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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妹我……”
李凌霄面色有些慌乱,他不安地看向站在端阳旁边的沈元蓉,似乎想解释什么,但还是被不耐烦的端阳赶去偏院换衣服,另一边的李凌岳也有些不对劲。
他打量了一下李凌霄,表情捉摸不定,随后又扫了一眼在众人之后的顾长青,像在思忖什么,但最终还是在端阳的催促下离开了。
虽然主事者都走了,但沈元蓉还是心存疑虑,她眉头深锁,看了一眼不知为何在里的顾长青,才转头对沈毅竹问道:”大哥,这到底怎么发生的?”
沈毅竹严肃的表情竟少见的流露出无奈,只听他淡漠道:”就是妳看到的那样,长青兄和世子本来是到府作客,顺便送上给妹妹的贺礼,只是世子希望能顺路探访三妹妹,才到了这里,没想到一经过大荷池就瞧见三妹妹在水上载浮载沉,情况凶险,才有了刚才那一出。”
沈元蓉皱眉瞧着他,不知是不是错觉,在说到沈茉芊时,沈毅竹的嘴角似乎上扬了一点,像是在讽刺的模样,跟平日沉稳正气的他一比很是陌生。
沈元蓉略为烦躁的别过头,忍不住咕囔道:”今日是有什么大事?怎么一个两个都来这里凑?”
端阳公主就算了,两人熟没什么顾忌,在接着却跑出一个二皇子,跟着又有越王世子和今年的会元,大家还一起目睹这种遭心事,把好好一整天都糟蹋掉了,沈元蓉越想越不快,脸也跟着沉了下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顾长青突然顺着沈毅竹的话接道:”我和世子听闻端阳公主和二皇子要到府拜访,为了避嫌,便也选在今日带来给郡主的贺礼,希望没有打扰到郡主。”
沈元蓉一听,反倒别扭的皱起眉,对顾长青微嗔道:”什么郡主?哥哥你带顾公子去休息吧!妹妹先去看看三妹妹的状况。”
她走了,衣袖一挥,带上了些不知名的恼怒,身后的二人望着她的背影,各怀心思,沈毅竹对顾长青挑眉,后者闷不吭声地转过头,避开他质问的眼神。
穿过长长的回廊,路过一排粉雪飘扬的梅花树,沈元蓉随手从低垂的梅树上摘下一株梅枝,她一面泄气似的拔着上头的花瓣,一面又喃喃自语道:”郡主、郡主、郡主,不是蓉儿吗”
“二姐姐”
沈元蓉一惊,手上的梅花枝应声掉落,原来是沈元兰,她从对面走来,一脸奇怪的瞧着自己,沈元蓉随即意识到刚才的失态,心里不禁暗恨自己竟如一般女子般矫情做作。
思此,她不动声色的往前一步,用长长的裙襬遮住那株被扯烂的梅枝。
“四妹怎么了叫姐姐有何事”她端正笑容,将心头的异样藏着滴水不漏索幸,沈元兰也没纠结在沈元蓉的异状,径直道:”听ㄚ环说三姐出事了,二姐是要去看她吗”
猛然想起自己的初衷,沈元蓉有些尴尬,接着道:”是阿,四妹一起来吧。”
沈元兰眼底闪过一丝讥笑,她微弯着头,状似无意道:”可是三姐姐现在不在房里阿,二姐这趟可能会白跑一趟喔!”
三妹不会又要搞鬼吧?
沈元蓉眉心一跳,难掩惊讶道:”开什么玩笑!她不是落水了,怎没回房歇息”
沈元兰一脸无辜道:”三妹妹本来是被ㄚ环扶进房里歇息,可是母亲进门得知此事,就要人把三妹妹架进正房,说是要处置她呢!”
知道是母亲所为,沈元蓉不禁睁大了杏眼,道:”处置?”
母亲虽不喜沈茉芊,但毕竟也是沈守华的骨肉,身为大家主母,她也从不吝惜作好表面工夫,即便这次沈茉芊擅自离开了庵堂,顾及到沈府的颜面,母亲还是瞒下这件事,只把沈茉芊关进院子,怎么这回却突然要大费周章处置她了?万一沈茉芊拿翘了,藉落水一事装病,弄个不好,母亲不就得了虐待庶女的罪名?
虽注意到沈元蓉变了脸,沈元兰却还是幸灾乐祸道:”姊姊不用担心,母亲这次可是有理有据,光是勾引外人这条,就够用家法把她打死了!”
讲到这,沈元兰不禁窃笑。
等了那么久,今日终于能解决沈茉芊了!
沈元蓉没空陪她高兴,急道:”妳快带我过去!”
二人匆匆赶到了正房。
一进房,就看见沈茉芊正跪在地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一头披散的秀发还带着湿气,一根根如水藻般卷曲在她苍白的脸蛋上,配上她此刻的面无表情,整个人几乎是毫无生气,若不是她还直挺挺跪在地上,沈元蓉恐怕还以为地上的少女已经是个死人。
薛娴真就坐在主位上,一旁站着几个壮手粗脚的嬷嬷,连平日不见人影的沈元茗也罕见的坐在她下首,一整个屋子都快被占了一半,薛娴真靠在猩红的坐垫上,一看见沈元蓉二人,立刻招手要她们过来,道:”一大早就这么晦气,刚才没吓着你们吧,先坐下再说。”
沈元兰迫不期待的占了薛娴真旁边位子,跟在后面的沈元蓉忍不住看了沈茉芊一眼,表情闪过一丝复杂,但还是跟着沈元兰一起坐下。
薛娴真笑着看了看在场的人,似乎是很满意自己完全主控一切,她端起茶来轻啜一口,慢悠悠道:”无论是有意还无意,终归是有了肌肤之亲,还是当着众多贵人前面,芊儿,这回相府是真的容不下妳了。”
沈茉芊连一眼也没抬,她表情麻木,对薛娴真话中的威胁毫无反应。
薛娴真眯起眼,眼角凝上了些冷酷,却还是柔声道:”本来呢……按照家法,败坏家门,只有剃度出家这条路可走,可是世子刚才亲自向我许诺过了,母亲一心为妳着想,更没有不同意的道里,但越王王妃那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语断,脸上的笑容也一并褪去,只听薛娴真冷声道:”芊儿,不少ㄚ环都能作证,为什么妳要故意跳进湖里?”
她一说话,四周的都悄然无声,一对对如炬的目光在沈茉芊身上来回审视。
沈元兰忍不住在一旁帮腔道:”姊姊原来是妳自己跳进去的?!大冷天的,总不会是想图个凉快吧?”这俏皮话说得不是时候,要不是沈元兰平日给人单纯无害的印象,大家都以为听出里头满满的挑衅了,沈元蓉微微皱眉,看她的眼神带上了些责怪之意,沈元兰则一脸无辜的对她睁大眼。
坐在一旁的沈元茗倒反常顺着话接下,她讥讽道:”哼!这时机挑得真好,右边是顾公子和世子,左边又是二皇子,三堂妹果然是天生福气,被哪个救上来都不吃亏呢!”
薛娴真嗔她一眼,道:”妳们说这什么话!大家别再瞎猜了,芊儿还是妳来解释吧,看是要给王妃怎么样的交待?”
面对众人一致的冷嘲热讽,沈茉芊的脸上终于有了波动,她抿着泛白的唇,清秀的脸庞是少见的哀戚,只听她冷冷一笑,嘴角却没有任何起伏,哑声道:”母亲不是为我着想吗?怎么只肯听ㄚ环一派说词?”
没料到沈茉芊还有反击的力气,薛娴真不禁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身旁已经有人替她代劳,道:”ㄚ环?那可未必,我早就瞧见三表妹在河畔那鬼鬼祟祟,不知在作什么?原来是在打这个鬼主意!”
沈茉芊猛然望向沈元茗,似乎是不解她为何要落井下石,她在策划这件事时,明明是确认好四周是没有任何人的!沈元茗为什么要说谎作证?为什么?难道相府每个人都被薛娴真收买了吗?
沈茉芊的目光重新落在薛娴真身上,眼神幽暗无比,像是有什么在里头翻腾。
薛娴真对沈元茗微微一笑,她几乎摸透了沈元茗的心情。
沈元茗本就才貌不俗,生来自负是在所难免,如今在相府无法大展异彩,心里一直是忿忿不平,沈元蓉也就算了,她是相府唯一的嫡女,又是薛娴真的亲骨肉,沈元茗虽然又羡又妒,但还是有自知之明,不至于对沈元蓉起什么怨恨之心,但沈茉芊就不同了。
她出身卑微,不过一个婢生庶女,姿容也仅仅是中上,却能获得老夫人的重视,还与沈元蓉一起被收为王妃义女,中秋宴上更是同时受到圣上的表扬,沈元茗哪能忍受的了?索幸将长久不满全怪在了沈茉芊身上,如今弄出这事,若不趁机落井下石,沈元茗都觉得对不起自己了。
薛娴真按下嘴角的笑意,转头对沈茉芊轻声道:”唉,芊儿妳太不懂事了,原本凭相府的名望,正妃之位还能有一线希望,如今施了那么不入流的手段,就算世子有意护妳,王妃恐怕不会善罢罢休……”她不把话讲完,只是一脸同情地望着地上的沈茉芊。
沈茉芊何等聪明,哪能听不懂她的意思,”妳要我作妾室。”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都像刮在光滑的瓷盘上,让听的人瞬间不寒而栗。
“放肆!”一直站在薛娴真身后的吴嬷嬷厉声道。
沈茉芊却像是没听到,反而是恶狠狠的瞪着薛娴真,尖声道:”妳要我作妾室!!”
那双清亮的眼神更是盛满了不平和怨愤,此刻的她不在是那位孝顺可人的三小姐,反而更像是一只刚从幽井里爬上来的索命女鬼,薛娴真没被她的失控影响,反倒是笑盈盈道:”是侧妃还是姨娘,就看芊儿接下来的表现了,希望在花轿到相府门口前,能亲眼看见芊儿亲手缝的嫁衣。”
这是要将沈茉芊幽闭至大婚的意思了,由此可见沈茉芊完全不得大夫人的信任,不少人不禁面露不屑,尤其是沈元兰,一双美眸闪烁着快意。
在薛娴真的示意下,几个粗壮的嬷嬷将沈茉芊架起,她却只是重复那一句”妳要我作妾室!!”死命摇着头,不敢置信,乌发乱散,几乎是陷入魔怔。
沈元蓉有些不忍的别过眼,她不懂三妹妹为何如此激动,虽说不是正室,但越王世子也是不错的归宿阿,何况母亲顾及到相府的脸面,也不可能只让她作姨娘,只要能跟王妃达成共识,侧妃之位并非难事,三妹妹这般失态,万一激怒母亲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她叹口气,不敢再看,一支玉手突然横置眼前,安抚似的迭在她手上,沈元蓉眨了眨眼,抬起头就对上沈元兰温柔的笑脸,她勉强也勾了勾嘴角,却是怎么样也笑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終於打完~~對不起晚更了!!!qaq
第七十一章 终得圆满
在薛娴真强硬的手腕下,这场意外就这样无声无息压下去了,过不久,越王府就派人来提亲了。
道义上虽是以男方负责,但相府终归是难辞其咎,薛娴真免不了跑一趟越王府,面上是要商量亲事,内里却是带着登门谢罪的意味。
沈尧柏知道后,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将一切都交给薛娴真去办,薛娴真满心只想着快点把沈茉芊扫地出门,自然是亲手操办,将整件事处理的妥妥当当,在几番往来下,婚事就在双方默认下定了,沈茉芊以越王侧妃的称号进门。
虽没因此闹出什么丑闻,算得上是皆大欢喜,但莫名其妙就多了一个侧妃,越王王妃对沈茉芊难免心存芥蒂,也就随便找了一个吉日,只求快些解决这个烫手山芋,对此,薛娴真又幸灾乐祸了好一番。
且不说未来身份更尊贵的正妃进门,沈茉芊会不会被为难,单就不得婆婆欢心这点,就够折腾沈茉芊了,就算以后侥幸有了孩子,庶出归庶出,永远也上不了台面,就好比沈茉芊永远无法摆脱的命运,纠缠了两代、两世,薛娴真是多么了解沈茉芊阿,卑微的外表下偏偏是一身不屈的傲骨,对付这般自视清高的女子,让她作妾绝对是一种绝妙的折磨,无论是死了还是活着都是一种屈辱!
她就是要让沈茉芊跟方婉一样,想要荣华富贵那就是去谄媚、讨好男人吧!方婉一定很高兴看到她女儿走上一样的道路吧每每想到这,薛娴真就几乎兴奋得整晚睡不着觉,恨不得明早就把沈茉芊打包送进越王府。
有鉴于先前的教训,为了预防沈茉芊突然搞出什么妖娥子,来个绝地反攻的大戏,薛娴真派人整日严守着荷香院,三餐也是有肉有菜的伺候,出乎薛娴真的意料,沈茉芊倒没有玩什么绝食求死的把戏。
她三餐照吃,每晚照睡,出奇的正常,原本薛娴真还有些惴惴不安,但得到皇后那边的消息时,薛娴真终于松了一口气,沈茉千最后的希望已经落空了,吴贵妃这边是真要放弃沈茉芊了。
自献舞一事失败后,皇后不敢大意,严密监视双方的一举一动,这才知道吴贵妃贼心不死,竟打着让沈茉芊入宫的主意,为已经年老色衰的她争宠。可如今出了这事,又洽好牵扯到二皇子,吴贵妃生性多疑,自然以为这是沈茉芊解套的方法,毕竟一个是年轻有为的二皇子,一个却是年迈垂老的的圣上,吴贵妃不起疑心那才有鬼,眼下沈茉芊嫁进越王府,反倒省了吴贵妃亲自动手的麻烦,她自然是乐见其成。
沈茉芊已经玩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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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暖还寒,转眼间又是新一轮冬去春来,娇嫩的绿叶又重新点缀了相府,一朵朵昂首怒放的春花就好比薛娴真的心情。
一切都过去了,她死了一回,又重活一回,还亲手毁掉了沈茉芊那个妖女,为前世惨死的儿女和自己报了仇,一种轻飘飘的感觉让一切都不真实了起来。
在这之前,她整日想着如何打击沈茉芊,如何保护她的孩子,但如今大仇已报,沈茉芊已然卑贱如尘土,她的蓉儿甚至取代了沈茉芊,重新掌回属于她嫡女的荣耀,可是一瞬间,生活失去了重心,薛娴真不太能适应,疑神疑鬼的习惯还是改不了,每晚睡前她都会听ㄚ环报告沈茉芊的一举一动,不然根本就无法安然入睡,幸好,这并没有持续太久。
正房内。
“二小姐妳别急阿,大少爷和二少爷一会就回来了。”吴嬷嬷看着一整个早上都没坐下来过的沈元蓉,忍不住关心道。
沈元蓉摇摇头,她依旧在原地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