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快快温酒来,我确实得了稀世珍品了!”萧洛哈哈大笑。
那一日,萧洛拿来的就是南宋梁楷的《泼墨仙人图轴》!
薛重楼脸上神色未变,微笑道:“听说此画被某位不知名人士收藏,原来竟是杜大人!”
杜海天哈哈笑道:“小弟粗鲁愚笨,虽机缘巧合得到此图,却不懂欣赏,就将它献给薛兄,也不至明珠暗投!”
他本以为以薛重楼的高雅风度,必定要推辞几句。没想到薛重楼却微微一笑:“明珠却也不能暗投,既如此,薛某就收下了!”说完端茶道:“令公子和李家人就在大堂上,此事除了几个贴身家人并无人知晓,天色将明,杜大人可速速处理好此事。薛某就不奉陪了!”
杜海天忙陪笑道:“小弟谢谢薛兄苦心!”
薛重楼微笑道:“杜大人既已明白,薛某就不必再说!来人!”唤来外面等候的家人,“带杜大人到大堂去!”
跨入大堂,杜海天首先看到地上躺着两个人,一个是精瘦家丁,捆得严严实实昏迷不醒。一个就是独子杜豪,趴在地上像只乌龟,只穿了一件中衣,也是捆得严严实实昏迷不醒。
“豪儿!”杜海天脸色大变,急忙扑过去。扑到近前把杜豪翻过来,却见杜豪满脸青肿,眼睛上还有两个大大的圈,圆半径极大,俗称熊猫眼。
杜海天心疼至极,抱住杜豪摇起来:“豪儿,豪儿!”
杜豪却睡得死气沉沉一动不动,看样子是被人点了穴道。
“豪儿!”杜海天连忙运气点穴,在杜豪身上连戳数下,杜豪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冷笑:“别费力了!杜大人,那是我的独门点穴手法,除了我谁也解不开!”
杜海天抬起头来一看,屋角摆放着一张桌子,旁边坐着一个黑影,大堂里烛光摇曳,看不清面目,只见黑影的影子在墙上拖得老长老长。
“你是……”杜海天想起薛重楼的话,“你是李府家人?”
“啃啃!”为了证明自己是李府家人的身份,婉儿刻意威严地咳嗽几声。
回县衙和薛重楼楼商量之后,他们便定下计策。先放杜豪一马,以便暂时稳住杜海天,继而跟踪倭寇。由薛重楼出面卖个人情给杜海天,以此迷惑杜海天,便于日后行事;再由婉儿出面伪装李府家人,警告杜豪。
对这个差事,婉儿表示了十二分的热情。
不但换上了家丁衣服,还请李四叔用深海泥进行了彻底的包装,弄得漆黑一片。
警告啊!警告!可以……嘿嘿!
婉儿嘿嘿冷笑,道:“杜大人,令郎深夜潜入李府,意图侮辱我家小姐,幸得我及时发现,否则……”忽然厉声道:“此事你看怎么办?”
“这个……”杜海天站起,“阁下的意思……”
“我家老爷的意思是要击鼓告状,请薛大人依法审理,断个公道!”婉儿冷笑道。“若不是我再三劝阻……”
杜海天老奸巨滑,怎会听不出话里的含义,嘿嘿笑了,“凡事好商量!犬子调戏李小姐确是他的不是,不过念在他尚未铸成大错的情况下还请多多包涵。此事若传扬开去于你家小姐名声也不好,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老狐狸!不但把采花减轻成调戏,还巧妙地提示此事对李小姐的影响。嘿嘿!本姑娘就配合你,配合你的银票!婉儿故意沉默片刻后又冷冷道:“大事化小,要看怎么个化法,否则我家老爷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把贵公子送进大牢!”
话语间有所松动,显示同意谈条件。
“那就请开出条件,只要杜某力所能及,定当满足你家老爷!”杜海天想要侧头仔细看黑影的表情,奈何烛光摇摇晃晃看不清楚。
“这个……”婉儿嘿嘿冷笑:“此事有关我家小姐清白,岂是几千两银子就能解决的?”
——刻意加重几千两银子几个字!
杜海天哈哈一笑:“杜某愿意拿出五千两银子给小姐压惊!”
NND!忘了这厮和倭寇勾结,钱财堆积如山了!区区几千两银子对他来说简直是拔根毛!婉儿暗自懊悔。赶紧换了轻蔑的态度道:“五千两银子,你当我们李府是寻常百姓家!我们并不稀罕钱!今天若不是薛大人劝阻,本人定要将侮辱我家小姐清白的淫贼快刀斩命根,阉罗!”
说话间手掌一拍,面前的桌子立刻散落开来!婉儿冷冷道:“本人说得到做得到!”
心里悄悄发笑,这桌子事先就已锯成几半再拼凑起来,连个小孩都能轻易拍散!
大堂里光线阴暗,杜海天见她露了这一手不由暗暗惊骇!心里想:“也是豪儿久走黑路遇到鬼,李家潜伏如此高人,焉能不栽跟斗!看来此次只得破财免灾了!”想到这里,忙笑道:“依你家老爷的意思,大约要多少银子?”
“嘿嘿!”婉儿冷笑,“我已经说了,银子是换不回我家小姐的清白的。但念在薛大人说情的份上,就略微收个两万两银子略示惩罚,也算给薛大人面子!”
她算了又算,觉得一万两太少不划算,三万两太多恐怕杜海天不同意,索性就取个中间数。
“两万两?”杜海天居然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杜某两袖清风,到那里筹措这两万两银子?”
“嘿嘿!杜大人既然为难,我也就不麻烦杜大人了!”婉儿跳起来,“鼓呢?我要击鼓状告采花贼!”
******************************************
第二卷 第十七节:到手的银子飞了
更新时间:2008…8…4 4:11:28 本章字数:2218
“嘿嘿!杜大人既然为难,我也就不麻烦杜大人了!”婉儿腾地站起来,“我们还是公堂上见!”
顺便看了看自己的手,“我的点穴法虽然独特却有些伤身,如果三个时辰内不能解穴,可能会影响身体,说不定会弄个半身不遂什么的!”说完迈开步子准备走。
“请留步!”杜海天急忙叫:“万事好商量,还请先解开小儿穴道。”
“嘿嘿!”婉儿冷笑道:“杜大人既然没有诚意,我们还谈什么?”
“两万两实在太多!一万五千两如何!”杜海天讨价还价。
“侮辱了我儿清白还如此讨价还价!”堂后忽然转出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头儿,白眉白须,拄着根拐棍,气喘吁吁用拐杖点着地大声道:“我都听到了!小安子,还跟他说什么,即刻击鼓请薛大人升堂!”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伏在棍子上起不了身,显是气愤至极!
“是!老爷!”婉儿垂首达道。心里暗自咬牙,可恶的陆如吟,一开始商量好如有需要就由他扮李老爷,也不必装得这么像吧!居然管本姑娘叫小安子,有这么个改名的?——听起来就像太监!
“这位是……”杜海天从杜豪身边走开两步,意欲上前。
“这就是我家老爷了!”婉儿忙端了一把椅子在阴影处放下,搀扶着“李老爷”过去。“老爷,你先坐着,别气出病来!”
“唔唔!”陆如吟走得更加吃力,大半个身子靠在婉儿身上,嗅着那幽幽的香味,顺便把脸也挨过去:“小安子,我气糊涂了,我走不动了!”
“我搀着你!”婉儿“殷勤”道,趁着背对杜海天,拼命在陆如吟手上掐了一爪。
“啃啃!”陆如吟“咳嗽”得更厉害了!
这边两人忙个不亦乐乎,那边杜海天却在暗自思量:虽说两万两不是小数,对自己来说倒也不算什么。这几年勾结倭寇早已身家上百万两。只是为了一个丫头平白送出两万两实在心有不甘。
他看看地上昏迷不醒的杜豪,心念又一转。儿子采花被抓个正着,如果不花钱免灾,李家人势必闹个不休。看这李家家仆的身手如此高强,想要强行摁下恐怕有些难度。到时候事情闹大,不但杜豪难脱干系,还会影响和东瀛人的来往,反而得不偿失!
思及至此,杜海天咬咬牙,就给他两万两银子破财消灾!
“李老爷!”杜海天微笑着开口了,“就依你的意思!既是小儿犯了错,我这做父亲的惟有倾家荡产,四处借遍亲朋,也要赔上这两万两银子!”
银子!婉儿立刻停止和陆如吟的暗中掐架,缓缓扶陆如吟坐下,这才慢腾腾转过身,“杜大人,千万不要勉强!”心里狂笑:千万要勉强,千万要勉强!悄悄丢了个眼神给陆汝吟。
“啃啃!”陆如吟心领神会,咳嗽数声道:“小安子,什么时候了?”
“快天亮了!”婉儿加重天亮这个字,向杜海天个嘿嘿冷笑道“天亮了有人来看到令公子的模样就不好了!”
“来人!”杜海天走出大堂,悄声吩咐跟随他来的家人,“即刻回府去账房支两万两的银票!快去快回!”
杜府的家人办事效率非常高,半个时辰后银票就到了县衙。
“这是天下第一钱庄‘恒宝斋‘的银票,全国通用。一共两万两!”杜海天面带笑容递给婉儿,心里暗自道:等我忙完手头要事,定要报今日之仇!
两万两银票!婉儿心里乐开了花,接过手来认真数了又数,正待揣进口袋,旁边的陆如吟发话了。“小安子,拿过来吧!”
“什么?”婉儿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
“啃啃!银票拿来我自己保管吧!”陆如吟再咳嗽一阵,满吞吞开口了:“老爷我虽然老了,有你在身边保护,料想三两个小毛贼还抢不了我的钱!”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家伙插一杠子啊!婉儿欲哭无泪,没想到强盗头子竟然遇上了强盗才子!
可是杜海天精明的眼睛在灼灼盯着,婉儿只好把那厚厚的,已经沾上自己手心温度的一叠银票递给陆如吟,“老爷请收好!”心里虽然痛得滴血,恨得咬牙,脸上还不得不装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眼睁睁看着陆如吟把那厚厚一叠银票塞进自己兜里。
心里恨得咬牙,脸上却笑咪咪的不止她一个。“小儿的穴道……”杜海天早已命人解开绳子,扶起杜豪。
银子飞了还解个鸟穴道!婉儿心不甘情不愿蹬蹬蹬地走过去,伸手疾点,“好了!”
杜豪在浑身酸痛中醒来。他费力地睁了睁眼,觉得眼睛很痛,怎么也睁不开。怎么回事?他在脑海中极力回想,他想起了在李妙然房里,李妙然正拉着肚兜往下扯,露出挺拔坚实的山峰,峰顶缀着鲜艳欲滴的葡萄……
后来一定是颠龙倒风,春宵一夜……
杜豪嘿嘿笑了,伸手往旁边一摸,“美人!”
触手处果然有一个暖烘烘的肉体,杜豪闭着眼满足地笑:“嘿嘿!小美人!”手顺着那热烘烘的肉体往上爬,想要摸摸美人如玉般的脸。
可是美人的脸好像有点粗糙,甚至还扎人,而且还发出粗鲁的男子声音:“豪少爷!”
杜豪大骇,一下子睁开眼。
眼前是一张标准的男人的脸,黝黑面皮,獐头鼠目,一脸乱糟糟的络腮胡子,正是先前自己抚摸的美人……
“呃……”杜豪赶紧推开“美人”,几欲呕吐。
“豪儿!”旁边传来杜海天的声音,杜豪抬起头来。“爹,你怎么……”话未说完瞧了瞧周围。
迎面是一堵墙,墙边摆满杀威棍,顺着墙往上看,眼前是一间大堂,大堂的上方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摆着惊木,签筒,镇纸等,桌子上放的墙上挂着一幅匾,匾上几个正楷大字:正大光明。
县衙大堂!——这个地方杜豪再熟悉不过了!
“我怎么在这里?”
第二卷 第十八节:重见
更新时间:2008…8…4 4:11:29 本章字数:2487
“我怎么在这里?”杜豪忽然想起:当时他正要脱衣上床,忽然脑后一痛,就失去了知觉!那么……
“走吧!”杜海天命人架起杜豪。
“他呢?”跟来的手下指指还昏迷在地上的精瘦家丁。
“带走!”杜海天恨恨道。要不是这贼子挑唆豪儿去采花,老子会损失两万两银子,还被人灭了威风!
杜海天一行人出了县衙。
“拿来吧!”婉儿顾不得抹掉脸上的黑泥,赶紧奔至陆如吟身边,伸出黑漆漆的类似鸡爪的手——那也是深海泥涂黑的!
“什么?”陆如吟慢腾腾拉扯下头上的白发,扯掉脸上的胡须,无辜地睁大双眼。他实在很喜欢欣赏婉儿现在这副恼羞成怒的的模样!
好啊!想黑吃黑!婉儿快速的在脑海里搜索起来:这家伙有什么弱点哩?
她想起昨晚吃饭时的情况。当时麻烦一直围着陆如吟打转,流着口水叫“帅哥!”,而风流倜傥的陆公子竟然闪闪避避,似乎不堪其扰……
婉儿甜甜笑了,“既然陆公子喜欢,就把这两万两银子送给你吧!”
“呃!”陆汝吟瞪大了眼睛。
“没有银子,我也得节俭着过日子,恐怕养不起麻烦那只专吃花生米的鸟了!”婉儿叹了口气。
“麻烦……”陆如吟的脸色微变,停下手中动作。
“既然陆公子现在这么有钱,我决定了!”婉儿下定决心的样子,“就把麻烦送给你,我想它会很喜欢和帅哥做伴的!”
“咳!这银子我一毛不要,全捐给灭蜂会做资金!”陆如吟赶紧从怀里掏银票。
银票就这样飞回来了!
厚厚的银票揣进兜里,瞌睡虫立刻密密麻麻爬上身。“呵……天快亮了,又耽误本大爷一晚上的睡眠!”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我得休息了!”
这一休息就休息了一天一夜。急得薛珊冷一天派小丫头绿巧去看几次,还请了郎中前来诊治。郎中仔细看后得出一个结论:劳累过度,加上旧病未愈。郎中抚着颌下的胡须笑道:“这位公子积劳成疾,睡睡倒对身体很有好处哩!”
于是婉儿从太阳东升睡到太阳西落,再从月亮爬起睡到月亮沉下,一直睡到第二天一早。
她在一阵很不悦耳的歌声中醒来。睁眼一瞧:小丫头绿巧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衫子,盈盈站在窗边,麻烦用尖利的爪子抓住窗栏,二者正人鸟混合二重唱“艳阳天”。
换了平时,婉儿早就喝令“停止”,“拔毛”,可是今日婉儿只是睁大了眼睛静静躺在枕头上,听着绿巧并不婉转地低声吟唱最后一句“谁与奴做伴,谁与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