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酒,轻轻涂抹在我的伤处。酒精挥发带走了我脚上的热量,在外面吹了些冷风的我觉得有丝丝凉意,但又不能乱动,只好乖乖坐着,倒几杯热茶给自己暖暖身子了。
黎轩涂抹地很是仔细,酒精带走热量的同时也带走了些许疼痛感,我欣慰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为了妻子受伤的脚可以放下太子爷的身段的男人,心里想着要不明天给他奖励一张证书吧。
“毓儿,都怪我,我该陪你回来的,这样你就不会崴脚了。”
我正在陶醉之中,冷不丁地听见黎轩冒出了这样一句话。我咧着的嘴角慢慢地回缩,心中慢慢想着这句话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蓦地,我反应过来了。“黎轩!你居然偷看我跟肖月。”虽然我们两个女人也干不出什么不太好的事情,但是一想到那个时候我耍酷的样子还有那胡编乱造的由头,我内心感到无比的羞涩,这些居然都被黎轩看见听见了,以后这让我的脸往哪搁啊。
黎轩也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看着我恼怒的样子,嘴巴张合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低下头,默默地给我抹起药酒来。
“我脚的表面积没有那么大吧。”我探过身子,伸手抓住了黎轩那还带有药酒的手。黎轩抬起头朝着我笑了笑,将我的手拂掉,一脸淡定地给我穿上袜子,然后站起身来,一伸手将我抱了起来走进了内室。
“你、你干什么啊。”
“我的太子妃今天为我处理东宫事务劳累了,该早些休息。”说着黎轩就将我放在了床上,脱掉了另外一双鞋子,然后给我盖好被子,“我还有些事情,你先睡吧。”然后他转过身就想走。哼,居然还想跑,怎么可能,姑奶奶可不是吃素的。我从床上爬起来,用未受伤的脚撑地跳了过去,一把将黎轩抱住。“哼哼,不解释清楚,我就当作那块砖头是你故意放在那里的。”
黎轩没有溜成功,一脸挫败地看着我,他知道拿我没有办法了。于是,这天晚上,他垫着一床被子、盖着一床被子睡在了地板上。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黎轩已经不在了,最近,他每天都很早起,睡地恨死的我几乎都不知道他几时走的。
明露与肖月走进房间来替我梳洗。
看见肖月的时候,我内心不自觉地咯噔一声,有一种似乎是自己负了她的感觉。看着眼前人,心中不自觉地哀叹,其实这也是一个苦命的女人啊。不过,今日见她精神很好,还将自己打扮地比往日更加清丽可人了些,见她这个样子,应该是内心里有决定了吧,这样我的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明露,你就随便将我的头发绾起来吧,不用梳很复杂的发式了,你知道我不喜欢复杂的。”我对在我身旁那认认真真给我梳头发的明露吩咐道。
“嗯。”明露应了一声,便按我的意思做了。这个丫头越来越得我心,进宫前秦太傅对她千叮咛万嘱咐要好生照顾我,而且宫中不比府里,于是,明露入宫之后,越发地谨慎小心,话语也变少了。
看着镜中自己的头发被轻轻柔柔地绾在脑后,配上简单素净的发饰,显得很是清爽。而且,我不爱穿宫装,穿的都是府里自己带来的轻便的衣裳,黎轩也喜欢我这样,他说这样才是真正的沈清毓。那时候我还取笑他,他又哪里会知道真正的沈清毓是什么样的,但他总是笑而不语。
“娘娘,房间收拾好了。”是肖月的声音,声音里没有了昨日夜里的哀怨,反倒是一份坦然与淡定。
我对她欣慰地笑笑,不料她看着我又有些恍惚了,真是糟糕,我忘了那个人其实就是我了,只要我以以前的样子对她,她总还会是有些难以忘怀的。我连忙收起表情,不去看她,转向明露。“明露,以后你与肖月同住一个房间吧,你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由你来陪她我也会比较放心一些。”
“嗯,好呀,明露在这东宫里最喜欢的就是肖月姐姐了。”此时明露的脸上才显露出符合她年龄的笑容,我瞥了瞥肖月,她也挺开心的,这样我才放心了。
不过,乐极生悲是没有说错的,我站起来准备走,却不想忘了自己的脚崴了,走一步,脚都抽地疼。
“娘娘,你怎么了?”明露与肖月一脸担忧地看着面露痛苦之色的我。
我苦笑着看着她们俩,“没事,小伤小伤,昨天晚上下阶梯的时候不小心将脚崴了。”说罢还摆出一个没什么的微笑。
这两个姑娘也没有问下去,让我乐得清静,将她们支开,我自己给自己涂药酒。
这段时日过得还算平静,东宫里只有我一个正主,我无须花费心思于勾心斗角之上,闲来无事便只是待在宫里练练武艺,不过阿蓝很少有时间能够教我,因为他常常被黎轩派出去办事,他们俩也越发地忙了,正因如此,我就变得越发地闲了。
转眼入冬,宫里的梅花静悄悄地绽放了,我贪恋梅花的香味,总爱跑到花园里的梅花树下坐着,尽情嗅着花香。黎轩闲时,我们俩会在树下温一壶酒,就着糕点对饮几杯,倒也别有几分滋味。只是,这样的机会越来越少,黎轩陪我的时间越来越短,有时回宫很晚,便只是在书房里将就着睡了,独守着偌大的宫殿,真的感觉有些许寂寞,不过,后宫里的女人不都是这样么,有这样一个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人,我还奢求什么呢。有时,想想自己会暗自发笑,是这梅花赏多了,心境也变得平和了么。
这天夜里,我睡不着,便穿上衣裳,来到了园子里,凉风吹来,梅树上的花瓣片片飘落,宛如夜里的精灵一般,此情此景,多想有人与我共赏啊。只是我那夫君,你何时能常伴我呢。
正想着,感觉身后一暖。
“黎轩!”我不禁一喜,鼻子有点酸,转过身紧紧地抱住他,“今夜,你怎么有空?”
“再忙也不能冷落了我的娇妻啊。”他将我的脸从他的怀里移出,朝我微笑,那笑容,在冬天看来,无比的温暖。慢慢的,他俯下头,轻轻地稳住了我的唇,这一吻,深深而缠绵,直到我们俩都有些喘不过气来。黎轩用力将我横抱起,大步走向了房间。
☆、第二十九章 哈赞来找茬
这夜,我睡得特别安心,直到很晚才醒来,醒来时,发现自己正缩在黎轩的怀里,突然感觉有些不习惯,不禁开口问道:“咦,黎轩,你怎么还在这里?今天你不用去忙么?”
我的脸颊被一只温热的手拂上,那手的主人说道:“毓儿,有些时间没有好好陪你了,这么哀怨啊。”
说我哀怨?我伸手就掐了他一把,黎轩疼地喊了起来,听见这个我的心里才舒服了些,不过,他说得没错,我确实有些哀怨了。
“黎轩,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啊,总是看不见你的人影,阿蓝也是,已经很久没有见他在宫里出现了。”
“嗯?这个么……” “算了,我知道作为一个后宫里的女人不该多问政事的……”
“近日滇藏之地不太平,父皇为此事很是烦恼,而阿蓝则被我派去了滇藏之地,让他探探那边的情形。”
“为什么派阿蓝去?他年纪还小,那么远的路能受得了吗?”
“其实我也有想过这些事情,不过阿蓝主动请缨去的,他虽然年少,但是有着大将之风,我有心让他担大任。而且,我虽为太子,但依然有多位皇子觊觎我的位置,若让他们知道父皇近日传唤我共商大事,又会不太平了。”说完便长叹一声,我也半晌不言语。穿越之前,电视里不是没有看过后宫争权争宠的故事,以一个旁观者去看待都觉得匪夷所思了,但是现在,变成了可能会真的发生在自己的身边的事情,莫名地觉得有些胆寒。
大概是感觉到我有些变化,黎轩将我搂得更紧了些,他将下巴靠在我头顶上,轻轻地说道:“毓儿,有我在。”
“我知道,黎轩,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真的吗?”
“那是当然啦。”
“嘿嘿,那好啊,眼下帮我生个孩子吧,怎么样?”
“啊……不要啊……唔……”
梅树下,支开了所有宫人,只有我与黎轩,我们俩已经许久没有把酒言欢了。我正为黎轩斟着酒,肖月领着一个太监走了过来,是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
他见着我们两个人连忙行礼:“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免礼。李总管,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不日前藏王派了哈赞王子前来,今日早晨已经抵达皇宫,今夜将为他举行晚宴。皇上派奴才前来告知太子殿下一声。”
“嗯,知道了。”
“那好,太子殿下,奴才该回皇上那儿复命了。”说着弓着身子就要退下。
“嗯,你先下去吧。”
黎轩端起了酒杯,看着里面晶莹剔透的液体,顿了一顿,仰起头一饮而尽。
我连忙说道:“你喝慢些,不急。对了,李总管口中的哈赞王子就是上次宴会上那个异族打扮之人么?”
“嗯,”黎轩点了点头,“前日我们才收到藏王发来的信函,今日早晨哈赞便已经抵达了,那封信函原来只不过是知会我们一声而已,这也未免太不给我们黎国面子了吧。”
“那滇藏之地的事情就是因他们而起么?”
“是的,唉,不知道这次哈赞来望都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真是的,这个哈赞王子完全破坏了我们俩赏梅饮酒的乐趣,晚上居然还要去赴那为他而设的宴会,真是气煞我也。不过,生气归生气,皇命不可违,宴会还是必须要去的。
赴宴之前,我被明露与肖月架到房间里,说是要给我盛装打扮,我无可奈何只好任由她们二人在我的脸上还有头上折腾来折腾去。最后我的头发被梳成了一个很大的发髻,插了好多根钗子,还给我穿上了一套上面绣着精美纹饰的嫩绿色宫装,我站起身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亮地有些眼晕。自从大婚之后,我就从未如此盛装过了,每次被皇后召进椒兰宫的时候,总会被嗔怪说打扮地太素净了,可是这样的自己却会让自己很不习惯。不过,这次为了黎国的面子,为了黎轩的面子,怎么样都行了。
时辰到了,李总管亲自来东宫请我们,我挽着黎轩的胳膊走上了步辇,被一晃一晃地抬到了朝堂之上。
我们来得不算晚也不算早,皇上皇后早已经落座,哈赞王子坐在左边的下首处,而我们的位置则是右边的下首处。自我刚刚跨入朝堂之门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觉到哈赞的目光一直在盯着我,那目光先是惊异,后又变得自然些了,但是却惹得我十分不自然。我不自觉地紧了紧挽住黎轩胳膊的手,黎轩看了我一眼,将右手伸过来,轻轻放在我那攥紧的手上,然后又看了一眼那正看着我的哈赞王子。那哈赞王子全然不觉,依然看着我,那时我的内心真是万马奔腾啊,真想冲上去抓住他的领子问候他全家,都不知道盯着别人的妻子看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么,小时候你老妈怎么教育你的,果然番邦之地,礼节不够么,弱爆了。心中想着,变作犀利的眼神扫了回去,见我这样,哈赞不但没有收敛些,反而饶有兴趣地笑了笑,我靠,都不知道羞射的,你想打架啊,老娘奉陪到底。
黎轩与我慢慢地走到了皇上与皇后面前,行了跪拜之礼,然后双双坐在该留给我们的座位上。
陆陆续续的,各位大臣们也都落了座。秦太傅就坐在我们的身边,他见着我的时候十分激动,都险些老泪纵横了,而在看到他的时候,我的内心也有了见着亲人的温暖。秦府,也算是我的娘家了,在那里我得到了很多的温暖,这使我如己出的秦太傅对我好得真的没话说了,而且,我还有了个很得我心意的亲信明露,这一切,都是秦府给我的。我想,也该时候回去看看了,许久不回去也真算是不孝了。
我坐在位置上,除了偶尔与秦太傅轻声交谈几句之外,一直一言不发,而我的手被攥在黎轩的手心里,安稳而温暖。我的对面,是两个让我有些尴尬的人,一个是间或看我两眼的哈赞王子,另一个则是在我的内心里有些疙瘩的杨逸风。
唉,真是忧伤啊,我不禁抬起头到了四十五度角的高度,看不见阳光,我便看着烛光好了。
“今日,为给哈赞王子接风洗尘,朕特地准备了此酒宴,时间仓促准备不周,还望王子包涵。”皇上笑着说道。我看了看四下准备地井井有条的陈设,暗想这皇上也太谦虚了,不过这人也难做,话更难说。
“哈哈哈,皇上您言重了,这样,很好很好,鄙人很喜欢。”虽然嘴上说着皇上言重了,可是那脸上的神情表现出的分明是十分受用的样子,真是太假了。
我撇了撇嘴,不屑于再去看他,也懒得管他时而转到我身上的目光,你要看就看好了,没见过美女是吧,那就让你看呗。然后我不自觉地看向了旁边的那个人,他依然一袭白衣,自顾自斟自饮着,仿佛有些瘦了。果然人总是会犯贱的,虽然被人狠狠地踢开,内心里还是不能简简单单就放下,总有一些若隐若现的感觉游移在心头,此时的我就是在犯贱。看着那瘦削的身影,心里有些不好受,轻轻叹了口气,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转而看向身边的黎轩,这才是属于我的。感觉到我在看他,他也转过头看着我,我们俩相视一笑,这一笑,抹去了我心头的那丝丝缕缕的不快。
宴会依然是很无聊的吃饭喝酒看节目,吃饱喝足的我早已经开始无所事事了。
“皇上,不知今日您有准备什么压轴节目让在下观赏?”果然哈赞不满足于这样的场面,开始找茬了,“上次在下前来贵国,对那孔雀舞很是欣赏,太子殿下的笛声也让在下念念不忘。”说罢,还看了我一眼。他这话刚出口,原本安安静静的宴会开始有些骚动了。谁都知道那跳孔雀舞的人就是现在坐在皇上下首处的太子妃啊,谁敢让太子妃跳舞,真是胆子太肥了。而且,让堂堂皇家的儿媳妇当众跳舞,让皇家的颜面往哪儿搁啊,这哈赞就是故意的。
果然,皇上的脸色变了一变。不过,哈赞王子的算盘可打错了,别以为我没有对策,我抬起头,正对着哈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