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皇子们是一日日的大了,皇帝也见老了,处理起政事来也不得力了。便有人在跟前进言,册立太子,这事就提上了日程。
后宫现在是两派为尊,一方为中宫皇后,一方自然是西宫淳贵妃。以皇帝爱子心切的心态来瞧,明眼人都知道这太子之位非五皇子莫属。可朝中却是一众老臣不松口,定说立嫡不立长和幼。
皇帝两难了,后宫开始争斗了……
听到这里,宁璇也算是明白了,在月徵公主的怀里扭了扭,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皇帝舅舅定是下了心要元湛做太子。”
宁璇为何这么说呢?还不是因为前些日子,她跟着元湛去了淳贵妃宫里,恰巧皇帝来了,晚膳时她被抱在皇帝的怀里逗弄了半晌。
“小璇儿日后嫁给你湛哥哥做妻可好?”
那日她还不清白这些明里暗里的斗争,只是瞧着元湛和淳贵妃似乎很开心的模样,她也不好说什么,就抱着一身龙袍的皇帝娇娇道:“璇儿还小,不嫁不嫁。”
不过就是她大了,估计也不愿嫁,虽说他们这儿的人没什么近亲不能结婚的观念,单宁璇好歹也是受过多年教育的人,如何也不愿嫁自己的亲表哥当劳什子皇妃。
娇憨憨的小样儿惹的皇帝大笑了许久。
现在想来,皇帝要她嫁给元湛那不是开玩笑的,而是在给元湛铺路。大琰朝谁不知宁氏一族的实力,守得江山更能毁得江山,偏生皇帝都动不得,只因那才是社稷之本。
虽代代都有联姻,可也防不了帝王的疑心。如今到了宁璇这辈,她既然是宁钦渊的掌上明珠,又是月徵公主的女儿。可谓是最完美的联姻对象,只要宁璇嫁谁,有了宁氏一族的支持,那人必是太子乃至帝王无疑。
难不怪的,想起她今日当众说看元湛时,那几人的细微改观,原来皆是因为这个。
月徵公主叹息,她自己是皇室公主,这宫中几多凶险她都是经历过的,自然从未打算再送宁璇进来。奈何宁璇的身份过于特殊,不是随意就能许诺人家的。皇帝已经不知跟月徵公主说过了多少次,想配宁璇给元湛,可都被月徵公主以宁璇尚幼的借口给推诿了。
“璇儿日后莫要同皇子们走太近了,待你阿爹回来,阿娘再同他好好议议日后的事儿。”
其实,月徵公主看好的便是皇后嫡出的三皇子元褚,连宁钦渊似乎也有这个意思。按理说这太子之位,坐的人必须是名正言顺,元褚是嫡皇子,比谁都有资格。加之皇后一族也是不可忽视的大族,支持元褚上位,不是难事。
可偏生,月徵公主幼时同皇帝都是受了难的,若非皇帝拉扯护她,估计也没得她今日尊荣。几十年来她都记得皇兄的辛苦,两兄妹情谊是旁人都比不得的。皇帝有意册立元湛,月徵公主哪好说不行。
眼光长远一点来说,支持元湛上位,绝对是有害无益。尽管他有皇帝的大力相护,可待皇帝百年之后,淳贵妃并无皇后那样的父族相助。孤儿寡母的又哪是家族庞大的皇后一脉的对手呢?
第1章
宁璇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老六一脸色相的抓住了齐缙的下颚;而从额上冒出的潺潺血迹顺手就沾了过去,齐缙想躲却没躲过去,只听闻那老六放荡到。
“一次收获两个大美人儿,这遭真是特么的值了。”
说罢还从怀里掏了一方黑巾出来;可能是出于货品未到港不能损坏的原则,便给齐缙捂住了额头上的伤。但那动作是如何看如何怪,原本就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这处理起伤口来;隐约竟变得有些女人般的小心翼翼。
遗憾的是这会宁璇处在风口浪尖上;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那些蛛丝马迹。她一心都警惕的看着那个老六,生怕他玩够了齐缙后,又过来弄她。
许是被弄疼了,齐缙横眉清醒过来,看着咫尺相靠的一张放荡糙脸盘,立刻吓的大叫:“你是何人!滚开!”
他过于紧张了,大抵是这辈子还没被男人这样大尺度碰过,张着嘴就要咬人,一口小钢牙吓的老六一把推开了他。摸摸自己险些被咬的手指,恶狠狠的对两人说道:“老子是人贩子!”
估摸着是这个开场白介绍不够霸气,他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穷凶极恶,杀人如麻的人贩子!”
宁璇:“……”
齐缙:“……”
大致是为了体现他的穷凶极恶,配着那怒煞煞的表情,当真是吓人的很。齐缙忙不迭的拖动发麻的臀部往宁璇这靠过来,急的宁璇真想两脚踹开他。
“你抓我们想做什么!”齐夫子似乎还不曾摸清状况,滚到宁璇身边后就对着老六就嚷到。
“嘿,美人儿,老子是人贩子,抓你们来,自然是要去卖啊!女的送红楼去,你嘛……”铜铃大的眼睛邪恶的在齐缙身上打旋,看的人怪生紧张。
齐缙炸毛:“本夫子是男的!不能卖红楼!”临了,还特仗义的仰头对宁璇说道:“放心,我也不会让姑娘去红楼的。”眼角深情稍纵即逝。
宁璇翻眼,虽然她也害怕被卖了,希望有人保护,但是就齐缙?一看那老六就是在逗他,估摸着齐缙的下场比她还要惨吧。
“男的?男的自然不能卖红楼啊……”
闻言,宁璇清楚感觉到齐缙松了口气,岂料老六咧嘴邪邪一笑,很不怀好意说道:“盛国的男倌院最近可是缺人的紧。”
“……”
果不其然,在这个男风已然暗流的国度,如齐缙这般的花花美男,保护菊菊也是一件该被提上日程的事情了。
老六的模样可不是在开玩笑,吓的齐缙都不敢乱嚎了,几经求饶也无果,弄得一边的宁璇都想一死以保清白了。
齐缙额上的伤口又大开了,血蹭了宁璇一裙摆,车里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让她隐隐头脑迷糊。老六听了同伴的呼唤,就大笑着离开了,走时还不忘堵上了齐缙的嘴。
“等会就要过关了,你们最好老实点,否则……”最后两声冷哼哼,足以见证那未出口的威胁有多凶险。
马车再次行动了,宁璇背靠在木栏上,颠簸中是生疼难受,奈何齐缙还要死不活的挂她腿上,让她不好动弹,半条腿都快废了似得。她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好吧,她根本叫都叫不了!
看那伙人贩子有恃无恐的样子让她很不好,不消说,他们定是作案无数,熟练的很。
至于老六口中所说的盛国,宁璇自然也是知道的。那是距离大琰国最近的一个邻国,兵力虽不强悍,一直臣服于大琰庇护,可那边经济却委实发达。
至于靠什么发达的,除了往来大琰的行货客商,便是这群人贩子做的勾当!
虽说这些勾当如何见不得人,却偏偏似是被默许了般,任由发展。盛国不予制止,这些人贩子便愈发嚣张,为了赚钱,常潜于各个国家寻找对象带走。
这种事情,常年发生,大琰屡抓却不见任何成效。
现下,宁璇倒霉落了他们手中,估计是逃生无望了!如果说还有希望的话,那最后一丝期待便是过关的巡查……
不过,就那群常年镇守苦难边塞的发配兵士,责任心有待考证,这些人既然来的容易,出去时怕也不难吧。
宁璇哭了,把所有亲近能救她的人过了一遍,泪目抽泣。阿娘、阿爹、外婆、舅舅、哥哥们……沈阿丑。
在这个时候,较之外面那些穷凶极恶,要卖她入红楼的的人贩子,而那个拿包子诱惑她回家,用蛇群吓她,用针扎她,用布绑她,给她喝蚂蚁水,推她到河里水潭里的沈阿丑……
等等……为什么她觉得沈阿丑更混蛋了?起码人贩子只敲了她脖子。
算了,还是想想那个每天天不亮就给她蒸包子,煮雪茶汤,打洗脚水的沈阿丑吧。尽管他会欺负她,偶尔动手动脚,却从未逾越过。
他会抱着她,哭着说:我爱你,阿璇。
“等卖了这两个美人,咱哥儿几个得好好去乐乐不是?”
“那是自然,就去雪月楼。”
“哈哈!”
耳间充斥着那些人作恶的大笑,宁璇浑身都已被冷汗浸湿,呼吸中又尽是齐缙的血腥味,封闭的车厢没有一丝清风透入,让她反胃的难受。
一滴热泪还未落下眼角,便陡闻外面传来一声惨叫,行驶的马车猛的就停下了!顷刻,外面安静的可怕。
“是哪路好汉拦道,不妨现身一话。”
宁璇识的这声音,便是那会说话邪乎乎的小胡子男人。相交于之前马车前与老六的漫不经心打趣,这会的他,声音已经变形了,透着一股浓浓的惧意。
可是,宁璇却亮了眼,不管外面来的是谁,她都可能有救了!
“不知众位带着我家娘子,这是想去哪里呢?”
似是破天而出的洪亮清响男音,震的拉车的马儿都扬蹄嘶鸣了几声,随之便是几道风刀袭过。宁璇看不着外面的情况,却在那些人不断地惨叫声里惊喜开来。
是沈桓!
下一秒,车门被打开了,突然的光明刺的宁璇眼前一花。待她能看清一切时,人已经被抱了下来,堵着嘴的布块被扔在了一边。
“阿璇?阿璇?”
沈桓不确定的喊了她好多声,迅速的解了她四肢上的麻绳,焦急的开始翻看她身上染血的地方。
蓄满一眼眶的泪水终于决堤,嗅着鼻尖熟悉的药草清香味,她许久的提心吊胆也算是安稳了。第一次,她伸手抱住了他。
“可有伤到哪里?!这里疼吗?”
他似乎比她还要后怕紧张,死死搂住她的腰身,确认着她可浑身无恙。目光在偶然跳动时,看着远处被殷弘点穴的一众人,他的脸色瞬间扭曲了。
宁璇说不出话来,嘴被堵久了,嗓子眼里都是一片涩然,加之她又害怕,都找不到音儿。窝在沈桓的怀中,只一个劲的摇头。
“真的不曾伤到吗?”非是沈桓唠叨,而是,此时的宁璇,一身血迹斑斑,任谁看了,估计都得疑心是哪处伤了。
其实,在此之前她根本就不曾料到自己会怕到这种地步,更不曾料到,会在沈桓出现后,抱着他哭的一塌糊涂。
这个让她几月来都认为是世上最恶劣的男人,竟然在这时,给了她最安心的感觉。
没有伤到,没有伤到……她哭皱着脸不停摇头。
沈桓却急了,此时的宁璇完全一副受惊后的小动物模样,被水浸了的美眸楚楚动人惹人怜,娇小玲珑的小小身躯也在他的怀中瑟瑟发抖,衬着那一裙污血。
他的黑眸开始染上嗜杀的红光……
“受伤的人不是她,师弟,控制下你的情绪!”
亏的殷弘抱着同样一身血红的齐缙过来的早,止住了沈桓下一步的动作,不然今日只怕要多添几人性命了。瞧着齐缙额头上不在流血的窟窿,加之宁璇的不住点头,沈桓炸起的毛,总算是顺下去了。
不过齐缙就倒霉了,殷弘那人有小洁癖,能抱他出来都已算是仁至义尽了。一瞅那快要凝固的血往自个新换的衣服上渗,他赶忙跟丢垃圾似得,一把就把怀里正要寻求温暖的齐缙夫子给抛地上了。
“啧啧!我的衣服都弄脏了。”
“嘭!”
不得不说齐缙落地的声音大的吓人,砸起了一地灰烬,好在沈桓抱着宁璇闪的快,没被他因伤口再次崩裂的流血给溅到。
“有道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师弟你快大发慈悲给这人看看吧。”尽管齐缙污了他的袍子,可如何也是个活人,殷弘还是不忍跟沈桓开了口。
沈桓却不理会,兀自抱着宁璇给她轻轻的擦拭一脸泪水,柔声安抚着:“娘子莫怕了,咱们一会就回家去,莫怕了。”
“师弟,你别装听不到哈!”殷弘语气甚是不满,可俊逸的的面上依旧风轻云淡,偶尔低头摆弄自己的长衫,看着上面的几滴血迹而稍稍皱眉。
宁璇也配合着扯了扯沈桓的衣袖,先前她都被齐缙那副惨状给吓到了,流了那么多血,估计也就沈桓能救了。
她可还记得他都自身难保时,还不忘在老六跟前维护她,虽然语气很苍白。
“他那是自作自受。”
沈桓看都不看旁边流血过多,几乎要断气的人,就冷冷一哼。
第2章
很多时候;宁璇觉得真是很难摸清沈桓这个人。自持是个大夫;为村民医治百病,会笑哈哈的与众人善意恭维。可是,当他以厌恶的口气拒绝医治快要死的齐缙时,他似乎显得可恶极了。
但是;宁璇却隐隐觉得沈桓讨厌齐缙可能有深层次的原因,只是那个原因谁都不知道罢了。
她这会脑袋里还嗡嗡嘤嘤不太清醒,但还是使了力拍了拍沈桓的胳膊,努力吐出几个字来:“救他吧……”
不是不知道沈桓讨厌齐缙;但是毕竟一个活生生的人;跟她一起被绑架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而且,她跟齐缙虽然只见过寥寥几面罢了,却也没感觉到这个人坏在哪里。
再说,人还是西山村唯一的教书夫子呢,庄保都还宝贝着。若是就这么挂了,估计那些个家里有娃的家长,见了沈桓心里可能都会不得劲。
见宁璇都开口了,沈桓也不好再冷脸下去了,从怀里掏了一只蓝色药瓶出来,朝殷弘扔了过去。音色清冷道:“给他吃十粒,红色的,千万莫吃多了。”
见他那勉强憋狠的别扭模样,殷弘便扬眉笑了,果然还是宁璇说话管用呢。可是等他从瓶里倒出药丸后,整个人脸都黑了。
“师弟!”
他虽向来知沈桓心性难测,炼出的药物也怪异的很,可也不料这防身救命的药丸会小到这种地步!一粒一粒犹如鱼籽般,红黑白三色混杂一团,他是该赞他炼药之术的过于强悍呢,还是鄙视他节省药瓶的吝啬。
沈桓哪还理他,坐在石台上一门儿心思的给宁璇活络血脉去了。反正他要他救人,他也给了药,剩下的事情就跟他无关了,不是吗?
殷弘咬牙:“算你狠!”
知道沈桓是气他帮外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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