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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我得了忧郁症,这一世我是个开朗的姑娘。有些感觉,没有死过一次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说真的,在这世界上你自己都不心疼自己,还指望有谁来心疼你呢?
我经常这样给自己的心灵煲鸡汤。
我的医术很精进,本身底子好,再加上我师傅的书稿手札和跟着白叶混的几年学习实践,不是神仙也是半仙了。我不过游历了短短数月,便凭着一套我自己设计的,托二师兄下山给打出来的手术刀工具在这些诸侯国之间闻名遐迩了,我为人已经很低调了,谁料这世间的事情就是怪异,你越是避世神秘,旁人对你就越是好奇探究,身上的光环也被越放越大。
封建社会穷人较多,一些要死要活的病症少不得用上各种深山老林中的灵芝妙草,而我心又软,一来二去总是不舍得同那些穷苦人收银子,通常做了亏本买卖之后,我总会自我安慰一番:算是替尚且命悬一线的自己积德吧。
然而那些淳朴的老百姓感动下跪之余,决计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来报答我,于是他们编出了各种街头巷尾朗朗上口的童谣来称道我。最后,各诸侯国间一个神医横空出世,根据童谣所唱,本人是个不仅是个神医,更是个……妇科圣手。
真是让我忧郁的四十五度角望天流泪。
这绝壁不是我的初衷。因着我穿越之前所学的医科专业,多年来结合了一下白叶师傅的教导,也就是冒着很大风险在简陋的条件下给几个难产的孕妇做了个破腹产手术而已,却让我在这个闭塞的时代瞬间神话了,全大周皆知那个能将活人生刨肚皮的白衣魔鬼女大夫,就是我。
于是我有了一个比白叶师傅他老人家医仙更牛逼的外号,鬼医白九。
简直霸气得都侧漏了。
不知在深山老林里的师傅和师叔听到我这名号会不会深感欣慰。
在外游历,银子一直令我发愁。因着我现在的身子金贵,少不得吃很多金贵的补药,于是途中开销陡然庞大,我不得不开始计较银钱这种身外之物。俗话说人穷志短,我在穷人身上收不到钱,少不得就要去接那些有钱人家的生意多坑点儿钱,因着我急功近利,又稍了点儿假补药去卖,谁料今次栽了。
为了多赚些银子,我除了诊病之外还顺带着卖卖狗皮膏药。前些时日千寻子他老人家云游至某个老林子,在里头挖出一棵老山参捎来叫我去卖,想来也是我大意,当时看着买家着实是土豪一枚,且叫嚣着一定要买一只千年老参,本着不坑土豪坑谁的精神,我将这株仅百年的老参多报了些参龄,忽悠着他就给买回去了。
我以为凭着土豪的智商完全是看不出来这人参的参龄的,骗完他之后还不知死活的待在原来的客栈没走,谁料没几天便被人捉住绑了回去。
此刻站在大厅中的我心中悔意无限,并非为了自己虚报参龄这件事,而是因为自己看走了眼,我着实没有料到被我坑的那位土豪竟是南宫逸家的管家!
当然,我并不担心南宫逸会将我认出来,与他有过交集的那一年穆清清这身子才刚满十五岁,三年过去我早就长高了,身子也长开了,浑身上下早就j□j了,跟丫头时代完全不一样,连声音都变娇柔细软了,反正我的脸已是毁容的状态,就是瞧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现在我只是纠结这位锱铢必较的南宫公子会怎么罚我,惹到他也是个麻烦,上次不过为了只鸽子就要强收我为奴。
审问还没开始,我一个人站在屋子里略作思考,决定一会儿南宫逸出来就给他来个抵死不认。一只老参是百年还是千年,除了我师傅和白叶师叔这种骨灰级神医,一般人我还真是不相信他有这本事瞧出来。
打定主意,我便不卑不亢的负手站在大厅中候着。
身后几声做作的咳嗽。
我知是故人来了,淡笑转身:“南宫……”
“公子”二字梗在喉中,笑容僵在脸上。
南宫逸身边还有一位着淡蓝锦衣的男子,长身玉立,白玉为簪,正是上次在沐阳城匆匆一别的文昌侯周景。他与南宫逸一道走进来,墨玉扇轻摇,一如既往的噙着温润笑意,让人只需一眼便印象深刻的误以为这是个偏偏儒雅佳公子。
我敛了敛心神,恭敬的招呼一声:“南宫公子。”
☆、第32章冤家太特么路窄了
我像所有高人一般,淡定的站着,淡定的笑着。
不过效果似乎不佳。
南宫逸瞥我一眼,还算俊美的脸上此刻一副狠狠表情,咬着牙道:“别以为本公子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本公子早料到你会来个死不承认!哼哼。”他得意的指了指一边的周景,对我道:“白九,认识这位是谁吗?本公子告诉你,他就是文昌侯周景周小侯爷!”
周景坐在一边微微一笑,墨玉扇摇得愈发行云流水。
我咳了咳,心道,化成灰也认识。
南宫逸得意洋洋起来:“你想在小侯爷面前耍花招,怕是不可能吧。”
他说的不错,周景在这儿的确会让我很麻烦。刚开始还是小侯爷夫人的我就一直不明白,周景年纪轻轻如何能够掌控得住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直到与他成亲后那段时间的相处,虽然不长,却足以让我惊叹他的才能。
无论为官还是从商,周景都让当时的我万分佩服,这世上怎么会有他这种全才。难怪当年单纯的穆清清会对他死心塌地,上赶着求包养,就连穿越过来自认为定力十足的我都没能把持得住。
周景不仅脑子好使,对旗下涉及的产业更是无一不精,药材正是他的一部分生意,当年还在文昌侯府的时候,我很喜欢拿着一堆人参让他猜参龄,输了的便要罚酒,以此为乐,而这种游戏每次都是以我醉得不省人事而告终,通常周景只需要一看,一闻,一摸,便能十分准确的说出参龄。
正想着,南宫逸“啪”一声将那棵人参丢到我跟前。
我忽然心中一亮,对南宫逸道:“公子,我能讨口水喝吗?”
南宫逸冷笑一声,还是答应了。
我握着茶盏,心怀鬼胎。
南宫逸估计以为我死到临头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来,坐在一边顺气,周景的目光却在下人递给我茶盏之后便一直停在我身上,让我不太好搞小动作。
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手一抖,杯中茶水尽数泼到人参上。
我知道,周景每次都辨认不出被泼了茶水的人参。
我捏着*的人参,顿时又理直气壮了起来:“南宫公子,诚然小侯爷是位辨参的好手,但好马也会失蹄,保不准他这次就看走眼了呢?要不,您现在再请他辨辨?”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望向周景。他神色不动,依旧淡定的摇着扇子。
“小侯爷?”南宫逸征询的望向周景。
周景摇了两下扇子,起身,不紧不慢的踱到我身前,墨玉扇一收,将将看了我许久,直看得我心下发慌,方才抬手接过我手中的人参。
眼风扫了扫,便说道:“此参长在姜国白驼山,数月之前方才破土,乃并蒂双参根,你切了一半,参龄不过百年。”
我呆呆看着他:“你……”
他将人参丢回我手中,展开折扇,对南宫逸说道:“倒是有意思,本侯的夫人曾经也爱跟本侯耍这样的小把戏,只是她不知道,每次都是本侯装作认不出来罢了,不过是想逗她一笑而已。”说到这里,他摇着扇子又是一笑。
南宫逸一副了然神色:“小侯爷对夫人……先……夫人真是疼爱得紧。”
我抓着人参,心中冷笑,在做了那样伤天害理的事情之后,还是不忘将自己摆弄成一副深情的模样。周景,我真是玩儿不过你。
他闲闲坐回上首,揭开一盏茶来,似在回忆着什么,唇边渐渐有了笑意,连道了两声“有意思”,然后对我说:“本侯倒是可以为白姑娘你向南宫公子讨个人情。”
我自然不会承他的情。
想了想,咳了几咳,对南宫逸认错道:“诚然……诚然我是多报了一点点年头。”
周景放下茶盏,继续摇着扇子看热闹。
南宫逸闻言拍案而起:“一点点?!你这棵才一百年的老参你报一千年,叫多报了一点点?!”
我努力辩解:“诚然……诚然我是表达有误。可你那笨蛋管家也不想想,五千两就想买棵千年老参?这不是上赶着求骗么!南宫公子可以问问您请来的这位行家周小侯爷,一株千年老参少不得也得万两起价,还得依成色渐长……”
“你还越说越有理了?!”南宫逸额头突突直跳,粗暴将我的话打断,完全不顾他平日里的风流公子形象。
我摊手:“反正误会都误会了,我把银子还给公子就是了,至于火气这么大么?”我想了想,貌似挥霍掉了一点,于是缩了缩脖子,放低了声音又加了一句:“先还四千两,还有一千两我分期付款。”
南宫逸双眼夸张的瞪着看我,大概被我气到了极点,有种怒极反笑的感觉:“误会?银子还给我?还分期付款?!”果然,他笑完之后一下把桌子给掀了,直接冲到我跟前,想来若不是见我是个女子,此刻他一定会一把揪住我的领口给上一拳也说不定。
南宫逸瞪着我:“本公子把这棵冒牌千年参拿去送礼,直接黄了本公子一单生意,你说这笔账怎么算?”
我默默离他远一些:“南宫公子请淡定,多大的生意啊,至于么。”
哗……周景的墨玉扇一收,成功博到了存在感,扇柄在手心轻敲两下,淡淡道:“倒也不大,千万两而已。”
南宫逸狰狞的看着我:“你赔?”
我呵呵再呵呵:“公子开玩笑吧?”
南宫逸咬牙切齿:“本公子从不开玩笑。”
“公子你把我卖了也没有一千万两啊。”
特么的有钱人真是碰不得,先前一只鸽子就价值连城,现在一笔单子就一千万两。就好比你骑个自行车蹭到法拉利,掉个漆也会要你老命。
南宫逸继续咬牙切齿:“你这可恶的丫头,不仅黄了本公子的生意,还连累本公子在宴上被人当众耻笑,不好好教训你实在难泄本公子心头之愤!”
我后退一步,指着他:“你……你该不会想杀人泄愤吧?”
南宫逸卷着袖子狞笑上前。
一边的周景居然还在摇扇子,见死不救简直太符合他的风格。
☆、第33章我不想知道你们的秘密啊喂
果然蛇鼠一窝!
我步步后退,正想着办法,一个身影飞速闪进屋子,猛的撞向我的后背,直直将我这轻飘飘的身子撞飞到了周景身上,他倒是没闪,用一个十分得体姿势的将我扶住,还关切的问了一句:“你没事吧?”好人得好像方才我被南宫逸威胁杀人灭口之时他根本不在场。
此人真是……
我将心中愤恨化作狠狠一瞪,甩开他的手。
幸好如今全脸蒙着面纱的我还有一个双眼睛可以表达情感。
方才冲进屋子的那条黑影是一位长得十分好看的软妹子,此刻妹子的情绪明显处于失控状态,将我撞飞的力道真不是一般的大。这位漂亮妹子正拿了一把匕首挥舞着,南宫逸那句“你把刀放下”还没说完,妹子已经对着他上演了一幕割脉大戏。
“我死给你看!”妹子冲南宫逸大吼一句,右手那么彪悍的一划拉。
出于多年来的职业习惯,我箭步上去一把按住妹子飙血的手腕,另一只手撕下一块布条替她收住伤口:“她割到了动脉!”
南宫逸一把抱起软妹子,命令我跟上。
有了我这现成大夫,南宫逸也无需叫下人再请。南宫逸一向风流,我想着这软妹子该是他哪房的宠妾,今晚儿晚上上演一出争风吃醋的戏码。
如今我理亏在先,少不得要拍他点马屁。于是将妹子手腕的伤口处理好之后,我又细心的替她做了个全面检查,确认无误之后才出去跟南宫逸汇报:“南宫公子放心,尊夫人无碍,她腹中孩儿也无碍。”
我喜上眉梢的报喜,这妹子腹中的胎儿还不满月余,也许南宫逸他们还没发现,现在由我告知喜讯,他一高兴会不会就将我宽大处理了也说不定。
南宫逸没有我想象中一副“啊啊啊我要当爹了”的兴高采烈,也没有那种听到大人小孩都平安后的松一口气,反倒是和周景诡异的对视一眼。
大哥,你老婆怀孕跟周景对什么眼?
难道……不会吧?!我被自己的想法惊到,猛然抬头看向他二人,正好他们也向我望来。
我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南宫逸起身,慢慢踱到我跟前,阴测测道:“你知道的似乎太多了。”
尼玛,这句话怎么听怎么税。谑且比嗣鹂诘目“装 �
我慢慢后退,打量周围环境,暗自估摸着我打败房间里的南宫逸和周景从而逃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一思量还真是让人绝望。
我边退边挣扎,指天誓日:“南宫公子,你老婆怀了小侯爷的孩子这种事情我绝壁会替你守口如瓶,今天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南宫逸猛然停下逼迫我的脚步,面有屎色的看着我。
耳边似乎又飘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我仍旧举着两根手指表忠心,南宫逸脸色愈发难看了。
此番诡异时刻,里屋的女子正好转醒,她跌跌撞撞的扶着墙跑出来,倒不是为了救我于危难,而是冲着南宫逸吼了一句:“哥!你要是敢动我腹中的孩儿,你就等着抬上我的尸体去嫁给齐国那个老不死的吧!”
啧啧,这回轮到我面有屎色了。
我看着南宫逸,后退一步,讪笑两声:“话本看得太多,想象力忒丰富了些,不自觉就给您编了个‘兄弟妻不客气’的虐恋情节。”
南宫逸一个哆嗦,我简直怕他撑不住,倒是没怎么注意坐在一边的周景摇扇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