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彻底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有这个打算,整个人像被雷轰了似的,傻呆呆地看着他。她那副模样在水流觞看来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娇憨可爱,心头一动,忍不住凑上前,伏下头在她的嘴唇上轻咬一口。
玲珑吓了一跳,这才回过神来,抚着嘴唇道:“你干吗咬我!”
水流觞笑了笑,接着说:“还有你爹娘,你想他们了就让他们过来住一段时间,在这府里,没人能认出他们。”
不知为何,玲珑心中忽然涌出一股暖流,一种类似于感动的情绪在她的周身蔓延,仿佛浸淫于温泉之中,心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舒坦。顿了顿,她说:“小豪进国子监会不会太张扬了,我还是希望他低调一点。再说国子监里都是权贵,我怕他会受欺负。”
“他姐姐是幽王妃,他就应该张扬,否则以后背景被挖出来,别人只会说他刻意把背景掩藏起来,是因为别有用心。”
玲珑眸光一敛,沉吟片刻,挑眉:“还真是人心险恶。”
“既然想入仕,多结交权贵没有坏处。况且权力倾轧,现在多经历些,比以后进了朝堂再经历要好得多。到时候他也能从容面对。”
玲珑点点头:“他下午会过来,那我今天跟他说。”顿了顿,忽然道,“我怎么突然想起一个词呢,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水流觞忍俊不禁,扑哧一笑,摸着她的头发,说:“傻丫头,你想太多了!”
早饭后,玲珑回到玲珑馆换衣服准备进宫。按王府的规矩,新婚一个月内,正妃会一直住在新房里,但一个月后就要回自己的院落,所以她的大部分东西都放在玲珑馆里。
水流国王妃命妇的常规礼服都是红色的,只不过红的程度不同,上面的刺绣也不尽相同。玲珑作为幽王妃,穿的是一套十二件式的正红色彩凤祥云礼服,挽着金线海棠花披帛,梳了个美丽又不失低调的发髻,插着并蒂海棠金步摇,佩戴一套攒金海棠头面,额头上贴了一朵鎏金花钿。尽管她尽可能地想妆扮简单,可一套规矩下来,照镜子时她还是觉得自己跟水晶灯似的。
轮子在地面滚动的声音响起,水流觞被入琴推了进来。他穿着靛蓝色绣有金蟒腾云图案的亲王礼服,发束紫金冠,同样也穿了很多层,却比她轻快多了。
她回过身,水流觞这才看清她盛装时的样子,眼底不由得划过一抹惊艳。不得不说,她不说话时看上去的确很优雅。
“这时候进宫会不会晚了点?”玲珑问。
“不晚,正赶上父皇下朝,到时候就不用在宫里呆太久。”水流觞笑说,“走吧。”
玲珑愣了愣,他是怕她在宫里呆久了会不自在,所以才这时候带她进宫吗?
摇了摇脑袋,她跟着他出去,两人来到王府的正院,只见空地上乌压压地站了一大群人。见两人出现,齐刷刷地集体跪地,整齐地喊道:“参见幽王殿下!参见幽王妃!”
水流觞淡淡地道:“都起来吧。从今日起,王妃的命令就是本王的命令,内院全权交由王妃管理。王妃有命,外院同样要全力协助。郭允安、崔嬷嬷、魏嬷嬷,好好辅佐王妃打理王府,不得有误。”
此话就像是一滴进入油锅的水,在整个王府的下人心中炸开了。尽管规矩让他们不敢把惊讶表现出来,但新婚第二天,王爷就将权力完全下放给王妃,连外院她都可以干预,还说王妃的命令就等于王爷的命令,这王爷得多宠王妃啊!
再偷偷去瞧王妃,更是惊讶,王妃站在一旁居然像没事人似的,淡然自若,平静如水。好强的心理素质,这要是别的女人,早就兴奋得蹦起来了。
玲珑心里却不以为然,她相信水流觞早就摸清了她的底,现在该轮到她摸他的底细了。两人从决定建立这桩婚姻开始,就注定了必须要互相信任,互相帮扶。他想要的是水流国最高的统治者权位,她想要的是水流国首富的位置,为了双方梦想着的最高地位,他们必须携手共进,努力去保证合作无间。
允公公三人虽然同样惊讶,但还是恭敬地答应。水流觞留下他们给下人发喜钱,便带着玲珑进了宫。
这是第二次进宫,由于行动不便,皇上赐予了水流觞许多特权,比如不必行跪礼,马车可以入宫等等。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太后的寿安宫,寿安宫在皇宫的中轴线上,位于景泰殿的后面,北边就是御花园。整座宫殿华丽典雅、端庄大气。
早有一个老嬷嬷带人笑眯眯地在门口相迎,入琴将水流觞扶下来,玲珑跟着下来。那嬷嬷迎过来,笑道:“奴婢给王爷王妃请安,王爷王妃快随奴婢进去吧,皇上也在里边呢,太后都快等急了。”
“有劳桂嬷嬷了。”水流觞客气地说。
正殿里花团锦簇、珠围翠绕。水流国的太后年逾六旬,满头银发,穿了一身镶有万字曲水纹的正黄色宫装,头戴万年嵩祝簪,两边几点珠翠,端庄优雅,仪态万方,一身柔婉的气质让她看上去就像是那种以夫和子为天的贤德女人。
她的旁边坐着皇帝水流年,两人的下首,左右两侧分别坐着身穿凤袍的墨莲和一身暗红色宫装的水佩兰。剩下的那些妃子、宗亲什么的,玲珑没一个认识。
两人来到大殿的正中央,水流觞笑容可掬地道:“儿臣给父皇、皇祖母、皇后娘娘请安。”
玲珑随后盈盈地拜倒,行了个大礼,高声道:“臣媳陈氏玲珑给父皇、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请安。”
这一跪拜让不少本来等着看笑话的人全都愣了愣,这个跪拜礼由她做出来,不但比某些自幼学规矩的人还要端庄,甚至来得更为自然,那骨子里散发出的仿佛是一种天生的优雅。
她不是出身商贾之家的市井民女吗?怎么看起来不像?
水流觞同样有些惊讶地扬眉,水佩兰却与有荣焉地笑了起来。
☆、第一百十九章 惊天秘密
当朝的太后是先皇的正妻,是一位典型的大家闺秀,安分守己,只知道相夫教子,传统女性的典范,对规矩礼仪极为看重。当年先帝打江山的时候,她始终稳坐大后方,夫妻俩常年分居,因此导致先帝登基之后,储位的归属一度在嫡子和宠妃的庶子之间徘徊。到最后还是当今皇上用了千百种手腕,才险险地夺下江山。据说当初最有可能登基的本来是肃亲王,所以后来肃亲王才叛变了。
玲珑和水流觞按照规矩一一给太后、皇上和皇后奉了茶,在一眼扫到皇后时,忽然心头一顿,总觉得她有点面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当下以为自己是神经过敏,忙定下心神,做出一副恭顺的模样。
太后本来对水流觞的这桩婚事报以观望的态度,现在看见玲珑每一步的礼仪都做得十分到位,心中不免多了几分好感,当下伸出手来慈蔼地笑道:“来,过来让哀家瞧瞧。”
玲珑走过去,恭敬地屈了一下膝,才将手放在太后的手上。行走时裙摆不能乱晃,耳坠不可乱摇,这是礼仪当中最基本的,她当初可是整整急训了两个多月呢。
太后将玲珑细瞧了一遍,笑着说:“果然是个水灵的孩子,最难得的是懂规矩,是个伶俐的。”
“有太后身边的常嬷嬷亲自教导,就算是麻雀也能变凤凰呐,这样算起来。还是太后娘娘您教导的好!”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忽然插进来,话说完,便发出了一阵很刻意的笑声。
有几个人闷笑附和,不过大多数人持观望态度,因为前面的某些人都已经黑了脸,比方说落座在水佩兰下首的水流觞、皇上,就连太后的脸也不太好看。
玲珑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名身穿深青色缀石榴红芍药暗纹宫装的女人,跟皇后差不多年纪,面若银盆,身材丰腴,佩戴了一套极为华丽的赤金凤尾玛瑙头面,打扮得比皇后更为艳丽。
她坐在皇后的下首,这个位置算起来应该是宫里的二把手,那定是水流烈的生母慧妃无疑了。玲珑之前跟水佩兰普及过宫里的知识,当今皇帝共有十一个皇子,八个皇女。其中大皇子三岁夭折。其母受不了打击疯了之后在冷宫静养;二皇子之母难产而死,导致他虽然侥幸存活。却久病缠身,英年早逝;七皇子以后的均未成年,所以有竞争力的总共有五个:水流烈、水流岳、水流觞、水流苏、水流景。
慧妃的娘家势力比不上墨家和云家,但同样不低。孙慧妃的父亲是国子监祭酒。桃李满天下,现在朝中的不少官员都是其父的门生,这在尊师重道的古代是件很可怕的事。更何况水流烈还有一个表哥,是戍守在东南的一员猛将。水流烈的势力其实也不小。
至于公主,前四个有封号。后四个年龄小、母亲份位低,连封号都没有,根本不受重视。恐怕将来也就是联姻的一颗棋。
大公主水凝蕊不必说,她正坐在皇上身后,因为位置太隐秘,玲珑刚进来时都没看见她。果然是个端庄低调的公主,从座位上看就知道她是皇上的宝贝女儿。
二公主长平公主早年和亲去了阿曼国,三公主是水芙蓉。至于老四晋华公主水蓝姬,她的母亲苏昭容是先皇后的表妹,也就是水流觞的表姨,趁着进宫探望表姐的工夫爬上了表姐夫的床,这种关系很让人反胃。
对于慧妃的讽刺,玲珑安之若素,压根没理会。太后见状,暗自点头,也不知是不是为了给玲珑个台阶下,居然让人赐坐,将座位安置在了自己身旁。
玲珑谢了一句,脸上微微露出点受宠若惊,但并不明显,这时候表现得太平静了反而不正常。
慧妃见没人理她,继续抿着嘴笑道:
“今天幽王殿下和王妃来得可够晚的,皇上都下朝好一阵了,等你们这杯媳妇茶可真不容易呀!”
水流觞淡淡地道:“因为早上要准备针灸,所以出来晚了,让慧妃娘娘久等,真是对不住。”
太后有点不乐意了,开口笑道:“大婚第二天,小儿女蜜里调油的,哪个没晚过。当初皇上大婚时,第二天足足晚了两个时辰呢。”
水流年微赧,佯咳了几声,低声道:“母后,你怎么扯到朕的身上来了!”
引来一片笑声。
玲珑心里嘀咕,这帮女人听说丈夫跟别的女人新婚之夜如胶似漆,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还笑得这么自然,果然不是一般的强悍。后宫真是个变态的地方。
“今日怎么三嫂独自来了,三哥呢?”水流觞忽然问一名文弱如兰的女人。她是水流烈的正妃贺氏,出身三大商业家族末位的贺家。
只听贺氏拘谨地笑答:“王爷从昨日开始身子就不舒服,在府里静养呢,特地交代我代为向五弟和五弟妹问好。”
“烈王殿下病了?不要紧吧?没传太医吗?”皇后关切地问。
“回皇后娘娘,只是受了点风寒,不碍事的。”慧妃急忙起身回答。
皇后点了点,接着望向水流觞,温婉地开口道:“幽王殿下今天觉得身子好点了吗?”
水流觞恭敬地回道:“劳皇后娘娘挂念,儿臣还是老样子,没多大变化。”
皇后笑着点点头:“本宫倒是觉得你今天的气色比往日好,果然成了亲就不同了。”她回头看了玲珑一眼,笑道,“幽王妃贤淑大方,刚刚和幽王站在一起,还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儿。”
玲珑看着皇后的脸,忽然脑子嗡地一声。整个身子仿佛坠入冰洞,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她终于想起来在哪儿见过皇后了!
她的心跳得极快,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急忙强迫自己拉回思绪。然而就这几秒钟工夫,却被某些人发现了,身为皇后党的武修媛抿嘴笑道:“咦?幽王妃怎么呆呆地盯着皇后娘娘看?”
皇后听了。转过头来,有些疑惑地望着她。一时间,整个宫殿里所有的目光全集中在玲珑身上。然而她只是僵硬了一秒,旋即对着皇后粲然一笑,用极为真挚的语气说:“玲珑只是觉得皇后娘娘温婉美丽,就像一朵华贵的牡丹花,一时之间就看呆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皇后听了,笑得花枝乱颤:“幽王妃可真会说话!”
太后笑道:“你这孩子,本以为是个闷嘴葫芦。原来也是个能说会道的!佩兰,认了这个干孙女。你成天可不会腻烦了。”
水佩兰笑眯眯地欠了欠身,玲珑笑道:“玲珑说的是真心话。玲珑刚刚一直不敢说,太后娘娘您看上去那么雍容华贵,端庄优雅。让玲珑一下子就想到了画像上神仙。”
太后听了,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佯作严肃,带着笑道:“你这孩子,哀家哪能和神仙比啊!”
“皇祖母怎么不能和神仙比。皇觉寺的观音图就是照皇祖母的样貌画的,每天跪拜祈福的人无数,皇祖母本身就有神仙的气质。玲珑说的没错嘛!”水凝蕊笑道。
“你们这两个丫头,一唱一和,净说些好听的话哄哀家!”太后乐不可支地笑道。
又有几个嫔妃用这个话题凑趣儿,一时间寿安宫里笑声不断。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嗓音响起:“今天这宫里好热闹啊!”
玉美人一边笑着说,一边走进来,来到前面盈盈跪地,展拜起来:“臣女给皇上、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请安!”
“玉丫头今天来得可晚了!”太后佯作不悦地说。
“小玉今天是来陪太后娘娘用午膳的,这时候来刚刚好。”玉美人笑嘻嘻地道,此时的她露出了一点女孩子的娇憨神态。
“这可是你说的,干脆今晚留宫里别走了,陪哀家下棋。来人,给宁安郡主看座!”
玉美人同样坐在了太后身旁,太后扫了下面一眼,笑说:“皇上,现在老五的婚事也办完了,老六的年纪也不小了,该把他和玉丫头的婚事给办了。还有老七,选妃的事不能再拖了。正赶上今年是选秀之年,皇上也一并选上几个人充盈后宫吧。”
水流年点头答应,一时间宫里的气氛有些怪异,妃子们从上到下全部强颜欢笑。只有玉美人抿着嘴笑,与水流苏浓情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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