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松?你做什么?”天珠长老突然开口道,袖袍微动,转向了谢君松。
“大哥不是说直接处理掉他们,所以施展术法,一时没收住手。”谢君松神色自若地回答到,手掌却暗中握紧,眸光微转,望向一旁嘴角挂着淡淡笑意的少女。
云染的手指上,还停留有一抹未消弭的光元素能量。
他是权术士,原本以为自己出手不会被人发现。没料到自己不过施展了一道极微弱的元素攻击,竟然就被这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发现并挡了下来。
而两人术法相撞,同为权术士的谢天珠自然感应到不对劲,找到了来源。
那名少年似乎被吓住,半晌说不出话来。谢玉辰见状,含笑开口道,“玉辰刚刚发现旁边似乎还有一条通道,长老们不妨过去一起探查下?”
天珠太上长老淡淡道,“君松,君梅,你们随我过去。君鹤你们留下来继续审问。”
谢君松的牙都快要咬出来了,只能祈祷没人发现前方的密室。
“原来是条死路。”谢君松一看见通道尽头的石壁,就立刻抢着开口道,“我们还是回去罢。这边什么也没有。”
“不对。”另外一名长老谢君梅却皱起眉头,走上前去。他精通机关陷井,四季谷的防御有很多都是出自他的手笔,所以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呀!”一声惊呼从他的口中发出,“太上长老,这里有机关!而且,看这机关的样式,似乎还是谢家先辈们制作的。我曾在藏书阁中看见过这种机关图谱,一直想要仿制却未成功。”
君梅长老很兴奋,在石壁上面摸来摸去,口中喃喃道,“居然让我发现一个这么完好的实物!若是让我研究透彻,定可再造一个出来。”
“君梅,日后你再慢慢研究,现在你可有办法打开?”
“这个不难。”谢君梅自信地说着,谢君松还未找到拦住他的方法,只听咔嚓一声,原本拦住他们的石壁豁然洞开,露出里面堆积成山的晶石和药剂,让站在最前面的君梅长老都瞠目结舌起来。
就在这道石壁打开的瞬间,库房的顶部也突然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入口。
一道人影正欲跃下,却被一名老者猛然抓住。
“君兰?玉辰不是说你去了灵泽城?”君梅长老瞪着那名老者,讶异地道。眼珠一转,看见被他束缚住的那道人影,更加惊讶,“这不是云瑞么?发生什么事了,你把他捆住做什么。”
“哼,别提了。我在路上被人刺杀。那些人倒是没办法奈何我。可惜我的徒儿谢永修为不够被重伤。我来药堂给徒儿拿药疗伤。正好看见云瑞鬼鬼祟祟在药堂里面摸来摸去,也不知道他碰了哪里,地下居然露出这么大一个洞口。”
“我,我也是不小心碰开的。”谢云瑞挣扎着,面有怒气,“君兰长老,你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君兰长老嘿嘿冷笑一声,“天珠太上长老也在?我正好要找太上长老禀报呢!那几名行刺的小贼被我抓住了。里面有一人可是云瑞你的贴身护卫啊!”
谢云瑞的脸色顿时骤变。谢君松却反应极快地上前一步,开口道,“瑞儿的一名护卫前些日子被我们发现手脚不干净,赶出了谷。想必是他心怀怨恨,见到谢家的人,就来报复。”
“对对对!”谢云瑞急忙应和道,“那个家伙背着我偷了我不少晶石,原本念他跟了我很久,饶他一次。没想到他居然做出行刺长老的事情。长老你莫要轻饶了他。”
“是么?不过,云瑞啊,你的护卫居然和秋江府的弟子交好,这可是令我十分惊讶的啊!咦?梅小姐您来了?正巧,老身抓到几个行刺的小贼,好像正是梅小姐的同门。”
不等梅若彤回答,谢云瑞已经开口嚷道,“秋江府弟子那么多,若彤哪里每个人都认识!”
“没错,他们是我的同门。”没料到,甜软的声音却丝毫不给面子地响起,慢条斯理地道,“不过,却是谢云瑞让他们来行刺谢家大公子的。”
谢云瑞呆了下,突然怒斥道,“女人,你失心疯了不成?莫非你也被你们家族的那种疯病给传染了!”
梅若彤的眸中突然闪过一丝阴寒而愤恨的光芒,“我的族人,我现在还有族人吗!”
对上女子森冷的目光,谢云瑞的身后蓦地冒起一层冷汗。莫非,她已经知道了?
就在谢云瑞被梅若彤的突然倒戈而心神大乱的时候,一阵嘈杂的声音从通道传来。
谢家的长老们一拥而入,看见谢君松和谢云瑞时,脸色均有些不太好看。
“太上长老,我们刚刚审问得知,这些年轻人都是二长老暗中培养的。”一名长老沉声开口道。
谢君松立刻怒斥道,“你们血口喷人!莫非都被老大收买了来对付我?”
一名和二长老交好的长老不住地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谢君鹤淡淡道,“老二,并非我要针对你。只是,我们方才询问结果却是如此,也让我们大吃一惊啊。若是你不愿意承认,我们还可将他们带进来对持。”
谢君松还准备说些什么,天珠太上长老已经淡淡开口道,“也好,将他们直接带去长老院,把梅姑娘和行刺的秋江府弟子也带去。从头审问一遍。君松,就委屈你和云瑞一下了。先关在自己的院子里面,在此事被查的水落石出之前,不许出来。”
谢云瑞闻言还想嚷嚷些什么,却被谢君松横了一眼制止。
“爹!你怎么不反抗!”二长老的院子中,谢云瑞狠狠地摔破一个瓷杯。
谢君松慢条斯理地允了口茶,冷笑道,“反抗?谢天珠可是老祖亲传弟子,你以为那么好对付的?还不到鱼死网破的时候。”
谢云瑞闻声,轻轻走过去,给谢君松将茶杯里的水蓄满,悄声道,“爹,还有翻盘的机会吗?您老是不是有什么主意?”
“你不是说,回来的路上,救了一个神秘高手。”谢君松的眼眸有些阴沉,“待会,我想办法把你送出去。你去把他找来四季谷。如果所有的证人全部死完了,你看他们还能指证我们什么!”
黑暗中,紫色的长发流转出魅惑的光华,绝美的面容犹如雕塑般一动不动。让好不容易混出谷的谢云瑞有些耐不住性子。
“你当初答应了我什么!你倒是给句话啊!”
男子的眼眸抬起,眼中冰寒的杀气让谢云瑞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看在你救了本尊的份上,我允你做一件事情。本尊的承诺一般人可拿不到,就杀区区几名这么弱小的人,也用得着我亲自出手?你可想好了?”
“没错,嘿,你可别掉以轻心。要偷偷地杀掉。最好能毁尸灭迹,做成凭空消失一般。不要被人发现,你能做到么。喂,你!”谢云瑞看着紫发飞扬的男子从自己的面前目不斜视地走过,急忙追了上去。
“带路。”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传了过来。
夜已深,四季谷早陷入了沉睡之中。唯有长老院外,还有不少弟子巡视着。
“师兄。我刚刚好像看见一个影子进去了。”一名年轻弟子有些迟疑地道。
他身旁的年长青年展开精神力探查了下,“师弟,你是太累眼花了吧。你去休息一会吧。”
一道紫芒悄无声息地没入漆黑一片的房间中,朝着地上一片人形的阴影直击而去。
原本黑暗的房间在这一瞬间突然光华大亮,一声清脆的少年声音咋咋呼呼地响了起来。
“哇,你料得真准!真有人来下杀手了。”
“笨鸟儿,你都说看见谢云瑞鬼鬼祟祟地出谷了。他出谷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找救兵来毁灭对他不利的指证了。”一道少女的声音接着响了起来。
“让我看看他究竟找了什么救兵过来!”
云染从帷帐后转了出来,笑意盈盈地道。
笑容,却在看见面前的人时,突然凝固在了嘴角。
紫发的男子毫不掩饰自己的行迹,目无表情地扫视着地上一排“假人”,然后,将眸子投到了少女的身上,微微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
“你?”
“你!”
两道惊诧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扑扇着翅膀准备冲出的毕方,在看见面前之人时,“咚!”地一下直接坠落到了地上,金色的眸子流转出一丝震惊。
而面对面站着的两人,谁也没动。
男子好看的眉头微皱,眼前的少女给他一种熟稔的感觉,好似有什么在心头呼之欲出,可惜却看不分明。
一思考,背后刻入了灵魂的烙印就火辣辣地疼痛。
这一次,封印发作得太厉害。至今他都没有完全恢复修为,身体还处于很虚弱的状况。而两股强烈碰撞的能量,让他的魂海动荡,连记忆也受到了影响,总有些奇怪的人影在脑海中晃来晃去,却怎么也看不清。
“我,是不是见过你。”良久,少女轻声喃喃道。
惊鸿一瞥中坠下的脸庞,和端木涧的面容在脑海中交错而过,让她觉得视线似乎开始模糊,最终清晰映出的却是面前散发出妖冶气质的男子。
男子没有回答,精神力扫过整座院落。渐渐覆盖到全谷之中。
他被骗了!要处理的人原来在那边!
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他摇头赶去心头一丝莫名的烦躁,蓦地转身再度没入黑暗之中,朝着自己的目标遁去。
“糟了!”少女看见男子赶去的方向,也是神情一凝。紧随着而去。
两道身影在四季谷中你追我赶,守卫荒谷的弟子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一紫一白两道身影从眼前掠过,瞬间不见踪影。
紫发飘扬的身影站在密道洞穴的入口处,冷冰冰地看着眼前拦住他的少女,微微有些诧异,没料到这少女速度如此快,竟赶上了他现在的速度。
压下心中奇异的感觉,他再度皱眉,“让开。”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想出手,正常情况下,敢挡住他去路的人,都被他直接击毙。
少女没有动,“我们是不是见过,你是端……”她再度执着地轻声问道,那个名字在舌尖萦绕着,几欲脱口而出。
这双眼睛,和端木涧的几乎一模一样啊!
只是,里面流露出的神情是她从来没见过的狂傲和冷漠。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急切的声音由远而近飘了过来。
“小染!你没事吧!”瘦弱的身影在冰原上滑行,淡黄色的武气在他的身后拖起一道长尾。
看见有人来了,紫发的男子再不迟疑,蓦地朝着少女发出一道攻击,想要将她弹开,进入洞穴之中。
云染毫不退让,手中透明长剑滑出,剑气与元素力在剑身交织,振出一波波强大的能量,将他的攻击拦下。
白衣翩跹,和男子边缠斗,边朝着着更远的地方退去。
男子皱了起眉头,她的身法非常眼熟,好像是自己自创的迅影剑诀。可是,她怎么会使用?
仿佛是为了确认似的,他竟想也没想就放弃了进入洞穴的机会,继续追击下去。
云染看见自己成功将他引开,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而对面的那人,却似乎越来越狂暴,不知是因为越来越混乱的大脑,还是厌倦了这样只使用一成功力的战斗。
“碰!”地一声,两道身影同时顿住。
透明狭长的长剑被两根白玉般的手指夹住,少女试图挣脱,长剑却一动不动。
紫色的烟雾从指尖一闪而过,“咔嚓”一声,那柄陪了云染许久的冰魄剑,从中断开。
☆、第一百七十八节 离我远点!
少女面色骤变,淡定的神情出现一丝裂纹。仿佛什么重要的东西,同时咔嚓一声从心头碎开。
对面的男子也愣了下,下意识松开了手。
近乎透明的剑身落在白色的积雪上,和雪地融为一体。
云染几乎毫不犹豫弯下身,将断掉的剑身拾了起来,纤细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陪了她很久的冰魄剑,端木涧送她的冰魄剑,就这么碎了!
“就当是送你的出师礼物了。”清冷的声音仿若还萦绕在耳畔,让她心头浮起淡淡的难过。
男子的紫眸闪烁了一下,仿佛被空气中弥漫的情绪感染,也一动不动。
破碎的片段涌上他的脑海。方才,在握住剑身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传了过来,让他瞬间心神一乱,才让力量失控,直接打断剑身。
远方一道身影执着地朝着静默对立的两人奔跑过来,而他的身后,一只赤红的鸟儿也在空中疾驰着。
突然,一人一鸟双双露出骇然的神色,而远方心神全乱的两人谁也没有留意到异常。
“小染!小心!”撕心裂肺的惊恐怒吼从王旻之的口中发出,被一阵巨响给淹没。
灼热的感觉骤然从身后袭来,云染猛然回头,惊骇地发现那座吞吐着火焰和紫电的山脉突然喷涌出一大朵红云,炽热的岩浆从山顶滚滚而下,将赤红色的岩石瞬间淹没。
与此同时,天际云层翻腾,紫电犹如游龙一般来回穿梭,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
两人不知道,他们在争斗中,不知不觉已越过了雪域尽头一道透明的封印屏障。
赤色的火舌瞬间冲到屏障面前,仿佛撞上一道越不过的天阙一般,发出轰隆隆地巨响,犹如红色的海浪拍打着高耸的山崖,激起一道高过一道的火浪,然后被反弹回火海中。
两道人影瞬间就在火海中失去了踪影。
王旻之猛然扑了过去,即使隔着封印,那股气息灼热得也仿若可以瞬间将人融化。
一柄金色的长刀蓦地从他的体内浮出,盘旋在他的头顶,洒下一道道微弱的金光,隔绝开那些炽热的火焰。
他尝试了几次,却都无法突破封印。在火墙冲过来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大门就已关闭,将他和云染隔在了两个世界。
少年有些绝望地猛然握住金色的长刀,猛然朝前斩去。武气冲上封印,被一道强大的力量瞬间弹回,将他重重击倒在雪地上,昏迷了过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云染才苏醒过来。入眼是一片不停吐着气泡的火熔浆池。随着气泡的沉浮,带起道道细碎的电流。
一股温热的气息笼罩住她周身,温养着有些酸痛的身躯。
在火海涌出的瞬间,是火灵珏的力量,将那些狂暴的炽热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