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如果巴达邑故意引起骚动,趁机进城找二王妃的话,他一定会扑空,而当他发觉上当,要出城时,可汗的兵马应该早就可以将那群无首乱党全部歼灭;若是他亲自出现,要截马车,那么大王妃将他们擒拿之时,更可以用内外勾结来名正言顺的将他们母子都除去。这么做,一举两得,不费吹灰之力。”
真格娜纱大王妃再一次深深的怔住了,那双深邃的目光在夕阳猩红的笼罩中几乎辨不清色泽,但那一身华贵却闪烁着刺目的光晕。少许,她凝视着慕容娇娇,突然道:“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中原女子竟然有这样的谋略,难怪中原能够鼎盛繁华,统驭天下,而我西域,只能驰骋大漠,风餐露宿。”
“大漠男儿,威武雄壮,气势震天,这也是中原人无法比拟的。”慕容娇娇巧妙的避开了真格娜纱大王妃的一而再,再而三想探寻慕容娇娇身份的话语,随即敛下目光中的锋芒,又道:“驰骋大漠的男儿,就如这天空翱翔的苍鹰,也只有这样的民族,才能征服这片苍茫的金色大漠,你们战胜了天,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真格娜纱大王妃眼底沉了沉,突然笑了起来,那张美丽的面容上有着前所未有的潋滟与妩媚,虽然,那眼角已经有些细密的皱纹,但是却还是能够看出当年她是何等的美丽。只是,这样美丽与权贵集于一身的女子,西域的第一王妃,或许,也同曾经的她一样,满身都是苍夷,满心都是沧桑。
“难怪宸绝那么喜欢你,甚至非要求我让你成为西域的新王妃,你很聪明,也很特别,只是可惜,你再聪慧,再有谋略,仍然是一个中原女子,西域的王族容不下。”真格娜纱大王妃淡淡的说道,第一次,用这样平淡的语气对慕容娇娇说话,甚至话语竟然还含有一丝惋惜。
或许,她也在寻找,想为自己的儿子寻找一个能够与之并肩作战,同舟共济的高贵女子,一同撑起整片西域的天下,让他们的子孙都能够延绵不绝的在这片土地上奔驰,可惜,她至今都为寻找到。
慕容娇娇面色沉着,而真格娜纱大王妃的失神也只是片刻,仅仅瞬间,两个女人之间似乎有了丝毫的相互惋惜,但,那一瞬间之后,她们再次冷然相对。真格娜纱大王妃低头轻抚着手指上的猩红宝石的戒指,突然又问道:“如果这一次能够将巴达邑和他的母亲一并铲除,突厥的领导权便可以回到王族的手中,但是胡骑和西凉这两大部落却很难着手,特别是西凉,听闻他们已经找到了继任的王子。”
西凉继任的王子应该是就是花想容吧,慕容娇娇提到这个曾经跟自己有过一段接触的男子时,不有的秀眉蹙起,少许,她开口道:“如果可以顺利拿下突厥,便是对胡骑和西凉最好的警告。而且西凉的王子离开十年,足见他没有多少争斗之心,所以突厥一旦易主,那么胡骑就算想兴风作浪,也只能势单力薄,也不足为惧。”
真格娜纱大王妃没有再说话,目光是定定的凝视着慕容娇娇那娇小俏丽而窈窕纤弱的身姿,以及那华贵的长袍映衬的美丽容颜,她眸子眯了眯,随后,竟然拔下食指上的一枚猩红宝石戒指放在了一旁的案几上,她道:“这个是你离开的凭据,只要在大漠,我保证没有人能够动你。”
慕容娇娇瞥了一眼那案几上的宝石戒指,那猩红的光芒映在夕阳中,反射着刺目如血的光泽。但慕容娇娇没有接过,而是淡漠的道:“大王妃不等明天收复了突厥再说吧,时间漫长,久恐生变。”,真格娜纱大王妃怔了一下,但却没有再说话,她转身便踏出了宫殿,华贵的身影笼罩在夕阳中,慢慢的离去。
她们已经达成共识了,慕容娇娇眯起双眼,凝视着那枚宝石,目光移向了天空上的如火一般烧红的云彩。狂风乍起,吹拂慕容娇娇长袍,地上的影子斜长而冷清……。
90伏袭突厥(一),成全
大漠的风沙从来都不曾停歇过,但今日的风沙却格外的大,在太阳下山之后便吹得昏天暗地,一开门,迎面而来的便是灰蒙蒙的一片,不曾踏出宫殿一步,但是从门缝里吹进来的沙粒却已经渐渐的拢堆成了一片,在铜炉的火光中闪烁着隐隐的金色。
慕容娇娇依靠的椅子上,有些懒倦的歪着,炉火暖融融的舒缓了傍晚的寒意,却驱赶不了这里的干燥。案几上的牛角灯光芒零星,照不见方寸距离,却跳跃着,明灭不定。
那两名被孤独宸绝指定前来伺候她的西域女子在傍晚时,推门而进,那风沙的呼啸声顿时更是清晰,她们捧着食物和水进来,上面都用了棉布遮盖住,放在案几上时,几乎可以清晰的看到布匹上已经沾了一层沙粒。
慕容娇娇转头看了她们一眼,眸子无意的朝门外望去,随之幽幽的道:“今晚风沙真大啊。”
那两名女子都抬头,显得有些惊诧,因为慕容娇娇鲜少与她们说话。这段时间来,她们也听到了不少风声,特别是真格娜纱大王妃对真格娜雅二王妃说,一回到西域必然要应允可汗的意思,册封慕容娇娇为西域的新王妃的事情,所以,她们不由得比以往更为小心仔细的伺候。
于是,那两名女子中,年纪稍大,也看似有些历练的女子便回应道:“大漠季候交替时,都会有风沙,这还是小的了,也许明日的风沙会更大一些
慕容娇娇长睫一动,握着真格娜纱大王妃给的宝石戒指的手也顿了一下,秀眉微微挑起,淡漠的道:“据说大漠中有风沙时,出行会很危险。”
“有风沙容易迷路,而且风沙会遮盖掉一些痕迹,使得救援的人都找不到踪迹,所以即便我们西域人,也很少会在大风沙的时候出行。刚才,可汗也已经下了命令,要在驿站中多住几天,等风沙过后再赶路。”那女子不紧不慢的说道。
“这场风沙要刮多久?”慕容娇娇收回目光,又转到了那嘶嘶发出声响的喝跳跃火星的铜炉上,眼底一片火红的晶亮闪烁,手中,捏着的那鲜红的宝石更是刺痛人眼。
“三天”那女子如实回答
慕容娇娇没有再说话,三天,如果风沙可以遮盖大漠上的一切痕迹的话,那么她就必须在大风沙停歇之前离开。
今夜,风沙的呼啸声如同鬼魅嘶吼,吵得人无法安睡。慕容娇娇一直知道大漠的可怕,但是却没有真正见识过,那铺天盖地的灰黄与喘息不过,想得到一丝纯净空气都艰难的恐惧。床榻上的幔帐拢得密实,但是在天亮之后却依旧能后看到窗沿边上沾染的沙粒。这些灰尘,似乎无孔不入。
早晨起床时,掀开幔帐,目光所及,亦是一片灰尘,那细密的沙粒铺满了青石地上,也打熄了炉火,那银白色的炭火上,也是被堆积了一层。今天的阳光不如以往那般强烈,在那两名西域女子推门而入时,慕容娇娇看到的天色依旧灰蒙蒙的,就如同山雨欲来的征兆。
今天的风沙的确比昨日的大了很多。慕容娇娇梳洗过后,随意的吃了一些早饭,准备出去看看,但是那两名女子却阻止了她,道:“姑娘,今天风沙很大,不宜出行,可汗也交代了,不能让姑娘乱走,免得受伤。”
慕容娇娇瞥向那两名女子,目光清冷,那两名女子都怔了一下,原本的阻止顿时变成了无声。权利,似乎无论在哪里都是一个好东西,即便她现在的身份仍旧还是一名,西域人眼中卑贱的中原女子,但是一旦传出她是未来西域的新王妃,便不再有人敢对她不敬。
“拿件斗篷来。”慕容娇娇淡淡的说道。
那两名女子有些畏惧慕容娇娇,不敢再劝诫,只能从衣柜中取了一件银白色,绣满繁杂花纹的斗篷给慕容娇娇披上。斗篷上,帽沿处是灰褐色狐裘滚边,长度正好包裹慕容娇娇纤弱较小的身子,慕容娇娇看着这么合身的斗篷,不免有些诧异,素手轻抚那簇新的布料,却明白,这也是孤独宸绝给她的。
他在她身上,算得上是花尽了心思,可惜,他的一切好,她却都不能接受。
大漠中的风沙吹得让让人几乎睁不开眼,慕容娇娇走到城楼下面,便找了一处窄小的石柱暂时躲一下,她刚出来,但是斗篷上已经沾了很多的黄沙,轻轻一抖,落了一地的灰尘。慕容娇娇拢了拢斗篷,张望了一眼四周,那些西域士兵却笔直的站在风沙中值守,仿佛这样的恶劣气候对他们没有半点影响。
清冷的目光带着狡黠不时的转动着,慕容娇娇前后张望了一眼,随后又蹋入了狂风中。她在城楼的四周慢慢的转悠,几乎将这里的地形都熟悉了,但在她刚走到城门前之时,却被两名值守的侍卫给拦了下来,他们用生硬的中原话很是不客气的道:“可汗下令,谁也不准出城。”
慕容娇娇目光凛了凛,转身便回到了城中,但在城楼石阶处的数根高耸粗壮的石柱旁,慕容娇娇却遇见了身着光鲜华服的真格娜雅二夫人,她一看到慕容娇娇,原本娇媚而略带苍老的面容顿时变了,眼底的厌恶几乎毫不遮掩,她慢慢的走过来,打量了她一眼,在看到她那月白色斗篷上所绣的花纹时,眉毛都高扬起来,她声音尖锐而不客气:“可汗的眼光还真是特别啊,居然会喜欢这样一个瘦弱的中原女子,这样的身材,只怕连侍奉可汗都不能够,还能指望她为西域的王族延绵子嗣吗?”
慕容娇娇的目光沉了沉,看着真格娜雅二王妃那嚣张跋扈的模样,却没有说话。而,这位曾经手段凌厉的二王妃也从来都不将中原人放在眼中,所以也忽略了慕容娇娇眼底闪过的厉光,而她身侧跟随的侍女也为了奉承主子而刻意贬低慕容娇娇,道:“王妃说的是,她现在能够活着,想必可汗还没有宠幸她,若是可汗碰了她,保证她会承受不住而断气,到时候别说坐上西域新王妃的位置了,连命都保不住……”
那侍女的污言秽语十分刺耳,但是却正好对了真格娜雅二王妃的胃口,她目下无尘的笑起来,乌黑发髻上的装饰和丰满的胸脯都颤动起来,那一身华贵的衣服,穿的有些露骨,但却能够将她强壮丰满傲然给显现出来。不过,她眼角的细纹和眉宇之间的痕迹却仍然可以看得出,她并不如表现这般光鲜,这么多年,她在真格娜纱大王妃那样英明睿智的女人的压制下,应该过的并不惬意。
“二王妃如果没事,不知是否可以让开,我要回自己的房间了。”慕容娇娇淡漠的看着这一主一仆二人仿佛自得其乐的丑陋嘴脸,冷冷的说道。
真格娜雅大王妃猛然一震,她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慕容娇娇,似乎没有想到这个中原女子竟敢这般对她说话,她声音陡然高扬起来:“你,你说什么?”
“原来二王妃不仅在西域没有地位,连耳朵都不好使,这也难怪至今都活在被人的嘲笑中。您的儿子,突厥首领巴达邑,因为你当年的无耻行径,至今都只能带着面具示人,王妃觉得,您又比我高贵多少?更何况,我至少还是可汗喜欢的人,而您呢,真格娜雅二王妃?”慕容娇娇清冷一笑,既然她想让自己说,那么她就清楚明白的告诉她。
真格娜雅二王妃没有想到慕容娇娇竟敢这么对她说话,又说出了她当年的丑事,所以一时间气得胸口起伏不定,那华贵外露的衣服甚至都遮掩不住胸前那丰满的波涛汹涌。她抬起雪白圆润,带着数枚宝石戒指的手指向慕容娇娇,愤怒的道:“你这个卑贱的中原女人,竟敢这样羞辱我,看来是可汗没有好好教导你,我,我……。”
慕容娇娇目光一凛,红唇却勾起一抹冷笑,完全不曾将这个西域的二王妃放在眼中,而她却突然冲上前来,甩起华贵的衣袖又要掀过来。慕容娇娇立刻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真格娜雅二王妃惊诧,有些错愕慕容娇娇的大力,但是她还是不死心的朝她压去。
“王妃,王妃”真格娜雅二王妃身后的两名侍女看到这一幕,都有些焦急了,因为她们这位体态丰满的二王妃竟然在无法抵过慕容娇娇的力气之时,又伸出了另外一只手,可惜,也在没有来得及逞凶之时,就被慕容娇娇抓住了,于是,她便气急败坏的整个人都朝慕容娇娇身上压去。
这就是西域的贵妇,慕容娇娇看着真格娜雅二王妃狰狞的面容和额头上的汗珠,突然似看到了当年玥府中嚣张跋扈的九夫人,她眼底一沉,猛地将真格娜雅二王妃朝后退去,冷声道:“接着你们的王妃。”
真格娜雅二王妃被慕容娇娇一推,整个人踉跄后退,脚下因为步伐太急而踩住了袍摆,只听她啊了一声惨叫,直直的朝后面倒去。她身后的两名侍女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立刻上前接住,但,真格娜雅二王妃的身材实在太过珠圆玉润,丰满妩媚了,以至于那两名身量纤纤的侍女接住之后,也啊的一声,跟随着跌倒在地。
三个人跌成了一团,又滚到了风沙最大的地方,一时间都被吹得灰头土脸。真格娜雅二王妃挣扎起来,却还是几次都被长袍绊倒,她踩着身下的侍女,也不顾那些侍女惨叫不跌,挣扎着起身,快步冲到慕容娇娇面前,抬手指着她娇美的小脸,怒道:“好你个卑贱的中原女人,竟敢这样对我,你,你等着。你不过是巴达邑敬献给可汗的一个侍妾而已,待有了更美丽的女子到可汗的怀里,我一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慕容娇娇先是一怔,但随即,红唇边慢慢的勾起。真格娜雅二王妃既然知道她是巴达邑敬献来的,说明她与自己的儿子是有联络的,慕容娇娇缓缓垂眸,口气却为无辜的道:“我不明白二王妃究竟在说什么,是我哪里得罪二王妃了吗?王妃要如此诅咒我?”
真格娜雅二王妃见慕容娇娇这幅娇楚无辜的模样,更是怒火升腾,她愤恨的扯下了总是绊脚的华丽长袍,那里面华服的颜色更为鲜艳夺目,她的发髻虽然已经散乱了,但却能够看得出年轻时的妩媚风流,她咬牙狠狠的道:“算你狠。”,说罢,转身就大喝了一声,带着那两名被她踩得一拐一瘸的侍女走了。
慕容娇娇目光顿时幽沉,她冷冷的凝视着真格娜雅二王妃的背影,红唇紧紧�