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不知道程昱这只小狐狸在有一天知道了我就是那个猎人,又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反应?这个孩子的机灵一直让我有些意外,总觉得,很熟悉,像极了当年的……我?
☆、番外之程一绯(下)
这个人还出奇的懒,爱耍小聪明占小便宜,一下午就跑回了府,我让人召了他进宫,他一看到我就诚惶诚恐,像极了一只偷吃东西被抓的黑猫,不甘心的挠着爪子想跑。
他的身份我无论我如何追查都无法得到答案,这个人当真如郭成渝一般,却与他有着相去甚远的性子。
胡姬本无意,奈何雨来惊,非风吹与扰,无欲也无明。
我本无心于他相斗,奈何老九咄咄相逼,若非他一次又一次的针锋相对,那一切都会变得平静而美好。
我试探着他,却见他后退了一步,脱口而出,落红非无情,春泥更护花。
看来我是小看了他,这人,怕是清楚得很。(天大的冤枉啊!)
此人表面上俗不可耐,倒是还有那么点清高爱好,这品茗之事,倒真不似装出来的,看得出他是真心喜欢。
他给我讲了一个从未所闻的故事,《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
名字虽然怪异,内容却耐人寻味。
贪心的哥哥娶了有钱人家的小姐,生活美满,看弟弟发现了宝藏,想占为己有却因贪心不足而惨死。清苦的弟弟聪明又幸运,所有的好事都砸在他的身上,哥嫂做妾,仆人聪颖,与盗贼斗智斗勇,最后助得主人获得成功,拥有了宝藏,帮助了穷人。
这样完美的结局让人明白了这真的只是个故事,贪心的哥哥,愚蠢的强盗,幸运的弟弟,愚忠的仆人,最终是正义战胜了邪恶?到头来,其实不过是一场胜者为王败者寇的写实。
他说,贪心不足蛇吞象。
他这是在告诫我莫要如同那贪心的哥哥那样,到头来只能落得个惨死的下场。(那是你自己脑补的结果,顾宸萱那厮压根没那么想过!)
在离开之时,他仿佛对那萱草感了兴趣,这一般人都不会注意到的,他倒是有心了,他说,我在想,今晚是抄黄花菜呢还是凉拌黄花菜……
他就是个吃货,我才明白。
我忍不住告诉了他,这萱草,是因为一个人,那人,自称顾宸萱。
如此一看,倒觉得两人有了莫名其妙的神似感,只是,那人已经死了。
老九怕是也注意到了郭成渝,这人着实有趣得很,若非来路不明,倒适合养在身边当宠物逗逗。
老九有心试探,一只鸡爪就试出金银,鸡这东西之于郭成渝就如猫之于老鼠,那是致命的,却惟独身为郭成渝的本人不知道,竟不知死活的动了那东西,一条命就去了半条。
这个笑料让全京城的人都欢乐了好长时间,贪吃成这副模样,倒是少见了。
郭成渝的立场让我与老九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老九远远的观望着,我猜测他是他的人,他也猜测他是我的人,到头来,他却是自己的人。
这人的骨气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硬点,派去的人回报,此人怕是我亲近之人。
朱腾林将他劫出去,就是挨了打也未能松口复活之事,一路试探,此人看似无心却是有意,他说,皇帝的耳后根有一颗痣……
朱腾林回头求证,这事,就是我也未能清楚。
第一次遇到这种困窘,就是朱腾林本人当时也无法做出判断,只能放他离开。
透过铜镜,我才知道,他说的,竟然真有其事,只是这事……诡异而非常态!
话说,有什么人会去注意这事,又有什么人能发现这事,还有什么人会去记这事?这人当真是无聊到极点?!
只是透过这事,此人怕是比我更了解我自己。(亲,你真的想多了,那真的只是个意外!)
老九怕是也摸不透这人,他也不会安心这么一个不安分的存在,便想借我的手来摸清他的本事,这倒也合了我的想法,真是难得我们两人会合作去做一件事,而这件事,甚至有点无聊。
取得他的笔迹与想法,确定他绝非郭成渝本人,看他是否可造,一切都想得那么顺利,却为曾想过他会如此狠心,不论是对他人,还是对自己,为了不暴露,就此送葬了一只手。(哎呦喂,那完全是意外啊你懂不懂!)
比我想的有魄力,这人,怕是不容小觑。
他倒是与程昱处得好,为了程昱之事,他是废了不少心,我有意让他多与程昱接触,他多了一个羁绊,我便多了一个筹码,而更多的,我是想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近来老九的动作越发的大了,似是发现了什么,他看郭成渝的目光也清明了起来,我想,他定是掌握了他的来路,而遗诏之事也开始浮出水面。
日前有消息他找到了丹夫子本人,只是丹夫子拼死一搏坠崖而亡,遗诏又不知所终,可现在看他信心满满,倒有那么点运筹帷幄之感。
这边形势紧张,那边惟苑传来消息外传,密室被人发现,而那人,极有可能是他。
最终还是露出狐狸尾巴了?与老九好像什么也不认识的相互猜忌,而实际上却是在演戏,试图松懈我?当真是太天真了。
那晚他有些视死如归,我的出现仿佛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比我想象的更在乎程昱,这耐人寻味的情感倒是有趣得很。
我不动,就看他老九要做到什么程度,看程昱在他心目中占有多重的分量。
他的府上算是卧虎藏龙,管家身手非凡,来路更是诡异,他能解开程昱身上的毒完完全全的出乎了我的意料,既然他想玩,那么我就陪他玩。
看他带着程昱一路游山玩水,有一顿没一顿,胡作非为倒是有趣,每日听得暗部来报,倒也成了每日休闲的趣事,只是……还是让老九先得了手。
人跟丢了是在仓先河,这人当真贪吃,没钱就自己抓鱼,掉了河里,让老九的人劫走了,那些日子不断的传出遗诏的消息,极有可能就在此人身上。
奈何老九的手段不小,这藏个人倒真藏得好了,任凭我这里下足了人手也无可奈何。
直到有人把他的消息传了过来,而那个行踪莫测神出鬼没的人,至今我仍未找到。
他说,遗诏在我这里。
那时候好他似乎病得很重的,与我想象中的懒散又活跃相去甚远,不知为何,我心中有些感慨。
他说了很多,甚至比我想象中的知道更多的隐情,他说,他就是顾宸萱,那个,早就死去的人。
这个世上真有移魂之事?是真是假我没有办法得知,可是有件事我却是明白的,这人当真是天真到了极点。
他要的不多,只要程昱活着,他想要用遗诏来威胁我。
既然走上了这一步,我就没有想过有好下场,遗诏若是出现,我亦有其他对策,只是若只是以程昱的性命换得安逸,我绝对是占了便宜,可是,我最无法忍受的是,他自以为是的一厢情愿。
很难想象一个男人会脆弱成这样,我甚至很想知道郭成渝以前是否也是这般弱小,好像我只要稍稍一使劲就能把他的骨头捏碎掉。
这人的想法简直是正常人无法理解的,他不怕死,可是,他怕疼。
让他死,他一咬牙眼睛一闭也就过去了,可是一让他疼,他就容易失去理智,满嘴胡话,甚至……做出了让人不可理喻的耍赖行为!
这是一个男子会做出的事吗?!扯头发掐脖子,破口大骂有如泼妇,压在我身上,更让我无法理解的是,我竟然忘记了反抗!
那一股馨香异常的清晰,窜入鼻尖,意外得让人措手不及,甚至,让我有些害怕了。
“杀人很好玩吗!打人很好玩吗!看别人痛苦很好玩吗!我又没有想过要掺和你们两兄弟间的恩怨,你们这么逼人好玩吗!炮灰也是有尊严的好不好! 你他娘是从小到大没人疼没人爱,也要搞得全世界都跟你一样可怜吗?!你就是个王八蛋,活该娶一群老婆,让她们天天烦你,闹得后宫鸡犬不宁!”他几乎要哭起来了,跟个小丫头似的,这话,却让我想了好久,好久。
很多时候,他无心的一些话语总是点出了我的想法,甚至是那些我努力想忘却的,想忽视的事实。
其实,要让他死也只是吓唬他的,只是他对死亡这件事已经麻木了,我没有想过真的让他死掉,至少这次死了,下次我要再找到这么有趣的人,怕是不容易了,可是他却死了,死得蹊跷,无论如何也救不回来,临死前,他的唇压在了我的唇边,看他笑得诡异,那一刻,我竟心跳得厉害。
我发怒了,那么多年来,再怎么困难我也未曾如此生气,此人,当真,活腻了!
若是再让我找到他,我定不会让他好过!
只是,内心却好像缺了一小口,很小,却有感觉。
每当夜里我时常在问自己,我生气,是因为他没有经过的我同样就擅自死去了,还是因为死前的那个吻,我想找到他,只是因为他犯了大罪,还是……另有目的?
第一次,我感到如此的迷茫。
☆、偷鸡不成蚀把米
据说,现在是际元五年。
这是什么概念?际元,也就是自程一绯登基上位后改的国号,那年为际元一年,我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距离我附身在郭成渝身上后来死掉的年份,已经过了三年。
而这三年期间我是一点印象也没有,或许我身为一个魂魄昏迷了三年,也或许,我待在这姑娘的身体里三年了,只是都没有醒过来,但是这都说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苏涟誉那厮的毒药还真是有够毒的,连死了也能死三年,要是哪天我想不开了,或许还真要求他给颗毒药,指不定就真翘辫子了。
对于这三年的空白我并不是太在意,反正有没有这三年与我都没有太大的差别,哪一次醒过来不是生活场景都要天翻地覆的变一次,只是这次没有想到还能遇到熟人。
我是头一次这么明明白白的看苏涟誉,以前都是大晚上的,烛光也不真切,只能看个大概,如今这么一瞅,倒真与记忆中的苏涟誉有了很大的差别,且不说这身材上的变化,就是脸也变得有棱有角,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变得成熟了些,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他那双狭长的桃花眼,看着我,像是厌恶极了。
“你怎么还不去死呢?苏子禾?”他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没有先前变声期的公鸭子嗓音,倒也好听,带着那么点迷人的磁性,语调不急不缓。
我一愣,头不由得低了下来,抿着唇,也低声回道:“没看你先死我怎么死得甘心呢?苏涟誉。”
很荣幸的,我看到了他又红又白的脸。
“想不到昏迷了三年一起来就伶牙利嘴,你有本事啊!”
“哪里哪里,你过奖了,我再有本事也没有你厉害,心肠歹毒无恶不作烂人一个……的反义词,你也知道的,我刚醒过来,头脑不清不楚,说话颠三倒四的,像你这么个花样美男一看就是个心地善良菩萨心肠大慈大悲怜悯众生……”
他看我的眼神极其的诡异,我就知道不好了,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爱逞口舌之勇,话说先前被他害得厉害,这次看了总免不了想报仇的,只是这厮实在是敏感得很,就是个蛛丝马迹也很可能被他揪出来,我很难保证三年过去了,他会忘记了那个死也死不全,专门在死人身上过日子,换身体比换衣服还勤快的顾宸萱,若是他发现是我了,这下子可就是送上门来的小白鼠,我这不是自找罪受吗?
我干笑了几声,最后受不了他猜疑的目光,白眼一翻,直接倒床上去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我叫苏子禾,如果不出意料的话,我很可能是个侠女。
我有个师傅,叫苏沐,是个三无面瘫帅叔叔,据说顶厉害了,可是厉害在哪里暂时不知,世外高人总是神秘的。
苏涟誉是谁?这小子身份尴尬得很,年纪大了现在的我三岁,却是我的小师弟,按照先前的几次照面,他与我怕是不和,不论是身体还是灵魂。
我们住在一个美丽的山上,山,叫做关月山,放眼望去,方圆十里就我们三人和一个下厨的大叔以及一条名为大白的狐狸住在这里,平时来这里的人其实是不少的,但是……
山风在夏日里总是非常舒服的,我眯起眼睛透过树叶看着天空,阳光非常的耀眼,耳边树叶的婆娑声中还带着哼哈之类铿锵有力的喊声,然后又是一场单方面的打斗。
在我们所住的屋子四周除了一面是瀑布,其他地方都被竹林包围了,这竹林却不是自然形成之物,按常理来推算,极有可能是师傅种下的,听厨子大叔说,这片竹林有一个非常之厉害的名字,叫“死亡之林。”
我抠鼻,望天,对这个俗气的名字嗤之以鼻。
但是名字俗气,内在还是有的,据说这林子是按照什么四书五经太极八卦奇门遁甲之类的反正非常厉害的有反科学常理的排列来安置的,不管是外界的还是里面的,除非有足够的能力以及学识,一般人是没办法通过的。
而我们四个外加一只狐中,除了我,每个人都出入自由……
师傅说,这就是用来防我的。
我不能出关月山,更为具体的说,我是不能出了这件小破房子。
记得三年前第一次附在不知道是真还是假的苏子禾身上的时候,苏涟誉曾经说过一句话,“莫要以为你这样师傅就会原谅你,私自离了关月山,你真是大胆。”
我懒得去追问那些影响不到我生活的许多许多问题了,小说里有句烂透了的台词,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只要给我吃的穿的,就是待在这里等死,我也不介意。
我就是一个这么无聊的女人,我一点也不想要刺激,穿越……一点也不会玩。
刀剑声慢慢弱了下来,我朝大白招了招手,示意它去看看林里这次是来了几个人,撑得还挺长的嘛,结果大白很不给面子的挠挠脖子,瞥了我一眼就甩着尾巴走了。
据说,大白以前和苏子禾最要好了,可是它和顾宸萱不说八字了,就是品种都不合。
世人总是有个生老病死的,当然,我是个例外,一般人得了什么绝症,有钱人就想尽办法花大钱寻名医,没钱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