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溶溶一面挣扎,一面解释:“八爷,我求求您了!打铁还要趁热,咱们今儿这么大张旗鼓地去查案,嫌疑人……呃……就是凶手肯定惊了,要是我阿玛看我这么一身回去,定然困我个十天半个月,那……那……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胤禩不理:“这关我何事?又关你何事?这案子难道比你的性命还重要?”
一听这话,苏溶溶有点儿生气,立刻出言讥讽道:“重要!我还指着好好表现,继续升官发财呢!”
她说得赌气,但胤禩却气得俊脸微红,说也奇怪,他是有名的“八贤王”,无论奸诈狡猾的,还是泼皮无赖,他都见得多了,而且也从不动气。可今天居然被这小丫头气得面红耳赤、眼斜鼻歪。
两人正较着力呢,只听“刺啦”一声,苏溶溶绑在腰间的裤腰带被胤禩扯断。二人停手,苏溶溶看着自己“唰”得一下被好色秋风吹开的衣服前襟和穿在里面的粉色微敞夹袄……胤禩也愣住,目光追着那断裂的声音看去……。一旁影卫更是尴尬地不知所措,这俩人唱的是哪初啊?!这八爷怎么还有点儿霸王硬上弓的意思?!若是那女子挥手扇八爷一巴掌,他们是改护驾啊,还是装没看见?!
正想着,苏溶溶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又晕了回去,只不过这一次她抓着衣服的两手倒是紧。
胤禩轻叹了口气,哭笑不得地说道:“您这晕的可真好!我若这样带你回去,你阿玛拼了命也得手刃了我!得了,我带你先看大夫,然后去换成衣服吧!”
苏溶溶闭着眼,一言不发,不过嘴角却不地道地扬了起来。
一处医馆门口,胤禩停马,对着苏溶溶轻声说道:“医馆到了,你是晕着让我抱进去呢,还是自个醒过来走进去?”
苏溶溶恼羞成怒,心说他不是“八贤王”吗?怎么这么爱揭人短儿!想归想,苏溶溶睁开眼狠狠剜了胤禩一眼。胤禩不气不闹,似乎还颇为得意,他先翻身下马,然后对着苏溶溶伸出双臂。
苏溶溶本来不想劳他大驾的,可自己一只手拽着胸前,一只手提着裤子,实在腾不出其他空闲。在人屋檐下,不低头是傻瓜。苏溶溶不再扭捏,对着胤禩扑了下去。
稳稳接住之后,胤禩难得嘴贫,对着正靠着自己的苏溶溶戏谑问道:“你不是不服我吗?”
苏溶溶一愣,立刻针扎一样,站直:“我从小打大只服墙!”
胤禩怔住,然后朗声大笑,那笑声开怀极了,让一肚子气恼的苏溶溶听了,都忍不住想跟着笑起来。
笑够了,胤禩将马背上的大氅拽过来,潇洒地披在苏溶溶身上,然后牵起苏溶溶护着胸口的手,大步走进医馆。
“八爷,不用您拉着我,我能走!”苏溶溶又惊又臊,脚下直拌蒜。胤禩不言不语,手中却加大了力度。
影卫看见了,自当是没看见,和他二人保持着即便谋杀亲夫,也能及时赶到的距离。
走了一会儿,总算停了下来。一个老人早就侯在门口,看见胤禩,立刻躬身行礼。胤禩这才松手,苏溶溶赶紧提了提裤子,整了整衣服。
“给八爷请安!”老者声音虽低,但很是浑厚。
胤禩恢复了往日温和淡然的样子,拱手道:“神医客气!”
……
神医给苏溶溶请脉,胤禩就在一旁看着。好大功夫,神医才疑惑且有点儿尴尬地说道:“格格脉象平稳且强劲有力,并无任何异常啊。”
一听这话,苏溶溶立刻笑得风生水起,得意洋洋看着胤禩说道:“看!我就说没事儿了吧!”
胤禩却皱眉道:“那为何她刚才吐血,而且还昏迷了呢?”
神医脸红了一片,想了半天,才答道:“从脉象上看,格格身体康健的很,但是我观格格气色,却有血气不足之兆。现下格格没有吐血昏迷的症状,老朽也查不出所以然,只能开几付生血养气的方子。”
胤禩点点头,神医立刻如蒙大赦一般地去抓药煎熬。
见神医走后,苏溶溶笑着说道:“没事儿的!吐点儿血算什么,我的血多着呢!”
胤禩却没有半点玩笑之意,深深看着她。
苏溶溶有些仓皇不安,她一直对胤禩存着又敬又畏又亲切的复杂情绪,每当他不言语就这么看着自己时,苏溶溶都有一种强烈的焦躁不安,她似乎在抵触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胤禩才说道:“人各有志,你喜欢拿人破案,我虽不能理解,但看见你乐在其中,总是支持的。”
听到这儿,苏溶溶感激又感慨地看向胤禩。
“但是”,胤禩又说道:“我不想你有事儿,任何事儿都不许有!”
啊?!苏溶溶立刻脸颊发红,心说八爷这难道是要……,可是自己对他并没有男女之情,一会儿该怎么拒绝呢?!
“要不然你阿玛天天来找我,我岂不是要被你们父女俩烦死!”
咦?!苏溶溶刚才的尴尬惶恐立刻变成错乱,她看着胤禩,黑黑的眸子朦胧又迷离。胤禩看着她,有片刻失神。但也仅仅是一瞬,他便回过头去,对着外面与暗夜融为一体的影卫说道:“把衣服拿来。”
一个青玉色小包袱递到苏溶溶手中。胤禩说道:“赶紧换上,我送你回去。”
说完,他转身走出房间,并将屋门关上。
苏溶溶立刻麻利地穿好,轻俏俏推开屋门,冲着正在抬头望月的胤禩,笑着说道:“八爷,我换好了,咱们走吧!”
胤禩蓦然回头,只见月光之下,苏溶溶明眸暗转、笑脸盈盈,一头乌黑长发自然披散在肩头,她一身绿罗裙飘飘荡荡,仿若月宫仙子下凡,美不胜收。
见胤禩看呆了,苏溶溶赶紧跳下台阶,催促道:“走吧?”
胤禩回神,微窘地“嗯”了一声,随着苏溶溶走出了医馆。这时,神医刚抓完药,见他们要走,急忙喊道:“哎,八爷,格格的药还没喝呢!”
胤禩和苏溶溶愣住,两人不约而同相互看去,只是目光相接,便明白了彼此心思,胤禩笑道:“是药三分毒,若是没有大碍,那便不喝了!”、
胤禩说完,苏溶溶嬉笑着补充道:“神医,要不您喝了得了,反正是补气血的,不怕多!”
正文 第78章 真傻假傻
医馆离尚书府并不算远,苏溶溶和胤禩各骑一匹马,慢悠悠走在已然无人的大街上。许是影卫早已安排妥当,所以就连巡爷的差役都看不见。
一轮清月,两匹瘦马;一座城里,安静地仿佛天地间只有一轻一重两人呼吸。苏溶溶开始还说说笑笑,可走着走着就不再言语。胤禩更是话少,但脸上却挂着清淡淡的微笑。
走了半天,胤禩开口:“你怎么不说话了?”
苏溶溶叹了口气:“说什么?”
胤禩故意逗她:“你还会叹气啊?我总觉得苏克察溶溶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看着娇弱乖巧,其实一肚子心眼儿,满身胆量的奇女子!”
苏溶溶被这一通“高帽”给逗笑了:“八爷,您又消遣我!”
胤禩自在地看向她,也笑道:“这可不是消遣,而是真心话。”
苏溶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您会这么说是因为没见过我这样泼辣的女子吧。”
“什么?”胤禩打马凑近了些。
苏溶溶叹了口气,声音里有些自嘲:“您以前接触的都是说话细声细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或是金枝玉叶,突然遇见个不知书达理、不温柔淑仪、不勤谨老实的,当然会觉得有趣。”
她说完,下意识催马快走了几步,虽然是自己数落自己,但脸面上还是有些过不去。
胤禩让她快走了几步,看着那抹轻轻俏俏的绿罗裙在眼前随着马儿一飘一荡的,他心里顿时柔软了起来,略提高了声音说道:“不知书达理,却一身侠肝义胆;不温柔淑仪、却心底纯善;不勤谨老实,却聪明机智心怀坦荡……”
月光下,苏溶溶已经回过身,她看着胤禩,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等听他说完,却是唏嘘不已。
马儿也是有情,带着胤禩慢慢多踱到苏溶溶身边。此时,苏溶溶俏脸微红,发丝荡漾,纤细的身子轻盈飘逸,又是那么楚楚可怜。胤禩顿时心猿意马,情不自禁向那几缕飘荡出去的发丝伸出手去。
苏溶溶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天生不解风情,就在这晚风都有情的时刻,她突然对着胤禩问道:“八爷,您再说一遍,我好不容易受到您的夸奖,一定要一个字不差地背下来!”
胤禩的手还没伸出去就定在了袖筒中,他看着苏溶溶叹道:“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啊!”
“什么?”
“没什么,走吧!”
许是习惯了苏溶溶的早出晚归,可或许是知道八爷跟着出去一定不会有事儿,所以尚书府一切如常,门房都没有给她留盏灯。
苏溶溶跳下马,仰面对胤禩拜道:“谢谢八爷!”她本想在啰嗦几句,但看着胤禩清亮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一句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果然,胤禩笑道:“快回去吧。”
苏溶溶“嗯”了一声,点点头,转身叩门去了。胤禩也没停留,打马回府。
回到府中便去书房,管家立刻迎上来,递了热帕子擦脸,热奶暖身,又低声问道:“爷,要不要小厨房熬点儿热粥来?”
胤禩摇头,直奔书桌,皱眉问道:“今儿递来多少信函文书?”
管家回道:“三十一册。”
胤禩点点头,拿起眼前堆着的三叠文书中的第一册,认真看了起来。
管家悄无声息在房间里拢了个香炭火盆,又倒了一杯热茶,置于案头,这才恭恭敬敬退出了书房。
胤禩看了看这些文书,不知想起什么,紧抿的嘴角旋出了个愉快的笑容,随后他长长喘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臂,又埋首案几。
苏溶溶正踮着脚尖,慢慢走过阿玛居住的正屋,谁知苏克察早就听见,在屋里喊道:“你给我进来!”
苏溶溶皱皱眉,推门进去。
苏克察穿着白绸睡衣,鞭子盘在脖颈上,对着苏溶溶问道:“你今儿和谁出去了?”
苏溶溶老老实实交代:“八爷”
苏克察语气缓和了些,心说至少这丫头没说谎话诓骗自己。接着,他又问道:“去哪儿了?”
“西直门外巴沟村。”
苏克察道:“又是去查案?”
苏溶溶点点头:“三年前一桩农户失踪案。”
苏克察语气已经恢复正常,他这个阿玛真是个慈父,每次教训苏溶溶超不过三句,从第四句开始就又成了哀求:“妞啊,咱老苏克察家祖祖辈辈都是放羊打猎,你若是喜好个骑马弓箭,还能说得过去。你怎么会长了破案这根筋呢?!”
苏溶溶嘟囔道:“这估计是天生的。”
苏克察叹了口气:“唉,都是阿玛对你疏于管教,所以你才杂草一样,生长成这样。得了,既然万岁爷都封你金牌,我也说不了什么。不过妞啊,你可千万要照顾好自己啊,阿玛只有你一个女儿,你就是阿玛的命啊!”
一听这话,苏溶溶差点儿哭出来,她郑重其事地对着苏克察说道:“阿玛放心,不为别的,就为了您,女儿也一定小心!”
从阿玛的房间出来,苏溶溶回房直接穿着衣服倒在了床上。说不累那是假的,几乎每天都是咬牙撑着,可是只要空闲下来,苏溶溶就会想起宋离,就克制不住想哭想喊的冲动,所以,她只能让自己变得忙碌,变得麻木,变得疲惫不堪,变得有口无心、无情无爱……。
第二天一早,苏溶溶一身绿罗裙从尚书府出来,如眼第一个看见的竟然是便衣便帽一身普通人打扮的胤禩!
“八爷!”苏溶溶赶紧跑了过去,瞪着大眼睛惊问道:“您在等我?!”
胤禩故意左右看看,也是一脸惊讶地反问:“这儿还有别人?”
苏溶溶奇怪极了:“那……您等我干嘛?有事儿吗?”
胤禩眉毛一挑:“怎么?李二案子你破完了?王氏还在顺天府住着呢!”
苏溶溶似乎明白了,但还是拿不准,于是想了想,拿捏着分寸,既不十分热情,又不冷淡突兀地试探道:“那……您还……有兴趣……继续……审问……吗?”
“当然有兴趣!”胤禩一副“那还有说”的嚣张表情:“哪里有戏演到一半,就不唱了的道理!”
苏溶溶惊得下巴眼看就要掉下来,她想也不想,张口就说:“那这个案子若是永远破不了,您还跟着我一辈子啊?!”
胤禩眸光一动,浅笑如春。
正文 第79章 普通人
苏溶溶坐在正位,一个劲儿地别扭,还不时瞥眼瞄一瞄正笔下入飞的胤禩。不光她别扭,长生在一旁也别扭,一直以来苏溶溶问人都是他做记录的,怎想今日被八爷抢了生意。要说最淡定的就是王氏,她谁也不认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坐在椅子上正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诉说案情。
不一会儿,冯师爷在门口露出半个脸,对着长生一顿挤眉弄眼。长生实诚,不明就里,还傻乎乎站着。苏溶溶见冯师爷来了,赶紧小动作幅度地冲他招手,示意赶紧想法子请那位爷出去吧。冯师爷这老狐狸压根儿不理苏溶溶的茬儿,但又恨长生不开眼,动静越做越大。
王氏说完等了一会儿,见苏溶溶不再发文,心中不知如何,便低声唤了句:“女大人……”。
苏溶溶一愣,随口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原籍在哪儿,什么时候嫁给李二?”
王氏张了张口,表情有些诡异。
这时,胤禩那清朗如山风的声音飘了过来:“这个问题,你都问了三遍了。”
苏溶溶脸颊一红,赶紧说道:“哦,对不起对不起。那你说说李二平日都有什么消遣?”
王氏抖了抖,看向胤禩。胤禩抬起眸子,叹了口气说道:“这个,你问了两遍。”
苏溶溶一拍桌子,站起来,冲着冯师爷没好气地说道:“你说你在哪儿干嘛,昂?!”
冯师爷一看这架势不好意思地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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