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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就这样僵持着,整个索克兰堡城外,箭拔弩张。
不过,威德倒是不担心他们会真的打起来。在“光之陨”成功两天后,四大军团终于知道了索克兰堡被侵占的消息,纷纷离开各自的守地,赶来索克兰堡助阵。但是由于庆典的关系,四大元帅都被请进了城,现在城门封锁,完全失去联系。即使军团已经赶到索克兰堡,可是不清楚城里是个什么状况、会不会被元帅问责、会不会伤到要人、会不会被控意图谋反……再加上军团间本来就有利益冲突,平日里又习惯猜疑,谁也不愿意踏出第一步。四支群龙无首的军团就这样瞎耗着,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声势倒是浩大,可惜也只能乱窜。
“切……看他们那副衰样。你说真的打起来,我几个回合能拿下?”
站在索克兰堡的城墙上,尼古拉斯问身旁的好友。
“还是不要打了吧,又不是真的敌人……里面还有我同窗呢。”米迦勒苦笑一声,挠了挠毛茸茸的头,“再说,你也没机会了。元帅说今天的会议之后这些家伙就会乖乖回去守门,而我们,又该忙了,还得去琉璃岛一趟吧。”
“是是是……我们这么辛苦呀,他们真该把我们当神一样供起来。”尼古拉斯调侃着说。
但随即,这句话引起了两人的共同联想。
“神都已经走下了神坛……”
“光之陨”行动的制定极其迅速果决。要不是知道了塞巴迪昂总忽视“树”的真正原因,要不是知道了第二法则背后,厄运之子与弥忒司有如此联系,威德不会冒险这么早动手。
不……他都开始后悔起自己当初的软弱来了。既然知道他是厄运之子,早应该抓起来的……
既然知道了塞巴迪昂是弥忒司人,既然知道他要复仇、危及隐都安危,威德即使会冒上谋反的罪名,也决不能再犹豫。他很快定好了“光之陨”,连道尔顿家的人都没有通知,力求做到最神不知、鬼不觉。不过最后的行动还是比预定中的又提前了几个月。因为史东突然到访,预言木说:塞巴迪昂会毁掉神树。也因为如此,仓促发起的行动使得情况有些超出他的控制:没有任何后援,四大军团逼得他很紧;城内粮食储备不足,他只能谈判成功,否则便要不攻自破;还有大祭士被杀、局势变得更加混乱,四大军团弃守边关跑到索克兰堡来……整个索克兰堡城里乱成了一窝蜂……他又被塞巴迪昂毒倒,整整在床上躺了一天。等他终于能勉强出门时,堆起来的事务已经足够把他掩埋。
…5…19 21:23
1039楼
威德不得不花了三天的时间来处理城里的各种情况。最后终于处理妥当,他也稳住了诸大臣,准备开始会议,这时夏尔宫又爆出了新情况:
蒂尔小姐自杀了。
蒂尔。罗纳耶夫是大祭士的唯一子嗣。大祭士早年丧偶,自此以后没有再娶,只是守着他的独生女,宠爱如宝物。蒂尔小姐倒是个温婉端庄的淑女,虽然出身高贵,比任何贵族都要有地位,但却丝毫没有那些贵族们的架子,并且富有爱心、对谁以礼相待,博得了很多人的喜欢。只是很遗憾,她没能成为魔法师,这在当时的宫里引起了轩然□:大祭士的唯一继承人不是魔法师,他就要保不住本家的王位了。
在隐都这样一个魔法至上的国度里,一个术士做大祭士是绝对无法服众的。所以大祭士只能有两个选择:一,是让其他的罗纳耶夫成为大祭士;二,是为蒂尔找个好夫婿,以强大的女婿保住本家权位,这样还能勉强说得过去。
不过当然的,这必定会招致各方压力。在罗纳耶夫时代里没有过外姓的大祭士,其他罗纳耶夫肯定颇有微词,外姓人也会蠢蠢欲动。尤其是那些强大的、手握实权的外姓,他们若是有野心,必定不会放过这一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尤其是八大祭士,尤其是道尔顿。
然后在所有人都替大祭士发愁的时候,塞巴迪昂出现了。他以风度的微笑、怀柔的手腕,赢得了很多大贵族的支持。他还是大祭士的义子呢,居然被赐予“罗纳耶夫”之姓,真是史无前例。于是大家都猜到了大祭士的用意:蒂尔小姐的如意郎君已经找到。
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道尔顿的落败。一时间靠拢塞巴迪昂的人颇多,尤其是在他同蒂尔小姐结婚以后。只是当几年后的伊哥斯帕放出新一批雏鹰时,道尔顿家的新生黑羽又让众人重新难以抉择了一次。直到今天,胜负终于揭晓,有人欢喜也有人愁。
而在这场权力的你拼我杀当中,只有蒂尔是真正幸福的。她是真正爱着塞巴迪昂,真正活着自己美好的世界里,无忧无虑。只是当能够庇护她的温室轰然崩塌以后,现实的暴风终于吹走一切,最心爱的丈夫杀死了最亲爱的父亲……最终以死亡来结束了自己难以承受的苦痛,似乎也正符合了这位小姐剔透却易碎的心。
而她所没有想到的是,因为自己的死,一段被掩埋历史终于得见天日……
“……对于她的死,我很遗憾,会以隐都的最高规格葬礼进行下葬。但现在我们没有时间为逝者悲伤。不得不抱歉地说一声,因为蒂尔小姐的去世,我们今天要谈论的内容有所变动。”
站在圣洁的神树底下,威德正对诸位大人讲话。本来今天只是要谈论塞巴迪昂其人的身份和大祭士死后如何收拾隐都残局的事宜,摆平那些反对的声音。可现在……已经没那么简单。
“最后一个知道秘密的罗纳耶夫死去了,所以预言木终于可以开口,可以将那段被禁闭的过去公诸于众。我也是到昨天才知道的,那样的事,不知诸位能否承受……咳,咳咳……”
威德说着忍不住又咳嗽起来。囚连忙递来水,并扶自己的主人坐下。
塞巴迪昂下的毒已经没有大碍,只是威德的身体初愈,还需要时间恢复。他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俊朗的脸庞因此蒙上了些阴影。但阴影并不止是体弱带来的,更多的是忧虑,还有少见于他身上的不安。
今天来到这里的一共十五人,包括八位祭士、四位元帅,还有威德、史东和预言木奥喀妲。曾几何时,神树的领地只有大祭士一人可以造访,到了塞巴迪昂成为左大臣之后,他又成为了破例能够到此的第二人。而现在,当神树终于可以展现在更多人面前时,眼前的场景却令人大为震惊。
如此破败、腐朽的树木便是保佑着隐都的神树么?那些龟裂的的树干,枯萎的叶子,已经失去了光辉的枝桠……这,就是隐都神树?
所有人都噤声了。
“怎……怎么会……”
终于有人艰难地发出了疑问声,威德缓了缓气,抬头望向神树。
“神树的寿命是有期限,所以杜神才会留下其他备用的枝桠,只是很不幸,一根被奥拉夫盗去了,一根被毁……”
“被毁?你说什么被毁?明明是弥忒司人抢走了我们的神树!”
贝马法祭士迫不及待地驳斥。即使已经瞎了,浑浊的眼睛还是让人产生他目光很凌厉的错觉。
这一次不等威德发话,旁边的奥喀妲已经回答了:“哼……他们需要吗?他们最不缺的就是神树了。一群自以为是的疯子……”
“你!你怎么敢用这种语气给我说话……”显然从未被人这样顶撞过,贝马法祭士当场就有些不悦。
“我怎么就不敢了?我可是自隐都建立以来就存在的。论资历,比你大牌得多吧!小老头!”
“你!”
奥喀妲最终被史东拉了下来,威德则稳住了贝马法祭士,然后岔开话题:“先不讨论群山之战时的话题,或许我们应该从更早前说起,从杜神的时代,隐都的建立,还有卡亚那的建立。或许这会打击到诸位大人们的骄傲,还有那些已经传承了多少代,最崇高的信仰……”
威德说完沉默了一会儿,转身看奥喀妲。闹情绪的预言木又别扭了很久,最终在史东的推搡下走到了中间,叉着腰发话。
“哎,先说好,我只是复述700年前曾经说过的话而已。你们有任何情绪问题我不负责任,哪怕是有人疯掉、有人自杀,都不管我的事。700年前已经发生过一次了,菲拉斯那老家伙就是这么死的……”
她喃喃自语地又念叨了一会儿,然后在史东的逼视下重新回归正题,白了他一眼后说:
“那么我要说的开场白就是:等着接受神明的复仇吧,隐都小家伙们。”
第十六章 被禁闭的真实(下)
第十六章 被禁闭的真实(下)
“……所以我们就搬到这里来住了。虽然生活上麻烦了点,但是挺适合罗伯特和杰比他们。”
坐在温暖的小木屋里,罗伯特的母亲正同今天在林中遇到的客人聊天。伊薇单手托住下巴,映在一片金黄的炉火中温柔一笑:“我也觉得这里好美,到处都是花草和动物,好像我的家乡。”
“是吗?你的家乡在哪里……”
“亲爱的,过来帮下忙好吗?”这时罗伯特的父亲敲门进来,无力地耸了耸肩,“杰比摔伤腿了。”
“噢,天呐!这孩子又来了……那你好好休息,我先下去了。”
女人说完话后急匆匆地赶出去了。男人跟着也要走,但在走之前又回头瞥了一眼,好像在留恋着什么。
伊薇敏感地察觉到了,于是对着男人抬起头,魅惑一笑。
一瞬间,男人的世界好像颤抖了一下。
“你……你好好休息。”
他慌慌张张地扔下一句话,连忙丢魂落魄地走了。
这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夫妻俩带着三个孩子在山林里居住,偶尔进城一次。伊薇闷闷地坐了一会儿,觉得时间太早了,还没有办法入睡,于是便推门而出,想再出去转转。
她走到二楼时遇到了小罗伯特。小家伙正愁没有母亲陪伴,刚巧看见了漂亮的仙女,便挥挥手,招呼着仙女陪他。
“你能给我讲故事吗?”小罗伯特要求到。
“我?没讲过。”伊薇随口回答,扭头打量整间屋子。
“那你照着书给我念念就行了,很简单的,书上都有。”小罗伯特说着拿起手边的书,充满期待地塞进了伊薇手里。
“呵,是吗。可是我……”她本来想说“可是我不喜欢”,但话到嘴边,突然停住了。
手里的故事书浓墨重彩,画着群山之战的故事,魔物的偷袭,还有弥忒司人的狡诈、大祭士的英勇……
伊薇静静地看了很久,最后皱起眉,坚定地摇头:“不,不,不是这样的。这是错的。”
她跟着放下手里的书,坐到罗伯特床前,抚摸他的小脸:“想听故事吗?好,我给你讲卡亚那的故事。”
“卡亚那……那是弥忒司人咯?”小家伙聪明地接过话,跟着进一步聪明地补充:“弥忒司人是背叛者!”
“不,他们不是。不过倒是一群可怜的傻子,彻头彻尾的……知道弥忒司人是怎么诞生的吗?”
“不……”
“好,那我们就从这里讲起。卡亚那的诞生……”
从前有一棵树,她很美丽、强大,却又孤独一人,没有任何人和她说话。
然后某一天,一个人闯进了她的世界里。他受伤了,受了很重的伤,几乎就要死去。树见他痛得可怜,便轻轻一挥手,带走了所有伤痛。那人很感激树的帮助,也很喜欢树的家,那么安静、美丽、没有纷争。他们愉快地相处了几个月,那人为树弹琴,曲调美得像天籁。树很感动,第一次知道有这样美妙的东西存在,很温暖……
可是最后,那人决定要走。他说: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给予我如此强大的力量。可是……你知道你的存在造就了多少像我这样的人吗?他们拥有了魔力,但是却不够强大。他们被当成了异类,被追赶、被残杀,就像原来的我。我必须要做点什么,用你赐予的礼物拯救更多人。我希望他们也能有家园,有一个像这里一样安全、美丽的家,从此不再流离失所……我走了,我要去为他们造一个家园。然后我还会再回来的,回来看你。
…5…20 19:39
1047楼
那人走了。临走时,树从身上摘下了三根枝桠给他,说这样便能让其他人也有家,也有一个像这里一样安全、美丽的家。树还送给他一根特殊枝条,说它能帮他躲过劫难,预知将要发生的吉凶。那人很感激树,他说他的名字叫杜。他问树叫什么名字,树说时间太久,已经忘记了。于是他说:卡亚娜拉怎么样。
杜走了以后,树一个人孤独地过了好些日子。直到某一天,她决定不再等下去,她要走出自己的世界,她要去找他。
她从巨大的树身中抽离出来,幻化、变形,成为了杜那种奇怪的模样。她终于走了出去,第一次用腿来到了外面的世界,第一次用眼睛看到了阳光,第一次用手碰触到了花草,还有飞鸟、河流、人。她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杜,只是杜已经完全认不出她,只当她是普通异人,带着她一起逃亡。
他们最后来到了那片乐土,被树所赠予的枝桠庇护着的乐土。杜整天忙于家园的建设,几乎没有时间合眼。树在暗中帮着他,因为她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所做到的事情。她已经从兄长们那里领教了太多,她不想再来一次。
家园的建造很顺利,人们安居乐业,繁衍生息。只是树的生活,似乎渐渐黯淡了起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事值得人们去争执,还有猜忌、打斗、对权力与财富的无尽贪婪……
终于有一天,树彻底累了。她离开人群,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家里,那个美丽、但却没有一个人在的家。
时间仿佛又溜走多年,树在她的世界里寂寞着、平静着,还有思念着远方那个执着的人,不知道他的梦想是否已经实现。
然后在某个平淡无奇的日子里,他回来了。已经是两鬓斑白的倦意,失去了年少时的激丶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