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你是谁?”云上立住脚,一只手伸在空中。
“呵呵——不愧是云大人!”率性坚毅的男声从黑衣人胸腔溢出,抱着何妞妞的手却是没有松开。
这个声音?何妞妞转都眼珠,死死的盯着黑衣人渐渐揭开面纱的脸。
“抱够了?”云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别忘了我是她相公!”
黑衣人露齿一笑,索性将何妞妞收紧扣在怀里。“你抱了不下百次,我才抱一次!”
脸上的阴云聚拢一片。“你想怎么样,前朝太子!”
何妞妞扩大的瞳孔直接变成满圆。如果她能说话。估计她都会惊得跳起来了直接爆上一句粗口。靠!拌猪的爷感情是您老啊!当初她还当他就是一个比较出名的游商。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居然是前朝的遗留太子。
“我不想做什么!”辛夕言眼眸深沉的看着他。估计是没想到他能猜透他的身份,不愧是师傅当年夸下的神童!“你该知道,西山不过是个幌子!”
云上蹙着眉头,眼光刺着他抱着何妞妞胳膊的手。“不错!那幌子不正是你布的局?云某不过让它提前些日程!”
“如此,我该谢谢大人了!”剑眉上挑。一股尊贵不凡之气从里至外泻出。
听着两人打暗语似的一问一答,何妞妞自我感觉良好的聪明劲全都丢到山旮旯里了。要碰上眼前两个中随便一位。她即便是重生都不知要被玩死多少次。
暗战无声,刀戟相碰,电光四射。。。。。。
何妞妞手心出汗,眼珠艰难的翻看两人。突地,辛夕言仰天大笑,震耳的喉音响彻山林,虽笑得豪爽张扬,何妞妞却没来由的觉得心痛,她似乎品到了彻骨噬心的伤,在一刀一刀凌迟着他。
笑声持续了半分钟,就在她以为他会一直这么笑下去的时候,戛然而止。“你赢了!”
何妞妞身子一轻,下一刻已经到了云上怀里!她不清楚,他为何会让步,也想不明白。正如云上所说的,他现在造反杀入宫中,绝对是最佳时机。
孤傲孑然挺拔的身姿,立在山崖之上,风撩动他高高绾起的乌发。“复国,在没遇见你们之前,我没有哪天不想!”他苦涩的扯起嘴角。祖父自焚父皇被乱箭射杀,无时不刻在梦中出现!加上辅助师傅的到来,他复仇梦近了,前几天机会就在眼前,可他握着怀中的匕首,望着她调皮灵动含笑的眼眸,拔不出来。国破,她是否还能安然品茶扬眉轻笑?他在复仇之后又该何去何从?疑问盘绕在脑海,到今天终于有了答案。苦笑,脚迈上崖顶的凸石。“如若我死,你可愿为我心伤?”他直直的望着何妞妞,似是想看进她心里。
看着他凄然的模样,何妞妞满眼刺痛,未能发出一言。
“来世若能相遇,我要在他之前遇见你!”纵身,张开双手毫无眷恋的跃下,只瞥见她疯狂的模样时,笑得春色遍野处处生香。
穴道在他跃下的瞬间被解开,何妞妞张开手,想要去抓辛夕言,身子被身后的人死死拉扯着。她哭她叫她咬,他一言不发的默默承受。
“辛夕言!夕言——”哭着喊着,终是失了声音,唤不回那个人的决心跟生命!
云上抱着她,脸上依旧如以往一般冰封万里,那深沉的眸子看不见一丝光亮,何妞妞猜不透看不透,忽然心里生出了恶心跟害怕,蜷缩着身子,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双膝,似乎这样才能温暖自己。
寒熠同红樱追上来时,就见着这副场景。两人面面相视,都不敢随意出声。
西山的路,还是得继续走下去,在没有收到皇宫的好消息之前。
何妞妞埋头坐在马车上,任由云上给她擦洗喂饭,两眼没有聚焦。那么健康的一个人,居然就死了!还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不能接受!
“为什么不阻止?”
他停下喂饭的动作,眼中恢复了一潭平静,看着她良久,吐出一句话:“要听实话?”
看着他的水眸里已经没了往日的神彩,更多的是冷是寒是陌生胆怯。短短的一天,她已经对他避之不及了,心里头涩涩的,费了好大的气劲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他必然的选择!”
童修值的决定
命运,这个词重重的敲打何妞妞的心脏,虽然他没有言明,她早已意会,只是不愿意接受罢了。
“愣子!前面就是西山了!”
寒熠从外面插话进来。
“嗯!”掀开车帘,云上表情淡淡,远眺高耸的山林,眸子里清冷一片。
他一直都是这么理智的吗?不知为何,何妞妞盯着他的侧脸,心沉进冰潭。前世那个男人跳入脑海,如此清晰,那种痛,那种悔,那种即将窒息消亡感再次俘虏了她。男人在追求时总会誓言满满,新鲜期一过,就搁置冷库。而他,不过是那个人的复制品,她不该高看了爱情,高看了男人,更高看了自己。
马车在山路边停下,何妞妞跟云上不得不下马步行。山不是很高,但在于山大树深,进到里面暗黑一片,不时还有天坑,石头滚下发出咕噜咕噜声一直落不到底的响动,好在几个人都有武功,何妞妞被云上抱着一路行来倒也无大碍。
“不行,山太大,这般下去,我们连那些人的洞穴都走不到!”寒熠立住脚,双眉紧皱。
“未必!”云上依旧往前走,抬手折断挡路的树枝。
红樱突然出声:“前面有人!”打断了寒熠即将出口的话语。几人伏着头,找个隐蔽的树丛蹲了下来。
一个身影急匆匆的从远处行来,浓重的血腥味漫延开来。好似猪肉泡烂的味道。何妞妞捂住嘴,差点呕吐出声。
待看见来人近前,一行四人同时瞪圆了眼睛。
“出来吧!”那人走了两步,突然道。胸口的血液汩汩往外流淌,想来该是滴了一路。
云上放下何妞妞站了出去,打量他的胸口。“伤势如何?”这口吻。可以看出两人甚是相熟。寒熠皱了鼻子。暗道,这愣子何时布了这一桩暗棋,童老贼怕是做梦都想不到吧。
摇头,童修值舒了口气。“无碍!这是你要的东西!”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卷,他脸上写满痛楚。“莫要伤了他们性命!”
打开,看了几眼。云上脸上表情严肃,看童修值的目光带着不忍。“你确定要做?”
凝眉。双目深沉。“嗯!”
收起羊皮卷放入背上的包袱之中。
童修值踉跄两步,失血过多,两天血战,已经抽空了他体内的力气。
“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她在等你!”在他身上点了几下,云上扶住他。同时朝草丛中的几人挥手。“走吧,回京!”
“事情处理——完了?”寒熠站出来抽动嘴角。一路上除了打架对付黑衣人。他还没搞清楚是怎么个情况。那愣子居然就说回去?
何妞妞拉住红樱的衣袖。“我们回清泉村吧,忽然好想念那里泥狗子的味道!”
云上偏头,对着红樱询问的眼神,默默的点了一下头。皇城,接下来会是血液遍地,她不回去也好。而她则想的是不要面对他。
出去的路上再无言语交谈。何妞妞同红樱共乘一骑,扬起满路灰尘。头也不回的朝着相反的方向跑走了,天边染了半边红霞,艳丽如血。
“放她就这么走?”寒熠没忍住,冲口而出,说完又觉着自己多事了,掩饰性的转了脸看别处。
“她会想明白!”云上收回不舍的视线,扶着惨白脸色的童修值进入马车。
“人生最苦是相思,莫把真情掩黄土!”拍着云上的肩膀,童俢值似是看进了他心里,劝慰道:“别学我,差点断送好姻缘!”偏头看着一脸诧异的寒熠,这话同样是说给他听的。
寒熠摸了把鼻子咳嗽两声。“忽然觉着你也是个多嘴的!以前怎就没发现!”
“你若能发现,还会被姨父捏圆揉扁?”要么不出口,一出口必定血溅三尺。寒熠直接被云上一句话,堵得什么话都没有了,低着头认真的骑他的马。山路不好走啊,小子需慎行!
何妞妞同红樱赶了六七天路,才在青城县落了脚。七子在铺子里瞧见她时,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了,两只眼珠瞪得枣栗子大,晃了晃就差掉出来。
“大。。。大。。。大小姐!”手里的纸跌得到处乱飞散了一地。惊诧喜悦激动各种神情在脸上过了一遍,七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接着满铺子满院子都是他变声期公鸭子般的叫声。“大小姐回来了,康叔!康叔!四子哥,快。。。看大小姐!满管事,我们大小姐回来了!”
听着他一路的嚷嚷声,何妞妞疲倦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难怪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才离了半年,她感觉好像离开了几个世纪。
不多时,宅子里热闹了起来,到处是人声脚步声。
“小姐在哪?”
“你要瞎说我撕了你的嘴!”
夏花和秋菊已经捉着七子碎碎步的穿过铺子后门跑了进来,两个丫头看着比以前高了,也漂亮了,脸上多了些肉。特别是夏花,圆滚滚的,跟小妹一个版本,肉肉球一个,看着就想上去掐两把。
四子不知从哪里跑完事回来,额头上顶着薄汗。见到何妞妞,纵是冷面的人,眸子中也含满喜意,晶晶亮的看着就让人心情大好。
“小七,真是小姐!”五子高卷裤脚,提着鞋子叫着冲了进来,两手泥巴都没来得急洗,也不知他的耳朵是怎么长的,到田里也能听得七子的声音。
何妞妞的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四子、五子、七子、夏花、秋菊,你们过得好吗?”逐个叫了一遍,眼睛里有着泪雾闪动。从相识的一幕幕到现在,他们已经成为了她的亲人,即便三子和冬琴不在,她也能感知他们的心意。
“大小姐!”苍老的声音哭着从内门里传出。陈叔扶着康叔,两个老泪纵横的走近前,颤着身子语不成音,一张嘴,就变成了破碎的抽泣声。
“老——老奴,见过大小姐!”费了好大的力气,康叔终于忍住了,腿膝一弯就要往地上跪去!
种田拌嘴喜乐多
“我——”迎着众人激动的目光何妞妞终是只发出这么几个字,“回来了!”
几个丫鬟一拥着上来,红着眼睛叽叽喳喳个不停。“大小姐说是出去救灾怎就一去不回,可让我们好生担心,康管家头发都急白了。好在后来说是当了官,让他老人家舒了一口气!”夏花一溜的道出一串。
秋菊倒是腼腆接了红樱手上的东西,径直道:“别听她瞎咧咧,你不知她饭吃得多香,一天到晚的晃得见不着人影子。好在还知道吃饭的时辰,不然我都当是人牙子拐跑了!”
“秋菊姐姐就知埋汰我!”夏花不依的跺脚,小女儿家的娇憨显露无疑。
这时门后面走进来一个花白头发的微驼身影,脚下生风两步到了何妞妞跟前。
“康叔?”何妞妞简直不敢相信,去之前还显得年轻的人,怎这块子已经华发丛生了。
康叔抹了把老眼朝着何妞妞就跪下,“主子,你可算回来了,就怕我这把老骨头,有生之年再见不到你了!”一边说着一边摸泪,老泪纵横的样子看得何妞妞跟着掉起了泪珠。她何德何能能得到这些人的亲待,心里被满满的激动和感激充斥,还是家里好啊!
“起来吧,瞧着我没在,都把自个儿蒸腾瘦了一圈儿!”嘴里调笑的说着,眼睛中的晶莹在流窜。
“还不是想着大小姐你!”夏花跟着拉起康叔。一行人吵吵闹闹的往里院走。
何妞妞这次回来感概挺多,可还没聊上半个时辰,就有人来惹她不快了。
“青城县县令?”何妞妞有些不悦。“他来作何,就说我歇下了!”一面在心里泛着嘀咕,她前脚到家他后脚跟来,这人还真是消息灵通呢!
想着又叫着了要出去的秋菊。“慢着。你把这个拿给他!”何妞妞从口袋里翻出一块玉佩。这东西反正是皇帝跟太子赏赐的,她手里多得很,
拿去做人情吧!有句话不是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吗,这人要是聪明定不会再来烦她。
秋菊看着这么好的玉眨了眨眼睛。
“怎的?”何妞妞看她疑惑的样子问。
接过玉佩,秋菊对着何妞妞古怪一笑。“倒是见过大世面的,这等好东西也能随手赏赐了!”
“哈哈,我还当你怎么了!”何妞妞捧腹大笑。“我虽是爱财。却也晓得有些财物比起生命轻得太多了!”
秋菊听她这一言,抿嘴微微一笑。“是秋菊逾越了。”
看着秋菊那欣赏的表情,何妞妞眼睛眯了眯。这丫头以前有春花在身边晃荡不曾注意,现在发觉变得一股子文静气儿了,好似整个人的气质不输当家主子。这个丫头倒是藏得挺深。
“大小姐可还有事?”
“没有,你下去吧,我睡会儿!”何妞妞摆手。嘴角噙着笑意。刚躺在床上没两分钟就听得院子里大吵大闹。依稀是男子的惨呼,和女子的怒斥声。
竖着耳朵听了听就得红樱的高分贝传来。“好你个死小贼,居然敢偷到我房里来!你不想活了!”
“不,这里是我住的!姑娘你好生霸道!”文雅的男声绵软无力的辩驳着,听着就让何妞妞觉得这两人的性别是不是弄反了,男的不像男的女的不似女的。好吧。红樱的火爆性子完全是她一手凑成的,那她是不是该更不像女的。拍掉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拉开门走出来,就见一个男的光着半边身子在院子里躲躲闪闪,而我们的红樱大侠,正举着一根木棍子湿淋淋着衣服头发,一路追打,那凶狠的模样与只母老虎不相上下。
棍子风声呼呼却次次打了空,何妞妞看得惊险又带喜。这场面不让她yy上都不行啊!
“哟,女大侠你这是演的哪一出?”
红樱见仰头见何妞妞站在三楼,停了手上的动作。“这死小子偷看我洗澡!”
“姑娘错了,明明是在下在里头沐浴!”红樱话音落那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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