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不少,刚好一个月。”
“……也就是说这孩子刚刚满月?”睡了一个月……天啊,她是穿越到了植物人身上了么。
“是的。”
秋瑶没再说话,静静地看着婴孩的睡容,可爱的五官总觉让她感到熟悉。
话说她现在还未确认自己身处的时代,不知道自己这穿越是架空还是历史。眼下这应当是那将军的府邸,但她也不知道那将军究竟是怎样的容貌和性子。
正当秋瑶沉思之际,门外忽然想起了脚步声,步伐沉稳有力,一听便是个会武的男子,秋瑶抬眸,恰好见到一人身着白袍从外头逆光进门,魁梧颀长的身子顿时将照进门内的阳光挡去了大半,男子身后跟着的便是秋瑶先前见过的那名菁华夫人。
“总算舍得醒了?”白起进门时一直紧握的拳微微松开,走到床边,本以为她会无比憎恨自己,不料却无法从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寻找到丝毫怨恨的痕迹。
“是……”秋瑶分明看见他看自己的婴孩时眉头微微一蹙,显然他并不喜欢这个孩子,本能地将孩子往怀里抱紧了些,待到那人走到床边看清了她的脸,秋瑶心中微微一紧。
英俊深邃的五官,威严却带着一丝邪魅的眉眼,她似乎见过他,尽管记不清楚在何时何地。
白起因为秋瑶的这个小动作顿时有些不悦,他一听说他醒来的消息就丢下手中的军务从书房走了过来,她不但不领情还这样一副戒备的模样,面上一冷,讲话愈发刻薄,“放心,本将答应你的事情一定做到。
“菁华夫人,这两天就麻烦您多费些心,三天之后本将要带着她一同回咸阳。”白起说完淡淡地看了眼床上的秋瑶,背过身重新向门外走去。
咸阳?莫非是春秋战国?!秋瑶努力回忆,长渠……将军……咸阳……几个名词连成一串,一个想法顿时在她脑海中浮现。
“你是白起?”她原本不想这么贸然地就这么问出来,但无奈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秋瑶暗自骂了自己两句,随即有些惴惴地等待那男子接下来的反应。
白起脚下一顿,转身问向一旁的菁华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先前生产过后失血过多,昏迷的时间太久,醒来后对先前的事情想不起来了。”
“失忆?”白起眉峰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侧过脸去看一脸不安的秋瑶,继续问道,“那她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
“这个难以确定,可能一时半,可能一年半载,也可能终其一生都难以记起往事。”菁华夫人淡淡答话,全然没有旁人面对白起时的紧张与敬畏。
老掉牙的对白……秋瑶偷偷看了眼白起,却发现对方一双凤目正若有所思地打量自己,又立即将头重新低下,既然他没有否认,那么眼前的人确实就是那传闻中令六国君民谈虎色变的秦国大将武安君白起。
一想到眼前这个男子便是背着一百多万人命的杀神,秋瑶就忍不住脊背发凉,从他方才的表现来看自己这个夫人连带着这小公子并不受宠,自己接下来还是小心为是,不然惹恼了这视人命如草菅的人屠,恐怕会死的很难看。
正当秋瑶担惊受怕之时,那方才还一脸冷意的男子忽然缓了缓神色走到自己身边,用眼神示意丫鬟将秋瑶怀里的孩子抱走,随后伸出右手轻轻地握住了秋瑶有些发凉的小手。
“是,我是白起,是你的夫。”
第八十一章 不一样的白起
秋瑶想象中的白起应当是同修罗一般凶神恶煞的,但接下来的两天白起的所作所为却令她不得不改变了自己原来的想法。
其实细看之下白起长得十分英俊,刀削剑刻般的五官,不同于传统的美男子,他的身上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硬朗与魄力,那是用鲜血浸染出来的绝代风范,令人望而生畏。
战无不克公务不胜的名将自然心思缜密,这份心思倘若是用到对待女子身上,效果自然显著,秋瑶发现白起繁忙到见上一面都难,但一到用饭时间他总会准时带端着饭菜的家奴走进房间,席间他的话并不多,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关心让她倍感温暖。
但秋瑶依旧不敢掉以轻心,一方面是慑于他战神人屠的恐怖名号,一方面是因为醒来那天他的态度转变,显然她现在能得到这样的待遇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白起知道了她失忆,可见在此之前这身体的主人与白起之间有些不太愉快的纠葛。
她并不认为白起现在这样对她完全出自真心,但是这样一个手握重权英姿俊美而又心思细腻的男人一旦关心起人来实在让人招架不住,他说“我是你的夫”时的笃定神情时常浮现在她的脑海中,每当秋瑶质疑他柔情背后的内涵时,总会又被他的柔情转移了注意力。
那菁华夫人想必医术高明,不然也不会得到白起的尊重,秋瑶与她交谈时她除了对有关自己身体的疑问作出解释外别的一概不提,一来二去秋瑶也不再自讨没趣,但她能感觉的出来,白起,菁华夫人,或许还有这府上的别的一些人,都有事瞒着自己。
启程的那日白起她的身体尚未大好,白起亲自扶她上的马车,这令秋瑶有些受宠若惊,车帘落下的前一刻不经意的抬头,却发现垂首等待白起的人群中有一人正朝着自己看来,那人一身肃杀的黑衣,面容冷峻,却令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感。
车帘隔绝了那道视线,白起转过身,顺着秋瑶先前的视线去看蘧然低头的司马靳,随后缓缓经过他的身边,默然踱至队列的最前方,上马。
秋瑶抱着婴孩坐在马车中,细细地思索这三天来发生的一切。
咸阳城离她原本所在的地方似乎并不近,一行人行了四五日才到那秦朝的都城,初春的天依旧冷得刺骨,到达目的地的那天,咸阳城沙尘弥漫,路人皆是掩面而行,秋瑶抬起袖子捂着脸,风沙刺目,她根本没法让自己抬起头去看门上的匾额,低着头跟着侍从进入,只觉得这宅子比先前那处要大得许多。
恰值午饭时间,秋瑶本以为白起会过来,却仅看到侍从端着饭菜走到了屋里,一个人若有所失地吃完饭,终是忍不住问了句白起的去向,丫鬟回答说是去了宫里,闷闷地应了一声,秋瑶抱着婴孩坐在桌边打量屋里的陈设,逗着怀里的孩子玩耍。
“将军可有为这孩子取过名字?”
丫鬟摇了摇头。
“那小名呢?”
依然是摇头。
秋瑶微微蹙眉,没有满月酒,没有小名,看来这白起还真是不喜欢这孩子,“那我给你取个小名吧,叫什么好呢……”
秋瑶低头看着那张可爱的小脸,用手点了点刚被冻得有些发红的小鼻头,“叫阿狸好了,恩恩,小阿狸~”
小阿狸没有理会他心血来潮的娘亲,兀自睡得香,还用鼻子吐了个泡泡。
秋瑶汗颜,拿过帕子去帮他擦了擦鼻子,“什么反应……那就当你是很喜欢这个小名了,”回过头笑着看身后已经无语的丫鬟,“以后就叫他阿狸,狐狸的狸。”
丫鬟撇了撇嘴道了声是,心中却在腹诽为何秋瑶用这样的不雅之物给自己的儿子命名。
秋瑶折腾了那熟睡的小鬼半天得不到半点回应,只得兴致缺缺地将他放到柔软的大床上让他睡个安稳。
想要出去逛逛,外头却尽是风沙,秋瑶有些悻悻地折回房内,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帮我拿些针线和碎布还有剪刀过来。”
丫鬟狐疑地看了忽然一脸兴奋的秋瑶一眼,随后应了一声走出房间,过了半晌才回来,手里捧着一个针线木盒,身上却是落了一身的尘土。
“麻烦你了,”秋瑶充她粲然一笑,伸出双手一比划——“帮我一起把这些布裁成这么大小的方形小块。”
秋瑶坐到桌边,拉着丫鬟一起捣鼓起来。
“坐啊。”秋瑶拿起针线,抬头看了眼丫鬟,结果说完话人家还是一动不动,不禁郁结地撇撇嘴,放下手里的东西绕到丫鬟身旁将她强行按坐在椅子上,“让你坐你就坐啊,反正这里也没外人,就算有外人也没什么,有我在呢。”
丫鬟身形一滞,没再说什么,动手帮秋瑶裁剪布片,只见秋瑶将剪成同样大小的三片薄布叠在一起用针线缝起来,随后用两股线叠成一股,将两端缝在布的两个角,起先她并不明白秋瑶究竟在捣鼓什么,直到秋瑶将那布往脸上一蒙,线往耳际一勾,当即明白了她究竟在做什么。
“这个叫口罩,让下人们照着我的方法去做,虽然粗陋了点但是能够防尘沙,可以的话最好多做一些给有需要的百姓,比如那些出门做生意的摊贩。”秋瑶带着自己的手工口罩瓮声瓮气地说着,秀气的眉眼弯成了一条缝。
丫鬟心里微微一动,起身向秋瑶弯了弯腰,“奴婢这就让他们去做。”
秋瑶点了点头,摘了口罩转身去看床上睡着的阿狸,,忽然听得刚走出的丫鬟在外头突然说了句“将军。”
回过头,恰好见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屋子。
白起显然是刚从宫中回来,一身官服沾了些尘土,身后的黑衣男子还是一贯低着头,深衣外头穿着银色的铠甲。
“这是什么?”白起拿起桌上的口罩打量了两眼。
“这叫口罩,”秋瑶拿过他手中的口罩往脸上一戴,“你看,这样人们出去就不用怕这漫天的黄沙了。”
白起看着秋瑶面上的口罩,眼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后勾起一抹微笑,走到秋瑶面前帮她摘下脸上的口罩。“夫人真是心灵手巧。”
秋瑶难得被白起夸赞一句,一时间有些得意忘形,“雕虫小技而已,我会的还多着呢。”
“哦?”白起凤眸一窄,看了看身后默然不语的司马靳,继而问了一个让秋瑶瞬间失色的问题。
第八十二章 虚虚实实
前一秒秋瑶还在为自己制作的口罩沾沾自喜,后一秒却因为白起的问题而瞬间失色。
“你可还记得三十六计?”
这一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劈在秋瑶头顶,三十六计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为什么白起会知道这个?难道除了她以外这个世界还有别的穿越者来到了这里,还是中间发生了什么她没有印象的事情?
“去外头守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进来。”白起深深地看了秋瑶一眼,转而吩咐身后的司马靳。
“……等下,”秋瑶将手里的口罩拿起来走到司马靳跟前,“带上这个……”
“不必了。”司马靳并未多再逗留一秒,转身离开了房间,并顺手带上了门,只留下秋瑶尴尬的将手停留在半空中。
秋瑶讪讪地收回手,咽了咽口水,开始思量着该怎么应付白起的问话,还没想好答案,白起却先走到了她的身旁,轻轻握住了她拿着口罩的手腕。
“这些天来你是否有许多的疑问?”
秋瑶垂眸,不敢去直视他的眼睛,白起看穿了她的心思,她却依旧没有进入状态,这中间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让她陷入如此混乱的境地?
“是。”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秋瑶心里很清楚,这一声应答意味着屈服。
白起眼底闪过一抹满意的笑,握着她的手腕俯首靠在她的耳边,柔声道,“许多事情你不问,但是我明白你一直想弄清楚,你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为夫愿意一点一点帮你记起来,只希望你不要把所有的心事都隐匿起来,让为夫为你忧心。”
秋瑶听了心中一颤,她有些怀疑白起说这番话的用心,但仍旧不可避免地为此感到动容,那为夫二字,听得她一时间有些难以思考这些过于复杂的事。
“好,”秋瑶颤声应道,“我想知道那三十六计从何而来。”
“看来你真的是失忆了,”白起的语气听上去甚为遗憾,“那份兵书,是你亲自默写给我的。”
“不可能!”秋瑶有些激动地反驳,又随即镇定下来,但自己的反应已经足以证明自己对此有所了解,一时语塞,“我……”
“可是你知道那样东西的存在不是吗?”白起松开她的手腕,转而单手抬起她圆润的下巴,定定地望入她的眼底,“你方才说了不会对我隐瞒。”
他阒黑的凤眼蕴含着一股不容拒绝的迫力,星星点点的寒芒中却又夹杂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柔情,秋瑶被迫与其直视,却发现这双狭长的眸子深不见底,心里一寒,正要坚决地否定一切,他的唇却已然欺了上来。
霸道却不失细腻的吻落在唇间,因为诧异的身子微微一颤,随即被拥入一个宽厚的胸膛,浓郁的男性气息混杂在周身的空气之中,秋瑶不觉有些微微失神,而就在她分心之际,那灵巧的舌扫过她柔软的樱唇,撬开她的牙关,钻进她的檀口中追逐着她自己的舌。
秋瑶有些目眩神迷,腰际的那只手微微用力,身体不觉又朝这个危险却迷人的男子靠近了半分,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沉重,一些回忆的片段呼之欲出,却无论如何也捕捉不住。
她似乎并非第一次被眼前的男人吻着,他的吻带着她熟悉的味道,将她引入一个她不曾到访过的境界,如果自己真是白起朝夕相对的妻子,为何她又会觉得胸腔内的那颗心是头一回感受到他的悸动?
手中的口罩无声地落在地上,她情不自禁地想要去回抱他,他说过他是他的夫,抱一下应该也不为过吧?
右臂触及他左手时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忽然一顿,还来不及细想,他的吻却忽然变得急剧起来,充满了浓浓的占有意味,他的舌扫过她的贝齿牵引出她的语气纠缠,秋瑶一时间有些来不及反应险些窒息,有些难受地推了推他,跟前的人却丝毫不为所动,秋瑶忍不住想加大手上的力道,一声婴儿清亮的啼哭声却忽然打破了这过度暧昧的氛围。
秋瑶趁这空当将白起用力推开,心中不觉狠狠自责自己居然就这么轻易沦陷在他的柔情攻势中,心乱如麻地抬起头,却冷不防看到他看向床上婴孩的眼神中,居然带着一丝杀意。
一盆凉水兜头浇下,秋瑶心中一紧,脑海瞬间清明,白起的已然收回视线,方才所见又好似她的一种错觉。
但不论是真是假,她都能看出白起的不悦。转过身走到床边抱起忽然啼哭的阿狸,将其护在怀中,秋瑶将信将疑地看向面色复杂的白起,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可以让我看看那个三十六计吗?”
右手的五指陡然握紧,脸上却忽然露出一丝笑容,白起向前两步,秋瑶却忽然后退了一步。
“等等,那天我醒来时你对我说,你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那是什么事?”既然已经说穿了,就索性打破砂锅问到底,她不信他会知无不言,但是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