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无比失落,又有些愧疚,不由低下头去。
仿佛是纠结了会,缓缓开口道:“对不起。”
她不是真心想将他推开。
只是,早就习惯了一个人。
忽然有那么个无法拒绝的男子闯入,她恐慌不已,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
云漠连冷淡的回应都没给,也未再多看她。
清鸢等了会,见他真的不想搭理自己,便想站起来离开。
余光扫到放在脚边刚才带进来野果和野蘑菇。
她沉吟了下,拿起一个野果,又对云漠说:
“你吃一个吧,别饿着了,我……”
“你已经被本王休了。”
清鸢还没说完,忽的听到云漠冒出句不着边际的话。
恍然以为是错觉,拿着野果的手僵在半空,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男子。
他好像说,她被休掉了?
“听不懂么?”
男子的俊颜在火光下显得无比灼眼。
他的脸上,漾着一丝极其明显的绝然。
“你不乖,本王要休掉你,从此刻开始,你不再是邪烈王妃,所以,滚出去,本王不想看到你。”
一字一顿的说完,清鸢终于听清楚了。
凝着云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俊美脸孔。
☆、【妄为】现在我们只有彼此12
忽然,怎么就有一种窒闷的感觉呢?
她无法解释这种莫名的感觉,就好像心脏被人捂住了一样。
隐隐作痛,痛得呼吸困难。
然后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她居然要哭出来了……
女子的心在翻涌不止,同时又感到不解,她何时变得那么爱哭?
何时开始……变得一点也不像……真实的自己。
她半响没有反映,云漠微有愠色回头看她。
却见女子跪坐在身旁,怔怔的看着自己,眼睛里,晶莹的液体在流动。
要哭了吗?
他眼底晃过一丝讶然,旋即又变得不屑一顾。
语气,也更加清冷:
“你不是不愿嫁给本王吗?
现在本王休了你,不是正合你意?
难不成,感动得眼泪都要掉了?”
他冷嘲热讽,清鸢心里更加难受。
可是他说得没错啊,本来她就不想嫁给任何人。
现在重获自由,还有什么好难过的?
含着眼泪不眨半下的盯着云漠,女子愣是将快要决堤的泪水生生逼退了回去。
然后仰头深深鼻息了一口气,再将脑袋摆正。
眼眶虽红,神色已经没有方才的黯然了。
“既然王爷要休了我,那请保证好好活着,等到外面的人将巨石移开来救。”
再开口,女子的话音里多了分强硬。
人要活得有志气,她枫清鸢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所以,请王爷不要拒绝我寻找的食物,
你身上有毒,不便行动,让我照顾你,
出去之后,你写一封休书给我,我自然不会再碍你的眼。”
这是有多干脆痛快啊……
她哭,云漠不是没有见过。
可这倔劲,倒真是一次比一次厉害了。
男子霍的一笑,成全道:
“好,本王现在渴了,去找水来喝。”
说罢拿起一个野果,黑瞳轻看了眼,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妄为】现在我们只有彼此13
见他肯吃东西,清鸢好像也没那么窒闷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云漠救过她那么多次,身上的毒也是因为自己而起。
所以她照顾他,理所应当,
得救之后要休掉她,她也无法怨言。
大不了,云游四海去!
罢了,女子起身,准备出去找水,可步子刚迈出去就迟疑了。
外面定然已经黑尽了吧?
且不说到外面,这山洞那么深,她就带了一个火把进来。
没有照亮的工具,要怎么出去呢?
迟疑的回头望向插在石缝里的火把,云漠见她为难的表情颇为滑稽,忍住笑意,故作冷漠道:
“拿去吧,本王不需要。”
清鸢听了,很是高兴,只道:“我很快就回来。”
拿了火把就往外走去了。
男子却一脸犹豫,抬首看着那弱小的背影远去。
微张的唇间,始终说不出让她留下话语。
…………………………
刚说要喝水之后,云漠就后悔了。
那感觉是如此明显,使得他连反驳的力气都省下。
竟然那么的……舍不得。
深谷地势复杂,他让她去哪找水源呢?
一时气话,刁难了枫清鸢,结果难受的却是自己。
女子才出去不到半刻,他已经心中难安。
刚想站起来出去寻她,却听到一阵窸窣的步子声在靠近。
接着一片橙黄的火光将这片逐渐照得清明。
枫清鸢回来得好快!
她这次回来,手里仍然抱着不少东西。
两只手臂捧着一堆枯枝,一只手里拿着火把。
另一只手里仿似用大的嫩叶卷成的杯状,里面,好像是盛着水的。
而她的肩膀上,竟然挂着他留在早晨他离开时没有带走的披风!
拿的东西太多,使得清鸢行动缓慢而笨拙。
还要时刻小心水不洒出来,一不小心,脚下就绊到凸出来的石头……
“哎呀——”
☆、【求我】我会给你想要的1
女子惊叫了声,歪歪倒倒的扭动着身子!
几乎差点跌倒,却又在她极尽努力下保持了平衡。
最后站稳,手里的东西也没掉下。
反倒是云漠,坐在那处看她如同耍杂技般,竟有些惊心动魄!
“水!”
放下枯枝,女子笑眯眯的将那用嫩叶包住的清水送到他面前。
男子黑瞳微微扫了一眼,略有迟疑。
就听清鸢道:
“是雨水,外面还有好多,很干净的,快喝吧!”
错愕的接过,并未喝下,只是看着那女子转身,一阵忙活。
她把捡来的枯枝堆起,用火把点燃,潮湿的洞穴,瞬间有了温度。
接着她用树枝简易的做了个支架,把云漠的披风铺展搭在篝火旁,烤干。
做这一切的时候还回头对他解释道:
“我去拿的时候已经有点湿了,呆会烤干了,晚上冷的话就可以盖在身上。”
她理所应当的坐着一切措施,对清鸢这个死而复生的现代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云漠却讶异极了。
一般女子遇到这样的事情,就算不哭,也早就吓得不知所措。
可枫清鸢就是不一样!
她甚至连半分慌张的神色都没有显现出来。
不……
或者说她从来没担心过会在这里活不下去的问题。
因为从她的所作所为来看,这确实是无需担心的。
火光映照着女子清秀的脸,没有任何粉黛,很是折煞人心。
她嘴角挂着丝丝恬然的笑意,如沐春风的美好。
只要他的毒不发作,云漠绝对相信……
自己就是在这里坐个十天半个月,像死人一样不移动半分,也能被她照顾得很好。
还能活着出去,给她休书一张。
不知不觉中,某人愈发气结。
…………………………
夜至。
外面一如昨夜,又开始雷雨交加。
滚滚雷声从山洞外面传来,就好像野兽在咆哮。
☆、【求我】我会给你想要的2
清鸢坐在云漠的正对面,同样靠着身后的石壁。
双手怀抱屈膝,两个人的中间,是燃烧得旺盛的火堆。
默然不语,气氛凝结嘎然。
云漠低沉惯了,而那女子,此刻更担心另一件事情。
那就是火堆……
他们所处的位置,在山洞的一个交叉口。
想必云漠走到这里的时候,担心她找来不知道往哪边走,所以才干脆停在这里。
可是也因为这里是个路口,所有有风贯通,使得火堆燃烧得很快。
还没有到后半夜,眼看就要燃尽了。
如果没了光亮……想到此,枫清鸢一阵头皮发麻。
管不了太多,倏的站起来,对脸上有些讶异的云漠道:“我出去捡一些柴火进来。”
男子皱眉,问:“外面雨下得那么大,你怎么捡?”
“可是……”
“在这里呆一晚上,明日再说。”
不给她辩驳的机会,云漠霸道的下令。
清鸢只好眼睁睁的看着火堆燃尽。
然后,直至最后一丝火星湮灭……
黑暗瞬间将她笼罩,恐惧的感觉再度袭来。
这里就和她预想的一样,像那个地宫,像王府密闭的石室。
像……前世被当作试验品摧残蹂躏的实验室。
“云漠?”女子的声音在黑暗中颤巍巍的响起,带着祈求。
“晓得怕了?”回应她的是云漠那有些得意的音色。
高傲得好像等着别人来臣服的王者。
终于,她也知道他的重要性了。
她是怕,怕得要命!
听到他低沉的话音,略微上调的音色,被她误以为是不耐。
就在之前,他才说要休掉她,还她自由。
她……无法再要求他什么。
于是只得蜷缩成一团,将双腿抱得更紧。
外面的惊雷声,一阵阵的传进来,潮湿的风在肆虐,寒气逼人。
…
昨儿到现在没睡几个小时,俺先去眯会,起来继续更,然后……把《摄政王的宠妃》结了。
☆、【求我】我会给你想要的3
她不敢再说话,怕引起男子的厌烦,默默承受着黑暗带来的压抑感。
心中默默安慰自己,只要想着云漠也在这里,不要怕……不要怕……
等了许久,云漠也没等来她接话。
她的倔强,他已经领教了无数回,仿若也是习惯了。
黑暗中把头轻摇了下,起身站起,似是叹息了声,便朝女子走去。
听到衣服窸窣的声音,清鸢把头抬起。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却能感觉男子已经来到自己面前。
可,他仅仅只是站在跟前,一言不发的由上往下睨视着她。
这么黑,伸手不见十指,他能看到自己吗?
清鸢也不知,云漠究竟是什么心思。
“求我。”蓦地,男子对她认真的说道。
求他,只要现在求他,他便给她任何想要的。
温暖,安全,只要她说得出来,甚至是……希翼的光明。
云漠就是有这种魔力,让你能在瞬间相信他说的话,绝对不是戏言。
“求我。”见女子没有半分回应,单单仰着小脸在黑暗中找寻自己,云漠又重复了一遍:“不然我就离开这里。”
说罢,他转身就走,清鸢急了,想也不想就抓住他的衣摆:“别走!”
男子稍有一顿,回身望她,似在等待他想听的那一句。
片刻……“求你……不要走。”女子终于妥协。
漆黑的空间里,她根本看不见他脸上漾出释然的笑意。
这种胜利的喜悦,在任何一个战场上都无法体会。
其实云漠,也不过是想听她一句服软的话,从未想要一个女人如此依赖自己。
现在,那个人出现了。
…………………………
黑暗中,两个人又回到昨夜相拥的姿势。
云漠倚靠在石壁上,长腿伸展开,将女子圈揽怀中。
让她舒适的靠在自己宽阔结实的胸膛上,而后裹着烘干了的披风,温暖在互相给与。
☆、【求我】我会给你想要的4
似乎这夜变得柔和起来。
嗅着披风上干燥的味道,想起清鸢之前认真打理一切的模样,云漠的心不自觉的舒适起来。
从来没因为在巨石压下的那一刻,他的瞬间冲动而后悔。
这种想法,让云漠自己都觉得被鬼迷心窍。
而此刻他抱着怀里软绵绵的小东西,心情居然那么好……
“你看得见吗?”就在他心绪飞扬的时候,女子突然扬起小脑袋,傻傻的问。
潜意识里,觉得云漠是看得见的。
若不是他为了自己而中毒,在清鸢眼中,男子已然无所不能。
“嗯。”沉闷的应了一声。
果然!
清鸢像是心中被点亮了一盏灯似的,继续好奇的追问:“看得很清楚吗?”
说时她还伸手在他眼前晃动,云漠无言的将她抓住,字句清醒的回答:“很清楚。”
她看不见的,是男子跳动的眉间,抽搐的额角。
还有……全是纵容的神情。
手被他遏制住,清鸢也不挣扎了。
无声的咽下一口唾沫,又安然的倚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闭上眼睛,凝听阵阵律动的心跳。
不知怎的,就是不愿意屈于安宁。
总想说点什么……
可是忽然之间,又想起了很多。
前世今生,仿若一场梦,不知道从何说起。
百转千回时,却是这样一个人陪在自己身边,好像……如此便也心满意足了。
所以最后,所有的所有都化作一缕轻盈的气息,缓缓从胸腔疏解而出。
那缕气息,显得有些小心翼翼,让听的人都觉得,这女子远不如看上去的恣意。
她心中藏着太多的事,她的自由自在,来得太不易。
“怎么了?”
云漠不解的问道,有他在她身边,还有什么好烦恼的呢?
他说要休了她,也不过是一时气话。
没头没脑的想到这一点,忽然觉得心情很好很开朗……
☆、【求我】我会给你想要的5
“没事。”
女子小媳妇似的把脑袋撇开:“有事也不告诉你~”
云漠闷笑起来,胸间颤动,长指没入她发间:
“有时候觉得你不似这里的人,究竟是哪里,我却不知道。”
而有时候,譬如此时此刻,枫清鸢却和一般女子没什么不同,一样小家子气,心思难猜。
她能像顺从的小猫窝在你怀里,下一刻也能伸出锋利的爪子将你挠伤。
他时刻防备了,却还是防不胜防,悄然之间,已被攻心。
“你到底是从哪里来……”
男子低声轻喃,好像是在问一个不可能有答案的问题。
隐约的,他也察觉了,枫清鸢似乎不属于这里。
将那颗充满好奇的脑袋按压进胸口,充满占有的将她环住:“罢了。”
她从哪里来已经无所谓了,他要的是……不离开。
无需多言,女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