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在一群粗矿的男人声中格外引入注意。
“让末日军攻打桀老族的巢穴?”独眼男人满脸疑惑,扭头看向那个高贵女子,“臣不明白。如果是用这种办法的话,还不如让气军团去攻打圣加纳山。如今黑特尔不在老巢,只留少量宿主驻守,气军团赶过去的路程也比末日军近,让黑特尔撤军回去救自己人,岂不是更好?”
“嗯,我也这么认为。黑特尔可不是什么会去救盟友的人。”
“黑特尔么,的确……”
在坐开始有人点头支持独眼男子。
“实际上我敢说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他会去救桀老族,而不是回去救圣加纳山。”
优美的女声再度响起。她的声线本就好听,在这样一个严肃又死气沉沉的地方便显得更好听了。
众人不由得都转向女子,一面恭敬请问:“王后的意思是……”
“我们现在搬兵救琉璃岛的话肯定来不及了。所以先退掉眼前的危机,攻他兵力不足的后方。那么来看看攻哪一边更好:没错,气军团去圣加纳山的路途更近,而且圣加纳山也是黑特尔的大本营,桀老族不过是一种低等魔物,看起来是比圣加纳山差太多了。可是诸位大人请仔细想想,圣加纳山地势险要,原来雪山蝠人造的堡垒又很完美,结界牢固得连暴风雪都打不破,绝不亚于我们隐都屏障的牢固度。再加上古格斐尼亚高原气候恶劣,不熟悉那里的人在地势上就要落败一半。如此易守难攻的地方,即使气军团去了,也只不过是一个不痛不痒的小危机而已。现在琉璃岛形势危急,黑特尔完全可以攻下琉璃岛后再折返回来。况且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呢:那个血王子新娘的活动范围离圣加纳山很近,她要是带着亡魂回去救场,气军团此去最好的结果可能就是空手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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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话音落下,众人开始小声议论。
“照这么说起来,琉璃岛岂不是没救了?”又一个苍白的男人发话,“这样看来,派兵攻打圣加纳山的确起不了什么作用,可是攻打桀老族就更没用了。就像王后陛下刚刚所说,那只不过是一族低等魔物……”
“努恩科大人,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女子莞尔一笑,“你们只知道桀老族低等卑微,却不知道黑特尔对它们有特殊需求,不敢得罪。黑特尔拗不过它们,即使再不情愿也得分散注意力。就算他最终没有完全撤兵回去,我们也已经争取到了时间。今天下午就让水军团的人赶往琉璃岛,想必等到黑特尔安抚完后方,水军团也已经赶到了。”
“噢?”议事厅里又是一阵躁动的议论声。几位大男人面面相觑,最后又看向那女子,“黑特尔跟桀老族的这点关系,我们还真是毫不知晓。不过桀老族是一种深藏于地底下的魔物,而且行踪飘忽,几乎不可能攻下它们的巢穴。所以这样说来的话,派末日军前去还有用吗?”
几位军机重臣提出了他们的最后一点疑问。但是从女子自信的眉眼间、还有从她旁边男子的表情里都可以看到,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有用,当然有用了。”她挽了挽耳边的鬓发,眼睛微微弯起来,“桀老这种魔物的脾气暴躁,又没有什么思考能力,遇事十分容易冲动。所以我们派最有声望的末日军前去围攻,它们会一看到那架势就吵着要黑特尔回来救命的。如果黑特尔不表现出足够的重视,他就要知道什么叫桀老族的愤怒了。嗯……实际上呢,黑特尔早把他的桀老族保护得天衣无缝了,要不然以它们对黑特尔重要性,陛下早把它们铲平了。其实我们也就是去恐吓一下低智商蠢货而已,这样说,诸位大人明白了吗?”
梳着高高发髻的女子环视四周,笑容使得她没有不可侵犯的冷傲,而是很亲近,亲近得如同春天里的微风。
“王后陛下是怎么知道的?”一席臣子们自然对此项策略再没有异议,不过对这女子的见识,倒是很好奇。
“当然是陛下教我的咯。”卡洛塔尔浅浅一笑,甜蜜地看向身旁的男子,“嗯……刚刚所说的,也都是陛下的意思。你们知道陛下他身体不适,说多话可是很不好的,所以,我就代劳了。威尔?”
年轻的王后说完又笑着向她的国王求证。明媚的眸子里装满阳光,衬得那张俏脸更加动人。
威德轻轻点头,拍了拍妻子的手,很温柔。他沉默一会儿,然后抬起苍白的脸,用一种极费力的语气低吟。
“讨论细节吧。”
……
散会后,国王和王后先行离开了,其他的官员也陆续退场。
走到花园时,两名年轻的侍官结伴而行。这时望见了国王夫妇俩的亲昵背影,不由得感叹:“感情真好啊……到哪里都不忘带着王后陛下,哪怕是机要会议。国王陛下宠王后陛下还真是宠得厉害呢。”
“斯卡,王后参加会议也不是不可以的事,再说我们的王后陛下也很聪明嘛。”年长一点的那位不免微微皱起眉头,有些担心言语不当,“这不是挺好嘛。国王夫妇恩爱长情是整个隐都的福分。最好再赶快生个王子,王国会更安定的。”
“噢,王子?听说老祭士就在催他们这件事呢。不过以陛下现在这样的身体,恐怕是……”
“咳!斯卡!”年长的那位赶紧让他闭嘴了,生怕被别的什么人听见,“找死啊?总是这么说话不经过大脑……”
“啊……对不起。”斯卡讪讪地耸了耸肩,随即表现出点忧虑,“不过陛下现在搞成这样子,隐都会不会很危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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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我们的五大军团都很厉害的。再说陛下也不是完全不能出战了,只是得减少活动量。”年长的侍官安慰着他,一面折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斯卡也随即紧跟其后,一面思索道:“我们是不是该把那个血王子的新娘抓回来,也把她的心剖出来给陛下出出气?”
“闭嘴啦,瞎关心这么多干什么呢。这辈子都不可能上战场的人……”
“喂!你又嘲笑我能力弱是不是!”
“啰嗦。快点走,事情还多着呢。”
枢密院的回廊渐渐安静下来,一天的工作才刚要开始。
第一章 血王子的新娘(下)
第一章 血王子的新娘(下)
古格斐尼亚高原,空气稀薄,天空明净如洗。白雪皑皑的圣加纳山上人声喧杂,已经比刚来的半年前热闹了许多。
他们捉来了妖精、侏儒、地怪……为主人黑特尔的高品质生活贡献血与泪。整个圣加纳堡垒之前还简陋得像地窖,现在已经豪华赛皇宫,其奢侈浮华之风,令人叹为观止。
不过堡垒中宿主们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虽然现在可以说是脱离了奴仆阶层,使唤着其他种的族来来去去,在堡垒中也相当于是贵族阶层的地位了。可是上面毕竟还有个主子,而且主子又接来了另一个主子,一个绝对惹不起的大牌。两个主子都是极难伺候的材料,稍微不慎便有缺胳膊少腿的危险。当然这也比那些下层奴仆们好很多了,它们不如宿主金贵,稍微不慎可就是粉身碎骨。
最近女主子外出“打猎”归来了,收获还算不少,心情也算还好,于是宿主们战战兢兢地过了一段安生日子,没有发生流血事件。直到看见远处的血军归来,领头的骨龙浑身冒火,整个堡垒的人便明白了。哀叹一声,做好了最最高等级的警戒准备。
大主子回来了,而且是……杀气腾腾。
“陛,陛下……”
“说过多少遍了不准叫我陛下!你看我哪点像那个黄毛小子了?!我才不要他的那个烂虚名!!”
啪!
随着沉闷一声炸响,那个不幸轮职安放垫脚台的小妖就这么可怜兮兮的,碎了。
看着那满地腥红,泽阿刻沉默不语的在心里哼唧:你不是浑身上下都像他吗……
“休!把桀老族的水源给我切了!那些肮脏的老杂碎……还真把自己当成了宝!!”
“是,主人……”
轰!
又在一阵惊心动魄的动静中,黑特尔从骨龙身跃下来轰掉了旁边的廊柱,然后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堡垒里,绝尘而去。
总的来说这次铲平琉璃岛的行动以失败而告终。虽然重创了复仇者的实力,还撼动了琉璃岛的屏障,找到了新的入口。可是就在要冲击入口的重要关头,桀老族却突然发来求救信,要黑特尔搬兵回去对付末日军团。否则,便要摧毁他最为看重的那个东西……
要知道黑特尔可把筹备了多年的实力都用在打击琉璃岛上了。本来这是用于打击隐都或者扫荡大陆的,可对于琉璃岛的恨,实在是难以平息……这次行动的成功把握有七成以上,他行动得悄无声息,又来势迅猛,琉璃岛毫无防备。但最后一切就被那下等渣滓给完全毁了,他不得不撤出一部分兵力应付末日军团,剩余的人马不够冲破屏障,等到他的人赶到桀老族巢穴时,隐都的人也赶来南亚海了。于是恶战之后,久战后的魔物不敌隐没者军,伤亡日益惨重,纷纷心生退意。最后黑特尔只能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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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又不知道是哪个人或者哪块石头不幸遇难了,远处传来隆隆的回响声。
望着前方若隐若现的尘嚣,泽阿刻问身边的休:“等会……可以把我的位置安排得离他最远吗?”
“离他最远吗,可以。”休毫无起伏地回答,表情也同他整个人一样好像是死的,“不过离他最远的位子就是离伊薇最近的位子。你知道,长桌的这一头是主人,那一头就是伊薇……”
“呃?”泽阿刻夸张地转过脸来,感到有些意外,“伊薇也回来了?”
“是的。”
“所以……今天的晚餐是要和他还有伊薇一块吃?”
“是的。”
“……”
短暂的沉默,但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我突然头很痛,好像是奔波太久了,旧伤发作,很严重的。所以叫人把饭送到我的房间里来吧,另外……帮我给他告个假。”
泽阿刻说着就捂着胸口准备离开。休扫了他一眼,继续声音平淡得像个死人:“你到底是头痛还是胸口痛。”
“呃……”
“另外告假的话自己去说吧。我马上要出发去桀老族的巢穴,没有时间帮你说了。”
“哎……?”泽阿刻一僵,随即转身看他,阴着一张脸,“不就是切断一条水源吗……不就是桀老渣滓吗……还用得了你亲自去,还这么急……”
“嗯,用得了,很急。”
休的回答简洁有力。
“……”
最后泽阿刻改扶头离开了积满白雪的平台。末了回头看休一眼,表情做得比之前逼真多了。
“好像越来越严重了啊,痛得我都想吐了……既然你不能去说,那就转告莫妮卡代我告假好了。再不行转告莲伽,再不行……”
“莫妮卡在依薇回来那天去了阿德加斯。莲伽、斐尼斯和庞格罗德在人类城镇里玩,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图特蒙德今天准备出发去北方,视察一下地河妖的工作情况。还有路金希,杰杰……简单来说吧,就是从今天晚上开始,这里就只剩下你一个首领了。我亲爱的泽阿刻。”
“……”
*********
阳光,慢慢消失在紫色的天际边。最后一丝光线被阴冷吞没,金色碎散在空气中。
黑特尔躺在鹿绒皮软椅上,过了很久,终于睁开眼睛。
精工细刻的脸庞漂亮到连女人也会嫉妒,华丽的睡衣敞开着,露出胸肌,散发摄人魂魄的性感。而当他如此平静时似乎和泽金一模一样,除了气质里多些诱惑,还有发色、眼睛不同。
他的长发撒满了椅背和扶手,弯曲着泛出光泽,好像血红色的丝绸。他的眼眸也是血红的颜色,暮霭使它们看起来更加深沉了一些,仿佛石锦雀身上的红宝石,璀璨又几欲滴血。
黑特尔半眯着眼睛思索片刻,然后抬起手来,看着手腕上的金镯子,发呆。
安吉……
她现在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却也在……自己永远碰触不到的地方。
看不到……
于是深深地闭上眼,吸一口气,眉心紧紧地拧起,良久后,起身。
已经外出好长一段时间了,征战的生活自然艰苦,所以现在回来,得好好补偿一番。炽焰河岸葡萄酿的酒,高加索山顶的松露,金砂牛乳做的奶酪,阿贾的孔雀……大概这几样是不能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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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思索着一路穿过回廊,穿过镶嵌着琉璃石的拱门,穿过吊着水晶灯的大厅,穿过养有小人鱼的池塘,穿过仆人们诚惶诚恐的行礼……直到餐厅。
“怎么还不上菜啊。”
“什么?等?等什么。”
“他很了不起吗……”
“这么了不起怎么没把弟弟的头带回来当酒盅啊?”
“我说话你们听见了没有?!快给我上菜!是不是想活活饿死我啊!”
“喂——!!”
啪……!
还没进门,凌厉的责骂声、哆嗦的哭喊声、逃窜的脚步声、水晶器具破碎的声音、木材断裂的声音、火焰声……全都混杂在魔法的呼啸声中冲破房门传出。
黑特尔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嘴唇抿紧起来。他伸手推开了门,一面感受着心里的五味杂陈。
每次见她都是这种交织着期待与讨厌的矛盾心理……
黑特尔暗叹一口气。
“下一个,你的左手怎么样啊……啊?!”
正对着已经烧焦了半张脸的妖奴作威作福的女子突然住了嘴。她的手腕被人捉住了,手指间的电花还在噼啪作响,但却对那个男人造不成任何伤害。
“闹够了没有。”黑特尔冷冰冰地俯视她,将她拉拢靠近自己的胸口。
“放开!”狠狠地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伊薇恨了他一眼,然后扬起一丝阴毒的笑,“哟,还真的回来了。都以为你被海妖撕成了几十块呢,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