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武 作者:早春芳华and余静若(晋江vip2012-10-05完结,情有独钟、女将军)》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绝武 作者:早春芳华and余静若(晋江vip2012-10-05完结,情有独钟、女将军)- 第2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琉熙听他停了,却也收住脚步,回身相看,两人眸光相触,溅出四目暖意,“蒙大人是在此特意等我的吗?”
  
  “馆驿离着在下的府邸不远,顺路送送。”蒙恬仿佛漫不经心答着。
  
  “蒙大人其实大可不必担心,那群人已经跟了我大半月,我身处秦都咸阳,又是赵国送嫁女史,若是有人想下毒手,除非是吃了雄心豹子胆。”琉熙神色淡淡,坦荡说道,“且不说这赵史的身份,即便真的动起手来,论身手,吃亏的,也未必是我。”
  
  琉熙漫漫一席话讲完,两人已恰好到了车驾前,她站定下来,暗示蒙恬可以自行离去,蒙恬却仿若未知,屈膝让她踩踏上车,才自己掸了掸衣袍,飞跃而上。
  
  琉熙挑帘躬身正要坐入车厢,却听耳边淡淡飘来一句,“玉娘,其实,你不过就是一个女人。”
  
  她刹那闪了神,耳边磁音回漾,“你不过就是一个女人……一个女人……一个女人……”
  
  还不及回过神来,蒙恬却已接过她手上竹帘,送她坐进车里。车辕辘辘滚动,驶离月夜宫城。
  
  帘外,暗影重重的高台宫阙渐渐模糊,也愈发朦胧了隐在浓黑夜色下的那袭素白绢衣,子澶沉沉吁出一口气,正要转身走下楼台。回首间,却发现阿璃不知何时已立在他身后重檐的阴影下。
  
  “怎么,舍不得?”她朱唇皓齿只见迸出几个字来。
  
  “你答应过我,不伤人性命。”他专注视线直看进她的深心,冷冷淡淡话语,似在述说,又仿佛更像命令。
  
  阿璃轻蔑长笑,“放心吧!伯父说过,女人不能杀人,杀了人的女人,就不是女人了,身上会有戾气。我还舍不出自己,去换她。”说罢,又是一阵娇笑,逶迤红裙转过迂回空廊,才终于消失不见。
  
  子澶再回眸时,那车却已驶远。
  
  軿车轻摇,车内两人并肩而坐,彼此隔开一人距离,琉熙忍不住侧眸看他,却见蒙恬时不时将目光透过车帘间隙,投向夜色深处,神眸似空中盘旋的猎鹰,警觉地窥探着四周,目光坚定、毫不含糊。
  
  琉熙坐在他身边,顿时有种莫名的心安,就像三九寒冬安然坐在家中一般,重帘低垂,屋中拢炭,炉里燃香,甘馨温暖。一时间竟然忘却所有烦恼、痛苦、失落、无依、孤独……
  
  静静的夜,唯听马蹄嘚嘚踏过青石官道,火炬噼啪跳跃熊熊火焰,时间无声流逝,不觉已到馆驿。
  
  蒙恬率先跳下车去,才回过身来相扶琉熙,琉熙轻搭他浑圆肩头,翩然落下,两人无语,依旧一前一后走着。他默默相陪,直送至馆驿门内,才转头自行离去。
  
  琉熙方想道别,却被急着赶出来的芸姜公主一把拽住,“熙儿姐姐,你可回来了,急死我了。”
  
  琉熙醒悟,忙问,“秦王说了什么?”
  
  芸姜无辜地摇头,“我没有见到秦王,侍者领着我刚出大殿,就见太王太后也跟了出来,往西侧配殿去了。蒙毅小将军见机行事,亲自护送我出宫回了馆驿。”
  
  琉熙心上一松,呼出一口气来,目光流连,徐徐扫过庭中陪侍的女官,停留在云溪面纱之上。
  




30

30、落花风雨更伤春 。。。 
 
 
作者有话要说:会桃,其实就是樱桃,在春秋战国,称会桃。《礼记》中,有“仲夏之日以会桃先荐寝庙”的记载。

然后……某春是来道歉的,某春今天犯了一个错误,早上出门忘了带U盘了,所以下午没有更新,现在洗香香以后来给大家补回来。呜呜……各位亲,乃们就原谅偶吧!求乃们了!——早春芳华


 
  
  翌日晨起,琉熙亲自查看过选妃当日公主所用服饰,又细查妆奁。本来就带着心事,忙碌中,不知不觉间,半日却已过去。
  
  公主差使女官来请琉熙一同用膳,琉熙才停下手头诸事,往公主屋中去。
  
  琉熙坐定,摘去面纱。陪侍的女官才一一将膳食端入,先以银针试毒,查看无异后,方才敬上。
  
  公主笑着夹了一箸菜,放入琉熙盌中,“熙儿姐姐也过于小心了,芸姜又不是父王,哪会有人要谋害呢?”
  
  琉熙紧抿唇角,故作轻松,“小心总是无错。”说着,抬手夹起一箸饭菜,塞进嘴里。只觉索然无味,如同嚼蜡。
  
  “熙儿姐姐,”公主担忧看她,“昨日宫宴回来,我就看你脸色不好,可是累了?”
  
  琉熙放下手里竹箸,茫然无措地摇摇头。
  
  子澶绢白身影又浮出脑海。
  
  那人,曾经宁可弃她,也不愿走出云梦深山。可昨日,强秦国都之中,宫城夜宴之上,却出现他出世身影。坐于公卿之间,楚国公主身后。
  
  他分明看见了自己,却似未见一般。
  
  阿璃得意媚笑,如刀刻斧斫,落在琉熙心头,心中繁丽杏花一夜落尽,只余一地落英混泥沼。
  
  “那是哪里不舒服?”芸姜公主关切追问。
  
  琉熙无力笑容透出惨白容颜,又是微一摇头。
  
  “哦……芸姜知道了,那一定是思念夫君了。”公主调笑道。
  
  琉熙还是摇摇头,“公主,琉熙并未出嫁,那日在宫中,黛姬不过是为我解围,才说我已然嫁了。”
  
  “哦,”公主诺诺点头,片刻,才又掩嘴笑问,“怪不得熙儿姐姐之前好几次提起,等我入宫以后,就要返回云梦,原来是急着去与未婚夫婿成亲啊?”
  
  琉熙惨然一笑,难掩讥讽与落寞,“回不去了。”
  
  “为什么?”公主急问。
  
  琉熙提手给公主夹了一块鸡脯,勉强笑说,“别问了,公主快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公主扑闪双睫,“那我进宫以后,你还走吗?”
  
  “不走了。”她答,默然许久,才接着喃喃,“我已无处可去。”
  
  云梦山里她再没有容身之处,邯郸城中皆知她已然出嫁,两处都回不去,也不愿回去了。
  
  陪侍女官见两人不再动筷,便将酒菜静静撤去,换上泉水洗净的会桃来。
  
  深红漆盘乘着一颗颗玉珠般晶莹粉艳的会桃,叫人食指大动。
  
  琉熙惊问,“这会桃是哪里来的?”
  
  会桃乃是贡果,即便宫廷之中,也是稀奇,每每用来祭供祖庙,民间根本难得一见。
  
  女官笑答,“是宫里送出来的,送与公主与翁主共食。”
  
  琉熙还在惊异,芸姜公主却早已几颗下肚,忙不迭吐出圆核来,又连连塞进几颗,孩童模样,引得琉熙忘忧而笑,道,“公主吃吧。我恰好刚才没有吃下饭,空着肚子,吃会桃也不好,这些都给公主。”
  
  公主一边吐核,一边怯怯问,“你真的不吃吗?”
  
  “不吃。你慢点,现在吃不了,放着慢慢吃也行。”
  
  公主笑似蜜甜,又急急将一颗会桃放进嘴里。
  
  陪嫁的几位女官也调笑起来,这个说,“王上现在就会心疼公主了,猜着公主喜欢会桃,就让人偷偷送来。”
  
  那个说,“蒙毅小将军真是深得王上宠信,翁主也沾了光了。”
  
  琉熙黯然惆怅中微微一笑,众人说笑着,一盘会桃秋风扫落叶般被芸姜公主一人吃得干干净净。
  
  饭后,公主倦怠,让女官们服侍着躺下,琉熙便独自出来,一人呆呆坐在□桃林里,木木盯着细细绿叶间偶尔缀着的一颗颗嫩绿果实出神。
  
  云溪无声走至她的身侧,一手轻按她的肩上,替她将落下的面纱戴好,陪坐一边。
  
  日头由高挂渐渐转向西斜,琉熙不笑不说也不动,云溪便默默相陪,透过疏落间离的绿叶望去,仿若两尊精美绝伦的木胎泥塑拢在绿纱之中。
  
  不知怎的,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忽然生了变数,黑云压城纷纷聚拢,天幕沉得似要拍下地面。不过顷刻,闪电便如利剑划破黑沉,紧接着,轰雷巨响。
  
  云溪起身,刚想劝琉熙进屋躲避,却见一女官慌慌张张而来,来不及走近,便大呼出声,“翁主,不好了。”
  
  琉熙惊醒,倏然站起,问,“什么事?”
  
  女官慌乱无助,面纱早就不知去向,“公主饭后睡下便沉睡不醒,刚才内史大人求见,我等去叫。可怎么也叫不醒公主……”
  
  又一道惊雷劈下,恰仿如正中琉熙头顶。
  
  缓了少时,她才醒过神来,大步向公主的屋子跑去。榻上少女犹带着蜜糖似的甜笑,鼻息均匀,好像方沉入梦乡一般。
  
  她伸手去推,由轻到重,最后几乎是在掐打,可公主却仍是甜笑睡着,仿若无知。
  
  琉熙心上重重一颤,深吸一口气,才一把握住公主纤纤皓腕,一如往常的温热柔腻,脉搏犹在,低缓轻柔。
  
  近侍女官们再也抑制不住惶恐与悲恸,伴着琉熙无力的跌坐,一个接着一个伏地啜泣起来,哭声由低到高,渐渐由抽泣变为嚎啕。
  
  琉熙颤如风中之蕊,仓惶失措,无计可施。
  
  却原来,命运的齿轮如此的沉重,不容你去改变。
  
  “不许哭。”遍地哀嚎里,骤然响起一声高喝,凌厉而断然。云溪拉起瘫软的琉熙,猛撼她的双肩,“熙儿,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赶紧去找吕相邦。”
  
  琉熙如被千斤重锤一下击醒,眼前清明起来,云溪坚铁般的目光令她莫名生出无尽的勇气,她甩下面上轻纱,向门外李和吩咐,“给我备车,我要去见吕不韦。”
  
  云溪向她首肯地重重一点头,陪她回屋,换过男装,梳起单髻,直送上车去。自己站在雨中,目送軿车驶远,直到滂沱天水,朦胧了视线。
  
  相府中,吕不韦正与门客商定《吕氏春秋》成书之事,却听家臣回禀赵史求见。心中隐隐也有一丝不安,屏退门客后,才请琉熙入内。
  
  单髻素袍青年,向他深深一拜,沉声道,“见过吕相邦。”
  
  吕不韦抬了抬手,“翁主求见必有大事,直说无妨。”
  
  琉熙也不多礼,直起身子,跪坐席上,将事情前后始末原原本本道尽。
  
  本以为会引来吕不韦大惊失色,却不料他神色淡淡,噤声不语,默然半晌,才缓缓说出一句,“老父只知,秦国王上要娶的是赵国芸姜公主,只要公主是赵国的,叫芸姜,便就对了。其余诸事,老父不论。”
  
  琉熙一愣,有那么一刹那的怔忡,随即明白过来,俯身深深一拜,“多谢相邦,琉熙告退。”
  
  吕不韦唇角笑意愈深,可笑意却藏不住那对眸子中精光流动,他惬意向后一靠,似只是随意间玩弄着小指上的碧玉指环,悠然叫住方才告辞的年轻人,“等等。”
  
  琉熙回转身形,躬身道,“请相邦指教。”
  
  吕不韦慢慢悠悠摘下指上碧玉环,右手拇指和食指不经意地把玩一阵,终是交到琉熙掌中,“老父有个小玩意儿,麻烦翁主转赠芸姜公主。”
  
  琉熙自然认得此物,朝吕不韦感激一笑,掏出丝绢包好,掖入怀中,转身告辞速速回转馆驿。
  
  是夜,大雨倾盆中,一架轻便快车疾驰飞出咸阳,向东直出函谷关,驶向邯郸。车中坐着的正是赵国内史李和,他怀揣密简身负重任,须要面见赵王,索取一封册立公主的王命。
  
  不是求取,而是……索取。
  
  正在那辆马车一路飞驰之时,另一架车却徐徐稳住,停在昌平君芈灵府前。一袭素帛锦袍落地,男子单髻银冠,深衣交领之上,玉面乌鬓。她手上灰黄长剑出鞘垂握,于雷鸣电闪中,反射出森寒光芒,精如匹练。
  
  门上家臣被她气势所震,呆若木鸡,犹不及反应,已被她突进门去。
  
  大雨滂沱,檐下垂落细流如柱,芈灵与子澶、阿璃正在庭中小馆饮酒投壶,却听府中嘈杂声四起,方要喝问,却见家仆惊恐往来间围着一持剑男子逼近。
  
  子澶倦倦瞥了一眼,继而惊起,手中耳杯随之坠落。
  
  阿璃认出来人,亦起座呆立,“琉熙,你怎么……”
  
  “我来找子澶,却不料公主也在。正好!”琉熙的声音如同寒夜裂冰,冷彻肺腑。
  
  芈灵双眉倒竖,怒斥,“你是何人?竟敢到我府上闹事?!”
  
  “昌平君请放心,只要人不伤我,在下绝不伤人。”
  
  “不伤人,你拿着剑干嘛?”芈灵也竟被她的寒意所摄,声音不由低了一大截。
  
  “在下只是怕进不来您的府邸。”琉熙手中长剑斜斜只想天空,惊电如夜花绽放,割裂夜幕,似与她手上长剑相接,拷问世间残忍与不公。
  
  她手中长剑指向阿璃和子澶,以所能相见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你们这对狗男女,我以此生为誓,诅咒你们,愿你们亲人永别,愿你们永远得不到爱人的真心,愿你们于不生不死间痛苦终身,不得善果!”
  
  又一道闪电劈裂夜空,大雨无情鞭笞大地,她的谩骂却丝毫没有被雨声吞没,带着无尽的怨愤回荡在雨夜。
  
  子澶双眼直视阿璃,“你可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阿璃不由一颤,子澶的目光看似温和,却令她不敢逼视,阿璃急忙扭过头去,可惊惶和恐惧却生生留在了脸上。
  
  “一,不得伤人性命。二,不得累及无辜。三、不许伤害她。”
  
  阿璃抢白,“我又没有要芸姜的命!”
  
  “那你做了什么?!”子澶怒吼。
  
  “我……我……”阿璃颤颤如落叶,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领教子澶的怒火,“我偷了你的睡莲丸,她只是会睡上一辈子罢了。”
  
  睡莲丸,无药可解……
  
  子澶修长指节蓦然扼住她的颈项,希白手背青筋绽起,手上劲道逐渐加重。
  
  阿璃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