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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当安吉挥下最后一剑之时,整个世界清静了……
“唉……我,嗯?人熊?!!”
猛然间,天空之中的安吉发觉被钉于石柱上的人熊也正在慢慢消逝,不禁大惊失色地落了下来。
“人熊?!人熊!不!!”
她狂奔着跑到了他的跟前,但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
“人熊?人熊?还能听见我吗?还能听见我的声音吗?人熊?!!”
魁梧的壮汉已经石化僵硬,曾经憨傻的面容也变得灰黑,没了半点生气。
安吉惘然,一时间哽咽无语。
“人熊……人……”
“安……吉……”
突然,模糊的声音竟响了起来。
“啊?人熊?!你还活着吗?你……你还听得见我吗?!人熊?!!”
安吉惊喜地抬起了头来,看向那张已经定格的脸。
他只是在还能动的舌头勉强发音而已,嘴唇早已定死。
“安……吉……”
他轻唤着,一只手的手指轻微动了起来。
安吉连忙握住了那只手,双手紧握着它,那只又大又粗的熊一般的手。
足以握住安吉的整个脑袋了。
只是……它却那么冰冷,那么硬。
安吉俯首靠近了它,将侧脸放进那只大手掌中,感觉着一种粗糙的摩挲。
“安吉……放手……自由……”
“嗯……我知道。我会过得很自由的,不会再被什么所束缚,不会执念于什么……”
“……风……”
“我会像风一般去旅行,去看好多好多不一样的新奇事物,幸福又快乐……”
“……茶……花……”
“我会记得你的,记得你曾经用花妖之泪哄我,还有傻乎乎地被他们骗去找发了霉的食物,傻乎乎地送给我。”
“人熊,人熊?”
说话间,人熊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没有了轻微的颤动,也没有了半点活动的气息。
安吉将头从他的手掌里抬起来,望着那张野兽般的脸,久久无语。
“嗯……在下面见到母亲的话,替我向她问好吧,她会……很高兴地迎接你的……翁安……得诺。”
她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小步地后退了几步,捡起地上的地上的长剑,转身离开。
有两个穿着宽大灰衣的人正从风中成形,嬉笑着调侃刚刚发生的一切。
“嘻嘻嘻……不错不错,这下真的可以说是很不错了。”
“呃?不过她拿着的那柄剑是什么?我没有听主人说过这里有这么厉害的武器呀。”
“哎呀!那就是说她狗屎运了?不知道从哪里捡来这么个东西,害我们以为她有多厉害呢。”
“嗯嗯,那么这一次的试炼要怎么记录呢?”
“败,败!她已经好久没有败的记录了,很不好玩呀。”
“哈哈哈哈……”
“嘿嘿嘿……啊!!”
突然间,一道蓝光乍起。
安吉手起刀落,其中一个灰衣人的头已经被她砍下来了。
而被这把能杀死物的剑砍坏,他已经失去了继续存在的可能!
“啊?!呜……哇哇!!!啊!!!”
另一个还活着的灰衣人顿时哇哇大叫了起来,完全没有料到安吉会有此动作,而且快得惊人!
他当即就想要消失离去,但却浑身吃力,被人制住了?!
她竟是在一瞬间中出现在他眼前的,一瞬间,一瞬间!
“谢谢你们,经过了刚才的游戏,我好像顿悟了目蝶的能力啊……突破界域。”
安吉笑着咧开了嘴,但是笑容却显得很森冷。
“唔,曾经看泽阿刻用过这种能力呢,的确比普通的转移魔法厉害得多,又快,又能精确到这样的距离,呵呵……”
“哇!!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还没玩够呢!!呜呜呜……”小小的灰衣人不禁颤抖着哀求了起来,那孩童般的嗓音听起来格外可怜。
但是安吉却不觉得他有丝毫可怜。
“我不杀你,谁说我要杀你了?还得指望你带我离开这里呢,不是吗。”她冷笑着说,乌黑的眸子里泛起灵动的光芒来,“带给裂风一句话。不要以为他为弥忒司人复兴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不是他的武器,更不是玩具!如果想要合作的话,麻烦他带着诚意来和我谈判!我等他。”
“呃?呜呜呜……”
“还有,不要再跟着我做什么试炼了,别让我发现你们。否则……我会像对待最可恨的敌人一样对待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好了,还在磨蹭些什么呢?我的时间不多,马上走吧。嗯?等等。”
她说着忽然松开了抓住灰衣人的手,然后猛力一拽,将他的灰外衣给扯下来了。
“啊?!!”
“不好意思,我现在这个样子出去没法见人啊。谢谢了。”
安吉说着把宽大的灰布裹到了不雅的身体上,而在她面前则站着一个佝偻的小人,灰暗又干巴巴的,像个已死多日的孩童。
孩童□着身体深埋脑袋,虽然心有怨恨却只能用呜咽来表达心情,声音极为凄凉。
“呜呜……呜呜呜……”
当城市的残垣断壁里消逝了最后两个能活动的人的身影以后,整个蛾尔巴哈又寂静下来了。
天空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轻盈地飘向大地,但却并不寒冷。
“啊……真是奇妙地方啊,比那个惹人烦的琉璃岛舒心多了。”
李卜西斯翘着二郎腿躺在一块大石头上,终于看到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向刚才那两人消失的地方前进。
“虽然觉得很美丽,但是还是得走啊。要不然魔法的力场消失了,你不能复现它,而我就得留着这座魂都了。而且连那么漂亮的海都被那魔鬼女给毁掉了,风景减色不少啊。”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了适合的范围内,最后在一片红光之中,暴风骤起,消散而去……
*** *** ***
“安吉……不要死啊……我出人头地还靠你呢……安吉……安吉……嗯?”
旅店里,絮絮叨叨的瑟文突然住了嘴。他居然看见安吉从楼下走了上来,手里拿着把剑,身上裹着一条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肮脏灰布,手臂赤裸,衣着很是不雅。
瑟文吃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隔了好久才缓缓站起来,迎上前去迟疑地喊到:“安吉……?!”
“我累了,想要好好睡上一觉,我们后天再出发吧,去鬼眼山谷。”
“啊?可,可是……你到哪里去?平白无故的消失了这么久?!人熊呢,人熊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安吉!”
一瞬间,表情木然的安吉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但她随即恢复了之前的语气,疲惫而漫不经心地回答到:“他走了,找到了他要找的人,和她呆在一起了。”
“啊?找到了?难道……你们是去蛾尔巴哈了?那个他说是的鬼魂之地,蛾尔巴哈?”
“嗯,是。”
“什么?!怎么可以这样!!知道我盼了多久吗?我也好想去玩玩的,你们太不够意思了!喂,安吉!”
瑟文孩子气地忿忿嚷嚷着,但安吉忽然停了下来,转身低声地问他:“李卜西斯呢。”
“呃?李卜西斯?”瑟文先是一怔,随即很不屑地指了指他的房间,“喏,在那里面了。他很没良心啊,你们消失以后一点也不关心,都不知道一个人跑到哪里去玩了,直到刚才才我发现原来是在屋里偷酒喝,而且喝得醉醺醺的!真是……啊,还吹歌呢!臭小子……”
瑟文一脸鄙视地翻了个白眼,而安吉转身回房,准备去休息了。
“给老板娘说一声,损坏的东西我都会赔偿的。”
她说着这些话进了屋,然后在听见李卜西斯忽大忽小的吹奏声后愣了一下,一时有些失神。
是很温馨的曲子,好像安魂曲……
她想着,随即自嘲地摇了摇头,关门睡觉了。
临近的房间里,撒了一身酒的李卜西斯靠窗而坐,用一片叶子吹着悠扬的小曲。
然后他忽然停了下来,歪起脑袋沉思起一个问题。
唔?今天有多少亡灵湮灭了,得吹上多久才够的呢?
唉……管他的,有得听就不错啦。
感谢我的大恩大德吧。
呵呵……
想完了这些,李卜西斯扬了扬眉头继续吹奏了起来。
黄昏已经降临,太阳西沉的天际残留着血一般的云霞,而那里,正是他们即将要去往的方向……
鬼眼山谷,位于爱巴特平原的最西面,深邃而神秘,从来没有人真正了解过它的真实面貌。
它从几千年以前起就拥有了这个人尽皆知的恶名——鬼眼山谷。传说是因为山谷里经常能看到魔鬼的眼睛,人会被其迷了心窍诱惑前去最后残忍的杀死,所以附近的村民都很害怕,更有甚者还将它称之为“鬼眼地狱”,“鬼眼魔窟”。而在近几百年以来,山谷中的危险程度似乎又有加剧的趋势,听说有大批魔物盘踞于此,还有一条妖魔河,“赤色拉姆多”,会吞噬掉靠近它的一切物体,凶险无比。因此鬼眼山谷里几乎百年都没有过人的踪迹了,即使是最勇敢的猎人、最强大的勇士,也不会没有人敢冒死踏入半步。
不过现在,鬼眼山谷终于迎来了三个不要命的借道者,这也使得死气沉沉的山谷中增添了无限生机,各种野兽有了活动筋骨的机会,很热闹。
嗞……嗞……
砰!!
只见一头又肥又壮的黑熊被紫色的电光击烂了皮肉,抽搐地弹了弹肥硕的熊掌,跟着低嚎一声轰然倒地。附近的其他仍怀有一线希望想要捕获猎物的野兽们见状,纷纷畏惧哀鸣,跟着掉头狂奔。可怜有几头上了年纪的野猪跑得不够快,只跑了不到三米的距离就被电光击中,刹那间已经成了半熟的烤猪。
“啊,今天晚上的晚餐就是熊肉和烤野猪了。可惜人熊不在,这么多的食物根本吃不完,要是有他帮忙的话恐怕再加一头大象来他也能吃得掉的吧,哈哈哈哈!”
挂着满头枯草和树叶的瑟文仰天长笑,对于自己刚说的这个笑话感到很满意。
不过安吉却没有笑,只是走上前去踢了踢死掉的熊,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收拾收拾,今天晚上我们就在这里睡了。”
“呃……安吉……再怎么说我也出色的解决了我们三天以来的伙食问题,你就不能笑笑,表彰一下我的辛勤劳动吗?哼……”瑟文老不满意的抱怨着,对于安吉的冷漠和扫兴感到很失望。
“哈哈哈哈!真棒!你真是太出色了!小个子的猛士啊,有我来表彰你呢!”
这时李卜西斯从躲着的大树后出来了,抱着那把尼基塔送给他的琴,笑嘻嘻地凑了上来。
“谁是小个子的矮子了?!!你这个只会吃闲饭的窝囊废!”
啪!
“啊!”
随着一记响亮的巴掌声起,李卜西斯抱着琴哀怨的闪开了。
“我的手!我的手!你把它打断了!呜……!”
进入鬼眼山谷已经有三天的时间了。这三天以来,安吉心无旁骛地赶着路,而瑟文则自告奋勇的担当起了大家保镖的重责。这个山谷里的凶猛怪兽的确很多,而且时不时还会遇上魔法生物,像蛇妖、食人草、弗拉什么的。不过相对于传说倒是温和了不少,哪里有人们口中的那么可怕,只是魔法世界里的最低级危险程度了。但这对李卜西斯来说还是相当恐怖的,于是在大多数时间里,他都是紧紧跟着安吉,等瑟文解决了绊脚石以后才满脸崇拜的跳出来。
“哇!好厉害!好强大的魔法奇观!!”
不过对于他的这些个赞扬,瑟文都当做是蚊子叫了。
他倒是更在乎安吉的态度一点,不明白安吉为什么突然放弃了寻找恶灵,居然一心一意地帮助面具男,打算尽快将他送往目的地。而且她还变得异常低沉,每天少言寡语,像是心事很重。
还有那把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长剑,奇异而诡秘,仿佛能量巨大……
一定发生了什么吧。
他这样想着。
但始终还是不知道的,因为安吉对谁也没有说,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呆着,呆在自己的世界里。
今夜月明星稀,浑圆的月亮挂在天幕上,将整片林地照得清幽明亮,如蒙了一层白纱。敷衍着吃过几口晚餐的安吉远离了瑟文和李卜西斯,一个人来到了溪水边,看着水里的倒影发呆。
紫色的荧光在她周围飞舞,发出轻柔的鸣叫声,欢快地逗着她玩。
“小E,自己去玩好吗?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一个人好好呆会……”
她说着靠水坐了下来,不再说话。而小E则不解的歪了歪脑袋,停顿片刻后低叫了一声。然后从空中灵巧地落了下来,停在安吉肩头,张开双手抱住她变得安安静静。
整片树林都渐渐安静了下来……
‘嘿,小E,我马上就能收集够1000个恶灵了。到时候找到裂风,问清楚真相,我就能去卡亚那了哦!’
‘说不定卡亚那里面还有其他人呢!那么我就有同伴了,弥忒司人同伴呢!’
‘我就不再是异类了啊,嘻嘻……’
“异类,呵呵……到头来,我还是个异类,还是个人人都想要躲避的怪家伙。怪物,魔童……”
怪物……
‘如果你真是什么怪物的话,那我就把所有的人都变成怪物,这样,你就不奇怪了。’
啊!
不……
她连忙甩了甩脑袋,将那段远去的回忆隐蔽。
难怪从来都没有遇见过其他弥忒司人或是厄运之子,难怪崔冰斯的消息也从来没有在她的世界里出现过。原来,自己是连族人都会躲避的威胁,不可控的灾难因素。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远远的离开所有人呢?
曾经怀有的希望一瞬间就崩塌了。突然找不到了该走的方向,到底哪里,才是自己最终的归宿?
今后的人生又该去向哪里。
她突然感觉到,天大地大,竟没有一个可以为之梦想的地方。
或者说,梦想中想要到达的地方又太过虚无了,遥不可及。
今生都无法碰触的……
“嗯?”
她思索着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