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健芬女士没想到这位衣着华贵的年轻小姐这么和气,与她今天碰到的另外一些闺秀不大一样,她急忙客气地说:“多谢小姐您的关心,我没什么的。”
在丁姨面前站定,海绵发现她眼眶微红,好像也哭过。而丁健芬看清楚了这位女客是如此年轻,只怕年纪与宝儿小姐差不多,顿时又勾起了对可怜的小姐的怀念。她赶紧把去往客厅的路详细说清楚,并且主动表示愿意带路。
海绵没有拒绝丁姨的好意,这座宅邸里她唯一怀念的人也就只有丁姨了。以前她曾经有过一名贴身女仆负责照料她的起居,重生之后她仔细想了想,那名女仆其实是莫仲懿派来监视她的人吧?!
二人慢慢往客厅的方向走,海绵小心翼翼旁敲侧击,想听听以前的佣工们是怎么看待宝儿的。不过,她一表露出对以前住在这里的宝儿小姐的好奇,就立即发现丁姨的不自在甚至慌张。丁姨对她的问题回答得很清楚明确,但是答案如同外面的人们传扬的一模一样。
可是与过去的宝儿接触比较多的几位佣工,尤其是丁姨,他们应该知道宝儿不是自闭症患者。甚至,丁姨曾经还隐隐开过宝儿的玩笑,她似乎对宝儿和莫仲懿的真实关系有点儿了解。
现在的海绵并没有因丁姨的含糊其词感到愤怒失望,莫仲懿肯定会警告大家闭紧嘴巴。好在丁姨的言语间确然流露出对宝儿逝世的伤感,她很欣慰这世上还是有真正关心过自己的人。见丁姨的面颊瘦下去,眼神也黯淡无光,她猜测在宝儿死后,丁姨的日子可能过得不大舒心。
眼看就到了二楼楼梯入口,海绵似不经意地说:“我儿子和秦家的世焘小朋友都在二楼那间玩具房里玩呢……”
“什么?”丁健芬大惊失色,眼里掠过不安和恼怒,脱口就说,“他们怎么能在那里……”她立刻反应过来,明白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急忙低下头去道歉,“对不起,小姐,我只是……只是,”她灵机一动,用略显生硬的惊讶语气说,“只是很奇怪您这么年轻竟然就有了儿子。”她很不安,只要脑子没被门夹过,这位小姐就能听出她的言不由衷。
“是养子,不过和亲生儿子没有分别。”海绵没有计较丁姨的失态,笑眯眯地说,“他又聪明又可爱又懂事。”
“小姐您这么好,您的儿子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丁健芬恭敬地走在海绵身侧,陪着笑说,“我和您一起去吧,我想瞧瞧您的宝贝疙瘩。”
不知怎么的,她看这位小姐分外顺眼,心里隐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不过那间宝儿爱若珍宝的礼物房,她真的很不希望被外人弄得一团乱。小孩子玩起来没轻没重,她唯恐被玩坏了什么,一定要亲眼去看看才能放心。
海绵笑着点头,两个人闲谈着上了二楼。刚能瞧见玩具房的门,海绵就听见儿子欣喜万分的叫声。阿宝张开胳膊从门里窜出来一头扎进她怀里,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妈妈,你去了好久好久。”阿宝依恋地蹭蹭海绵的裙摆,仰起小脸哀怨地瞅着她说,“我等得好着急。”
“对不起,我们宝贝担心了。”海绵蹲下身子把阿宝抱在怀里,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两口。阿宝笑眯眯回吻她,双手环住了她的胳膊紧紧挨在她身边。
“这位是丁女士,妈妈迷了路,是她把妈妈送到这里来的。”海绵让阿宝打招呼,阿宝乖乖地向丁健芬问了好,不过海绵看得出来丁姨的心思已经飞进了那间玩具房里。
“如果孩子们把玩具房玩乱了,我可以帮忙整理一下。”海绵拉着阿宝向玩具房走去,揉揉站在门边看着自己的秦世焘,轻声笑着说,“小焘,你们没有把玩具玩坏了吧?”
秦世焘颇有点羡慕地瞟了阿宝一眼,心想妈咪已经很久都没有亲过我了。他一梗脖子说:“才没有呢,我们根本就没有碰那些玩具。那是死人玩过的,妈咪说不吉利……”
“没有什么不吉利的,宝儿小姐那么好,就算去世了,她也不会害人。”却是丁健芬生气地打断了秦世焘的话,她脸色很难看,对海绵欠了欠身,低声说,“不好意思,小姐,我希望能自己整理玩具。您还是带着孩子们去参加宴会吧。”
海绵见秦世焘噘起小嘴不高兴了,赶紧拉过他的小手,抢着先说:“那就给您添麻烦了,您请随意。”
丁健芬匆匆忙忙对海绵点点头,急急走向了玩具房。海绵瞥见她脸上终于滑下泪来,默默注视着她进入房间这才带着两个小孩子下了楼。
此时,这场夜宴进行到了尾声。海绵站在人群外面,远远望着貌似亲密无间并肩站立的莫仲懿和秦世熙,心里升腾起来的情绪之中,竟然是怜悯更多过愤恨。
莫仲懿果然意气风发,而秦世熙脸上也看不到任何伤心过的痕迹。不管他们心里想什么,至少在表面他们不会让人看出来。海绵若有所思,心想我也要学会掩饰和隐藏。
夜已深沉,宾客们纷纷告辞。方才离开的道叔也冒了出来,他看上去心情不错,关心地询问了海绵和阿宝玩得开不开心。阿宝已经得到了妈妈的嘱咐,并没有把在玩具房发生的小插曲说出来。
回到沧海九号已近十一点,海绵打发阿宝去睡觉,她自己却睡不着。坐在书桌旁,她从手提包里掏出那三个纸卷儿,把它们拼成了一张手写的协议。
逐字逐句读着股权协议书的条款,海绵再看着末尾莫仲懿龙飞凤舞的签名,眼瞳慢慢紧缩。拿回自己的东西,这条路也许漫长且艰难。但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她会不折不挠地一直走下去,直到把帐都要回来!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妒火中烧
喧闹的莫宅彻底安静下来,莫仲懿的心情却久久无法平静。他此时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两块刚刚解出来的极品翡翠会给自己的未来带来怎样的强大助力。
帝王黄翡送到京里莫家之后,接下来的事儿不需要他操心。但是他的这份功劳绝对会被家里的长辈们记在心里,也必须记在心里。
金丝鸽血红翡可以琢磨出一对手镯。眼看就要到秦世熙的生日,他相信就算她更爱变石,到时候也肯定会为它们着迷。他心里火热,盘算着要策划一个浪漫的生日宴会,说不定在那天他就能一偿宿愿。
不过精神虽然亢奋,莫仲懿却也感觉到了疲累。无心去察看佣工们把别墅收拾得怎么样,他想着过了这段时间有些大族子弟的排场必须要讲起来。
这座别墅,日后必定会成为默城名流们经常聚会的场所。莫仲懿对此有极大的信心。所以他也应该和堂兄们一样,在自家宅邸里请一位训练有素的管家。再举行类似或者更盛大的宴会舞会,他就不会像今天这样事必躬亲、劳心劳力。
刚刚打算上楼去洗漱休息,莫仲懿身边最得力的保镖王武凑过来,低声说:“莫先生,老李和小钱有事要向您禀报。”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明天再说吧,我累了。”莫仲懿皱起眉,不快地挥了挥手。
莫仲懿的脾气,跟随他多年的保镖知道得很清楚。以往王武早就闭上嘴退下去,但今天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冲着莫仲懿转身离开的背影说:“可能和秦小姐有关系。”
莫仲懿果然停下脚步,走回沙发里,沉声说:“让他们过来。”他让人给自己倒了红酒,慢慢啜饮。
老李和小钱忐忑不安地站在莫仲懿面前,二人相互补充着把巡视过程中无端端被人打晕的事儿说了一遍。即便此后没听说在宴会举行过程中莫宅发生什么意外,二人还是提心吊胆,生怕严厉的莫先生会怪罪他们工作不得力。
“这件事和秦小姐又有什么关系?”莫仲懿阴沉着脸,下决心忙过这段时间要把莫宅的安全系数提上一个台阶。
王武摆摆手,老李和小钱忙不迭退下。他凑到莫仲懿身前,压低了嗓子说:“按照您的吩咐,今天我一直注意着秦家二房三房的人,妨止他们捣乱。不过今天他们都很安份,规规矩矩的什么事也没惹。倒是秦大小姐……她在您亲自解石的时候出去了一趟。”
莫仲懿眯缝起眼睛,赞赏地看了心腹保镖一眼,轻声说:“她去见了谁?”
“她应该是从车库后面的花圃回的客厅。我没敢跟太近,总觉得那边附近藏着高手。”王武欲言又止,明显在顾忌什么。
这位格斗高手是莫仲懿从地下拳市招揽过来的,曾经在拳市打死过人,对血腥味和杀气自然有他独到的理解。他既然说了有高手,那么对方的实力不仅不在他之下,且同样见过血甚至杀过人。
“有话直说。”莫仲懿向来看重王武,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有什么自己绝不愿意看见的事情发生了。
“裴先生身边跟着两位高手。其中有一位,曾经给过我很深的印象。”王武垂下头,生怕被东家发现自己眼里的同情之色。
对于男人来说,未婚妻偷偷和别的男人幽会,这肯定是件无法容忍的事情。更何况他这位东家又是心高气傲的主儿,且爱秦大小姐至深。
半响也没听见动静,王武一动不动站着,没敢抬头去瞧莫仲懿的表情。良久,他才听见莫仲懿说:“这件事你烂在肚子里,回头也叮嘱老李和小钱闭紧嘴巴。你休息去吧,今天辛苦你和弟兄们了,这个月我会给大家发奖金。”
“多谢先生。请您放心,我会把您交待的事办好。”王武向莫仲懿欠了欠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
莫仲懿脸色如常,好似刚才什么话也没听到。他慢吞吞喝下最后一口酒,起身上楼。在二楼,他恰与丁健芬相遇。见她从玩具房里出来,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这就打算走人。这个女人知道得太多,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他不可能放她离开。
“先生……”丁健芬很怕莫仲懿,但还是鼓起勇气叫住了他,并且不等他发话就急急说,“宝儿小姐的玩具少了一个,应该是被人拿走了。”
今天晚上去玩具房玩耍的只有秦世焘和海绵的那个养子,丢失的玩具肯定就是他们当中的一个拿走的。莫仲懿现在哪里有心情去纠缠这种小事,他不耐烦地说:“左右是要处理掉的,拿走就拿走了,这点事不要来烦我。”
他背对着丁健芬,语气阴沉地说:“还有,你以后也少到玩具房里去。宝儿已经走了,你要打起精神来好好工作。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他微侧转头冷笑着说,“还有你儿子。”
丁健芬瑟缩着往后退了几步,强忍住恐惧,低眉顺眼地说:“是,先生,我会好好工作的。”
她瞪着铺陈在地面的华美地毯,只觉得那些精美刺绣无比丑陋。既然莫仲懿这么不在乎宝儿小姐,她丁健芬也就没必要告诉他,那位不知来历的小姐居然能一口叫破她姓丁。
莫仲懿冷哼了两声,丁健芬的儿子就在玉生缘公司工作。不过小伙子为人老实谨慎,他还逮不着错处抓不到把柄。不再理会又一个让自己烦躁的女人,他径自上了三楼。
直到进入书房,把门关严实以后,莫仲懿眼中才终于显露出嫉恨愤怒。他咬牙切齿地低声自言自语:“裴训,好你个裴训……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秦世熙和裴训的关系有点不清不楚,莫仲懿不是不知道。他还特意请人偷偷给秦世熙看过相,确认她还是清白无瑕的处子才真正放下心。他爱秦世熙,但他的骄傲却不允许他去追求一个二手货。他有很深的处女情结。
裴训拒绝了他的宴会邀请,却偷偷摸摸把秦世熙叫出来就在他莫仲懿的后院幽会,这让莫仲懿感到了极大的羞辱。此时他心里熊熊燃烧着的不仅有妒火,更有因这种羞辱而产生的极度憎恨之心。
他知道自己在圈子里的地位远远比不上裴训,但他不认为这是自己的能力有问题。假如是他无意间加入了Y俱乐部,他相信自己会比裴训做的更出色。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有人躺在床上就能成百万富翁,有人终日辛劳却连温饱也无法保证。裴训那个出了名爱玩的花花大少,怎么能和勤奋认真的他相比?
莫仲懿喘了两口粗气,眼珠子都烧红了,真恨不得把裴训五花大绑捆到自己面前,踩扁他那张只会引诱祸害女人的娘娘腔脸蛋。
但目前为止,莫仲懿只能忍,只有忍,小不忍则乱大谋。裴家是几朝元老、重臣中的重臣,中立派的领袖,尤其是在军中有极大的号召力和影响力。就算莫家能再上一个台阶也还是比不了人家。
忍字心头一把刀,莫仲懿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床上煎熬了多久才睡着的。第二天,他顶着乌青的眼圈去见了秦世熙。
倒不是莫仲懿想兴事问罪,是秦世熙主动约的他。可是她把事情一说,他积压于心内的妒恨情绪终于还是忍不住发作了几分。
“这么快就拿到了合作意向书,看来裴六对你果然与众不同。”坐在星辉集团的副总裁办公室里,莫仲懿环顾着室内大气又不失精雅的装饰,似乎无意般随口说。
秦世熙正在翻看重新打印的合作意向书,闻言她的动作一僵。裴训昨天没有说那些话还好,此时她心里也有先入为主的观念,不禁微恚嗔怪说:“你这是什么话?照你的意思,学长帮我的忙还有错了?”
美人微怒亦风情万种,莫仲懿心里便一软,急忙上前从身后抱住秦世熙,在她颊上亲了亲说:“别生气别生气,我就是随口说说,没别的意思。”
秦世熙决定把话说透彻,她现在的重心全放在事业上,不想和莫仲懿产生矛盾。她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莫仲懿说:“仲懿,既然我们订了婚,我就会一心一意地对你。请你务必要相信我。”她忽然笑得狡猾,“我是星辉集团的副总裁,工作中我势必要接触不同的男性客户,难道每次你都要吃醋?”
莫仲懿凝视着秦世熙的眼睛,从她眼里他看到了真诚和决心。他默然数秒,缓缓点头说:“我信你。不过我希望以后你遇上什么困难,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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