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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宿敌。可是现在元帅不在了,陛下不在……已经没有人是黑特尔的敌手。
嗯?等等。不对啊……我现在身前不就坐着一个可以匹敌他的人吗?
贡夏尔。
她有卡亚娜拉的力量——即使只有一半——应该也足够对付黑特尔了,不,应该是比黑特尔还要厉害得多的,就好像之前她对伍兹时那样……
不,不对。
她到底会帮我们还是帮黑特尔?她好像是黑特尔的未婚妻?
她好像是黑特尔的妻子了……那个男人刚刚这么叫她的,“我的妻子”,“放开我的妻子”……
这女人嫁给黑特尔了,这女人嫁给了黑特尔……
那陛下算什么?
尼古拉斯一愣神,眉心狠狠地皱了一下。
威德……
他在大军压迫的对阵中陷入深思。同伍兹不一样,尼古拉斯不了解安吉,不了解安吉和威德的过去,更不明白威德和黑特尔的情斗是怎么一回事。这两个男人间的仇怨已经够多了,什么时候又加入了情感纠葛?真是越来越戏剧化的孽缘。
虽然混乱,虽然有太多的事情不能确定,但他还是有能够肯定的,就是安吉伤害了威德,安吉夺走了威德的性命。而那个傻瓜仍然心甘情愿的堕落成魔,成全了这两个伤他最深的人。所以莱蒙特对她的那种盛怒的仇恨其实他是很理解的,只是不支持,因为那人的在天之灵不希望他支持。
还是想要保护她,是么。
看着身前女人的背影,尼古拉斯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剑。
“你想要什么。”这时安吉终于说话了,在一群男人的声音中显得格外引人注意,“还来找我干什么,我以为我说得已经够清楚……”
她看了看周围的剑拔弩张,尤其是半空中的伍兹,正沉静地俯视下来,单手压剑好像在克制什么。一瞬间,安吉明白了。
想起昨夜里的谈话,伍兹凝视着她等待她回答时的意味深长,还有他转述的那个人的话。
‘她会处理好关于黑特尔的事的,不让你们为难。’
她会处理好……
心中的沉重压得更深了,好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令她无法呼吸。
可她还是咬咬牙决定那么做,重新抬头望见黑特尔时也还是觉得难以面对,但是没有时间再发呆逃避,她必须要处理完这件事。
“走吧!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尽了,不要再来找我,你我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你走吧!”
她望着那男人喊了最后一声,然后就极为疲惫似的瘫软下来。所有的力量似乎都已经身体,她好想睡,好想彻彻底底的休息一下,完全逃离现在所面对的一切。
可是又怎么逃得掉……连那个男人都不懂得
逃,不懂得她的意思只是继续站在那里,继续接受着末日军团死亡的威慑。
风吹起他的头发,不时挡住了他,看不清表情。
“从来没有认识过。”突然,他喃喃开口,“从来没有认识过……你可以很轻易的做到这一点,但我,做不到。我甚至无法忘记你的一句话,一个小动作。你在熔炉中用鲜血把我救活,一直昏迷了多久,我将你带到神殿时还没有知觉。你坐槲寄生下同我亲吻,月光照耀你的全身,那头发就像现在这样的银亮,落满了我的双手……你在索克兰堡与我重逢;你答应我要陪我一辈子;你穿上白色的婚纱面向神明宣誓要爱我永远……如果这一切都只为了今天的从来不要认识,那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闯进我的生活,让我在乎你了然后就离开我!……”
“黑特尔!”
安吉再也无法忍耐的将他打断了。黑特尔是情场老手,也许刚刚说了一段令所有女人都无法不动容的表白。可惜他挑错了对象,更挑错了时间、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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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0楼
本已经不剩多少耐心的末日军似乎更没有耐心了。周围其他人暂且不说,安吉身后的尼古拉斯就是一个,灼热的杀气贴着她的背脊传来,好像已经被激怒……而黑特尔的这番话也令她更加难堪。威德拼了命的救她,拼了命牺牲掉自己想让她幸福。可是她却救了威德的死敌,然后还嫁给了他……
“都结束了,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关于这一点,似乎可以追溯到更久远的时候……你心里很清楚如果一开始就告诉我真相的话我会怎么做,我已经做错了决定,不能再将错就错下去。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我和你之间再没有半点关系……”
她说完示意尼古拉斯离开,想要结束这种对峙,令人崩溃的对峙。可是黑特尔仍然不依不饶,拍拍他的骨龙让坐骑摆出攻击姿态,然后自己跳下龙背,站到他们面前。
“安吉,至于吗?你已经把我甩了,轻而易举用一句话就终结了我们的婚姻,现在还要在他的人马面前让我颜面尽失……你就这么喜欢他?甚至不能给我留一点尊严?”
他说着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漂亮的脸蛋上浮现嘲讽与落寞,但也透出一种美,那种黑特尔的魅惑的美。
顿时安吉僵在了龙背上,抬头看向他的眼里闪过明显的愧疚。是啊,为什么要这样呢,她当初为什么要穿上那身婚纱,为什么唤他做丈夫……
“我知道你不会回心转意了。”这时黑特尔又笑,“即使你对我有感觉,在知道了他为你做过那些事后又怎么会再接受我。你是那么圣人,那么有道德感,你怎么会再接受除他以外的任何男人,怎么能。即使你已经爱上了别的男
人……冰焰还真是狡猾呢,连做了死鬼都不肯放手自己的附属品。”
听他这样一说,安吉张了张嘴想要辩驳什么,但黑特尔没有给她机会,支撑着自己的长戟径直往下说:“所以我不会强迫你的,也强迫不了你。所以,今天我来其实是要和你做个了断,我的前妻……我们结束吧。”
“什么……”
盯着红发的男子很久没有回过神来,安吉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是一个梦境?
而黑特尔在她做出反应前又开始进一步的说明。
“干嘛,觉得很意外?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对你怎么样,既没有要你跟我走,也没有要你做什么,你自己在那里瞎紧张。”黑特尔嘲讽地一笑,“爱情这种东西……我拥有过许多,从头再来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事。你应该听说过的吧?他们一定说了我不少坏话。只是两个人之间竟然有了婚姻,这倒是头一次,所以也比以前麻烦许多。婚姻岂是一句话就能结束的,你不需要给我一个交代吗?安吉,你不给我自由,又让我怎么重新开始。”
黑特尔一抬手,掠过他夺目鲜艳的红发。
“过来和我做个了断如何。我们甚至都不用回村子里去离婚,多简单。已经拜托过马克西姆了,他把神像送给了我,让我自己解决,当场就可以离婚了,就在这里。”说着又想起了什么,便举起手,亮出手腕上的金镯子,“还有这个,也一并还给你吧。我可不喜欢留着旧女人的东西,那会妨碍我的新感情的。怎么样?过来吗?”
言语间,黑特尔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活力。看着他黄昏中的身影,单手扶住金色长戟,傲然地扬着头颅,安吉心底一沉,觉得虚假也觉得难受。想起刚刚他失控的质问她时都比现在更令人好受,他这样子自欺欺人,越是强装没事就越有事,越有事就越让安吉觉得愧疚……安吉只好怔怔地望着他,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陷入两难中。
见她一副踌躇为难的样子,黑特尔开始觉得好笑:“怎么,你在担心什么。怕我吃了你?怕我绑架你?你渴望的自由就在眼前啊,离婚以后各走各路,从此以往互不相干,多好。你又可以去寻找你的新的崇拜者了,而我,也有更多的艳福等着去享受,我可被你束缚了太久时间。再说不是还有这么多跟屁虫在帮你扎场子吗,你怕什么,你怕我吗?卡亚娜拉。”
落日已经完全沉入大地了。林地间昏暗一片,只有无数法器的光和魔法之光莹莹辉映,璀璨的融汇成一片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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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1楼
安吉坐在尼古拉斯的龙上沉默好久,最终握了握拳,侧身下去。不管怎么说黑特尔愿意结束、愿意从他们之间的过去里面走出去,总归是好的。况且他是一个执拗的人
,今天她要是不过去的话他是铁定要再纠缠的。末日军团的人已经忍她很久了,再磨蹭下去真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也许他们之间有许多恩怨需要解决,也许黑特尔必须死,但至少不要是现在,不要因她而死在她的眼前……
“安吉小姐。”这时尼古拉斯却突然拉住了她的胳膊,“安吉小姐……小心有诈。”
尼古拉斯心中是有其他话想讲的,不过最终没有说出来,只是顿了一口气,提醒她可能发生的危险。
安吉稍微思索了一会儿,对他点头:“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然后抽出手臂打算继续下去。
可是尼古拉斯又把她拉住了。
“拿着。”他从怀里掏出件什么东西来塞给她,“拿着这个,防身。”
安吉想说她没事,不用带什么东西防身,可是手里已经握着了,便又下意识的去看。才低头一眼,只觉得全身血液冻结。
新月。
“陛□体不大好,还在德奥隆的军队里实习时就有医士断言他活不过三十岁。他做什么都很努力,只希望不要浪费生命,不要后悔。他不曾有过任何暧昧对象,甚至于不近女色,也从不谈论风月。我们都觉得在这一方面他很无趣,私下里还乱开他的玩笑。只是这样孑然一身的人却害怕孤独的死去。他不是一个怯懦的人,却害怕在战场上无端丧命,无论如何都要撑住接受治疗,仿佛是有好大的心愿未了,会死不瞑目……我想,他最大的心愿大概与王位没有关系,他的心愿也许仅仅是再见到一个人。所以在天空中布满自己的痕迹,希望能指引那个人归来的路。”
尼古拉斯说着松开了拉着安吉的手。一面垂眼看着安吉,看她满脸深邃的哀伤。
“但最终他还是死去了。他死了,不知道算不算死不瞑目。所以能救他也好,不能救他、让他消失也好,你给他一个痛快吧,去送他最后一程,亲自去送……前方的路请自己小心,我会在这里耐心等你。”
他说完已经是静候安吉离去的姿态了。安吉一愣神,终于又回到现实世界中,僵硬地握紧新月落地。恍惚间,向着黑特尔的方向走去。
原来他刚刚不是在担心黑特尔会把她怎么样。他是担心她又跟黑特尔跑了,担心她又负了威德……
安吉心底流过一丝苦楚。
“嘿……好久不见。”
片刻后已经到了黑特尔跟前。望着近在眼前的脸庞,熟悉又陌生,安吉突然觉得恍如隔世,好像回到了那一日在金梭里初次见他的真面目。
“才几天而已……”她像是回答、又像在自言自语般的喃喃一句。
“我觉得已经好久了。”黑特尔扬起笑容看她。
“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这时发现他眼睛上的伤有点不一
般了,好像在那日分手时就有的伤?于是好奇问问。
“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关心我吗?”没有正面回答她,黑特尔继续悠然地笑。
“说吧,你打算怎么离婚。”话题扯远了,安吉又把它拉回到了正题,“你要怎么给自己主持离婚仪式。”
“啊……心急了。”黑特尔低头勾起嘴角,“别急呀,这就开始,不会耽搁你宝贵的时间的。”
他说着已经在怀中掏起什么来。最先掏出来的是一条挂坠项链,安吉之前见过,那是马克西姆时常带着身边的神象信物。
黑特尔将那条神象挂坠的项链悬浮在了空中,大概象征着神父马克西姆。他跟着又开始在怀里摸索起什么来:“我在找我们的结婚戒指。当时是彼此为对方戴上的,现在也应该要彼此为对方摘下来,这样才能算是完满,不是吗。”然后继续耐着性子的弯腰搜寻。
但这一次用了很长时间,什么也没掏出来。安吉沉默地看他好久,终于忍不住凑近压低嗓门:“行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真的非要什么无聊的离婚才肯放弃吗?你不是那么有信仰的人,至少据我所知,不是。”
黑特尔摸索的动作短暂停顿一会儿:“你可真了解我。”随后继续自顾自的找着,嘴角挂着笑,一副毫不着急的模样。
“黑特尔,听着,你现在正处于极危险的困境中。不要给我说你能以一敌千,或者说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吗?换了是你,会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说到最后突然有一些发哑。看着眼前的黑特尔,落魄而神形憔悴,安吉突然感觉一丝莫名恐惧,有种不好的想法正在从心底升起。
今天的黑特尔的确是独自一人。已经仔细看过了,他只带了一条龙和一件武器,周围也没有任何同伙埋伏的迹象——至少在她能察觉到的程度范围内是这样——所以他非在末日军面前磨蹭做什么,非要搞什么离婚仪式,还说一些刺激人的话……
他是多么偏执成性的人,曾经在最困难的境地中也不肯向自己的亲弟弟求救,仅仅是因为自尊心不能接受,哪怕去死也……
一瞬间,安吉的背心上冒起一股冷汗。没有心情再等他找什么戒指了,仓促催他:“好了好了,快走吧,别再闹了,趁他们还克制得住……”
“我不需要你来可怜我!”
突然黑特尔低吼一声,把安吉吓了一跳,也把周围的末日军惊动得勒马嘶鸣。尼古拉斯在后面皱了皱眉,俯身拍拍红龙的背脊,让坐骑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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