是你这小子,阿花枉死,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们!!!”灵儿一呆,倒是忘了开口反驳。

    “村长,阿花已经死了三月有余,这怎么会是我们的错?”陶小淘忽然抬眉,凌厉的看了她一眼,冷笑着将握在手中的杯子缓缓放下,“你又何必装得如此伤心,倒教我家灵儿凭空掉了眼泪,不怕折你阴寿么?”

    “你说什么?”村长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神情诡异的看着她。

    “折了阴寿,你的修为岂不有损?”她轻拍罗裙,抬眉,眼睛深邃,拈一颗红果,放入口中,微涩,“我说得,对不对?”

    “你在胡说什么?你害死我家阿花,我要你偿命!”村长忽然狰狞着青白的脸,朝她奔过去,踉踉跄跄的,几欲摔倒。她倒只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任凭他一步一跌的奔到她跟前,死命想要揪着她的衣领。

    “不关陶姑娘的事,是我的错,要怪都怪我!”灵儿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那视死如归的模样,倒教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哼,你以为就没你的事了么?我家阿花枉死,都怪你撺掇她,莫不然,她怎会想起去捉妖!”村长喘着粗气,揪着灵儿的衣领,怒不可遏。

    陶小淘趁他与灵儿纠缠,突然灵活的转身,背过他的眼睛,手上凝聚了三成力气,丝毫没有犹豫,一掌击中他后颈……

    只是,并没有出现她所期许的情况,反而,灵儿脸上满是鲜血,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那目光里的许多东西,她读得懂,却……无力回天。村长软软的倒在地上,那双眼睛可怖的盯着她,血染红了灵儿的前襟,他目光呆滞的看着他,喃喃。

    不是该回过身来咬她的么?不是该痛苦扭曲着变成干尸么?不是该……为什么会是这样?眼前的一幕让她惊慌不已,她不想杀人,原本不想的啊!

    村长逶迤于地,灵儿颤抖着探息,然后,讷讷言道:“死了,村长,死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灵儿吼她,目光悲恸,还有她永远也跨不过去的隔阂。

    “不,不是这样的……”她明明闻到了腐尸的味道,仅管这空气里有若有若无的熏香掩盖了腐臭的气息,但是,她打从一进门就闻到了腐尸的味道啊!!更重要的是,村长的眼睛毫无光泽可言,那是已死之人才有的征兆,那么,眼前的人,是谁?!

    “啊!!你们,你们杀了村长!!!!”那原本端着茶水进来的家丁贸然进来,看到这一幕惊恐的就往外跑。整个院落里的人都被惊动了,陶小淘失神的往后退了几步,身形有些不稳。

    她杀了人?

    真的是她想错了么?

    “静心,等待。”虚空里有一个声音对她说道。

    她咬牙,强硬着姿态,恶狠狠的对着灵儿说道:“他不是我杀的。”灵儿未及反应,她已经抢先一步飞出去,捉住那个家丁,“你再胡说!”

    那家丁忽然转头,诡异的一笑,目光死死的盯着她不小心露在外面的诛澜,声音变得无比诡异:“诛澜……”他忽然伸出手,五指凌厉,指节乌黑,拼命的想要抢夺。

    “哼,村长,枉害无辜,将来你连魂魄都难找!!!”陶小淘凭空一个旋飞,安然落于离他十步之外的地面,灵儿有些混乱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嘴一张一合的,难以自制。

    “哈哈哈哈,本尊早已跳出轮回,你以为,谁该下地狱?!”他说着,脸起了微妙的变化,目若枯灯,面色青灰,飞于半空,声音有些空洞的说道,“本尊等的就是你的诛澜,只有这样,才能顺利的唤醒离魂锁!只消你杀一个凡人,诛澜便有了借力的机会,丫头,落仙郡的存亡,皆因你一时大意而起!到时候去了阎罗殿,你可罪加一等了!”他疾速的飞向她,贴着地面,蜿蜒扭曲的像是遵循某种规律。陶小淘不敢怠慢,再一次将空灵玉扔出……

    “罗天?”灵儿负手执长剑,口中喃喃,不禁皱起了眉头,随即又转向陶小淘,“我不能和他打。”他飞于地下,和她并肩而立,退至离她半米远的距离。

    “为什么?”陶小淘惊愕。

    “因为……”灵儿话及此,忽然停住。

    “因为,我们同宗!!!哈哈哈!!!”罗天所飞之处,处处出现裂痕,不意,竟是锁链的形状。陶小淘可取牙,知他若不想打自己多说无益,喝道:“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空气里开始出现哗哗哗铁环碰撞的声音,她耳朵一阵轰鸣,竟被罗天一掌打中,血顿时顺着唇角慢慢划下,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擦干嘴角,笑得苦涩:“你以为姑奶奶猜不中你那点小心思?别做梦了!姑奶奶的血,还等着拯救天下苍生呢!”她冷笑道,手执诛澜,似有若无的还击。

    “那就别怪我……”他笑得益发恐怖,声音在长空里显得哀恸不已,地面开始出现剧烈的震动,那长而干枯的爪,一瞬,竟然硬生生插入她的心脏……

    心好疼,她似乎已经忘记了流泪,匍匐在地,不敢相信自己所经历的一幕。

    她的心,她居然亲眼看到那人掏了她的心……要死了么?她觉得眼皮好沉重,天与地剧烈的震动使她觉得只要动一下指头,就会肝胆俱裂。

    最后那一幕,定格在眼前的,是飞出地面,蜿蜒响彻长空的离魂锁的响声,而后,她看到的是繁楚血红的眼睛,还有痛到极致的厮吼。

    “魂祭!居然敢对她用魂祭!我杀了你!”繁楚一身湖蓝色长袍沾染了片片鲜血,似盛开在长空下一朵又一朵娇艳的花,那是心上的人儿,是盛开在心底的花,她怎么会……,叫他,如何舍得?

 38奈何桥

      身体渐渐变凉;她抬眉看着繁楚悲恸的神情,心底涌出无限凄凉。

    她这是死了么?身体慢慢的腾空;悬浮于他们身后,她低头;看向躺在地上眼睛微张,血染红了衣衫的自己;忽然觉得力不从心。

    她看到了夜羽;离魂锁一出,芙苏云邪便出现;跟着;夜羽也跟他战了起来;他永远是那一种云淡风轻的表情;多日未见;不曾见他改变分毫,长身玉立,白衣翩跹上下飞舞,井然有序的亦攻亦守。而那个将她的身体抱在怀里的男子,素衣墨发,淡然出尘,神情哀伤。蓝玉舔着她的手,小狐狸毛茸茸圆滚滚的身体偎在她旁边,一阵又一阵哀鸣,花朝呆立在子夜师父身后,嗫喏着,喃喃自语。

    想来,她是真的死了。不然,为什么繁楚会那么愤怒,不然,子夜师父为何如此伤怀?

    她死了……死了……陶小淘忽然明白过来,跌跌撞撞,身轻如叶,想要飘至他眼前,却被强大的气息灼烧得睁不开眼睛。

    这算不算,是黄泉陌路?繁楚为她,子夜为她,那么,他的夫君,为的又是什么呢?是离魂锁,诛澜,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只为她?她想不明白,她觉得心底隐隐的疼。有时候,宁愿自欺欺人那么一点点,相信他是为了自己,也不愿承认,他其实是为了离魂锁而来。

    她是他的妻子,是他风光大娶的夫人啊,他打从来到这儿,没有看过她一眼,不知道她疼不疼,不知道她难不难过。她想哭,可是,没有眼泪,魂魄是没有眼泪的,却原来,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连眼泪,都显得那样奢侈。

    她怎么会不明白他的心思,可是他为什么连做戏都不会,连骗她都不愿意?装做关心下,装做为她难过,就那么一点点奢侈的愿望,为什么,他总是不肯?

    她那么傻,一心以为她逃出来,他就会在身后亦步亦趋的保护她,他不会找不到她,因为她是他的妻,他不会不管她,因为他指着皇天后土发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离。只是那么多她以为,都不及眼前的真实情境来得更加让人心灰意冷。

    没有人知道她的心有多疼,心头的血,割舍下来,谁能不疼。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天之涯海之角,也不是南辕北辙殊途陌路,而是生与死之间,你曾经以为最亲爱的人,却不过尔尔。

    她一番痴心错付,怪谁?

    罢了,罢了。

    黄泉碧落,奈何桥头,她……再也不要看到他,再也不要!

    再也不要。

    像她这样的人,死后,该是下地狱的吧,她苦笑着想。其实,天堂在哪,地狱在哪,其实,于她而言都一样。就这样睡一觉吧,就这样死去吧,既然生无可恋,那死后亦可以长眠。她闭起眼睛,身体化做一点点细碎的星光,神魔大战,于她何干?神器出世,于她何干?这世间万物生死有命,于她,何干?

    也不知过了多久。

    耳边,是那来自黄泉路上的迷离之音,哀婉动听,缠绵绯恻。细辩之下,竟让人无端升起大彻大悟的悲凉之感,人间一世,不过白驹过隙,生老病死,皆不过海上繁花,再美好壮丽,也总会有消亡的一天。

    她的身体轻盈的往前走着,漫无目的。

    不远处走着无数阳寿已尽的人,他们千篇一律,面无表情,惨白的脸色,机械式的跟随着牛头马面,渡过奈河桥,往地府里走。她犹豫了几许,还是跟了过去。

    “姑娘。”默然有个声音响起,她四下里寻着,只见一个老妇,面容沧桑,头发花白,挎着一个暗黄色的篮子,粗蓝色的衣衫,正微笑着看着她。

    “婆婆可是这奈何桥边的孟婆?”她问道,声音极轻。

    “是,姑娘,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了,差不多五百年时光,只为等你一人。”孟婆慈祥的笑着,轻轻朝她摆手。

    “婆婆可是要渡我?”她笑了起来,想起那个古老悠远的传说,面色柔和。奈何桥前,便是忘川吧,渡了忘川,便可了却前尘,重新做人。

    “孟婆只渡可渡之人,姑娘尘缘尚且未了,岂能妄渡?”孟婆颤巍巍的抬头,看了她一笑,似生出无限叹息一般,轻轻摇头。

    “婆婆的意思是说,我是不可渡之人?”陶小淘疑惑,“身既已死,魂魄已来到奈何桥,婆婆不是应该赐我一碗孟婆汤,让我了却前尘往世,好去投胎做人?”这是连下地狱的机会都不给她么?

    “受人之托,终人之事。姑娘,五百年前你不肯渡忘川,如今是我不肯渡你,当真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孟婆放下篮子,行至她面前,伸出干枯的手,抚上她的眼睛,声音缓缓,“姑娘且先看些,渡或不渡,再行决定,如何?”

    她闭起眼睛,声音涩涩的答道:“婆婆既说,那我便歇一歇,只是,婆婆要我看什么?”

    “三生石上三生路,前世今生断肠人。黄泉碧落今犹在,人世沧桑百转回。姑娘,睁开眼睛,三生石上,有你想要的答案。等到将它阅尽,渡与不渡,孟婆便听你一句。”她的声音幽远,苍老却有力,陶小淘睁开眼睛,脚边的三生石,突然生出无限华彩,变幻莫测之间,隐隐竟透出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那是……前尘?

    眼前,是盛开的桃花。烟花三月,绿柳湖堤,天高云淡。

    那大片大片的粉红,渲染了整个蓝色的天空,绿树红花,相映成趣,显得生机盎然。

    绿柳边,临树假寐着一个男子。湖蓝色长衫,青丝垂在地上,活脱脱一副美人图。她想了想,突然明白过来,这大概是繁楚的云荡山上,十里桃花林吧。

    如此想着,忽然被一个稚嫩的声音吸引。

    “我要开花,我要开花!!繁楚,我要开花!!!”似是一棵桃树,鹤立鸡群一般伫立在一群芳菲盛开的桃树之间,显得又弱小又没营养。

    “繁楚繁楚,我要开花!!”见繁楚不理它,它继续嚷着,不肯罢休。

    繁楚似是不奈,转身,训它:“你修为尚且不够,怎可整日里不求上进,只想开花,不怕折损修为?!”他起身,走到它身侧,揪它一片叶子,直疼得她哇哇哇的嚷起来。

    “别的姐妹都开了花,就我到现在还修不成人形,开不了花,这可如何是好!大家都会笑话我笨,不肯跟我玩儿!!!”小妖怪大概气煞了,愤愤不平的道。

    “上神,别理它。这小孩子怪着呢,都修了一千年了,还是这模样,天姿不好,怪得了谁?”身旁开得最艳丽的一株桃树抖抖叶子,幻化人形,婷婷袅袅的模样,美艳不可方物。

    “吓!我天姿可好可好了,莹姐姐可别乱嚼舌根,小心千年后历劫被打成灰!”那小桃树嘴也不饶人,凶巴巴的道。

    “啧啧,至少我修成人形了啊,你呢?再等一千年才能成?”被它唤做莹姐姐的美人柳腰一摆,偎在繁楚身旁,繁楚轻咳,让开了一步距离。

    “小妖怪,快别胡闹了。今年不成,还有来年,再等两年,若是再幻化不了人形,我自然助你。”繁楚一摆湖蓝色衣衫,风度翩翩的道。

    “繁楚你个臭美的家伙,见色忘友!!!”小妖怪大抵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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