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徒女好色赋 作者:西弦(纵横2013-08-06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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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徒女好色赋 作者:西弦(纵横2013-08-06完结)-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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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请,你们四个留下搜屋。”
出了屋子,外头的月光依旧清澈明净。秋瑶提着剑垂首行走在午夜秦军的包围圈中,步子走的小,却也没人催促,她努力想要理清思路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却是怎么都无法集中精力。
但无论走得多慢,终究是要到达目的地的,到达县丞府上时已近三更,夜色不及先前那般纯粹,东方泛起隐约的白。
秋瑶跟着那领头的秦兵走近县丞府中,却见一名身着将服的中年男子站在屋子的正中央,可见这应该便是那领头的口中的陈将军。
领头的秦兵上前向中年男子交代事宜,秋瑶竖起耳朵认真听着,听到宋玉等人躲过了秦人的追捕,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总算是放了下来。
那陈将军语气不善地诘责两句,随后看了眼站在后面的秋瑶。
“这个女子是何人?”
“这位姑娘是我们在宋玉的房中找到的,但是她身旁有一把武安君的剑。”
那陈将军眉头微蹙,普通的兵恐怕不了解情况,但是司马靳先前曾经来与自己和另外几名将领挤过一个营帐,他自是知晓当时主帐中住着一个从楚国掳来的女子,而鄢城之战后便再没有听说过有关那个得到武安君殊遇的女子,而今看来,眼前的女子处变不惊,多半便是先前在主帐中的那个女子。
他不用想也知道这个女子在白起心目中的分量,至于她为何在宋玉的房中,身边却带着白起的剑他便不得而知了,但事情显然有些复杂,而对待这个女子又绝对不能掉以轻心,既不可对其施以刑罚,亦不能不加看管让她逃了开去,不如想禀报上级再做处置。
陈将军思忖半晌后让人将秋瑶带进一间偏房好生看管,自己则是进房拟书寄给上级。
秋瑶被带进一间独立的院子,县丞府内外布满了看守的秦兵,要直接出去肯定是不可能的,但那陈将军显然对自己抱有戒心,要想蒙混出逃也不太现实。白起率军追楚王去了,那么消息一时半会也到不了他那边,自己至少还可以太太平平地过几天日子,当务之急就是如何让宋玉知道自己如今身在何处。
刚刚坐定准备想办法,门却又突然被人从外头推了开来,秋瑶秋瑶一惊,从床沿上起身警惕地看着来人。
“劳烦姑娘跟我们走。”
“去哪?”秋瑶心里一沉,那陈将军多半是转了念头。
“这个无需姑娘关心,请姑娘立即动身跟我们出城。”
“出城?!”秋瑶一愣,一旦出城她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和宋玉取得联系,但是眼前的形势根本容不得自己说不,秋瑶咬了咬唇,拿过桌上的剑跟着来人走了出去。
天边已然露出了鱼肚白,秋瑶鼻子有些发酸,泪水在眼眶里打了两个转,随即又咬了咬牙将其咽了回去。门外停着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秋瑶回头看了看黎明时分空旷肃杀的街道,转身踏上了马车。
坐下的同一瞬马车的门便被人从外头锁了起来,秋瑶心中一紧马车行进的速度又慢转快,秋瑶想要看看外头的情况,却发现两边的车窗都是定起来的,心里凉得更为彻底,耳边传来的仅有车夫的吆喝声与不一的马蹄声。
她忽然想起宋玉临走时那个清瘦而飘渺的背影,一时间心如刀绞,随即俯低身子,紧紧地捂住了口鼻。
        
第五十八章 对峙
锋利的剑锋在车厢内壁上划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痕迹,秋瑶收起剑看了看上面的划痕,十道,她已经在这个封闭的马车中生活了十天,车门一天只打开三次,除了吃饭饮水解决生理问题,秋瑶根本不能从车中出去,三番五次企图借尿遁逃跑,却总是逃不出半里就被抓回来,秋瑶有些泄气地靠在车中,双眼无神地看着上面日益增多的划痕。
她看不到外头的景物,尽管即使看到了她也认不出自己身处何处,逼仄而闷热的空间让人难以冷静,而眼泪早已枯竭,呼救完全就是徒劳,秋瑶感觉自己的理智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一想到宋玉找不到自己后可能有的反应,她就心如刀绞。
煎熬总算在第十一天的清晨结束,每次车门被打开的时候秋瑶都会被突然进入的光线刺到双目,但这一回开门的时间却是夜间,秋瑶知道这段度日如年的煎熬旅程告一段落心里多少好受了一些,只要让她离开那个黑暗狭小动荡不安的空间,她便能够继续坚持下去。
双脚踏上地面的时候略感无力,秋瑶环视四周,除了陌生以外别无他物,一名侍女从跟前的院子中走出来为自己引路,秋瑶一声不吭地跟在后头一直进入一间卧房,二话不说便躺了上去,眼皮沉得让她无暇思索别的事情,她这会急切地想要在柔软的床上睡上一晚,一切等她醒来之后再做打算。
不想身体困倦到了极点,思想却无法停止,困极却无法入眠的感觉让她痛苦不堪,秋瑶卷了卷身上的被单往里头缩了缩,突然听闻门外传来一丝微小的动静。这院子里的人照理说暂时不会加害于她,但是直觉告诉她这脚步声的主人并无善意,秋瑶拿过床头放着的剑坐起身,隔着帐子警惕地望着被打开的帐子。
夜风卷起床帐一角,来者身形袅娜,显然是个女子。
秋瑶顿时了然,握了握手中的剑,试探地唤了一声,“颜姑娘。”
帐外之人闻言脚步一顿,秋瑶随后听见一声幽幽的叹息,“果真是你。”
秋瑶也附和着苦笑一声,“是,我又被掳来了。”
不知是否是微风吹动了帐幔,秋瑶仿佛看见那个白色的身形微微一颤,“那当真是为难你了。”颜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那天蒙颜姑娘相助我才跑了出来,尽管半路还是被抓了回来,但我秋瑶还是要谢谢姑娘一臂之力。”
“你明知我图的是什么。”颜轻轻咳嗽了两声,隐没在黑暗中的翦水双瞳被染上了一层晦暗的怨色,再上前两步,背着光在距床三尺外站定。
“我知道,”秋瑶咬了咬牙,努力遏制心中的恻隐,“因而你不希望我出现在这里。”
“你是在激我设法让你离开,”颜冷冷一笑,“但是你不觉得我让你在这个世上消失更为彻底么。”
“那颜姑娘今夜前来会带上什么,白绫,匕首,亦或是见血封喉的毒药?”秋瑶定了定神,将手中的剑放到身前,“颜姑娘冰雪聪明,但是一遇到与情有关的事情便变得愚钝起来。倘若今日颜姑娘今日杀了我,那么从今往后白起便会更为惦记我而憎恶你。”
“既然我有意要杀你,那我必当有备而来,到时没有人会觉得是我杀了你,而是帮你不堪囚禁而自尽。”
秋瑶轻笑一声,“看来堂堂武安君的才思在颜姑娘心目中亦不过如此,颜姑娘是没试过在封闭的马车中被囚禁十日的感受,倘若秋瑶真的是要求死又怎会等到被带到这里?既然他们敢让我一直随身带着这把剑,他们便有足够的把握肯定我不会自尽。”
颜忽然不再作声,秋瑶有些不忍心,曾经,楚昀的新任女友也是用这样自信满满的语气,将自己原先准备好的说辞全部堵在嘴边,她的每一句话都是用自己对楚昀的感情来攻击自己,然后以绝对的优势迫使自己离开。而如今她也用着相似的方式对付颜,用颜对白起的爱慕与敬仰,将她一点点击溃。
良久,颜才慢慢出声。“但你若是走了,他一样会记挂你,一次次将你掳来,然后一次次置我于痛苦之地。”
“我的消失不会让他死心,但是我的背叛绝对能让他失望。”秋瑶心知她已经动摇,索性直接扯谎将其稳住。“我腹中已然有了我夫君宋玉的孩儿,白起素来骄矜自负,一旦他知道了这件事,你觉得他还会在我身上花这些心思么?”
“你说真的?”颜觉得有些难以置信,随后又换上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知道这件事?”
“待到你能够确保我能够安全离开这里为止。”秋瑶松了一口气,“但是你不能提前泄露这件事,相信我,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是可以不计一切的。”
“我信你,”颜淡然地回答道,“尽管我这辈子都成不了母亲。”
秋瑶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句,一时间有些愧悔,但又想不到能说些什么,刚张了张嘴,却见她已然回身准备离开。
“至少他对你较于旁人仍是宠爱的。”
“除了你。”
门被重新关上,秋瑶却并未重新躺下。她方才只知道激颜,说完了才忽然想到要是这话应验了自己是否还有胆量去放手一搏。
随后她又觉得自己如此伤害一个痴情而脆弱的女子有些残忍,彼时被抛弃后的心灰意冷至今记忆犹新,换个立场,她却难以心安理得地去用类似的方式去伤害别人。
秋瑶只顾着替颜难受,却并不知道关门一刹那颜脸上漾起一片狠绝的笑意。
屋外的月光阴冷,却不及这绝色女子的心寒。
“你当真觉得他知道这件事后会对你心灰意冷然后让你离开?”颜回过头看了看那紧闭的房门,眼中的寒芒毕露,“只要他知道此事,无需我动手,你同那男子都将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
        
第五十九章 他一定会找到她
“饭我自己会吃,你可否不要在一旁这样看着?”秋瑶有些烦躁地搁下碗筷,蹙起眉抬头去看身边面无表情的侍女。
“是。”侍女向后退了两步,将视线移至自己的脚尖。
秋瑶知道她仍旧在用余光看着自己,却也不想再和她多话,碗里的饭不过吃了少许便再也吃不下去,秋瑶撇了撇嘴,面色不悦地起身准备回房,颜却提着着一个食盒从外头走了进来。
“我听说你不习惯这儿的饮食,我特意叫人做了几样楚国的点心。”颜说完并未将食盒直接递给秋瑶,而是直接将其交到了一旁的侍女手上,秋瑶看着侍女自袖中取出一根银针一一将盒中的每样糕点试过,确认其没有变色后才向颜行了个礼,把食盒放到了桌上准备帮秋瑶打开。
“我现在不太想吃东西,帮我拿到房里去,稍后我饿了自然会吃。”秋瑶侧首看了看一脸漠然的颜,“颜姑娘有心了。”
“既然谢姑娘想回房,那我便不打扰谢姑娘休息了。”
“颜姑娘自便。”秋瑶微微一笑,向颜点了点头后向门外走去。
待到侍女放下食盒,秋瑶便以要休息为由让她离开房间,落下门栓,将食盒打开,将食盒里里外外翻寻后一无所获,皱了皱眉,秋瑶静静地看了那些还算精致的点心,拿出其中一枚掰成两半,果然在里面找到一块绘着图文的锦布。
淡然一笑,秋瑶将剩下的几块糕点一一掰开,总共得到了九块布片,并且很快便将其拼凑成了一张完整的地图。昨夜进来时她只知道那侍女带着她绕了不少圈子,现在看了地图方才知道这看似平常的宅子实际上暗藏玄机。倘若自己毫无准备地出逃,恐怕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会在这个排布复杂的院落中迷失方向。
完全熟记这张图恐怕要费上不少时日,秋瑶小心翼翼地将所有的布片一一收好,又将食盒里的糕点一一吃完,门外却突然响起了脚步声,秋瑶随即快步上前把门栓打开以免遭来人怀疑,刚在桌边坐定倒茶,门便从外头被推了开来,秋瑶没有抬眼看来人,但光用余光便能判断这一身墨色的男子是谁。
“司马将军别来无恙。”秋瑶起手倒茶,不动声色地将袖子往上抬了一些。
司马靳一言不发地走到桌边,随后从袖中取出一只耳坠子搁在了上面。
“谢姑娘好自为之。”
秋瑶只一眼便看出这耳坠是平日里谢二娘常戴的那只,心中却全然没有从前的嫌恶,而是不顾保持面上的平静起身质问司马靳,“你把我的家人怎么样了?”
“只要谢姑娘安分守己待在这里,他们便不会怎样。”司马靳说完便转身走向门外,秋瑶随即起身跑到他跟前拦住了去路。
“我要见白起。”
或许是因为听见秋瑶直呼白起名讳心有不悦,司马靳皱了皱眉头,“武安君近来军务繁忙。”
“那我要见我的家人。”
“过几天谢姑娘就能见到他们,在这之前希望姑娘不要有什么别的动作。”司马靳说完绕过秋瑶径直走出了房门,秋瑶背对着房门,垂在衣摆两侧的双手一紧,随后转身将房门重重关上,一记闷响敲在欣赏,秋瑶快步走到桌前将桌上的器具尽数扫落在地上,桌上的东西碎了一地尚不解恨,秋瑶又将房里能砸的东西尽数砸了个干净,随即颓然坐倒在地,背靠着床沿掩面而泣,手背上不知何时被化开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殷红的鲜血从手背一直淌到袖管中,染红了一小片。
千里之外,一道王命自东向西传过半个楚国。
议政大夫宋玉办事不力,致使楚国能臣折损无数,王上震怒,罢之。
随同王命加急送到的还有一封加密封起的书信,宋玉自庭院中回屋,谨慎地信打开,落入眼帘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宋玉眼角忽然有些湿润,但仅是一瞬面上便恢复了平静,即使只身一人他也不愿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在脸上,但是只有两人能让他例外。
其中一人,不知何往,遍寻无踪,令他几欲成狂。
另一人,志同而道不合,分道扬镳,在他失意之时寄来了这封书信。
宋玉细细读着,短短百余字,令他的心中的酸楚又是多了一倍。
念楚国昔日何等繁盛,世家何等辉煌,而如今却仅余下数户世家子弟能够留在楚王左右,而能够完全得到楚王信任的更是屈指可数。他很欣慰景差此时能够在楚王身旁,经历这么多变故,他依旧对景差的人格深信不疑,有他在楚王身边,楚王至少不会昏聩得更为彻底,佞臣虽受宠,但景家终究与王室同宗,再加上景差如今善守明哲保身,应当不会有过多忧患。
景差的信措辞委婉,尽管言语间都是关怀,却掩盖不住那早已产生的疏离。昔日的无所不言早已无迹可寻,这一点从景差只字不提与夏侯联手试图带走秋瑶便可以看出。
宋玉通篇看下来,景差索要说的无非就是让他明哲保身,不要再参与这些纷纷扰扰。
明哲保身,宋玉看着信上这四字不免泛起一丝苦笑,他终究无法做到这四个字,或许他根本做不到,他无法像屈原那般直言进谏,无法义无反顾。
那日事变,起因是集会中的一人与秦人私通泄露了集会地点,参与集会的人半数都被秦人捉住,他侥幸逃过,却终究逃不过这一纸罢免的王命。
心有不甘在所难免,宋玉取出笔墨修书随后出门让人快马加鞭送至楚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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