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听见身后的枪声,赵虎臣心里一沉。
野人那双不再带有任何感情的眼睛已经死死锁在他的身上,赵虎臣一只手握紧了消防斧,面对野人的拳头侧身让过,手上的消防斧一招朴实无华的力劈华山朝野人劈下。
野人庞大的身体却拥有令人无法想象的灵敏度,脚下一错让开了赵虎臣的斧子,抬腿就狠狠踹中了赵虎臣的腹部。
被踹中的一瞬间感觉眼前猛地一暗然后强烈的晕眩感伴随着呕吐感觉让赵虎臣差点没软到在地上,右手的消防斧没忘记回敬野人,全凭着一股子悍不畏死的狠劲冲杀的赵虎臣竟狠狠地在野人的腿上拉开了一条不短的口子。
半拉裤子滑落,野人的大腿血流如注。
赵虎臣半跪在地上,气喘如牛。
仿是被激怒了,野人怒吼一声,身体再一次窜了过来。
赵虎臣握紧了消防斧,身体一寸一寸地拔高,从起来,迎敌!
千钧一发,又是一声枪响。
第142章 得失,计较。
生活中充满了一个个神秘的盒子,并不是每一个盒子里都是惊喜,同样的道理,虽然一直都很刻薄但生活也不会偷偷地把每个盒子里的东西都换成悲剧,恰恰是这种悲喜交加式的死去活来让每个人的人生都充满了不可复制的精彩。
赵虎臣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谢过命运那个娘们,今天撞了大运孤身一人碰见祝太保的赵虎臣打开了一个藏着一条大毒蛇的盒子,不过紧接着生活就换给他一个放着解毒剂的盒子,虽然还是被咬的死去活来,但起码能够保住小命。
兴许是错觉,赵虎臣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颗子弹从自己的肩膀上飞掠而过的灼热感。
野人如同小山一样的身体几乎就是在枪声响起的同一时间猛地上窜,双手十指竟然如同钢铁一般死死地抓进了天花板中,站在距离野人并不远的前方,赵虎臣能够清晰地看见野人消失在天花板里的手指。
但无论野人躲避得再快,人类的血肉之躯终究不可能和子弹比速度。
察觉到了野人的身体微微一颤,继而那座小山一样的躯体猛地后退,在赵虎臣的身边,一个瘦长的黑色身影浮光掠影般闪过,冲着那小山一样的身体追去。
两个男人闪电般交手,然后闪电般分开,野人退到了见到那黑色身影之后就脸色大变的祝太保身边,一把抓起了祝太保头都不回地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赵虎臣的面前站着一个丑陋男人,男人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原本那张和野人一样没多少表情的脸在瞧见浑身是血的赵虎臣还咬着牙站在地上时候也露出了一丝惊容。
瞧见了这丑陋男人,赵虎臣认得,是杨霆身边的人。
深深地出了一口气,原本屏着的一口气也松了下来,手中已经被鲜血浸湿的消防斧滑落在地毯上,赵虎臣的身体也随之软倒在一边。
丑陋男人用一只手搀住了赵虎臣,拉着赵虎臣的右边手臂将他抗在了肩膀上。
赵虎臣就这样没一点英雄气概地被抗出了这条差点让他永远留在这里的走廊。
到了楼下,雍福会的经理正满头大汗战战兢兢地走来走去,依旧一身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的苏媚娘坐在一旁,瞧见了赵虎臣被扛下来,苏媚娘连忙站起身走过来,想要跑过来的经理瞧见这一幕,连忙知趣地后退几乎,吩咐手下上楼去打扫战场。
丑陋男人始终没和赵虎臣说一句话,赵虎臣也没主动开口,头晕目眩的他除去身上几道伤口愈演愈烈的疼痛之外还伴随着因为失血过多而引起的晕眩,仿佛整个骨架都要散开了,自从下山之后就再也没有受这么重伤的他能够坚持着不晕过去本身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
扛着赵虎臣走出雍福会,从后门没人的巷子里上了一辆准备好的车,一路上苏媚娘都一直跟着。
上了车,丑陋男人在前面开车,苏媚娘坐在赵虎臣身边。
闭着眼睛靠在汽车的后座上,赵虎臣咽了一口也不是血还是唾沫的液体,看了一眼身边终于露出一点正常疲态的苏媚娘,轻声道:“今天,谢谢媚娘了。”
苏媚娘的眉头骤拢,似乎欲言又止,但最后回答出来的只是一个不轻不重的嗯字。
“你不怪我?”犹豫了很久,苏媚娘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最后你没开枪而是走了是不?”赵虎臣笑了笑,只是这个笑容在外人看来怎么看怎么恐怖。
轻轻叹了一口气,察觉到自己失态的苏媚娘点点头。
“其实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我应该庆幸才对,毕竟媚娘没有瞄着我开枪。”赵虎臣微笑道。这话虽然大半是气话但他的确不怪苏媚娘,依照苏媚娘的为人而言之前能够为他用枪顶着祝太保的脑袋已经很让赵虎臣惊讶和感激,而后对野人开出的那一枪更是出乎赵虎臣的意料之外,毕竟祝太保要找的是他而不是苏媚娘,本质上而言与这件事情并没有多大关联的苏媚娘愿意为他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苏媚娘不愿意和祝太保真正撕破脸皮兵戈相向肯定是有她自己的利益考虑,这是人之常情,若是强求到落了下乘。更何况,让苏媚娘自己欠下一个人情本身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赵虎臣始终都是一个很记仇内心很阴暗的小人,让他没有一点芥蒂是不可能的,毕竟他差点死在野人手里,虽然没有苏媚娘的拖延他或许早就死在了祝太保的脚下,可这归根结底还是两码事。
苏媚娘眉头微微上扬,却没再说话,赵虎臣字里行间的怨气并不难察觉,更何况是苏媚娘这样一句话能听出三句弦外音的女人。
短短的时间内已经是第二次叹息的苏媚娘没有去和赵虎臣计较,从侧面看着这个满身都是血污的男人,因为左手脱臼的缘故整个人的姿势有些怪异,苏媚娘亲眼见到赵虎臣的身上好几处都遭受到了那野人的攻击,她这个旁观者尚且为那拳拳到肉的霸道力量而提心吊胆,赵虎臣这个当事人就自然更痛苦。
眼前的赵虎臣和潇洒肯定没有半点关系,甚至从一开始就处于绝对劣势的他就是狼狈地逃过命来的,只是脑海中猛然闪现了之前赵虎臣挡在她面前的那个坚实背影,枉自不动如磐石二十余年的心境竟也起了些微的涟漪。
涟漪归涟漪,刚刚从一场差点玉石俱焚的大灾难中逃出生天的苏媚娘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去思考那些风花雪月为男人发*的事情,她也从来不觉得赵虎臣有这个魅力把她早就死在了世俗里的爱情给唤醒过来。
车厢内陷入了沉默,唯有车身偶尔的抖动才让赵虎臣不至于昏睡过去。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的功夫,赵虎臣感觉到车停了下来,丑陋男人下车继而绕道后座,把赵虎臣毫无温柔可言地扛了出来,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医院。
此时早就有了几个护士和医生在旁边候着,丑陋男人把赵虎臣扛着放在准备好的担架上而后几名医生便抬着他迅速绕进了医院里头。
明珠火车站。
一列刚刚启动的列车缓缓在长鸣中离站,在这列驶往天津的列车上的卧铺车厢内。
就算是坐着脑袋也顶着上铺的北冥手里拿着一卷绷带,面前的小便桌上放着一些简单的医疗工具,消毒水,医用棉,止血钳。
脱下了长裤,北冥满是浓密体毛的大腿上此时正血流如注,黑红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来,流淌在雪白的床单上晕开触目惊心的血迹。
用医用棉稍微擦拭了一下伤口旁边的血迹,北冥倒了一些消毒水在伤口上,那张麻木的脸上没有一点变化,甚至连子弹都没有取出来,消毒止血之后包扎,然后穿上了裤子,身上另外几道小伤口则简单处理了一下,把满是血污的医用棉扔到垃圾桶里,顺便观察了一下的确没有形迹可疑的人在附近,这才回到只有他和祝太保的车厢里坐下。
祝太保的脸色始终都是铁青。
等到北冥坐下之后,祝太保的拳头狠狠砸在小便桌上,桌上的止血钳被震得跳起来,然后重重落下。
“就差一点!差一点就能干掉那小子了!”祝太保不甘心道,他的确不甘心,如果说今天之前赵虎臣在他的心里还只是一个需要被重视的报断指之仇的对象,那么今天见识了赵虎臣那股子狠劲和野劲的祝太保不一天除掉这个心腹大患就睡都睡不着,这种如同鱼刺在喉的威胁感比对杨霆来的更加强烈,杨霆再猛,始终都是和他斗了不知道多久对彼此都知根274454167472知底的老对手,他不怕这已经被他摸清了底子的老对手却不代表他会放心地让那头大老虎身边成长起来一头带着毒牙的小老虎。
退一万步说,他就是落在了杨霆的手上杨霆也会顾忌到方方面面不敢下死手,但赵虎臣不同,祝太保有强烈的预感,这个槛他若过不去就会栽在这上面。
斩草要除根,这是祝太保很早前就懂得的一个道理。
“我可以现在杀回去。”北冥平静道。
祝太保闻言顿了顿,随即一摆手,烦躁道:“不可能,你中了枪伤,就是现在回去就是能杀了那小子你也不可能从杨霆的手底下活着回来,这种交换不值得。”
北冥闻言不再多说,对于交换这个近乎用来形容商品的词汇也没觉得不满。
“无论如何,现在先逃出明珠再说,等出了明珠地界我们就转车,回了江浙才算安全,以后的事情慢慢计较。无论如何,接下来都有硬仗要打,护犊子的杨霆不会善罢甘休,我也不会容忍赵虎臣成长起来。”祝太保阴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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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毒蛇碰不得
赵虎臣身上的伤虽然看起来可怕,但大多都是皮外伤,唯一比较棘手的是之前被野人踹在小腹的一脚,被震伤的内脏让赵虎臣吃了不少苦头。
伤口清理,消炎,止血,缝合,输血一切都在这家跟杨霆有着深厚私交的私人医院里头几名顶级的外科医生手上有条不紊地进行。
虽然失的血不算少,但赵虎臣在大山里头吃过比这多不知道多少的苦头,在赵家村自然没有这里的医疗条件,可以说完全是靠着老祖宗的东西活下来的赵虎臣本就没把身上的伤当一回事,到是让旁人为他捏了一把汗。
看着从手术室里头拿出来的一件被鲜血浸润得湿透的衣服,杨霆的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
手术室外头人不多,就四个,苏媚娘,杨霆,还有那丑陋的中年男人,剩下一个,是漠河。
漠河瞧见了那件血衣,双拳猛地紧握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森寒如冰。
“虎臣的情况怎么样?”杨霆放下血衣,看了丑陋男人一眼,语气平静。
“正常,虽然失了很多血但我看过,伤口都是一些皮肉伤,没有什么大碍,最多修养十天半个月也就恢复了,这小子身子的底子很好,若是寻常人早就趴下了。”丑陋男人嘴角一咧,道,眼神里头露出一抹兴许是赞赏的神情,说的话也破天荒地长了许多。
“当时的情况很凶险?”这句话,到是漠河问的。
丑陋男人先是看了漠河一眼,沉默一会,才回答:“依照北冥的功夫,晚两分钟,就完了。”
漠河听了这话,啥都没说,只是坐在一旁掏出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眼睛死死地盯着放在一旁的那件血衣,这件衣服他还认得,几个小时前赵虎臣还穿着这件衣服跟他谈笑风生,但现在,却被鲜血染红。
“有没有抓住人?”这话是苏媚娘问的,始终都坐在三个男人的外围,就是那件血衣拿出来的时候她都没有看一眼,的确,作为整个事件的亲身经历者她的确不需要借用这种东西去想象当时情况的凶险。
“没有,跑了。”杨霆摇头道。
“你打算怎么办?”苏媚娘沉默了一会,平静道。
“血债,自然要血尝。”杨霆冷笑道。
苏媚娘起身离开,临走前深深地忘了大门紧闭的手术室一眼,叹息道:“等赵虎臣出来了,帮我转告一声,谢谢他。这份人情,算我欠他的。”
杨霆点点头,目送苏媚娘离开。虽然除了当事人之外谁都不知道走廊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杨霆也猜得出来能让苏媚娘如此大动干戈的铁定不会简单到哪里去,无论如何,赵虎臣这一手做的好,杨霆也不去追求他是怎么做到的,总而言之能让苏媚娘留下这一句话就证明这小子的道行又高深了不少。
半个小时之后,浑身上下七八处被绷带包扎起来的赵虎臣躺在病床上被推出来。
漠河第一个冲上去,抓着病床紧张地看着赵虎臣。
‘我又没死,干什么一副悲愤交加的样子。‘瞧着漠河一脸发自真心的紧张,赵虎臣始终都紧缩着的心里也舒坦了不少,无论如何这孩子对他的感情总算是慢慢地建立起来了。
摇摇头,漠河的双手死死抓着病床,指节一阵发白。
到了特护病房里头,杨霆进门来,丑陋男人自然地留在门口,漠河没打算离开,但赵虎臣示意之后他还是出去了。
杨霆拉了一张凳子坐在赵虎臣床边。
赵虎臣摇晃着身体做起来。
“没关系?”杨霆看着包裹得和木乃伊没多大差别的赵虎臣皱眉道。
“没事,这些小伤,算不得什么。不过到是又让你给我擦屁股了。”赵虎臣苦笑道。
“我们之间还说这个?”杨霆摆摆手,下意识地摸出烟,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把烟放了回去,见赵虎臣一脸渴望的眼神,笑骂道:“臭小子,你浑身是伤,这玩意就跟女人一样,这种体虚的时候还是少碰比较好。”
“伤好了就行?”赵虎臣抓住了杨霆话里的病脚,若有深意道。
“好了也不行。”杨霆这种拔根头发丝下来都是空心的老狐狸当然明白赵虎臣在想什么,瞪了这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祸害自己女儿的货一眼,最后却猛然回想起来若是赵虎臣真有这心思他那胳膊肘不要说往外拐,现在都已经缩到了赵虎臣怀里的女儿说不定会满脸欢天喜地地倒贴上去,他这个老爹估计就是向阻止也是无可奈何。
想到这里,杨霆嘿嘿笑了笑,原本阴霾密布的心情竟神奇地好了不少。
“求您个事。”赵虎臣忽然毫无征兆地道。
杨霆皱皱眉头,赵虎臣跟他相处的时候极少用到这个敬语,最开始的时候主要是他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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