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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从明朝传下来的羊脂白玉貔貅,我听道叔提起过,怎么的也能值个几百万。物件虽然小,架不住人家年纪……大!程小姐,绵绵是个小孩子家,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你这当姐姐的多多包涵。那宝贝确实是人家的家传至宝,对这孩子来说只怕比命都重要,还请你还给她!”
说话者是海缎,她从人们让开的道路中间怡怡然曼步而来,烫成大波浪的乌黑长卷发滑落她白皙丰美的胸前。她懒洋洋地甩甩秀发,似乎要赶走那些黏腻暧昧的眼神,然而显落的更多春光反倒引来更多注视。
海天一色园的首席女执事,海缎有着烟视媚行的美艳外表,一颦一笑皆流露自然而然的风情。这种不禁意的勾魂摄魄,用不着刻意卖弄,从她灵魂深处徐徐散发,浑然天成的妩媚冶丽是她天生本能。
知道海天园的人们也同时清楚,能被冠以“海”这个姓氏执掌海天园若干权柄的女人,她必定是处子——纯天然,非人力后期加工。海小缎姑娘,追求者,甚众。
“徐先生,谢谢您替绵绵说好话。道叔前几天还念叨您呢,说您去度假这么久都不回来,他藏着的那瓶好酒都想您了!”海缎一番话让那位徐先生笑容更盛,连连说过几天就去海天园找道叔喝酒。
海缎美目流波,意味深长眼神掠过人群中一位大腹便便的胖先生。那是默城大酒店的总经理,后台在默城极为强硬。她笑意吟吟开玩笑般地说:“难道程小姐的意思是酒店的员工手不干净?”
程沛媛真想划花了海缎这张俏脸撕了她的嘴。弥勒佛一般笑得和蔼可亲的胖经理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程沛媛歇斯底里大叫:“我没有这个意思!但是我没拿就是没拿!”
抛给所有人一个香香甜甜的笑容,好整以暇理理大衣的海缎示意大家往后看:“我们卫主管请酒店的员工把水池里的水都排干了也没找到绵绵的家传宝玉,喷泉广场的犄角旮旯也都翻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程小姐,照你的说法,你没拿那块玉,难道它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不成?”
人们依言扭头后望,双脚之间的距离永远与肩等宽的娃娃脸冰山男闯入更多人的视野。他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一声不吭,专心致志地盯着牛总。
无论是谁,哪怕是随时可以拉出上千壮劳力当打手的默城房地产兼连锁夜总会大亨牛总,在被卫修盯牢时都要强行控制自己的双腿以免丢人地往后退缩。
牛总曾经开出过上千万的年薪去海天园挖卫修,不但没达到目的还导致他手下的三员红棍大将心生醋意。包括程沛媛的双花红棍哥哥在内,去海天园明为娱乐实则找卫修“切磋”的三条大汉,都先去了医院“休养”几天再回的家。
一次道叔喝高了对朋友透露,别看卫修年轻,他手底下的功夫绝对让人吃惊。他出身一个历史悠久的没落古武家庭,还曾经入伍参军在某个拥有杀人执照的神秘部队混成过兵王。要不是他运气太差,而道叔运气暴棚,这样的极品双花红棍绝对落不到默城。
直面卫修冷淡却压力十足的目光,牛总咽了口唾沫,真想把身边的女人按到地上暴捶一顿。好在,卫修只盯着他看了十几秒。然后,他目无余子地迈着间距毫无二致的精准步伐扬长而去。自始至终,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卫修一走,让人感觉压抑的气场立时散去,莫仲懿眼神越发黯沉。他与秦世熙订婚,秦世熙得到玉生缘公司和莫家的支持,日后在星辉集团的地位将愈发稳固。显然这事儿让秦家有些人不爽,例如秦二夫人牛美薇。
他并不以为,程沛媛给海天园新晋的三执事下马威纯属无心之举。就算牛总和海天园不对付,今天这种场合也应该要注意吧?秦家的脸面还要不要?莫仲懿清楚,道叔那个老狐狸绝不会让手下人主动惹事。那么,程沛媛挑事就是有意为之,哪怕没人挑唆,纵容默许是绝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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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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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今天的男主角和秦世熙的白马王子,莫仲懿认为自己有必要站在秦世熙这边,替她出头,不再让她受委屈。并且,裴训和卫修似乎赢得了太多目光,这让他心里很不爽。
想到这里,莫仲懿走到宝儿身边,柔声对她说:“绵绵小姐是吗?真是抱歉……”
宝儿哆嗦不止,脑袋还在持续剧痛,且有愈演愈烈之势。轰轰然的剧响中,有两个清亮尖锐的声音尤其让她难受,就像一边拿铁锤狂砸脑门,又一边用锋利的缝衣针使劲扎她后脑勺一样。她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摇摇欲倒,神情很是痛苦。
莫仲懿的声音,这个曾经在她耳边温柔响过四年的温润如水的好听男中音,在宝儿头疼欲裂时突兀地响起。这时她苦苦与疼痛对抗,意识未免薄弱,差点就控制不住习惯脱口亲密叫他的昵称。
不行,不行!忍住!忍住!宝儿大口喘息,既要强忍毫无道理突然而来的头疼欲裂,又要控制住不让自己在面对莫仲懿时失态。她被骗得那么惨,她在心里发誓绝不再相信这个人,现在她连看见他听见他的声音都觉得恶心!
所以,宝儿哆嗦着身体往旁边一躲,恰恰好靠近了裴训,也离玉像更近了些。莫仲懿愕然,没想到海天园的新贵对自己这么排斥。他下意识以为是丢了玉的缘故。
“绵绵小姐,你的玉我们会请酒店的人再找。假如玉真的丢了,我负责赔给你!”莫仲懿斩钉截铁,只想立刻结束这场闹剧。他的订婚宴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要是传到上京去不知会惹多少人笑话,母亲又得看那些人的嘴脸。就是现在,姑姑的脸色也一沉到底,目光不善。
赔给我……把玉赔给我!?宝儿惨然低笑,喃喃呓语:“你赔得起吗?”过去几年的欺骗利用,你用什么来赔!?
海缎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她上前挽住宝儿的胳膊,轻声细语劝说:“绵绵,小缎姐知道你受了委屈。你放心,咱们不会白受欺负。东西,咱们还会尽力去找。如果真的找不到,道叔会替你做主的!”
后脑勺针刺般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隐有尖锐耳鸣不止,渐压过被大锤敲击般的钝痛。宝儿不时用手去触摸,丝丝直吸凉气。
海缎见状探手摸去,原来宝儿的柔软长发下藏着足有鸡蛋那么大的肿块。她顿时紧张起来,暗道绵绵看来撞伤了脑袋,可千万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想到这里,海缎狠狠剜了程沛媛一眼,怒声说:“程沛媛,你有本事就冲着我和纱纱来,欺负孩子算什么能耐?绵绵在水池里摔了好几跤,头上肿起几个大包……”
“医药费我出!要多少?!一万够不够!?两万三万?”程沛媛恼羞成怒,拉开手包就要拿钱。牛总气得鼻子都歪了,劈手夺去她的包扔在地上,横眉竖目凶巴巴地怒吼:“你给我闭嘴!”今天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海缎不住冷笑着说:“我把话撂在这儿!程沛媛,绵绵是道叔和卫修带回来的,和别人可不一样!”不理会脸色倏变、神情怪异的人们,她心疼地瞅着在自己搀扶下还摇摇欲倒的宝儿,柔声说,“绵绵,咱们回家去,回家找傅医生,他会治好你的。”
回……家?我的家在哪儿?我现在哪有家啊?!宝儿疼得人都迷糊了,抱着头兀自喃喃:“玉……我的玉……”
海缎眼里淌出泪来,抱着宝儿,不停抚摸宝儿的背心,很后悔不该勉强宝儿过来。她抽泣着说:“绵绵乖,咱们先回家看医生,你都疼成这样了!咱们会找到玉的!”但宝儿执意不走,就只念叨着要找她的玉,她眼神涣散,脸上却是决绝。
海缎急得泪流不止。不说她,就是绵绵也算得上清新可人的小美女。这下两个哭成一团,小的疼得要死却还不肯走。大的力气不够拉又拉不动,这番凄惨场景确实让不少人同情。一刹时,方才的喜气洋洋一扫而空。要是不知情的人闯进来,没准还以为这儿在办丧事而不是喜事。
裴训瞧了秦世熙的面子没有过份插手,看情形也着实不对。他从旁帮腔说:“绵绵小姐,你不如先回去休息。今天的事情我相信秦家和莫家会给你一个交待。毕竟来参加酒会的客人受了委屈,当主人的心里也不会好受。是吧世熙?”
被裴训见着了这么丢人的事,暗咬银牙的秦世熙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她立刻点头,走上前与莫仲懿肩并肩站在一起,对海缎温言说:“大执事,真是对不住。改天我做东,请你和卫主管、三执事小聚。今天是我订婚的日子,还希望你和三执事能……”
她说不下去了,只因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女孩儿猛然抬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那含着泪的目光简直可以用凄婉哀怆来形容。秦世熙从女孩儿的眼神看得出,她现在伤心到了极点。
宝儿直勾勾地盯着秦世熙,这个艳光四射的美丽女人让她一刹那间自惭形秽。比起秦世熙,以前的她实在太平凡太普通了。难怪,也难怪!
说不嫉妒那是假的,除非圣母,没有女人会不在此时产生负面情绪。脑袋又万针攒刺般密密实实的疼,那两个尖锐声音每一次的呼啸,都让宝儿更痛一分,她瞬间扭曲的表情让海缎和秦世熙都吓了一跳。
海缎抬手又摸摸宝儿的额头,惊呼:“好烫!天哪,原来绵绵你在发烧!”她扭脸盯着程沛媛,再度愤怒指控,“要不是你故意把玉扔进水池,绵绵怎么会在这么冷的天气跳进去找?那水冷得刺骨!姓程的,你实在太狠了!”
“还是先把小姑娘送回去吧!”一直没吭声的秦老爷子冷冷地瞥了秦家老二一眼,沉沉开口说,“大执事,回去告诉海道,这件事我老头子会给他交待!”
刚进海天园就被提拔为女子里的三执事,可想而知这个小姑娘很得海道看重。秦家在默城根深蒂固、势力雄厚,但是有些人,秦老爷子也不愿意交恶。
抹去泪花,深深叹了口气,海缎扫了秦家众人两眼,扶住宝儿低声说:“绵绵,我们走!”那位徐先生让自己的女伴过来一起强行搀着宝儿向门口走。
现在宝儿疼得整个人都软了,她埋着头,全身都在发抖,身不由己。仿佛一只粗鲁野蛮的大手正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搅动,这种无来由的剧痛剥夺了她的思考能力。
尖锐啸声中,海缎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宝儿好似听见了,又好似没听见。疼到极致,一边走,她一边低声地呻吟。她心中只有一个执念,要不回来玉,就把它毁掉!毁掉!奇怪的是,这样的念头在她脑海里多盘旋一小会儿,疼痛就似乎减缓了一丁点儿。当然,这也许只是她的错觉。
海缎心里很不好受,哄着宝儿试图加快步伐。忽然,有人见了鬼一般连连尖叫。人们注视的对象随之改变,宴会厅里便响彻此起彼伏的惊呼。
回头瞟去,海缎也愣住。却见在自己身后的小车上那尊玉美人身倚的精雕细琢的雪白梨花,正在一瓣接一瓣、一朵接一朵地无声碎开,直碎成粉末飘扬而下。不多时,小车底座上便铺了一层新雪般洁白无垢的玉屑。
第一个失声大叫的人正是程沛媛。她离玉美人像最近,虽然隔了四个保镖,但还是把这幕玉碎的诡异情景看得清楚。
由不得她不叫,那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惟妙惟肖的梨花花瓣就在她眼皮底下一点点一点点裂开粉碎而后飘零。如细碎雪末,又像银亮月色光柱中因风纷飞的尘埃,实在太让人震惊。
许多人在心里想,这般让人心碎的玉屑飘落之美,竟然丝毫不亚于方才整尊玉像给人的震撼感觉。
好端端无来由地怎么会发生这种怪事?莫仲懿一点也不觉得玉碎之景有什么美的地方。他惊怒交加,对保镖怒吼:“你们怎么回事?快点把玉像推回台上!”
刚才裴训说把玉像拿来,他心里就不高兴,生怕人多有什么闪失。现在可好,玉像竟然莫明其妙地碎了一部份。这不仅仅意味着是整尊玉像价值降低,方才他莫仲懿对秦世熙“情如此像”的深情告白可还言犹在耳。现在玉像破碎,让他情何以堪?!这幕情景比在他脸上抽几个大耳光还要令他难堪。
保镖们委屈又意外。除了在裴训的提议下,秦世熙将装着变石的小红袋子挂在玉美人颈上以外,他们尽忠职守,再没让旁人靠近玉像一米以内。但此时老板正在气头上,他们不敢多说什么,赶紧护送玉像回转主席台,仍然拿沉香木盒给盖上。一路上,那株梨树上所有的花朵都“凋谢”成末。
有人阴阳怪气地笑了几声说:“莫仲懿,你家小表妹刚死,你这当表哥的就办喜事,我就说不吉利嘛!你这‘举世罕见’的羊脂白玉成份该不会是石膏吧?我瞧着挺像。”有数人随着这声音齐齐嘲笑。
说话之人正是秦世熙最热烈的追求者,话里明显带着酸味儿。莫仲懿闻言大怒,但不知为何心也是一颤。
正文 第十二章 石裂
那场被形容为当地十年难得一见的大火,烧毁了大半个屋子。莫仲懿仿佛又看见宝儿支离破碎的焦枯尸体横倒于断梁碎橼之间。离开那里之后,他极力避免去回想那幕情景,此时因人言而不由自主想起,心突然呯呯跳得异常激烈。
“宝儿,你要是如你所说那么爱我,就原谅我的迫不得已。来生若有缘,我一定像爱世熙那样刻骨铭心地爱你!”他暗自向冥冥中某双纯真澄澈的眼眸祈求,以求来心安。
匆忙瞟了秦世熙一眼,莫仲懿沉下脸,强忍住惊惧愤懑,对那人冷声说:“今天的好日子一个多月前就已经定下,而我家宝儿……”他脸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