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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姑娘所言极是,奴婢奉皇命而来,姑娘身边的人说不得也有入宫的机会,如今教导亦是应该。”郑嬷嬷复又低了头,心里有些犯难,这次皇上交代的任务,怕不好完成啊!
“既然如此,那明日就开始学规矩吧,诗涵,你告诉她们几个,正月里闲着也是闲着,过来学学规矩,出了十五,等师傅们来了再安排就是了。”徽音转向收好擦头发所用棉布的丫头,如此笑言。
“是,奴婢谨遵姑娘吩咐。”诗涵正色,规规矩矩行礼答道。大约她也是不想让宫里来的人小瞧吧,平日可从未如此过。
“嗯,雪苑,想见菩提了?”徽音挠挠灵狐的脖子,捻捻她略湿的狐毛尖,一把抱在了怀里。“你们下去吧,我小睡一会儿,晚饭时叫门就好。”
“是,奴婢告退。”郑嬷嬷和诗涵都行礼退了出去,顺便还掩好了门。
徽音听着人走远了,起身下榻套了软底鞋转入右侧间,推开门后就是卧室,关上待客厅隔间门,一个闪身,一人一狐已消失在原地。
……
无涯居后,本来有些萎靡的菩提树已呈现出生气,树下的白石台仍旧静静躺在那里,雪苑仆一进来,立刻蹬腿离开徽音的怀抱,真冲向菩提树下。感觉腰腹处受力,某女子无奈摇头,随手顺了把披散的长发,慢慢往菩提树下走去。
待到树下,她随手一抬,无涯居后的河水就飞来一股,浇在了树根处,就在此时,菩提树的树身震动了一下,旋即平静如初,但是看着树冠,似乎又繁茂了些。
“菩提,感觉如何?”雪苑也发现了异常,有些焦虑地问道。
“感觉很舒服,”白石台发出绵延的叹息,“这空中有灵气浮动,刚刚浇下的河水中亦有微薄灵气,但是这种程度的灵气远无法让我化形,只能巩固修为,凝住元神。”
“空中有灵力我是知道的,在这里比起外面,我明显要好受许多,但是河水也有灵力吗?我都不清楚哎……”徽音有些意外,如果河水也有灵力的话,那么须弥境中种出的东西岂不是……?
“姑娘竟然不知?”白石台有些惊讶,好似觉得这个恩人有些暴殄天物一般,“此处环境极为温厚,比佛光更为纯圣,只是难以养出精怪,若是单单调养的话,算是极佳之地。”
雪苑看到徽音有些发愣,以为她不信补充道:“菩提极具佛性,通晓很多常人不知之事,他说的不会有错的。”
“我没有不信,不过是有些诧异罢了。”徽音起身,淡笑着低头看向这两个灵物,“你们且在此修养吧,有雾气的地方不要进入,其他的无所谓,西边大片的地方有瓜果,如果河水中真有灵力的话,想来它种出来的东西也非凡品,有本事的话就采来充饥吧!”
“你……你放心我们留在这里?”雪苑有些吃惊,这样隔绝于世的地方,彷如一片纯净的乐土,且不说到底有些什么,单无时不在的灵气,就足以让万物生灵垂涎,这女子居然放心任由他们来去自如?
菩提呵呵一笑,声音醇如佳酿:“雪苑,姑娘身负灵力,与我们不同的,姑娘能自由进出这里,想来身在其中的我们必无法脱离掌控,如此又何来放心不放心一说呢?”
“菩提,看样子你要好好教教雪苑了,我不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反倒是有脑子的更讨喜一些。”徽音含笑轻语,雪苑抬头望去时,只看到一个青丝飞舞的背影,单薄而纤瘦。
“雪苑,现在这样很好。”
“菩提,她真的可信吗?”白狐迷惑,似反问又似自问。
“我不知她可不可信,但是她对我们没有恶意,至少现在还没有。”
“……既然暂时没有恶意,且先这样吧!这里灵气稳定,我的伤应该有望复原吧?”
“按道理来说,是这样没错,可惜我们化形就……”
“菩提,其实能活下来,已经很好了呢!”
“是啊,能活下来,已经很好了。”
徽音回无涯居睡了个饱,醒来时外面并没有过多久,她想起菩提所言,自然是要验证一番的,瞬移到果林,随手摘了个猕猴桃,回到实验室分析了一下成分什么的,发现这果子的各方面数值都比正常猕猴桃的高,看起来须弥境中的东西都是大大有益的东西,嗯,以后就吃这里产出的好了,反正那么多,不怕吃光了。
直到后来,徽音得以进入瀚海天音,才明白当初居然只顾着破阵,压根没具体分析过每一层阵法所封存的地方有多少不可思议的奥秘,确实是大大的浪费啊!
第19章 千面玲珑
康熙三十八年二月,康熙第三次南巡,此次太后同去,一、三、五、七、八、十三、十四共七位皇子扈从,许是刚出正月,年节的气氛尚未散尽,不过朝政上的事却并未懈怠,毕竟康熙是位勤政的皇帝,南巡也是为了联络江南文人阶层,保证江南的稳定。
徽音还在学规矩,因为按照与当朝皇帝达成的约定,等南巡结束后她就要进宫了,这件事其实宫里面消息灵通的都已经知道了,但是为何一名汉女突然进宫,却无人能探出消息。
之所以这么乖地学规矩呢,不是徽音听话,而是别院周围已经有了很多苍蝇,来来回回自以为遮掩的很好,其实早已经被人发现了。李生对此比较惶恐,奈何他家主子比较淡定,所以渐渐地也就习以为常,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了。
为了配合今后的身份,诗韵她们应郑嬷嬷的话,学会了做旗装、梳旗头,另外一些满族闺秀身边的丫头需要学的东西,她们都在慢慢地努力掌握,而徽音,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总之她也得学很多很多。
不知是从哪天开始,徽音身上的装束从汉服变成了旗装,脚下的鞋配套地变成了花盆底,唔,第一次穿出来的时候,郑嬷嬷确实是大吃了一惊。那是几个丫头努力好些天的成果,用的是烟青色的丝绸,下摆绣了几支梨花,边缘全部镶了压边,如果是一般人穿,一定会显出一种柔弱动人的气质,然而穿在徽音身上……
那女子身量纤细,踩着寸子更显得高挑许多,不像其他人第一次穿时那样不稳,郑嬷嬷发现这位姑娘似乎天生就该是满洲贵女,只见她从卧房的屏风后转出来,一步步走得极稳,仿佛每踏地一下,都能踩出些贵气出来。明明是清淡色泽的旗装,居然生生穿出一股子尊贵来,小把子头上只插了两支金镶玉梅花簪,并一朵粉色绢花,可不知是不是错觉,即使徽音只是静静站着,那眼波流转之间,竟似乎显露出内敛的某种稳重之气,叫人无法随意轻慢几分。
“姑娘,这装扮好漂亮呀!”诗言上前整理衣摆,脸上的表情有些惊喜之色。
“是呀,姑娘穿旗装比格格还像格格呢!”诗韵连连点头,似乎有些自豪于她的手艺,要知道这件旗装是她裁的,没成想会这么合适。
“是吗?我倒不觉得有什么差别。”徽音低头看看,无所谓地笑了笑,“行了,快别花痴了,如今既然要穿旗装了,你们就抽空多做几件,嗯……选偏浅色的料子吧,缺什么让李生去置办就是了。”
“姑娘,只怕头饰也得添些,姑娘梳了头,可用的实在不多,今日这两支梅花簪,还是压箱底的,品质根本算不上好。”诗才微皱着眉头,不太满意地看着谈及的那两支簪子。
“郑嬷嬷看呢?”徽音笑意微顿,转而似恭敬地询问道。
其实像这种非她属下的人,留在身边是极不舒服的,可惜人家靠山大,一时之间还真没什么办法。不过想乘着教规距耍什么心思,那就容不得了。
好在,这位郑嬷嬷算个有脑子的。
“诗才所言正是,姑娘的头面首饰确实太少,只是也无需添置太多,花样时时在翻新,添太多难免浪费。”郑嬷嬷垂头答话,这位姑娘的首饰……简直可以说是少得可怜,她看到的只有几支样式简单的簪子,还全部是玉质的,白玉的最多,其他的簪花、抹额、步摇什么的,一个也不见,添置是迫在眉睫的。想来如果皇上看重的话,赏赐是肯定的,此时添置多了,到时必是要搁置的,还不如省些银子做其他用处呢,这家里实在太简单了!
“诗言,你回头和李生出去看看,我就不去挑了。”徽音点点头,紧接着就把事儿丢给丫头了。
这些天基本的规矩已经学会了,大面上出不了什么岔子,况且她研究古董时,清朝的一些资料还是了解了许多,如今欠缺的只是这个年代的风俗讲究、行事忌讳之类的,多听多记也就是了。像女红、厨艺、管家这部分,非一日之功,慢慢来才能摸透,有丫头可用,大半都是要她们承担的,反倒是徽音自己,表面上过得去就成。
郑嬷嬷心知,用强硬的态度教导,她只有被轰出去的份,好在姑娘是个明白人,该如何是好都心中有数,除了有时不悦了会给人极强的压迫感,其余情况下并不太为难她,总的来说教导这事做起来还是挺省心的。
……
三月末,天气渐暖,徽音身上的旗装也换了轻薄些的,只是连日来的饮食,却让她狠狠地皱眉。
“诗情,今日是不是该换点口味了,就算姑娘我弄了些野味回来,你也不用天天做了吃啊?”某女子摆摆手让郑嬷嬷停下正在讲的送礼忌讳,突然偏头问旁边的丫头。
目前的徽音很满意这位宫中嬷嬷识时务的态度,所以平日里行事从不避着她,当然,该避着的自然谁都发现不了。
郑嬷嬷嘴角微微一翘,多年习惯了刻板的情绪,今天居然生出一抹好笑来,连日来的肉食,说实话她也有些吃不消了。
自正月里开始学规矩,这几个丫头就没闲下来过,不仅要跟着她学,还得裁制旗装,打理几张皮子,像这别院里的事,几乎都是她们处理的,对账、安排吃用、照顾主子……不得不说,她见过许多人家的奴婢,只觉得能使唤、乖巧已经很好了,从未想过能得用到这种程度。
当然,或许权贵之家真正得力的,不会让外人看出来,可这位徽音姑娘,却能□出六个各当一面的丫头,如果有一天嫁出去了,身边有如此堪用的奴婢,日子该会过得多轻松啊!
“姑娘,您知道的啊,那些皮子虽然可以做衣服,但肉却只能吃了,冬日里存得长一些,眼看着天暖了,放不了多久的,再不吃完该多浪费呀!”诗情苦着脸,冲着自家主子叫屈,这件事她也很为难的好不好,别院里的其他人现在一看见她,就苦哈哈地叫唤,求着说能不能吃顿菜,哪怕大白菜白水煮了他们都乐意,哼,吃肉都嫌,真是没福分!
诗言和诗才偷笑,悄悄瞄着主子的脸,想看看怎么处理这事。
“傻丫头,真是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了!”徽音无奈摇头,提议道,“你若是还想吃肉呢,以后打就是了,反正哪里都不会缺了猎物。你要是觉得浪费呢,就把肉放到冰窖里去,前些天我让李生去打冰了,现在应该弄好了才是。你要是嫌吃着腻味,存了又怕以后用的时候不新鲜,就拿出去卖了,找个小庄子便宜点卖给农户们,此时节正值春耕,也让他们打打牙祭,岂不是更好?”
“这主意好,拿出去卖了还能换些钱回来。”诗才眼睛一亮,典型得算账算的,看见钱就眼放绿光,比诗言这个管钱的反应还大。
“咱们又不缺钱!”诗情嘟着嘴,话虽然这么说,可眼睛里明显不是那么回事,没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凑到诗才和诗言那儿研究怎么卖肉去了。
“嬷嬷,那张虎皮和处理好的虎骨,你拿着送给皇上去吧,虽然皇上不缺这些个东西,但好歹也是我的心意。”徽音含笑对郑嬷嬷说道,姣好的容颜、含蓄的举止配上那副温和的表情,让人直觉的敦善好处。
实际上……郑嬷嬷忍不住在心里长叹,这位姑娘可是个玲珑人物,相处许多天,她已经充分了解到,别看人家不动声色,其实就是个见人下菜的主儿,时而柔善,时而沉默,时而安静,时而爽利,至今为止,她觉得最安全的时候,应该是像眼前这样,浅浅笑语,语气舒缓而平平,这表示人家心里没任何情绪起伏,但同时也是最莫测的时候,因为可能在下一句话的时候,那股子从来内敛的气势就会铺天盖地而来。
都说伴君如伴虎,郑嬷嬷觉得伴着徽音姑娘,才是人生一大冒险,她知道,若非她是皇上派来的,早不知被怎么收拾了。宫里有心机的遍地都是,可没有哪一个会让人看不透到如此程度,这姑娘别看年纪不大,论城府,她还真估摸不出底,完全就是个深到没底的水潭子。
“姑娘放心,奴婢谨遵姑娘吩咐。”能走明面回宫一次,郑嬷嬷知道,这是徽音给她机会去向皇上复命,至于说些什么,人家心里门清着呢,要么是根本不惧,要么就是想不到这层,显然,后一种是完全不可能的。
徽音算着时间,知道如今南巡已经结束,进宫之日已不远,但是第四层阵法所需的药材还没找全,现在看来进宫前破阵是没希望了,康熙爷耽误了她的事,自然要拿点东西来换的,送张虎皮换点好感,行事应该更顺一些啊!
被规矩磨得,她现在很好奇第四层阵法封存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
康熙三十八年四月初五,康熙派人来接徽音入宫,依照郑嬷嬷所言,她只带了些换洗的贴身衣物,几个丫头攒的绣出来的荷包,每一个都装了打赏用的金银裸子,小面额的银票换了许多藏在身上,满打满算不过打了一个小包袱,东西实在少得可怜。
不过嘛,她有须弥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